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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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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情侶

理教樓的走廊隨著正式上課提示音變得空蕩, 秋綏抓著手機下樓。

他對跟沈執霄對視能夠保持控制感到放松,但又隱隱對這個轉變感到疑惑不安。

距離上次跟沈執霄對視已經過去半個月,那種面對沈執霄無法作出反應的危機感秋綏仿佛還記得。

他這段時間遇到沈執霄依舊是跟以前一樣能躲就躲, 期間也沒有發生過什麽特殊的情況, 捉摸不透為什麽會發生這個變化。

不過秋綏不用再擔心跟對方對視受影響陷入夢境裏的走向,也不用因為怕撞上對方老是一驚一乍了, 心態都變得前所未有放松。

他原是打算直接回宿舍, 但中途肖穆發來約他出校。

秋綏想著之前回絕過肖穆幾次出校, 如今剛好空閑便答應了。

但沒想肖穆後面又補充,還約了另外四個同班同學,可以組團一起去玩密室逃脫。

除了坐在同一間教室上課見過面,秋綏平時休息幾乎沒有跟同班其他人有過交流,他對那四個人都很陌生,但因為已經前一腳答應了,正好他也有點想玩密室逃脫, 便沒表現出不太樂意的意思。

那四人裏有兩個beta,都是肖穆的舍友, 而另外的兩人是班裏的學委和副班, 一A一O。

聽肖穆悄悄給秋綏介紹的意思是兩人目前正在搞暧昧。

秋綏覺得自己好像不該聽到這麽深入的內容, 因為他跟這幾人實在是不熟, 但幾人卻十分自來熟,走路時將他和肖穆擠中間嘻嘻哈哈聊天。

只是這幾人的開朗給秋綏的感覺跟喬可然的跳脫很不一樣。

過於讓他感到古怪不舒服。

秋綏有點慢熱,雖然拒絕不了熱情的人靠近,但很難跟對方搭建深度的交友, 只有相處了較長的時間才可能對方歸納進入好友的行列。

喬可然當初在競賽班跟秋綏玩了近一年才逐漸成為他交心的朋友,後面高中的朋友情況也跟喬可然差不多。

秋綏認為跟不熟識的普通朋友表現真實的性格是一種很尷尬的行為,但在足夠熟悉交心的朋友面前卻會覺得舒服自在。

於是在許多人眼裏, 秋綏跟秋瞬幾乎一樣冷淡,他不是那種高冷的疏離,而是看起來客套卻表現出沒有任何交流欲望的冷漠。

但如果單純說秋綏是社恐,其實不太對,他能接受跟熱情靠近的人保持泛泛之交,但要說秋綏外向自然是不可能,他並不是能夠對社交迎刃有餘的類型。

就比如此刻,跟這些陌生的同班相處,他覺得局促不自在,卻又在能夠接受範圍內,只是完全沒有社交的興趣,除了更熟悉的肖穆,他會格外關註一點。

他們去的那家密室逃脫在網上的評分很高,暧昧階段的alpha和omega想要玩恐怖密室,秋綏膽子大,所以沒什麽意見地點頭了。

但肖穆膽子小,他離秋綏近,進密室後遇到恐怖NPC反應很大,經常揪住秋綏的衣服,將腦袋躲在他肩膀上,發絲蹭得他脖子有些癢。

秋綏不好意思直接拒絕對方靠近,便抖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周圍充斥著著肖穆舍友和那對暧昧AO的尖叫,肖穆倒是沒有發出一驚一乍的叫聲,只是一直躲在秋綏身後,遇到害怕的東西就埋他肩膀上。

秋綏見狀,便加快了找線索的速度,一個人完成了全部的推理,提前把幾個嚇得不成樣子的人一起帶出去。

兩個beta跟著出來,見肖穆還揪著秋綏腰間的衣服靠在他身後,不禁兩人開玩笑調侃:“你們怎麽出來了還難舍難分呀!”

秋綏在密室裏一直被扯著衣服,都有點被扯習慣了,出來第一時間沒發覺肖穆還在身後沒松開,聞言回過頭。

驚魂未定的肖穆眼睛還有些紅,趕緊松開手,朝他笑得十分靦腆。

從密室逃脫店出來後,幾人商量著去附近商場吃完晚飯再一起回學校。

沒有人一起梳理線索,獨自玩完全場的密室讓秋綏覺得有些沒意思,甚至後面還有點疲憊,出來後他一直跟在幾人身後心不在焉地看手機。

肖穆觀察著秋綏的神態,動作輕微靠到他身旁不好意思地小聲說:“我的舍友就是比較喜歡開玩笑,你沒有覺得不舒服吧。”

秋綏正跟喬可然聊天,聞言朝他客氣地搖了下頭。

肖穆眼珠不自覺往秋綏手機屏幕看,但很快又控制回去,抿起笑偷偷跟他商量:“你要是不想吃火鍋的話,我們一起回學校吃吧。”

秋綏雖然不太想吃但會順從大家的意願,剛想說沒有,就聽見肖穆其中一名舍友突然轉頭,揶揄:“你們兩個又背著我們偷偷說悄悄話了,是不是把我們當外人喲。”

肖穆臉頰登時紅了,抿著唇跟秋綏靠手臂不說話。

秋綏下意識朝旁邊挪開跟肖穆保持距離,他不太喜歡肖穆舍友說話的語氣,想著還是回去自己吃飯舒服,便誠實道:“我不想吃火鍋,想先回學校了,你們去吃吧。”

那舍友錯愕地啊了聲,還想說什麽,肖穆便先道:“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正好也不餓。”

說著,他朝四位朋友揮手,笑瞇瞇道:“你們去吃吧,我請客。”

四人聞言一邊說著哪好意思一邊很有眼力見兒地跟他們揮手道別。

秋綏以為肖穆真不餓,回到A大東門便打算跟肖穆分開,自己騎小電瓶去附近食堂打包一份晚飯回宿舍宅著。

但沒想肖穆知道後,有點扭捏地扯住他的衣角,想跟他一起去,秋綏沒好意思拒絕便同意了。

一路上,肖穆都在問他下午在密室玩得怎麽樣,會不會覺得他的舍友太熱情。

秋綏回答得中規中矩,直到回到宿舍沒了那道軟綿綿的聲音,他才松了口氣。

對熱情的人沒有抗拒能力有時候的確是一種很嚴重的負擔。

秋綏心想。

.

自從跟沈執霄重新加上微信好友以後,對方的確跟承諾的一樣,除非必要的聯絡不會給他發消息打擾。

但秋綏這兩天一直在等沈執霄把吃飯地址發過來,一直等到周四上午對方都沒有給他發消息。

就在秋綏以為沈執霄已經忘記請客的時候,下午上完最後一節課,沈執霄終於發來了消息,體貼地問他下課後是否需要先回宿舍再出校。

秋綏背著背包站在電梯前,打字回覆:我不回宿舍,需要在一樓的休息區等你嗎?

沈執霄:不用,我已經過來了。

沈執霄:在一樓休息區。

這麽快?

秋綏看了看時間,剛下課五分鐘,沒記錯的話對方剛才那節課應該是在一教上課,雖說跟二教距離不是特別遠,但正常路程也得四五分鐘。

沈執霄竟然這會兒已經到樓下的休息區了,走路速度真快啊。

前面的電梯還得走幾次估計才輪到秋綏這一層,想著沈執霄在樓下等著,他不想讓人久等,便選擇放棄電梯轉頭去走樓梯。

旁邊的肖穆見狀也跟在他身邊,笑問:“怎麽不等啦?”

選擇走樓梯的人其實也很多,秋綏順著人流往下走,在嘈雜的聲音中回:“太慢了。”

肖穆也抱怨地表示讚同,緊跟著他的腳步,跟往常一樣邀請:“你待會兒去哪個食堂吃飯呀?我跟你一起。”

秋綏看了看時間,回絕:“我約了人出校吃,下次吧。”

肖穆盯著beta溫順的眉眼,有些可惜地哦了聲。

花了一分多鐘的時間到一層,秋綏快步繞去正廳休息區。

那裏坐著等對象和朋友的人不少,不過秋綏幾乎一眼就看到了沈執霄。

對方的面部條件太優越了,即便低著頭看書,也讓人難以忽視。

路過的omega時不時朝沈執霄投去視線,甚至有人在他附近的位置落座,斟酌搭訕。

身旁的肖穆自然也察覺了秋綏的停頓,他順著確秋綏的目光往休息區看,沒有發現他曾見過的喬可然和秋瞬,不禁警惕地說:“你朋友已經過來等你了嗎?”

秋綏沒空糾正對方嘴裏朋友二字的錯誤,只點了下頭。

他覺得直接過去找沈執霄太尷尬了,默默往室外挪,打算發消息讓對方也一塊出去。

但還沒等秋綏有所動作,不遠處的沈執霄就已經擡起了頭,很快地在四周環顧了一圈,敏銳找到了他。

看見沈執霄笑著合上書朝自己走過來,那些omega的目光也在跟著對方的步伐一起動,秋綏瞬間社恐犯了,在沈執霄叫自己時趕緊朝門口逃竄。

肖穆對他突如其來的行為感到疑惑,也寸步不離地跟著他走出去,開玩笑:“怎麽啦,你朋友不在裏面呀。”

秋綏剛站定還沒說話,就聽見身後傳來沈執霄焦急的呼喚。

“秋綏。”

對方竟然已經腳步很快跟了上來,眉宇間帶著急切關心,“你沒有看到我嗎?”

從頭到尾跟在身後,知道他一舉一動的肖穆還在身邊,讓秋綏不禁因為這直白的詢問尷尬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他目光先試探地朝沈執霄臉上掃了眼,短暫看了下對方的眼睛。

沒發現任何異常。

確認後秋綏心裏松了口氣,打算隨便找個借口揭過。

沈執霄捕捉到他的小動作,心裏因為看到肖穆和秋綏在一起而生出的不滿有所消散,自我安慰地主動補充:“可能是我坐的位置太偏了,你沒看見,還好我看到你了。”

秋綏剛打一半的腹稿聞言推翻,順著沈執霄的話扯笑了下,當作回應。

肖穆還站在旁邊靜靜看著他們,秋綏只想先把他送走。

但還沒開口,沈執霄就先一步朝肖穆伸出手,友好地主動打招呼:“是秋綏的朋友嗎?你好,我叫沈執霄。”

肖穆站在秋綏肩膀後側看著來人,僅僅從對方的身形和氣質能感覺到對方是個等級不低的alpha。

他目光從alpha頸間的信息素控制環掃過,無法判斷對方為了預防易感期突發保護omega安全還是因為情緒極易不穩定容易導致信息素外洩而戴上的控制環。

沒有介紹自己跟秋綏的關系說明只是一個單箭頭沒有擁有任何特殊身份的高級alpha。

肖穆跟那雙不太簡單的眼睛對視,伸手很隨意地跟對方碰了下,露出有些靦腆的笑容:“你好,我叫肖穆,是秋綏的朋友。”

兩人之間像是有著插不進話的氛圍,讓站在中間的秋綏竟有些不知道怎麽起話頭,好在沈執霄先看了眼手表,朝肖穆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語氣和善:“時間不早了,我和秋綏還要出去吃飯,就先走了。”

秋綏也朝肖穆點了點頭,跟他揮了揮手。

肖穆自然不好再繼續跟著,但他看著秋綏身邊的高大alpha,臨走前很有危機感地扯了下秋綏的袖邊。

沈執霄的眼珠也跟著他的動作微微滾動,黑色瞳仁裏散發著懾人的冷光。

肖穆敏感地朝秋綏身後躲了下,繼續偏頭溫聲細語地靠近秋綏耳邊說話:“那你晚上還邀請我玩游戲嗎?”

肖穆這話在表達上存在著歧義,其實平時是他想讓秋綏邀請他一起玩,主語一換,意思便發生了變化。

不過秋綏沒有察覺這表達細微的區別,這他段時間經常跟肖穆一塊組隊打牌,思考了下,覺得跟沈執霄吃頓飯應該不需要耗多長時間於是便道:“可能會玩,到時候再說。”

聽完秋綏的答覆,肖穆滿意了,熱情地朝他們揮手告別,彎起的笑容在沈執霄眼裏異常礙眼。

秋綏沒察覺出任何暗湧,他看時間已經下午六點二十分了,剛想著要不要掃小電瓶出校門,短袖便被突然扯動了下。

他偏頭便看見沈執霄的手指跟剛才肖穆一樣抓著自己的袖子,低頭朝他說話:“現在走嗎?”

秋綏不太習慣地僵了下,很緩慢地點頭,準備帶沈執霄去對面的共享電瓶車站,剛擡腳就又被扯緊了袖子,一道很輕的笑聲從頭頂傳來,輕聲問:“你要帶我去哪?”

沈執霄說話的語速很緩慢,一個字一個跳出來,尾音還帶著細微的揚,像風吹到耳邊似的,有些癢。

秋綏不由得敏感抖了下肩膀,反應遲鈍朝對面的共享電瓶車站指了下。

沈執霄順著他的手往那個方向看,長哦了聲,看著身前的beta,呼吸間都是對方身上幹凈的清香,語氣不禁變得溫柔問:“但我約了車進學校,秋綏。”

“可以坐我的車出去嗎?”

“……”

坐進小轎車後座,秋綏耳邊仿佛還飄著沈執霄說過的那句詢問。

他將背包抱在面前,不太自在地靠近車門看手機,呼吸間都是車內淡淡的香氛氣味。

九月下旬的室外氣溫還是很高,不像高中要求穿統一的短袖長褲運動套裝,秋綏平時上課都穿短袖短褲出門,那原本白皙的雙腿隱隱有些曬黑了點,緊緊並在一起,短褲翻起邊緣的膚色之間有種細微的差別。

車內沒有交談的說話聲,但好在放著輕緩的小調讓氣氛不顯得那麽尷尬。

但跟沈執霄一起坐在後座,還是讓秋綏心裏有種道不明不自在,雙腿在微涼的車內緊貼著動作很小蹭了下。

“張叔,麻煩調高一下空調。”

突然聽到沈執霄的聲音,秋綏被嚇了一下,身體條件反射抖動,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加速,整個人僵僵的,手腳竟然傳來一陣慌麻的感覺。

這種感覺跟之前和沈執霄對視被控制的感覺有些像,讓秋綏不禁有點緊張,呼吸都放慢了。

兩人坐得不算近,中間隔著一小段距離,但沈執霄每一個動作發出的細微摩擦聲卻能十分清晰的傳過來,仿佛就在耳邊一般炸開,讓秋綏敏感的神經為之一顫,緊接著便感受到對方有些微微靠近,聲音輕輕關心:“冷嗎?你穿著短褲。”

秋綏下意識縮肩膀,反應有些呆緩,小聲說了句沒事。

待對方又坐回去後,秋綏有些忿忿指責自己的敏感。

對視都不受影響了,還緊張什麽?!

沈執霄單手撐著背後的靠枕,微微側身註視著面前的beta,目光貪婪地從對方的耳朵、臉頰,平緩的嘴唇滑過,心裏逐漸升起幸福的感覺。

他手指微微觸碰到控制環邊緣,很小地震動過後,一股濃烈的綠茶信息素逐漸翻湧而出,只瞬間就席卷車內所有的空間,可惜司機和秋綏都是beta,並不能感受到這股氣味。

沈執霄的眼睛仿佛能看到自己的信息素一點點包裹在beta的身體上,親昵地撫過beta的肌膚,順著beta的呼吸灌進beta的身體裏。

可惜了。

他盯著秋綏的後頸想,只有咬住腺體,才能讓自己的信息素融進秋綏的血液裏。

秋綏似乎能感覺到沈執霄在看著他,他不確定,又不好意思扭頭去看,只是一直盯著手機,忽然後知後覺沈執霄好像從來沒說過要去哪裏吃晚飯。

他睜圓了眼睛,想要問,但在放著小曲、安靜的車內說話氣氛實在太怪異了,只能好奇心爆棚地繼續盯著手機屏幕。

直到沈執霄再次發出聲音,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秋綏又被嚇了一跳,他心臟仿佛加了馬達似的,砰砰直撞,剛放松下來的身體也跟著僵了一半,手腳發軟。

對方說話的聲音其實很輕,就像是靠在肩膀邊的耳語,但秋綏控制不住自己對聲音的敏感,總產生一驚一乍的反應。

他聽到沈執霄好奇問:“剛剛那個beta就是你的新朋友嗎?”

秋綏每次聽到‘新朋友’這三個字心裏就有種說不出的古怪,車內還有第三人在,他像是得了出聲羞恥癥似的,好勉強才發出嗯的一聲。

沈執霄低低哦了聲,聽不出什麽情緒,又低聲問:“你們晚上經常一起玩游戲嗎?”

秋綏不知怎麽有點正襟危坐,雙手抱緊背包很短暫地額了下,不知道該怎麽回覆,最後在安靜間幹巴巴吐出幾個字:“一、一般吧。”

但這依舊讓一個交友失敗的人有些受傷,沈默很長一段時間,語氣黯然又羨慕:“這樣嗎,真好。”

秋綏聽那語氣心裏跟堵了棉花似的,有種不上不下的悶塞,沒法接話。

“那你們平時都玩什麽游戲?”沈執霄的聲音又冒了出來。

他的這樣讓秋綏很難拒絕回答,老實道:“就打鬥地主而已。”

想到什麽,他報答地提醒:“秋瞬也很喜歡玩,我們經常一起組隊玩,他特別厲害,經常帶我贏。”

提到秋瞬,秋綏話不自覺地變多了,語氣也比一開始幹巴巴要豐富。

相比起來,沈執霄語氣開始沒那麽情緒充沛了,只捕捉到裏面的關鍵詞:“組隊?”

“對,這個還能組隊。”說著,秋綏沒控制朝對方翻了下身,撞見對方正直對著看著自己,動作不禁卡頓了下,抖著眼皮不自在補充:“可以雙人組隊也可以三人組隊……”

沈執霄看到了秋綏的正面,心情有些轉好,但想到另一個beta,語氣帶著細微的嫉妒:“你跟新朋友平時是雙人組隊嗎?”

即便肖穆已經介紹過名字,沈執霄也依舊不願意直接將對方的名字從嘴裏念出來,沾酸撚醋的用新朋友著三個字代替,仿佛對方在他這裏不配擁有完整的姓名一樣。

但秋綏沒感覺出對方話裏夾槍帶棒的意思,誠實道:“沒有,我們一般都是三個人組隊,他牌技有待提高,我的技術更差,一起玩很容易把金豆子輸光的。”

秋綏很想把前幾天打牌的趣事分享出來,但對面是沈執霄不是任何一個跟他很熟的朋友,只能強行把這股分享欲控制住了。

感受到他有些豐富的情緒,沈執霄捧場地長哦了聲,溫聲評價:“聽起來很有意思。”

秋綏正一點點將自己的姿勢挪回去,聞言也讚成地點了點頭,剛感到放松,下一秒就聽見對方忽然問:“那可以帶上我嗎。”

沈執霄有點暴露目的地輕聲補充:“我也想試試。”

對方的請求猝不及防穿插進來,讓秋綏不自覺地重新緊繃起來。

他反應遲鈍地安靜了幾秒,感覺哪裏不太對的笑了下,只說:“我把小程序分享給你,你可以和溫珩一起試試。”

“……”

旁邊安靜了幾秒,才緩緩傳來一道沮喪地哦。

秋綏聞言像被針紮了似的,不敢去看沈執霄的表情,盯著外面霓虹街景,局促得不行。

就在他反覆斟酌要不要補充幾句話挽救氣氛的時候,行走的轎車緩慢停了下來。

沈執霄很快地下了車,走到另一邊給秋綏開門,他手搭在車框下,看著座位上的人微微彎起眼,溫聲說:“這家烤肉店在本地很有名,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發現對方臉上沒有一絲負面情緒,如沐春風,秋綏後知後覺出沈執霄可能並沒有將剛才的交流放在心上。

秋綏默默為自己剛才糾結半天的行為感到丟臉,動作十分緩慢挪下車,背起背包小步跟在alpha身後。

他心裏嚴肅批評自己對別人過度關心的行為,並暗暗想今晚跟沈執霄吃完飯以後就不用再跟對方交流了,顧及那麽多做什麽?

沈執霄預約的是觀景包廂,方桌側邊就是單向玻璃能夠觀賞到外面繁榮的商圈夜景。

秋綏知道這種位置的餐廳價位一般都比較高,心裏的虧欠感不禁有些消散。

畢竟是請客,他翻開菜單挪給沈執霄讓對方先點想吃的東西,但對方又把菜單挪了回來,淡笑著說:“我都可以,你來點吧。”

秋綏以為對方不好意思點,於是估摸著兩人的食量勾了幾排不容易踩坑的食物。

他一開始沒覺得尷尬,但自從把菜單遞給服務生,對方匆匆離開留在他跟沈執霄兩人在包廂裏之後,周圍的氛圍忽然就開始變得有些微妙了。

秋綏感受著對面若有若無的目光,不太自在地單手撐著臉頰,隨意點開了一個軟件亂刷,心想原因肯定出在包廂裏面播放的小提琴曲上。

曲調連綿婉轉,讓人神經不由自主跟著牽動。

好在這微妙沒有維持太久,服務生開始端著小碟上菜了。

秋綏松了口氣,終於擡起頭去準備去抓夾子烤肉轉移註意力,但還沒碰到就被另一只手拿走了。

對面的alpha在暖光燈下朝他溫和地笑了下,已經熟練地動手:“我來就好了。”

秋綏想到自己每次烤焦的戰績,不好意思地哦了聲,有點聽話地收回手,無所事事地盯著看對方烤。

他看著嫩紅的和牛顏色逐漸變深,被沈執霄烤肉剪刀剪開,翻轉在烤網上滋滋冒油,最後沾上調味料一個個盛進灰色小碟,被一只手緩慢地挪到了面前。

秋綏楞楞反應了兩秒,手足無措地推拒:“你先……”

“我以前經常過來吃。”沈執霄手指輕搭在碟子邊緣打斷了秋綏的拒絕,他的雙眼在暖光燈下覆著一層柔和的淺光,認真地註視著beta,像是想要某種獲得認同,輕聲說:“你先嘗嘗味道喜不喜歡。”

秋綏見狀只能拘謹地接過,在對方的熱切關註下,慌亂地夾起一塊熱氣騰騰的肉,竟要直接塞進嘴裏,好在被沈執霄眼疾手快握住了手腕。

那塊滾燙的和牛從筷子下滑落掉到桌面上。

秋綏也隨之僵楞,眼珠跟著那塊和牛滾動。

他全身都註意力都落在手腕處被觸碰的皮膚上,灼熱的感覺幾乎在剎那間傳遍四肢百骸,仿佛觸電了一般讓他心臟發麻紊亂。

秋綏的呼吸不由自主凝固,緊接著便聽到頭頂傳來一道很輕的氣音,像是對方在笑。

沈執霄放開他手腕時沒忍住輕碰了下他的額頭,是一個很普通的逗弄動作,秋綏沒有第一反應感到排斥,耳邊傳來輕柔的提醒聲:“不用吃太急,剛做好的肉會很燙。”

沈執霄回到位置上繼續烤肉時,秋綏才從木然中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看著那塊被沈執霄放到臟碟裏的和牛,大腦緩慢地炸起一股羞憤的高熱。

秋綏心裏尷尬地嚎叫了一聲,弓著背不好意思擡頭。

他緩了幾下,然後在前方烤肉滋滋響聲中,用手背微微貼了一下溫度不太正常的臉頰,有一瞬間窘迫得想原地結賬逃亡,但事實上,秋綏只能強裝自然地抓著筷子重新夾起一塊肉繼續吃。

旁邊有生菜和春卷,但秋綏實在是沒臉擡頭拿過去來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自閉。

忽然,眼前又被挪上來一個小碟子,裏面放著幾個用春卷包好的烤肉。

他僵硬地看了幾秒,不得不擡起頭準備推拒,但對面alpha已經低頭繼續專註的烤肉,秋綏實在是沒勇氣跟對方搭話,想要偷偷給對方挪回去。

然而剛用手指推動,他就聽到對面突然發出一道關心的詢問。

“覺得味道怎麽樣?”

秋綏還有些沈浸在剛才的出糗之中,聽見沈執霄的聲音手指應激般顫動了下,低低說了聲好吃。

秋綏從來沒自己烤過這麽嫩的和牛,就連稱號烤肉大王的喬可然都不能水平發揮到每一塊肉上,但沈執霄剛才遞過來的那碟烤肉每一塊的火候都恰到好處,沒有一塊出現烤焦的情況。

味道真的很鮮美。

他心想著,感受到手上傳來了一股推力。

沈執霄手指貼著那碟邊,不容拒絕地一點點將那碟春卷包好的烤肉重新送回了秋綏面前,柔聲道:“那再嘗嘗這個的味道。”

他聲音微微帶笑補充:“這次已經有些放涼了。”

“……”

沈執霄帶著細微調侃的語調讓秋綏消失的窘迫有種卷土重來的架勢,不禁讓他心裏抓耳撓腮想要把對方的嘴巴捂上,但最終只能假裝很忙地埋頭吃東西,心說如果對方下次再繼續調侃的話,自己就結帳先走,這樣也算請客了。

沈執霄顯然是個節奏把控的高手,他沒有逼beta太緊,只點到為止地逗了一下,後面也沒有一直往秋綏面前遞食物,自己也會動一下筷子以免表現太明顯可引起反效果。

他給予秋綏充足的緩和時間,讓對方不再跟一開始那樣排斥自己,這樣帶來的效果的確很明顯。

秋綏的確沒有起初那麽別扭了,有些放松下來後不自覺產生的小動作,偶爾晃肩膀看手機偶爾躍躍欲試親自烤肉,看見烤焦了就趕緊夾起來,趁對面沒發現放進在臟碟裏用生菜蓋住,然後繼續吃碟子裏對方烤的嫩肉。

他點的菜其實有點多,吃飽時烤熟的肉還剩不少,不過最終都由沈執霄解決了。

兩人一共吃了四千多塊錢,秋綏想著對方如果還能吃,再多點兩份肉這樣就剛好可以湊到五千。

但看到沈執霄面不改色喝下半杯冰飲料解膩後,秋綏良心和認知跑了出來提醒他千萬別這麽幹。

於是便只能遺憾地翻出自己的手機結帳,付款時發現服務生只收了一半,秋綏有些驚愕地抓著手機說:“你們的機器刷少了。”

服務生聞言看了看金額,笑著朝他客氣道:“沒有呢,這邊是情侶半價。”

情侶二字差點沒把秋綏的魂魄原地嚇出去,他滿臉驚恐地站起來朝服務生擺手,看著沈執霄緊張得語無倫次:“不不不不不,我們不是情侶。”

服務生聞言也朝另一邊的alpha投去視線。

沈執霄臉上露出歉意的神情,笑容淡淡朝服務生承認:“我們只是朋友。”

秋綏跟著沈執霄的話語朝服務生點頭嚴肅地說對,拿出收付款讓對方趕緊把錢收全,迫切地想要逃出這古怪的烤肉店。

走出室內,秋綏還在被服務生那話嚇得心有餘悸,沈執霄走在他身旁,體貼地問他要不要在附近走走,剛吃飽就坐車回學校很容易不舒服。

秋綏看了看時間,發現現在將近九點,如果消完食再回去,回到宿舍估計已經十一點了,那就沒空跟肖穆組隊打牌了。

但是現在回去,的確很容易因為吃太飽暈車不舒服。

秋綏猶豫了一分鐘最後還是同意了對方的建議。

如果不舒服地回去,他照樣沒心情玩游戲。

海市商圈晚上很熱鬧,他們沒去繁華地帶,只是在附近的人行道散步,偶爾還有有外賣員從身邊飛馳而過。

秋綏被沈執霄護在路裏面,跟對方同步走時心裏有點別扭。

平時跟秋瞬和喬可然出門散步一半都是他站在路最外邊保護兩人。

現在這種“被保護”的感覺對他來說太奇怪了。

但跟S級alpha比起來,他的確不夠格變成“保護”的哪一方,秋綏不自在地偷摸朝旁邊瞟了眼,不得不在心裏承認。

他想到結帳的那名服務生,猜想對方應該是beta,不知道他也是沒有信息素的beta,所以才照著體型差把他錯認成了omega,誤會他跟沈執霄的關系。

天知道情侶兩個字對秋綏大腦的沖擊力有多大,雖然沈執霄不會當真,但耐不住秋綏腦子裏有著個原書劇情的東西,對於這些敏感的字眼幾乎條件反射產生應激。

就在秋綏神游間,身旁的alpha突然叫了他一聲。

跟沈執霄一起吃了頓飯,秋綏面對對方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麽緊張,他能感受到對方的友善和體貼,所以無法對這樣的人生出抵觸,低頭很輕地應了聲。

沈執霄語速很慢地說了剛才二字,突然又停頓下來。

秋綏的心隨著對方停頓的聲音提起,大腦不由自主順著對方停下的話繼續往下猜。

剛才什麽?

剛才服務生那個誤會?

剛才的烤肉店是不是很好吃?

秋綏的胡亂猜測一個也沒猜中,他聽到對方小心翼翼地補充後半句話:“我跟服務生說我們是朋友,你沒有生氣吧?”

秋綏的心落回原位,沒懂沈執霄為什麽會覺得這句話會讓自己生氣,他盯著前方兩個一大一小的影子笑說:“沒有啊。”

沈執霄長長哦了聲,沈默了下,忽然又出聲說了句抱歉,“我能問你一個冒犯的問題嗎?”

秋綏的步伐在對方話音落下時,短暫地停滯了下,忽然就緊張了起來,幹巴巴額了聲,“可能不行。”

“……”

身邊的alpha閉上了嘴,氣氛瞬間變得寂靜,只有馬路上車輛行駛的噪音在耳邊縈繞。

秋綏實在是個無法應對尷尬的人,最終還是心軟道:“要不你問吧,我可以拒絕回答。”

沈執霄盯著beta毛茸茸的腦袋,強忍著揉上去的欲望低聲說謝謝。

他像是思考了很久才突然朝秋綏問出這個問題,語氣認真:“你真的很討厭高級alpha嗎,討厭我,討厭溫珩,還有學校裏所有的高級alpha。”

秋綏盯著地面,微垂的睫毛抖動了下,雙手抓著自己的書包帶子下意識輕微地扯動。

這只是他當時為了跟沈執霄撇清關系胡謅的話而已,沒想到對方還記得,估計當時是真的說得有點狠了。

秋綏不合時宜地心想。

他悄悄偏頭朝旁邊看了眼,發現這位S級alpha也正在註視著自己,心跳不禁踩空了半拍,趕緊挪回視線,僵著脖子緊張了幾秒。

但很快秋綏又後知後覺地不明白自己在緊繃什麽,不是已經不受對方對視影響了嗎。

他有些不高興地指責自己,又重新看向路燈下有些看不清表情的alpha,在寂靜中扯了扯唇,老實說:“我的確很討厭alpha。”

感覺到對方身體有些僵硬,秋綏又補充:“但我討厭的是那些沒禮貌、把別人當成假想敵的alpha,還有那些沒有自控力脾氣差隨意欺壓別人的alpha,我知道你跟溫珩為人都很好。”

“……”

秋綏沒有很明確地回答的問題,但沈執霄卻從裏面找到了偏向,聲音緩慢說:“我可以理解成你其實不討厭我和溫珩嗎。”

秋綏抿唇沒出聲,他的確不討厭沈執霄和溫珩,之前如果不是因為跟沈執霄對視會產生影響,他也不可能會對他們避如蛇蠍。

頂多就是稍微躲一下吧,秋綏在心裏默默補充。

沒有聽到秋綏的答覆,沈執霄也沒有覺得沮喪,繼續輕聲說:“如果你不討厭我和溫珩的話,那剛才我跟服務生說我們是朋友的時候,你點頭說對,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你其實還是願意把我當成朋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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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秋寶:討厭……把別人當成假想敵……沒有自控力……脾氣差……的alpha。

沈狗:[害怕]

秋寶把錯誤答案擺在面前,就問沈狗避不避[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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