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 120 章 長生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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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長生不老
和尚大師對著一群老太太說完, 老太太們紛紛附和。
大喊著讓楚慈讓開，要求大師把小鬼抓出來。
眼看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和尚大師眼含笑意看向楚慈。
“楚大師？我可以這麽稱呼你吧？”
和尚大師溫和一笑，眼睛瞇成兩條縫。
“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不高興, 但我確實能感覺到你在養小鬼。
“如果楚大師想證明自己的清白, 不如讓我們進去看看？
“清者自清, 濁著自濁，楚大師會讓我們進去的吧？”
這和尚說的，好像不讓他進去，就是心虛似的。
但看著他背上趴著的小鬼，楚慈看了看躺在桌子上睡大覺的黑豆。
抿唇一笑，“當然可以。”
她做了個請的時候, 望著和尚大師笑道：
“這是大師您自己想去的，出不來可就別怪我了。”
“那是當然。”
和尚大師臉上笑瞇瞇，心裏翻了個白眼。
還出來, 等他出來, 這個店的名聲早臭了！
他自信進去，沒看見自己放進來的小鬼，反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子上的李樂燦。
對上這和尚大師的眼神, 李樂燦頓時感覺背後生氣一層涼意。
完了！這大師是有真本事的！能看見她！
她站起來想跑，但已經來不及了。
大師突然拿出一個小黑旗，對著李樂燦一搖。
“收！”
李樂燦頓時感覺一股剖心剔t骨的痛從四肢百骸傳上來, 慘叫：
“媽！！！”
她這麽一叫，弟弟李安頓時從廚房裏沖了出來。
眼看姐姐趴在地上，要被一個小黑旗子吸走，臉色一下子白了。
“爸！媽！有人要殺了我姐！”
他這一聲吼，李爸李媽趕緊沖出來。
等他們沖出來的時候, 兒子已經咬上了那和尚大師的手。
和尚大師慘叫兩聲，手裏的小黑旗掉在地上，卻一把抓住了李安的後脖頸。
他表情吃痛，眼底冒光，生氣的同時又有一種發現了寶貝的興奮。
“一體雙魂，好好好，沒想到這店裏還有這種寶貝！”
李安被他抓著後脖頸的皮肉，痛苦掙紮。
“爸！媽！救我啊！”
李媽手裏拿著搟面杖，想都沒想就對著那和尚打過去。
“哪裏來的禿驢！放開我兒子！快點放開我兒子！”
她對著和尚的手敲下去，和尚慘叫一聲，頓時放開了手裏的李安。
“媽！”
李安臉色慘白沖進李媽懷裏。
顧不得自己脖子上的疼，指著那和尚大喊。
“他要害死我姐！”
李爸看不見地上身形快要渙散的女兒，卻能看見被欺負的兒子。
趕緊擋在妻兒身邊，怒道：“你這個和尚，你想什麽！”
和尚捂著被打疼的手，眉眼聳拉下來。
惡狠狠看了眼李媽媽，眼神又落到她懷裏的李安身上，眼底閃過貪婪。
他直起腰，壯起氣勢，對身後招招手。
“他們都被鬼上身，被迷惑了！
“快，帶他們回去！本大師今天要做好事，免費幫他們驅邪！”
隨著他的聲音，幾個身穿黑西裝的保鏢從人群中出來。
在一群老太太的歡呼中，抓著李安和父母就想走。
李安和父母掙紮。
“放開我！你們誰啊！我不認識你們！”
有老太太激動地勸他們，“你們練金大師都不認識啊！
“金大師經常上各種節目，你們都沒看過嗎？”
老太太好心勸道：“既然金大師說你們中邪了，你們肯定就是中邪了！
“大師的出場費很貴的，願你幫你們免費驅邪，你們就燒高香吧！”
老太太並不是請來的托，而是真的相信這個和尚金大師。
說李安一家幸運的時候，眼裏似乎都冒著星星。
楚慈看得氣不打一處來。
她把地上的李樂燦扶起來，對胖和尚使了個眼色。
“把通靈椅搬去那邊的房間，讓她倆坐會兒。”
她把手裏的雨傘遞給胖和尚。
胖和尚接過來趕緊點點頭。
雖然和楚慈是同事，但他真不想跟這金大師對上。
他打不過啊！
楚慈抓住要把李安綁走的保鏢，用力一掰他的手，保鏢應聲痛呼。
“啊！”
趁著他無力，楚慈一個過肩摔把他扔到地上。
李安被放開的同時，撲向抓著自己媽媽的保鏢。
張大嘴，“放開我媽媽！”
一口咬在那保鏢手上的瞬間，被保鏢的另一手抓住頭發。
“媽的，死包仔，你屬狗的！”
保鏢抓住李安的頭發，正想打他，李媽媽高高舉起棍子。
“不許欺負我兒子！”
一棍子敲在他腦袋上，保鏢眼前頓時一黑。
李媽抱住兒子，急得對著看熱鬧的人群大喊：
“別看了！報警啊！我根本不認識他們！”
可回答她的，卻是老太太們責怪的眼神。
“你們一家啊！真是狗咬呂洞賓，不是好人心！
“多少人求著金大師出手，大師都沒時間。現在免費幫你們，你們還打人家保鏢！”
“不是好歹啊！你們一家人都被那個楚大師騙了，還把她當成寶呢！
“快點離她遠點，跟著金大師走吧！”
站在老太太前面的金大師同樣一臉正氣，指著李安一家。
“你們是被人騙了，現在過來，我不計較你們什麽。
“但如果你們還這麽執迷不悟，我就不客氣了！”
李媽媽：“我呸！你什麽東西！還對我們不客氣！我才要報警抓你們！”
李安指著金大師，“你欺負我姐姐，你才是壞人！”
聽他提到什麽姐姐，金大師這才發現，那個女鬼已經趁亂跑了。
不過沒關系，這個小孩兒的一體雙魂可是大補。
他眼神一狠，對著保鏢示意。
從地上爬起來的保鏢，再次對著李安一家沖過去。
眼看他們再次沖上來，楚慈這次沒有手下留情。
一腳踢在塊頭最大的那個保鏢下腹，保鏢雙腿一夾。
“啊！”疼得滿地打滾。
“啊！”
那鏢慘叫一聲，應聲到底。
其他保鏢只感覺腿間一涼，僵在原地不敢沖上去。
金大師氣得瞪大眼，一一推過那幾個保鏢。
“楞著幹什麽？趕緊給我上啊！”
眼看幾個保鏢不動，他拿出殺手鐧。
“你們不動，是這個月的薪水不想要了？”
事關薪水，幾個保鏢只能硬著頭皮上去。
這次有了防備，他們沒有在被踢中命根。
雖然沒在楚慈手裏占到便宜，卻輕松按住了李安和他的父母。
眼看李安被按住，金大師興奮。
“對對對！就是那個小孩兒！
“他中邪最深，趕緊把他送到車上去！”
保鏢立刻應是。
就在金大師美滋滋盯著李安，打算跟著保安一起去車上時，突然聽到一聲軟綿綿的貓叫。
金大師腳下的步子一停。
轉身看過去，黑色的桌子上一塊藍色的布料緩緩升起。
仔細看，才發現那是一個脖子上掛著圍脖的小黑貓。
“什麽小破貓！”
他白了一眼貓就打算走，可貓卻“喵嗚”一聲沖出來。
爪子碰到他身體的瞬間，金大師就感覺一陣劇痛。
“啊！我的胳膊！”
他尖叫出聲，想把肩上的小黑貓甩下去。
可這個只有巴掌大的小貓跟黏在他身上似的，怎麽甩也甩不掉。
不僅甩不掉，還徑直咬上了他手裏泛著黑氣的小旗子。
黑豆叼著旗子，眼睛放光。
好吃的！這裏面全是好吃的！
“啊！你這個死貓！”
他高高舉起小旗子，連帶著咬住旗子的小黑貓，使勁往墻上一摔。
黑豆“咚”一聲撞到墻上，發出一聲慘叫。
“黑豆！”
楚慈瞪大眼睛，狠狠盯著金大師。
金大師捂著肩膀，疼的呲牙裂嘴，卻得意聳聳肩，對她冷哼了聲。
“看什麽看，一只死貓，大不了我賠你嘍！”
他掏出錢包，拿出十塊錢扔在地上。
“十塊夠了吧？放在外面，一只破貓都換不了錢的！”
楚慈：“……”
她望著這狗和尚臉上得意洋洋的笑，身側的拳頭不斷捏緊。
就在她打算直接沖上去時，金大師身後猛地劃過一道黑影。
“喵嗷！”撕掉了惡鬼半個腦袋。
尖利的慘叫聲穿透所有人的耳膜。
就連耳背的老太太們都忍不住捂住耳朵，心裏咯噔一下。
這麽大的慘叫聲，該不出出什麽事了吧？
直起腰往店裏一瞅：
不該站著的人都站著，只有穿著金燦燦袈裟的金大師倒在了地上。
整個人仿佛犯了羊癲瘋一樣，捂著肩頭，白眼上翻，躺在地上不停抽搐。
一群老太太被嚇了一大跳。
“大師！”
“金大師！”
老太太們趕緊圍上來，就見金大師白眼上翻，原本白凈的臉上爬滿了黑色的血管。
眼睛和嘴唇周圍尤其密集。
搭配上他痛苦猙獰的表情，嚇了距離最近的幾個老太太一跳。
“鬼……鬼啊！”
老太太們被嚇得連滾帶爬，手腳並用爬出了店門。
楚慈也沒想到這個金大師會變成這樣，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
一扭頭，胖和尚正站在金大師身邊，哼哧哼哧扒他身上的金袈裟。
“別扒了！人家賴上你！”
楚慈一把扇開胖和尚，又拿起電話報警。
等救護車把金大師帶走，警察做過筆錄離開，時間已經到了晚上。
黑豆趴在楚慈懷裏舔爪子，吃著特地給它買的魚糕，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李樂燦和小敏趴在桌子上，李樂燦被父母和弟弟圍著關心，小敏則透過店鋪透明的大門。
望著窗外被暖橘色路燈籠罩的街道，和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什麽。
“大師。”
李媽媽擔心地湊到楚慈身邊，看了眼什麽都沒有椅子。
雖然看不見，但從兒子的話中可以感覺到，她女兒的情況並不是很好。
她緊張拉著楚慈的手，一雙眼睛通紅。
“大師，如果燦燦情況真的不太好，我們就不留她了，讓她去投胎吧。”
李樂燦擡起頭，“媽……”
楚慈看了看李樂燦的狀態。
她即使坐在通靈椅上，大半個身體趴在通靈桌上，魂體還是很透明。
已經到了不得不去投胎的地步。
“再等十分鐘吧。”楚慈看了眼時間，“讓她的靈魂再穩固一下。”
“不t然就這麽直接去投胎，來世投胎可能會落下殘疾。”
李媽媽臉色白了白，趕緊點頭。
她回到兒子身邊，又通過兒子跟女兒說了會兒話。
短短十分鐘，緊促又漫長。
胖和尚主動請纓：“楚姐，我幫你送她去投胎吧。”
楚慈看了他一眼，“你？”
“對啊，就是我！”胖和尚挺了挺自己的大肚子。
笑瞇瞇道：“萬一那個金大師再回來，你不在這裏，我們誰打得過他？”
“報警，等警察來，我們這群人早就被他們弄走了。”
他搓搓手，“不如讓我送這位小姐去投胎，楚姐你在店裏坐鎮。”
楚慈覺得他說得有道理，輕輕點頭。
“好，那一會兒你送她去投胎，記得把人送上船再回來。”
“知道了，楚姐！”胖和尚彎眼一笑，“保證完成任務！”
眼看離開的時間越來越近，李樂燦和父母弟弟說了幾句話，又將目光落到悶悶不樂的小敏身上。
“小敏。”
她伸手去牽小敏的手，可小敏只是冷冷瞪她一眼。
挪開眼神的同時，也收回了手。
李樂燦：“……”
她望著小敏陌生的眼神，心裏咯噔一下。
想到什麽，緊張道：“小敏，你……”
“別叫我什麽小敏，我不叫小敏！”
小敏帶著厭惡的眼神瞪了她一眼，很快背過身去。
李樂燦：“……”
她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小敏對她是這個態度，但知道她恢覆了記憶，由衷地為她高興。
溫和笑道：“那你叫什麽名字？沒想到臨近投胎，我還能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然而，她的開心換來的是小敏仇恨的目光。
“能去投胎，你很高興？”
李樂燦：“……”
“小……”
她抿住唇，看著對面全然陌生的小敏，還有她眼睛裏莫名其妙的仇恨，有些委屈。
“你怎麽……我惹你不高興了？”
她以為是自己找到了父母，小敏心裏不平衡才這樣。
剛想開口，小敏卻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
巨大的聲音嚇了楚慈和胖和尚一跳，李安也驚愕看過來。
小敏沒管其他人的反應，只雙眼通紅看著對面的李樂燦，眼底滿是妒恨。
“你在無辜什麽？你又得意什麽？
“你父母對你好，你很幸福，所以你很了不起嗎？！”
李樂燦被罵得一臉懵。
“我不是……”
她不明白，昨天還抱著她一起慶祝的好姐妹，怎麽出去一趟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想解釋，可小敏只是冷冷一笑，尖銳的眼神死死盯著她。
“不是什麽？不是在炫耀？不是在得意？”
小敏死死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有父母，你父母很疼愛你，還為你忽略了唯一他們的兒子。
“你已經很幸運了，為什麽當時不乖乖去死，為什麽要搞出這麽多東西！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當初要反抗黃文輝，我又怎麽會被他盯上？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會死！！！”
她尖銳的聲音在店裏回蕩，渾身黑氣翻騰。
胖和尚的臉色一變，“不好！她要變厲鬼了！”
他話音剛落下，小敏猛地向李樂燦撲過去，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李安瞪大眼，“姐姐！”
他沖著李樂燦沖過去，被小敏猛地揮開。
小小的身子飛出去，狠狠撞在架子上，李安發出一聲痛哼。
李爸李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趕緊接住兒子的身子。
著急：“小安，你沒事吧？”
李安搖搖頭，看向自己的姐姐和小敏。
兩只鬼已經被楚慈和胖和尚一左一右拉開。
楚慈按著突然暴起的小敏，喝道：
“你幹什麽！你的死跟李樂燦有什麽關系！”
小敏灰白的臉上爬上了跟金大師一樣的黑色血管，雙眼猩紅。
“是她！她才是被黃文輝選中的胎母！如果不是她，我根本不會被盯上！”
楚慈按住她掙紮的身體，“你也是被黃文輝殺死的？”
小敏不說話，卻也沒反駁。
楚慈氣不打一處來，“你既然知道自己是被黃文輝殺死的，為什麽要遷怒別人？！”
“我是被黃文輝殺的，可如果不是她，我根本不會被盯上！”
小敏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被人按著也要沖向李樂燦。
楚慈沒辦法，只能先用勾魂索把她綁起來。
時間已經過了十分鐘，楚慈讓胖和尚送李樂燦去投胎。
李樂燦搖頭，“大師，我不想去！”
她看著地上的小敏，並沒有因為小敏剛剛的行為而責怪她。
“我想等小敏……”
“哎呀，你可別等她了！你看看你自己，你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胖和尚把勾魂索纏在李樂燦手上，輕輕拉了一下。
“人家都想撕了你了，你還想等她一起。
“別等了，趁著還能投胎，趕緊去投胎吧。”
李樂燦卻道：“她不會撕了我的。我們一起這麽多年，她只是一時沖動……”
胖和尚嘆了口氣。
“隨便你怎麽想吧。”
他拉進勾魂索。
“時間到了，我得送你去投胎。”
說完，他對李安招招手。
“還有什麽話，最後跟你家人道個別吧。”
李安強忍著背後的疼痛走到姐姐身邊，仰起頭看著李樂燦蒼白的臉。
“姐姐，你放心走吧，我會好好照顧爸媽的，你別擔心他們。”
李樂燦彎彎唇，“嗯，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她看向爸媽，爸媽的眼神沒有在她身上聚焦，可她卻知道他們在看她。
“小安。”
她蹲下身抱了抱弟弟。
“對不起，你別怪爸媽。”
李安眨眨眼，眼底濕潤。
“不會的，我們都沒怪過爸媽。”
李樂燦：“……”
她松開弟弟，看著弟弟的眼睛，張了張嘴。
“你是……”
李安牽住她的手，又說了一遍。
“我們都沒怪過爸媽。”
胖和尚盯著李安看了兩眼，很快收回眼神。
晃了晃手上的勾魂索，“時間到了，該走了。”
他召喚出鬼門，牽起李樂燦。
“走吧，時間到了。”
李樂燦緊緊盯著自己的父母，沒動。
“大師，你等我一下。”
她猛地跑過去，撲向爸媽。
在觸碰到他們的瞬間，她身體如粉塵般散開。
感覺到熟悉的陰冷，李媽媽瞬間紅了眼。
“燦燦？”
李樂燦的身體在父母背後凝實，看著父母在空氣中亂抓的手，眼睛紅了紅。
“再見了爸媽。”
這次真的是再見了……
胖和尚嘆了口氣，“走吧，這次真該走了。”
胖和尚帶著李樂燦消失在鬼門外，屋子裏的陰感頓時少了大半。
李媽媽看著空空蕩蕩的屋子，癱坐在地上。
伸出手看向兒子，“小安，你姐姐……”
“姐姐已經走了。”
李安抓住媽媽的手，另一只抓住爸爸。
“姐姐的時間到了，必須要走了。”
李安媽媽先是楞了楞，緊接著抱著兒子嚎啕大哭。
一旁被楚慈按住的小敏盯李樂燦走進鬼門裏，掙紮的力氣好像瞬間消失，整個人瞬間癱軟在地上。
楚慈看了眼一旁抱頭痛哭的李安一家，帶著小敏走到沒人的空房間，順便搬來一把通靈椅。
問她：“你剛剛說的胎母又是什麽？”
她知道小敏說的黃文輝是誰。
那是黃sir的兒子，也是哄騙李樂燦欲行不軌，又錯手殺掉她的人。
小敏坐在通靈椅上，全身被一股暖意包圍，靈魂灼燒的鈍痛瞬間消失大半。
她長長舒了一口氣，擡起疲憊的眼睛看向楚慈。
猩紅的眼睛恢覆了正常，全身的黑氣也消失了大半。
“胎母……”
她聲音嘶啞。
垂下眼簾的瞬間，眼底閃過一次後悔。
她捂住臉，發悶的聲音從手掌中傳出來。
“我也不確定具體是什麽。但被我父母賣給黃文輝之後，他確實是這麽叫我的……”
她坐在椅子上，翻起眼球看向頭頂散發著冷光的頂燈。
冷白的光凝成一個小點落在她的眼睛裏，卻不像活著時會感到不舒服。
她眨了眨眼睛，記憶又回到了很多年前一個雨夜。
“我叫盧青，在明光學校上學，是黃文輝和李樂燦下一屆的學妹，閔敏的同班同學。”
“九年前，我爸媽為了給我弟弟治病，把我賣給了黃文輝。
“黃文輝跟我說，他原本是打算找一個八字正好的同班同學當靈胎的胎母，可那個女孩兒死了。
“我的八字和那個女孩兒的八字一樣，他就找上了我，讓我做靈胎的胎母。”
說著，她眼珠呆滯轉了轉，看向楚慈。
往常內向乖巧的眼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陰冷偏執。
“你知道，什麽叫靈胎嗎？”
不等楚慈回答，她面無表情扯了扯唇，自己給出了答案。
“一種藥，把胎兒當成補品的藥。”
“找一個和自身血脈相連又還沒有出生的胎兒，讓它在母體中時受盡五毒啃咬。
“如果還能活著降生，這個胎兒就會充滿怨氣，那就是一個合t格的靈胎。
“黃文輝和他爸爸相信，這種充滿怨意的胎兒可以以毒攻毒，讓人長生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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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大師對著一群老太太說完, 老太太們紛紛附和。
大喊著讓楚慈讓開，要求大師把小鬼抓出來。
眼看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和尚大師眼含笑意看向楚慈。
“楚大師？我可以這麽稱呼你吧？”
和尚大師溫和一笑，眼睛瞇成兩條縫。
“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不高興, 但我確實能感覺到你在養小鬼。
“如果楚大師想證明自己的清白, 不如讓我們進去看看？
“清者自清, 濁著自濁，楚大師會讓我們進去的吧？”
這和尚說的，好像不讓他進去，就是心虛似的。
但看著他背上趴著的小鬼，楚慈看了看躺在桌子上睡大覺的黑豆。
抿唇一笑，“當然可以。”
她做了個請的時候, 望著和尚大師笑道：
“這是大師您自己想去的，出不來可就別怪我了。”
“那是當然。”
和尚大師臉上笑瞇瞇，心裏翻了個白眼。
還出來, 等他出來, 這個店的名聲早臭了！
他自信進去，沒看見自己放進來的小鬼，反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子上的李樂燦。
對上這和尚大師的眼神, 李樂燦頓時感覺背後生氣一層涼意。
完了！這大師是有真本事的！能看見她！
她站起來想跑，但已經來不及了。
大師突然拿出一個小黑旗，對著李樂燦一搖。
“收！”
李樂燦頓時感覺一股剖心剔t骨的痛從四肢百骸傳上來, 慘叫：
“媽！！！”
她這麽一叫，弟弟李安頓時從廚房裏沖了出來。
眼看姐姐趴在地上，要被一個小黑旗子吸走，臉色一下子白了。
“爸！媽！有人要殺了我姐！”
他這一聲吼，李爸李媽趕緊沖出來。
等他們沖出來的時候, 兒子已經咬上了那和尚大師的手。
和尚大師慘叫兩聲，手裏的小黑旗掉在地上，卻一把抓住了李安的後脖頸。
他表情吃痛，眼底冒光，生氣的同時又有一種發現了寶貝的興奮。
“一體雙魂，好好好，沒想到這店裏還有這種寶貝！”
李安被他抓著後脖頸的皮肉，痛苦掙紮。
“爸！媽！救我啊！”
李媽手裏拿著搟面杖，想都沒想就對著那和尚打過去。
“哪裏來的禿驢！放開我兒子！快點放開我兒子！”
她對著和尚的手敲下去，和尚慘叫一聲，頓時放開了手裏的李安。
“媽！”
李安臉色慘白沖進李媽懷裏。
顧不得自己脖子上的疼，指著那和尚大喊。
“他要害死我姐！”
李爸看不見地上身形快要渙散的女兒，卻能看見被欺負的兒子。
趕緊擋在妻兒身邊，怒道：“你這個和尚，你想什麽！”
和尚捂著被打疼的手，眉眼聳拉下來。
惡狠狠看了眼李媽媽，眼神又落到她懷裏的李安身上，眼底閃過貪婪。
他直起腰，壯起氣勢，對身後招招手。
“他們都被鬼上身，被迷惑了！
“快，帶他們回去！本大師今天要做好事，免費幫他們驅邪！”
隨著他的聲音，幾個身穿黑西裝的保鏢從人群中出來。
在一群老太太的歡呼中，抓著李安和父母就想走。
李安和父母掙紮。
“放開我！你們誰啊！我不認識你們！”
有老太太激動地勸他們，“你們練金大師都不認識啊！
“金大師經常上各種節目，你們都沒看過嗎？”
老太太好心勸道：“既然金大師說你們中邪了，你們肯定就是中邪了！
“大師的出場費很貴的，願你幫你們免費驅邪，你們就燒高香吧！”
老太太並不是請來的托，而是真的相信這個和尚金大師。
說李安一家幸運的時候，眼裏似乎都冒著星星。
楚慈看得氣不打一處來。
她把地上的李樂燦扶起來，對胖和尚使了個眼色。
“把通靈椅搬去那邊的房間，讓她倆坐會兒。”
她把手裏的雨傘遞給胖和尚。
胖和尚接過來趕緊點點頭。
雖然和楚慈是同事，但他真不想跟這金大師對上。
他打不過啊！
楚慈抓住要把李安綁走的保鏢，用力一掰他的手，保鏢應聲痛呼。
“啊！”
趁著他無力，楚慈一個過肩摔把他扔到地上。
李安被放開的同時，撲向抓著自己媽媽的保鏢。
張大嘴，“放開我媽媽！”
一口咬在那保鏢手上的瞬間，被保鏢的另一手抓住頭發。
“媽的，死包仔，你屬狗的！”
保鏢抓住李安的頭發，正想打他，李媽媽高高舉起棍子。
“不許欺負我兒子！”
一棍子敲在他腦袋上，保鏢眼前頓時一黑。
李媽抱住兒子，急得對著看熱鬧的人群大喊：
“別看了！報警啊！我根本不認識他們！”
可回答她的，卻是老太太們責怪的眼神。
“你們一家啊！真是狗咬呂洞賓，不是好人心！
“多少人求著金大師出手，大師都沒時間。現在免費幫你們，你們還打人家保鏢！”
“不是好歹啊！你們一家人都被那個楚大師騙了，還把她當成寶呢！
“快點離她遠點，跟著金大師走吧！”
站在老太太前面的金大師同樣一臉正氣，指著李安一家。
“你們是被人騙了，現在過來，我不計較你們什麽。
“但如果你們還這麽執迷不悟，我就不客氣了！”
李媽媽：“我呸！你什麽東西！還對我們不客氣！我才要報警抓你們！”
李安指著金大師，“你欺負我姐姐，你才是壞人！”
聽他提到什麽姐姐，金大師這才發現，那個女鬼已經趁亂跑了。
不過沒關系，這個小孩兒的一體雙魂可是大補。
他眼神一狠，對著保鏢示意。
從地上爬起來的保鏢，再次對著李安一家沖過去。
眼看他們再次沖上來，楚慈這次沒有手下留情。
一腳踢在塊頭最大的那個保鏢下腹，保鏢雙腿一夾。
“啊！”疼得滿地打滾。
“啊！”
那鏢慘叫一聲，應聲到底。
其他保鏢只感覺腿間一涼，僵在原地不敢沖上去。
金大師氣得瞪大眼，一一推過那幾個保鏢。
“楞著幹什麽？趕緊給我上啊！”
眼看幾個保鏢不動，他拿出殺手鐧。
“你們不動，是這個月的薪水不想要了？”
事關薪水，幾個保鏢只能硬著頭皮上去。
這次有了防備，他們沒有在被踢中命根。
雖然沒在楚慈手裏占到便宜，卻輕松按住了李安和他的父母。
眼看李安被按住，金大師興奮。
“對對對！就是那個小孩兒！
“他中邪最深，趕緊把他送到車上去！”
保鏢立刻應是。
就在金大師美滋滋盯著李安，打算跟著保安一起去車上時，突然聽到一聲軟綿綿的貓叫。
金大師腳下的步子一停。
轉身看過去，黑色的桌子上一塊藍色的布料緩緩升起。
仔細看，才發現那是一個脖子上掛著圍脖的小黑貓。
“什麽小破貓！”
他白了一眼貓就打算走，可貓卻“喵嗚”一聲沖出來。
爪子碰到他身體的瞬間，金大師就感覺一陣劇痛。
“啊！我的胳膊！”
他尖叫出聲，想把肩上的小黑貓甩下去。
可這個只有巴掌大的小貓跟黏在他身上似的，怎麽甩也甩不掉。
不僅甩不掉，還徑直咬上了他手裏泛著黑氣的小旗子。
黑豆叼著旗子，眼睛放光。
好吃的！這裏面全是好吃的！
“啊！你這個死貓！”
他高高舉起小旗子，連帶著咬住旗子的小黑貓，使勁往墻上一摔。
黑豆“咚”一聲撞到墻上，發出一聲慘叫。
“黑豆！”
楚慈瞪大眼睛，狠狠盯著金大師。
金大師捂著肩膀，疼的呲牙裂嘴，卻得意聳聳肩，對她冷哼了聲。
“看什麽看，一只死貓，大不了我賠你嘍！”
他掏出錢包，拿出十塊錢扔在地上。
“十塊夠了吧？放在外面，一只破貓都換不了錢的！”
楚慈：“……”
她望著這狗和尚臉上得意洋洋的笑，身側的拳頭不斷捏緊。
就在她打算直接沖上去時，金大師身後猛地劃過一道黑影。
“喵嗷！”撕掉了惡鬼半個腦袋。
尖利的慘叫聲穿透所有人的耳膜。
就連耳背的老太太們都忍不住捂住耳朵，心裏咯噔一下。
這麽大的慘叫聲，該不出出什麽事了吧？
直起腰往店裏一瞅：
不該站著的人都站著，只有穿著金燦燦袈裟的金大師倒在了地上。
整個人仿佛犯了羊癲瘋一樣，捂著肩頭，白眼上翻，躺在地上不停抽搐。
一群老太太被嚇了一大跳。
“大師！”
“金大師！”
老太太們趕緊圍上來，就見金大師白眼上翻，原本白凈的臉上爬滿了黑色的血管。
眼睛和嘴唇周圍尤其密集。
搭配上他痛苦猙獰的表情，嚇了距離最近的幾個老太太一跳。
“鬼……鬼啊！”
老太太們被嚇得連滾帶爬，手腳並用爬出了店門。
楚慈也沒想到這個金大師會變成這樣，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
一扭頭，胖和尚正站在金大師身邊，哼哧哼哧扒他身上的金袈裟。
“別扒了！人家賴上你！”
楚慈一把扇開胖和尚，又拿起電話報警。
等救護車把金大師帶走，警察做過筆錄離開，時間已經到了晚上。
黑豆趴在楚慈懷裏舔爪子，吃著特地給它買的魚糕，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李樂燦和小敏趴在桌子上，李樂燦被父母和弟弟圍著關心，小敏則透過店鋪透明的大門。
望著窗外被暖橘色路燈籠罩的街道，和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什麽。
“大師。”
李媽媽擔心地湊到楚慈身邊，看了眼什麽都沒有椅子。
雖然看不見，但從兒子的話中可以感覺到，她女兒的情況並不是很好。
她緊張拉著楚慈的手，一雙眼睛通紅。
“大師，如果燦燦情況真的不太好，我們就不留她了，讓她去投胎吧。”
李樂燦擡起頭，“媽……”
楚慈看了看李樂燦的狀態。
她即使坐在通靈椅上，大半個身體趴在通靈桌上，魂體還是很透明。
已經到了不得不去投胎的地步。
“再等十分鐘吧。”楚慈看了眼時間，“讓她的靈魂再穩固一下。”
“不t然就這麽直接去投胎，來世投胎可能會落下殘疾。”
李媽媽臉色白了白，趕緊點頭。
她回到兒子身邊，又通過兒子跟女兒說了會兒話。
短短十分鐘，緊促又漫長。
胖和尚主動請纓：“楚姐，我幫你送她去投胎吧。”
楚慈看了他一眼，“你？”
“對啊，就是我！”胖和尚挺了挺自己的大肚子。
笑瞇瞇道：“萬一那個金大師再回來，你不在這裏，我們誰打得過他？”
“報警，等警察來，我們這群人早就被他們弄走了。”
他搓搓手，“不如讓我送這位小姐去投胎，楚姐你在店裏坐鎮。”
楚慈覺得他說得有道理，輕輕點頭。
“好，那一會兒你送她去投胎，記得把人送上船再回來。”
“知道了，楚姐！”胖和尚彎眼一笑，“保證完成任務！”
眼看離開的時間越來越近，李樂燦和父母弟弟說了幾句話，又將目光落到悶悶不樂的小敏身上。
“小敏。”
她伸手去牽小敏的手，可小敏只是冷冷瞪她一眼。
挪開眼神的同時，也收回了手。
李樂燦：“……”
她望著小敏陌生的眼神，心裏咯噔一下。
想到什麽，緊張道：“小敏，你……”
“別叫我什麽小敏，我不叫小敏！”
小敏帶著厭惡的眼神瞪了她一眼，很快背過身去。
李樂燦：“……”
她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小敏對她是這個態度，但知道她恢覆了記憶，由衷地為她高興。
溫和笑道：“那你叫什麽名字？沒想到臨近投胎，我還能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然而，她的開心換來的是小敏仇恨的目光。
“能去投胎，你很高興？”
李樂燦：“……”
“小……”
她抿住唇，看著對面全然陌生的小敏，還有她眼睛裏莫名其妙的仇恨，有些委屈。
“你怎麽……我惹你不高興了？”
她以為是自己找到了父母，小敏心裏不平衡才這樣。
剛想開口，小敏卻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
巨大的聲音嚇了楚慈和胖和尚一跳，李安也驚愕看過來。
小敏沒管其他人的反應，只雙眼通紅看著對面的李樂燦，眼底滿是妒恨。
“你在無辜什麽？你又得意什麽？
“你父母對你好，你很幸福，所以你很了不起嗎？！”
李樂燦被罵得一臉懵。
“我不是……”
她不明白，昨天還抱著她一起慶祝的好姐妹，怎麽出去一趟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想解釋，可小敏只是冷冷一笑，尖銳的眼神死死盯著她。
“不是什麽？不是在炫耀？不是在得意？”
小敏死死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有父母，你父母很疼愛你，還為你忽略了唯一他們的兒子。
“你已經很幸運了，為什麽當時不乖乖去死，為什麽要搞出這麽多東西！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當初要反抗黃文輝，我又怎麽會被他盯上？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會死！！！”
她尖銳的聲音在店裏回蕩，渾身黑氣翻騰。
胖和尚的臉色一變，“不好！她要變厲鬼了！”
他話音剛落下，小敏猛地向李樂燦撲過去，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李安瞪大眼，“姐姐！”
他沖著李樂燦沖過去，被小敏猛地揮開。
小小的身子飛出去，狠狠撞在架子上，李安發出一聲痛哼。
李爸李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趕緊接住兒子的身子。
著急：“小安，你沒事吧？”
李安搖搖頭，看向自己的姐姐和小敏。
兩只鬼已經被楚慈和胖和尚一左一右拉開。
楚慈按著突然暴起的小敏，喝道：
“你幹什麽！你的死跟李樂燦有什麽關系！”
小敏灰白的臉上爬上了跟金大師一樣的黑色血管，雙眼猩紅。
“是她！她才是被黃文輝選中的胎母！如果不是她，我根本不會被盯上！”
楚慈按住她掙紮的身體，“你也是被黃文輝殺死的？”
小敏不說話，卻也沒反駁。
楚慈氣不打一處來，“你既然知道自己是被黃文輝殺死的，為什麽要遷怒別人？！”
“我是被黃文輝殺的，可如果不是她，我根本不會被盯上！”
小敏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被人按著也要沖向李樂燦。
楚慈沒辦法，只能先用勾魂索把她綁起來。
時間已經過了十分鐘，楚慈讓胖和尚送李樂燦去投胎。
李樂燦搖頭，“大師，我不想去！”
她看著地上的小敏，並沒有因為小敏剛剛的行為而責怪她。
“我想等小敏……”
“哎呀，你可別等她了！你看看你自己，你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胖和尚把勾魂索纏在李樂燦手上，輕輕拉了一下。
“人家都想撕了你了，你還想等她一起。
“別等了，趁著還能投胎，趕緊去投胎吧。”
李樂燦卻道：“她不會撕了我的。我們一起這麽多年，她只是一時沖動……”
胖和尚嘆了口氣。
“隨便你怎麽想吧。”
他拉進勾魂索。
“時間到了，我得送你去投胎。”
說完，他對李安招招手。
“還有什麽話，最後跟你家人道個別吧。”
李安強忍著背後的疼痛走到姐姐身邊，仰起頭看著李樂燦蒼白的臉。
“姐姐，你放心走吧，我會好好照顧爸媽的，你別擔心他們。”
李樂燦彎彎唇，“嗯，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她看向爸媽，爸媽的眼神沒有在她身上聚焦，可她卻知道他們在看她。
“小安。”
她蹲下身抱了抱弟弟。
“對不起，你別怪爸媽。”
李安眨眨眼，眼底濕潤。
“不會的，我們都沒怪過爸媽。”
李樂燦：“……”
她松開弟弟，看著弟弟的眼睛，張了張嘴。
“你是……”
李安牽住她的手，又說了一遍。
“我們都沒怪過爸媽。”
胖和尚盯著李安看了兩眼，很快收回眼神。
晃了晃手上的勾魂索，“時間到了，該走了。”
他召喚出鬼門，牽起李樂燦。
“走吧，時間到了。”
李樂燦緊緊盯著自己的父母，沒動。
“大師，你等我一下。”
她猛地跑過去，撲向爸媽。
在觸碰到他們的瞬間，她身體如粉塵般散開。
感覺到熟悉的陰冷，李媽媽瞬間紅了眼。
“燦燦？”
李樂燦的身體在父母背後凝實，看著父母在空氣中亂抓的手，眼睛紅了紅。
“再見了爸媽。”
這次真的是再見了……
胖和尚嘆了口氣，“走吧，這次真該走了。”
胖和尚帶著李樂燦消失在鬼門外，屋子裏的陰感頓時少了大半。
李媽媽看著空空蕩蕩的屋子，癱坐在地上。
伸出手看向兒子，“小安，你姐姐……”
“姐姐已經走了。”
李安抓住媽媽的手，另一只抓住爸爸。
“姐姐的時間到了，必須要走了。”
李安媽媽先是楞了楞，緊接著抱著兒子嚎啕大哭。
一旁被楚慈按住的小敏盯李樂燦走進鬼門裏，掙紮的力氣好像瞬間消失，整個人瞬間癱軟在地上。
楚慈看了眼一旁抱頭痛哭的李安一家，帶著小敏走到沒人的空房間，順便搬來一把通靈椅。
問她：“你剛剛說的胎母又是什麽？”
她知道小敏說的黃文輝是誰。
那是黃sir的兒子，也是哄騙李樂燦欲行不軌，又錯手殺掉她的人。
小敏坐在通靈椅上，全身被一股暖意包圍，靈魂灼燒的鈍痛瞬間消失大半。
她長長舒了一口氣，擡起疲憊的眼睛看向楚慈。
猩紅的眼睛恢覆了正常，全身的黑氣也消失了大半。
“胎母……”
她聲音嘶啞。
垂下眼簾的瞬間，眼底閃過一次後悔。
她捂住臉，發悶的聲音從手掌中傳出來。
“我也不確定具體是什麽。但被我父母賣給黃文輝之後，他確實是這麽叫我的……”
她坐在椅子上，翻起眼球看向頭頂散發著冷光的頂燈。
冷白的光凝成一個小點落在她的眼睛裏，卻不像活著時會感到不舒服。
她眨了眨眼睛，記憶又回到了很多年前一個雨夜。
“我叫盧青，在明光學校上學，是黃文輝和李樂燦下一屆的學妹，閔敏的同班同學。”
“九年前，我爸媽為了給我弟弟治病，把我賣給了黃文輝。
“黃文輝跟我說，他原本是打算找一個八字正好的同班同學當靈胎的胎母，可那個女孩兒死了。
“我的八字和那個女孩兒的八字一樣，他就找上了我，讓我做靈胎的胎母。”
說著，她眼珠呆滯轉了轉，看向楚慈。
往常內向乖巧的眼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陰冷偏執。
“你知道，什麽叫靈胎嗎？”
不等楚慈回答，她面無表情扯了扯唇，自己給出了答案。
“一種藥，把胎兒當成補品的藥。”
“找一個和自身血脈相連又還沒有出生的胎兒，讓它在母體中時受盡五毒啃咬。
“如果還能活著降生，這個胎兒就會充滿怨氣，那就是一個合t格的靈胎。
“黃文輝和他爸爸相信，這種充滿怨意的胎兒可以以毒攻毒，讓人長生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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