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我爸從優秀骨幹，成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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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我爸從優秀骨幹，成了警……
楚慈突然想起那個打著傘的女人。
難怪她當時看那女人有些不對。
她皺眉看向面前的兩人, “接到了死者的報案？你們當時為什麽沒認出來？”
季景同兩人再次撞鬼，腦子太亂了。
完全沒懷疑楚慈為什麽會知道他們當時沒認出死者。
兩個抓著頭發，“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沈修和一臉驚恐，“我們兩個當時幫那個女人做筆錄, 一直盯著她看。
“明明我們兩個已經對死者的容貌很熟悉了, 但就是沒認出她來！”
季景同皺緊眉, “這是不是就是老一輩常說的，鬼遮眼？”
沈修和打了個寒顫，絕望閉上眼。
楚慈若有所思點頭，“嗯，有可能。”
她放下手裏的杯子，“不過你們兩個來找我是幹什麽的？”
沈修和率先開口：“大師, 你有沒有什麽辟邪符、護身符啥的賣？”
他抱住自己的胳膊，臉色驚恐。
“我聽說經常見鬼很損陽氣的！我這麽年輕，不想英年早逝啊！”
季景同的回答更靠譜一些。
他低頭嘆了口氣。
“每次見鬼以後, 我都有點不舒服, 頭會疼很長時間，好幾次開車都有點恍惚。
“雖然對案情發展有些幫助，但我也不想這麽早殉職。”
沈修和深以為然點頭。
楚慈笑著搖頭, “這個我還真有辦法。”
她想到《靈媒綜合素養速通手冊》上提到的護身符，對兩人拜拜手。
“今天下午我去找你們，到時候拿給你們。”
兩人松了一口氣, “那就麻煩你了，大師。”
楚慈示意他們不用客氣。
收了兩人一人一百塊錢，她送兩人離開。
交換殺人案已經拖了半個月了，那個鬼魂還是沒被送走。
她晚上得去找找，把鬼魂送去投胎。
吃過早飯, 她去店鋪開門。
趁著店裏沒人，先去白盛天的公益法律援助中心看了看。
回來的時候，她正好遇到推著嬰兒車在樓下散步的秋師太。
“大師！”
看到楚慈，秋師太笑著迎過來。
從嬰兒車下面拿出一張廣告單。
“我的甜品店就要開業了，到時候歡迎你來湊熱鬧啊！”
楚慈看了眼廣告單。
“糖霜甜品店？”
“是啊，好聽吧？”
她樂呵呵指了指躺在嬰兒車裏的小女嬰，“用我們家霜霜的名字起的！”
“好聽。”
楚慈把廣告單收起來，“到時候我一定帶著阿嫲去捧場！”
秋師太笑瞇瞇點頭，推著嬰兒車到太陽底下，看到人就發張傳單。
回到店裏，她按照《靈媒綜合素養速通手冊》上的圖案畫了兩張符。
又按照上面提示的折成三角形，給塞進兩個紅色的錦囊裏。
剛做好一切，店裏的大門處突然傳來動靜。
她擡頭看過去，竟然是精神還不錯的烏江雪。
她懷裏抱著一個大大的紙箱子，裏面傳出貓叫聲。
楚慈：“？？？”
她走過去，“你養新貓了？”
紙盒子裏的貓發出一聲不高興的叫聲。
等烏江雪把貓抱出來，才發現是肥貓妹妹。
楚慈驚訝，“妹妹這麽快就出院了？”
經過這次受傷，肥貓妹妹不僅沒瘦，仿佛還壯了些。
它一只腿上纏著紗布，被放在一個和腿長等高的小板車上。
趴在小板車上，不用那只受傷的腳，也能跑得飛快。
剛被烏江雪放下來，它就開始好奇t地四處嗅嗅。
三只腳拖著小板車四處閑逛，速度比它腿腳好得時候還要快上不少。
輪子滾在地板上，咕嚕咕嚕響。
跑到楚慈腳邊嗅嗅，它聳了聳鼻子，喵喵叫著擡起頭。
烏江雪挑眉：“你養貓了？”
楚慈看了眼盯著她喵喵叫的妹妹，“它跟你說的？”
“嗯。”烏江雪看了眼還在聳動鼻子的妹妹，“它說那只貓的味道很討厭。”
說完，她強調地指了一下妹妹。
“這是它說的，跟我沒關系。我喜歡所有的小貓小狗。”
看著妹妹臉上露出兩分嫌棄的表情，楚慈微微一頓。
之前幫忙找到黑豆的小橘貓，似乎也不太喜歡黑豆。
想到那只小橘，她問烏江雪是不是要收養它。
烏江雪還沒說話，妹妹已經拖著小板車圍著她喵喵叫。
一副氣勢洶洶又委屈的樣子。
“知道了，知道了。”烏江雪的眉眼柔和下來。
蹲下身摸了摸妹妹的小貓頭，還是遭到了妹妹的拒絕。
她跟楚慈解釋：“妹妹覺得那只小橘是它的下屬，不能被領養成為它的平級。
“但允許那只小橘在我們家生活，同時不能撼動它在家裏的最高地位。”
楚慈沒想到那幾聲“喵喵”中竟然蘊藏著這麽多信息，忍不住蹲下身想摸摸妹妹的腦袋。
但妹妹脾氣不小，根本不想讓人摸。
拖著小板車，嘴裏罵罵咧咧去探索店裏的未知區域。
望著妹妹離開，烏江雪也說出了她這次過來的目的。
“之前黃sir讓劉合埋屍的事情，我查到了一點。”
她從口袋裏掏出隨身攜帶的本子，撕下了其中一頁，遞給楚慈。
“這是當時的埋屍地點。”
她認真望向楚慈。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希望，但我還希望你能用你的能力試一下。
“萬一能看到死者，這個案子就簡單多了。”
楚慈看著紙上筆跡鋒利的字體，笑著看向她。
“你是不是去找人收拾劉合了？”
烏江雪眼底閃過一絲淺淡的笑意。
“他那種人，不用人收拾，稍微威脅一下就什麽話都說了。”
說到劉合，她眼底淺淡的笑意很快消逝，又想到了受害人王佳麗。
“那個小姑娘……”
“哦，對了。”
楚慈把秋師太給的宣傳單遞給她。
“王佳麗以後會在這家店裏打工，等攢夠了錢再去上學。
“等店開業，歡迎你來光顧。”
烏江雪來來回回看了眼宣傳單，眉眼間的肌肉放松了些。
“看來她要開啟新生活了。”
她拿著宣傳單晃了晃，“我回去會跟警署的同事推薦的。”
楚慈肯定點頭，“味道絕對不會讓你的同事們失望的。”
閑聊兩句後，烏江雪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
而且她明顯沒有偽裝的天賦，說來說去都是那麽幾句話。
楚慈探究看著她，“你還有事？”
烏江雪默了默。
“我在季景同那裏聽說了吳秀珊姐妹的事。”
她認真看著楚慈，語氣並不強硬，卻很疑惑。
“從開始的徐娟，到後來的王佳麗，再到這次的吳秀珊。
“我有時候感覺你對警察這行很感興趣，可你為什麽不想進入皇家警察隊伍？
“我記得不論是林鳴還是沈修和，都想請你加入他們所在的警署。”
想到吳秀珊的姐姐，楚慈無聲嘆了口氣。
“我精力跟不上。”
她張開雙手，示意烏江雪看自己的店面。
“我還有這麽大的一個店要養活呢，當警察可租不起這麽大的店。”
說到店面，楚慈倚在桌子上看了眼這個豪華店鋪，在心裏嘆了口氣。
明明不久前剛交過租金，又要為租金發愁了。
烏江雪順著她的示意掃了一圈店鋪，微微蹙眉。
“僅僅因為這個店面？”
“也不僅僅是這個店面吧。”
楚慈攤開手。
“我是在記者圈裏備案過的，真進入警員隊伍，記者們大概要說你們皇家警察要通過通靈破案了。”
雖然這是事實沒錯，但讓民眾知道警署這麽幹，分分鐘沖了警署。
烏江雪認真思考了一下。
“如果你真的想加入警署的話，我也有辦法。
“那些記者雖然看起可怕，但也可以收買。”
“還是算了。”
楚慈聳聳肩，“我隨時可以向你們提供幫助，但去警署工作就免了。”
她們兩個聊著天，一陣轟隆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店前。
兩人看過去，一亮黑色加長的豪車停在門口。
穿著黑色西服的保鏢從駕駛座下來，拉開了後座的門。
一雙踩著尖細高跟鞋的修長小腿落下來，往上是高挑修長的身體。
很快，一個穿著講究又時髦的女人從車上走下來。
今天的太陽並不大，但從車到店內的兩步路，司機都在幫她打著傘。
楚慈瞇了瞇眼，女人已經進到店裏。
她摘下那個遮住了大半張臉的墨鏡，露出小巧的臉和精致的五官。
這兩天跟著阿嫲看多了娛樂新聞，楚慈一眼就認出了眼前女人的身份。
“孫靈妍？”
孫靈妍，近兩年當紅的女明星。
最近剛拍了一部大火的警匪電影，在電影中飾演智商超群，正義感爆棚的女警。
是這個年代少有的，在警匪電影中具有豐富人格魅力的女性角色，因此收獲了一大波粉絲。
如果說袁妤淩是前些年風靡香江的小白花女星，那孫靈妍就是今年風靡香江的小白花女星。
只是看她烈焰紅唇的打扮，似乎與熒幕上的形象有些不符。
見楚慈認出了她，孫靈妍笑了笑。
“既然楚大師認識我，那就免了我自我介紹的功夫了。”
她直截了當道：“我是容勤小姐介紹過來的。
“聽說楚大師雖然年輕，但本事比很多名聲在外的老師父還要厲害。
“慕名而來，想請楚大師幫我個忙。”
楚慈：“……”
她默念“容勤”兩個字，對這個只見過一面的女記者的印象再次加深。
她上次介紹來的霍可霍小姐，被丈夫的前任們大鬧婚禮現場。
不知道這次的孫靈妍會帶給她什麽“驚喜”。
楚慈：“什麽忙？”
孫靈妍拿出一張照片遞給楚慈。
“我要問米，請大師幫我把她的靈魂叫上來。”
照片上是一個笑靨如花，長相甜美清秀的女孩兒。
說實話，相較於眼前的孫靈妍，照片上的女孩兒更擔得起“小白花”的稱呼。
“這個人是……”
楚慈話還沒問完，照片突然被旁邊的烏江雪一把抽走。
她眼神死死盯著照片上的女孩兒，捏著照片的手微微顫抖。
“馮倩？！”
“馮倩”這個名字一出來，楚慈就明白烏江雪為什麽這麽激動了。
當年烏江雪身為警察的父親死亡時，死亡現場還有另一位死者。
那個死者的名字就叫孫倩！
楚慈心顫了顫，終於要走原書的主線劇情了？
可還沒到烏江雪著手調查馮倩的時間啊！
烏江雪盯著照片上笑靨如花的年輕女人看了許久，最終皺眉看向孫靈妍。
“你們是什麽關系？”
孫靈妍仿佛這會兒才認出烏江雪。
雖然她自己紅遍香江，打開電視機就能看到她的臉。
但作為犯罪頻道的常客，烏江雪這位年輕漂亮又有能力的女警察，同樣名聲在外。
她挑了挑眉，抿唇笑了笑，眉眼生花。
“原來是烏sir，您今天沒抱著貓，我一時沒認出是您。”
她話音剛落，拖著小板車的妹妹從另一個屋子裏跑出來。
拖著咕嚕咕嚕響的小車跑到孫靈妍身邊，伸脖子聞了聞她身上的氣味。
孫靈妍眼睛一亮，“烏sir，這就是你養的小貓吧？”
她蹲下想摸妹妹的腦袋。
“之前只在你的采訪中看過它，沒想到現實中也這麽可愛。”
妹妹靈活躲過她想摸自己腦袋的手，嘴裏小聲哼唧。
它耳朵一抖，對著烏江雪擡了擡毛茸茸的腦袋，喵一聲。
就像跟自己媽說要出去玩、吃飯時再回來的小孩兒一樣，很快拖著小板車消失在幾人的視線裏。
孫靈妍看著小貓離開的背影，抿唇笑了笑。
“這小貓真有個性。”
她擡起頭看向烏江雪，卻見對方神色冷淡，一臉嚴肅探究地望著她。
孫靈妍：“……”
對上她這副樣子，孫靈妍唇邊的笑意淡了淡。
回答烏江雪剛剛的問題：“我和馮倩……算對手吧。”
她想了想，似乎覺得自己的形容很準確，笑著點頭。
“沒錯，我們是對手，曾經是對手。”
楚慈看她的面相，卻看不出什麽。
馮倩不是她的親屬，又去世太長時間，完全看不出她和孫靈妍有什麽關系。
只是……
看著孫靈妍一副活不過今年的面相，楚慈忍住緊緊皺眉。
在原劇情裏t，似乎沒有並沒有孫靈妍什麽戲份。
更沒有她去世的消息。
甚至在男女主的劇情塵埃落定後，結尾處兩人和隊友們在春節時一起加班。
幾個人擠在警局的電視機前看新年賀歲特輯，還有人歡呼著“孫靈妍要出場了”。
所以……孫靈妍難道是被她的蝴蝶效應影響到了？
她看向孫靈妍的眼睛，對方卻好巧不巧在這時帶上了墨鏡。
見楚慈看過來，她鮮紅的唇角勾了勾。
“大師，今天方便嗎？不方便我明天再來。”
“那你明天再來吧，明天下午三點我等你。”
孫靈妍笑著點頭，“好，那我們明天再見。”
她還沒出門，司機已經把遮陽傘撐好。
直到她坐進車裏，司機幫忙關上車門，這才開始離開。
烏江雪把視線從離開的車上收回來，看向楚慈。
猶豫問道：“你真的能把死去的靈魂招上身？”
“哪兒能什麽靈魂都往上招？”
楚慈擺擺手。
“絕大多數鬼都是剛下去就被送去投胎了，能招上來的只能是那些執念不消的怨鬼。
“那些怨鬼的脾氣大多不好，好不容易到陽間來，很大概率會惹出事來。”
“執念不消……”
烏江雪咀嚼著這幾個字，突然擡眸問道：
“楚小姐，我爸爸和馮倩死得都很冤枉，他們可能也有執念。
“你能幫我把他們叫上來嗎？我有問題想問他們！”
她冷清英氣的眉眼中帶著凝重，強調：“是非常重要的事。”
楚慈：“……”
她哪兒會這麽高端的操作啊！
之所以讓孫靈妍明天再來，就是想趁著今晚去地府問問，看馮倩投胎了沒有。
讓她現場操作，她操作不來啊！
然而烏江雪卻把她的沒招了的表情當成了猶豫。
“……”
她垂下眸，睫毛顫了顫，眼底閃過一絲決然。
“九年前，我爸和馮倩一起死在了一個廢棄工廠。”
她突然出聲，冷淡的嗓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當時我爸是高級督察，在負責一個白粉運輸案，一直帶隊追蹤一個白粉販賣集團。
“有一天晚上，我爸突然跟我和我媽說，他要出差幾天。
“但我媽問他去哪兒，他說是秘密任務，不能說。
“我和我媽都叮囑他要小心一點兒，不要總是悶頭往前沖，卻沒想到那是我們和我爸最後一次見面。”
“等我再得到我爸的消息時，他跟當紅女明星一起上了報紙頭條。
“原因是他們兩個赤身裸身死在了廢棄工廠，疑似自殺殉情。
“因為事情足夠獵奇，所以報紙、電臺、電視頻道大肆報道。
“僅僅兩天時間，我爸就從警署優秀骨幹，變成了拐騙年輕美女的警員色魔。”
短短幾句話，她嗓音中的顫抖越來越明顯。
“我在學校被人追著騷擾，我媽也不斷被無良記者圍追堵截。
“他們問是不是我媽太強勢，所以才逼得兩人自殺，問我媽他們兩個什麽時候在一起，能不能透露更多內容。
“但我媽跟我爸的感情一直很好，她相信我爸絕對不是那種會拋妻棄子出軌的人。
“為了還我爸一個清白，她到處奔波，頂著壓力要求上面徹查這個案子。
“可最終換來的結果是，我媽失蹤，三天後被人發現投湖自盡。
“一直相信我爸的上司被調離，半年後車禍死亡。
“就連和我爸生死與共的那些同事，同樣死的死傷的傷，沒事的也不敢繼續待在香江，只能移居去國外避難。
“我上學時好幾次被尾隨、綁架，車禍，驚險死裏逃生。
“直到被飛車撞斷了一條腿，我姑姑堅持帶我到國外，我的生活才恢覆平靜。”
她聲音不疾不徐，講到後面情緒冷靜很多，幾乎在說別人的故事。
楚慈驚訝看向她。
烏江雪漆黑的眼神盯著虛空，眼中的情緒卻不像聲音這般淡然。
她扭頭看向楚慈，黑黝黝的眼睛裏帶著鋒利的偏執。
“我身邊的所有長輩，除了我在國外生活的姑姑，幾乎都死在了我爸查的案件裏。
“這麽多年過去，我想了很久，怎麽想都想不明白。
“那個站在黑暗背後的人到底是誰，他到底是有什麽樣的身份，竟然有這麽大的能耐，把所有的證據都抹的幹幹凈凈？”
前幾年回來，她一進入警署就靠著身份的便利查起她爸的案子。
可什麽都沒有。
當年的事情就好像沒發生過一樣，明明當時鬧得這麽大，卻什麽都查不到。
“我爸這邊被抹得太幹凈了，我就想從馮倩那邊查。”
她忽然嗤笑一聲，眼角眉梢帶著諷意。
“可沒想到，馮倩那邊被抹得更幹凈。”
她明明是個大明星，一舉一動都被狗仔們蹲著。
可她去查，馮倩死的那天，附近竟然沒有任何狗仔。
她想去查馮倩之前所在的經紀公司，可那個公司早就破產了。
當年公司幾個高管被送進了監獄，公司老板在被抓之前，從高樓一躍而下。
人死事消，蓋棺定論。
她什麽都沒查到。
“所以，我必須要親口問問我爸或者馮倩。”
烏江雪執拗看著她的眼睛。
而這一次，楚慈並沒有看到什麽片段。
她眼底唯有不死不休的怒意。
“只有他們兩個人才知道，他們死的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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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慈突然想起那個打著傘的女人。
難怪她當時看那女人有些不對。
她皺眉看向面前的兩人, “接到了死者的報案？你們當時為什麽沒認出來？”
季景同兩人再次撞鬼，腦子太亂了。
完全沒懷疑楚慈為什麽會知道他們當時沒認出死者。
兩個抓著頭發，“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沈修和一臉驚恐，“我們兩個當時幫那個女人做筆錄, 一直盯著她看。
“明明我們兩個已經對死者的容貌很熟悉了, 但就是沒認出她來！”
季景同皺緊眉, “這是不是就是老一輩常說的，鬼遮眼？”
沈修和打了個寒顫，絕望閉上眼。
楚慈若有所思點頭，“嗯，有可能。”
她放下手裏的杯子，“不過你們兩個來找我是幹什麽的？”
沈修和率先開口：“大師, 你有沒有什麽辟邪符、護身符啥的賣？”
他抱住自己的胳膊，臉色驚恐。
“我聽說經常見鬼很損陽氣的！我這麽年輕，不想英年早逝啊！”
季景同的回答更靠譜一些。
他低頭嘆了口氣。
“每次見鬼以後, 我都有點不舒服, 頭會疼很長時間，好幾次開車都有點恍惚。
“雖然對案情發展有些幫助，但我也不想這麽早殉職。”
沈修和深以為然點頭。
楚慈笑著搖頭, “這個我還真有辦法。”
她想到《靈媒綜合素養速通手冊》上提到的護身符，對兩人拜拜手。
“今天下午我去找你們，到時候拿給你們。”
兩人松了一口氣, “那就麻煩你了，大師。”
楚慈示意他們不用客氣。
收了兩人一人一百塊錢，她送兩人離開。
交換殺人案已經拖了半個月了，那個鬼魂還是沒被送走。
她晚上得去找找，把鬼魂送去投胎。
吃過早飯, 她去店鋪開門。
趁著店裏沒人，先去白盛天的公益法律援助中心看了看。
回來的時候，她正好遇到推著嬰兒車在樓下散步的秋師太。
“大師！”
看到楚慈，秋師太笑著迎過來。
從嬰兒車下面拿出一張廣告單。
“我的甜品店就要開業了，到時候歡迎你來湊熱鬧啊！”
楚慈看了眼廣告單。
“糖霜甜品店？”
“是啊，好聽吧？”
她樂呵呵指了指躺在嬰兒車裏的小女嬰，“用我們家霜霜的名字起的！”
“好聽。”
楚慈把廣告單收起來，“到時候我一定帶著阿嫲去捧場！”
秋師太笑瞇瞇點頭，推著嬰兒車到太陽底下，看到人就發張傳單。
回到店裏，她按照《靈媒綜合素養速通手冊》上的圖案畫了兩張符。
又按照上面提示的折成三角形，給塞進兩個紅色的錦囊裏。
剛做好一切，店裏的大門處突然傳來動靜。
她擡頭看過去，竟然是精神還不錯的烏江雪。
她懷裏抱著一個大大的紙箱子，裏面傳出貓叫聲。
楚慈：“？？？”
她走過去，“你養新貓了？”
紙盒子裏的貓發出一聲不高興的叫聲。
等烏江雪把貓抱出來，才發現是肥貓妹妹。
楚慈驚訝，“妹妹這麽快就出院了？”
經過這次受傷，肥貓妹妹不僅沒瘦，仿佛還壯了些。
它一只腿上纏著紗布，被放在一個和腿長等高的小板車上。
趴在小板車上，不用那只受傷的腳，也能跑得飛快。
剛被烏江雪放下來，它就開始好奇t地四處嗅嗅。
三只腳拖著小板車四處閑逛，速度比它腿腳好得時候還要快上不少。
輪子滾在地板上，咕嚕咕嚕響。
跑到楚慈腳邊嗅嗅，它聳了聳鼻子，喵喵叫著擡起頭。
烏江雪挑眉：“你養貓了？”
楚慈看了眼盯著她喵喵叫的妹妹，“它跟你說的？”
“嗯。”烏江雪看了眼還在聳動鼻子的妹妹，“它說那只貓的味道很討厭。”
說完，她強調地指了一下妹妹。
“這是它說的，跟我沒關系。我喜歡所有的小貓小狗。”
看著妹妹臉上露出兩分嫌棄的表情，楚慈微微一頓。
之前幫忙找到黑豆的小橘貓，似乎也不太喜歡黑豆。
想到那只小橘，她問烏江雪是不是要收養它。
烏江雪還沒說話，妹妹已經拖著小板車圍著她喵喵叫。
一副氣勢洶洶又委屈的樣子。
“知道了，知道了。”烏江雪的眉眼柔和下來。
蹲下身摸了摸妹妹的小貓頭，還是遭到了妹妹的拒絕。
她跟楚慈解釋：“妹妹覺得那只小橘是它的下屬，不能被領養成為它的平級。
“但允許那只小橘在我們家生活，同時不能撼動它在家裏的最高地位。”
楚慈沒想到那幾聲“喵喵”中竟然蘊藏著這麽多信息，忍不住蹲下身想摸摸妹妹的腦袋。
但妹妹脾氣不小，根本不想讓人摸。
拖著小板車，嘴裏罵罵咧咧去探索店裏的未知區域。
望著妹妹離開，烏江雪也說出了她這次過來的目的。
“之前黃sir讓劉合埋屍的事情，我查到了一點。”
她從口袋裏掏出隨身攜帶的本子，撕下了其中一頁，遞給楚慈。
“這是當時的埋屍地點。”
她認真望向楚慈。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希望，但我還希望你能用你的能力試一下。
“萬一能看到死者，這個案子就簡單多了。”
楚慈看著紙上筆跡鋒利的字體，笑著看向她。
“你是不是去找人收拾劉合了？”
烏江雪眼底閃過一絲淺淡的笑意。
“他那種人，不用人收拾，稍微威脅一下就什麽話都說了。”
說到劉合，她眼底淺淡的笑意很快消逝，又想到了受害人王佳麗。
“那個小姑娘……”
“哦，對了。”
楚慈把秋師太給的宣傳單遞給她。
“王佳麗以後會在這家店裏打工，等攢夠了錢再去上學。
“等店開業，歡迎你來光顧。”
烏江雪來來回回看了眼宣傳單，眉眼間的肌肉放松了些。
“看來她要開啟新生活了。”
她拿著宣傳單晃了晃，“我回去會跟警署的同事推薦的。”
楚慈肯定點頭，“味道絕對不會讓你的同事們失望的。”
閑聊兩句後，烏江雪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
而且她明顯沒有偽裝的天賦，說來說去都是那麽幾句話。
楚慈探究看著她，“你還有事？”
烏江雪默了默。
“我在季景同那裏聽說了吳秀珊姐妹的事。”
她認真看著楚慈，語氣並不強硬，卻很疑惑。
“從開始的徐娟，到後來的王佳麗，再到這次的吳秀珊。
“我有時候感覺你對警察這行很感興趣，可你為什麽不想進入皇家警察隊伍？
“我記得不論是林鳴還是沈修和，都想請你加入他們所在的警署。”
想到吳秀珊的姐姐，楚慈無聲嘆了口氣。
“我精力跟不上。”
她張開雙手，示意烏江雪看自己的店面。
“我還有這麽大的一個店要養活呢，當警察可租不起這麽大的店。”
說到店面，楚慈倚在桌子上看了眼這個豪華店鋪，在心裏嘆了口氣。
明明不久前剛交過租金，又要為租金發愁了。
烏江雪順著她的示意掃了一圈店鋪，微微蹙眉。
“僅僅因為這個店面？”
“也不僅僅是這個店面吧。”
楚慈攤開手。
“我是在記者圈裏備案過的，真進入警員隊伍，記者們大概要說你們皇家警察要通過通靈破案了。”
雖然這是事實沒錯，但讓民眾知道警署這麽幹，分分鐘沖了警署。
烏江雪認真思考了一下。
“如果你真的想加入警署的話，我也有辦法。
“那些記者雖然看起可怕，但也可以收買。”
“還是算了。”
楚慈聳聳肩，“我隨時可以向你們提供幫助，但去警署工作就免了。”
她們兩個聊著天，一陣轟隆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店前。
兩人看過去，一亮黑色加長的豪車停在門口。
穿著黑色西服的保鏢從駕駛座下來，拉開了後座的門。
一雙踩著尖細高跟鞋的修長小腿落下來，往上是高挑修長的身體。
很快，一個穿著講究又時髦的女人從車上走下來。
今天的太陽並不大，但從車到店內的兩步路，司機都在幫她打著傘。
楚慈瞇了瞇眼，女人已經進到店裏。
她摘下那個遮住了大半張臉的墨鏡，露出小巧的臉和精致的五官。
這兩天跟著阿嫲看多了娛樂新聞，楚慈一眼就認出了眼前女人的身份。
“孫靈妍？”
孫靈妍，近兩年當紅的女明星。
最近剛拍了一部大火的警匪電影，在電影中飾演智商超群，正義感爆棚的女警。
是這個年代少有的，在警匪電影中具有豐富人格魅力的女性角色，因此收獲了一大波粉絲。
如果說袁妤淩是前些年風靡香江的小白花女星，那孫靈妍就是今年風靡香江的小白花女星。
只是看她烈焰紅唇的打扮，似乎與熒幕上的形象有些不符。
見楚慈認出了她，孫靈妍笑了笑。
“既然楚大師認識我，那就免了我自我介紹的功夫了。”
她直截了當道：“我是容勤小姐介紹過來的。
“聽說楚大師雖然年輕，但本事比很多名聲在外的老師父還要厲害。
“慕名而來，想請楚大師幫我個忙。”
楚慈：“……”
她默念“容勤”兩個字，對這個只見過一面的女記者的印象再次加深。
她上次介紹來的霍可霍小姐，被丈夫的前任們大鬧婚禮現場。
不知道這次的孫靈妍會帶給她什麽“驚喜”。
楚慈：“什麽忙？”
孫靈妍拿出一張照片遞給楚慈。
“我要問米，請大師幫我把她的靈魂叫上來。”
照片上是一個笑靨如花，長相甜美清秀的女孩兒。
說實話，相較於眼前的孫靈妍，照片上的女孩兒更擔得起“小白花”的稱呼。
“這個人是……”
楚慈話還沒問完，照片突然被旁邊的烏江雪一把抽走。
她眼神死死盯著照片上的女孩兒，捏著照片的手微微顫抖。
“馮倩？！”
“馮倩”這個名字一出來，楚慈就明白烏江雪為什麽這麽激動了。
當年烏江雪身為警察的父親死亡時，死亡現場還有另一位死者。
那個死者的名字就叫孫倩！
楚慈心顫了顫，終於要走原書的主線劇情了？
可還沒到烏江雪著手調查馮倩的時間啊！
烏江雪盯著照片上笑靨如花的年輕女人看了許久，最終皺眉看向孫靈妍。
“你們是什麽關系？”
孫靈妍仿佛這會兒才認出烏江雪。
雖然她自己紅遍香江，打開電視機就能看到她的臉。
但作為犯罪頻道的常客，烏江雪這位年輕漂亮又有能力的女警察，同樣名聲在外。
她挑了挑眉，抿唇笑了笑，眉眼生花。
“原來是烏sir，您今天沒抱著貓，我一時沒認出是您。”
她話音剛落，拖著小板車的妹妹從另一個屋子裏跑出來。
拖著咕嚕咕嚕響的小車跑到孫靈妍身邊，伸脖子聞了聞她身上的氣味。
孫靈妍眼睛一亮，“烏sir，這就是你養的小貓吧？”
她蹲下想摸妹妹的腦袋。
“之前只在你的采訪中看過它，沒想到現實中也這麽可愛。”
妹妹靈活躲過她想摸自己腦袋的手，嘴裏小聲哼唧。
它耳朵一抖，對著烏江雪擡了擡毛茸茸的腦袋，喵一聲。
就像跟自己媽說要出去玩、吃飯時再回來的小孩兒一樣，很快拖著小板車消失在幾人的視線裏。
孫靈妍看著小貓離開的背影，抿唇笑了笑。
“這小貓真有個性。”
她擡起頭看向烏江雪，卻見對方神色冷淡，一臉嚴肅探究地望著她。
孫靈妍：“……”
對上她這副樣子，孫靈妍唇邊的笑意淡了淡。
回答烏江雪剛剛的問題：“我和馮倩……算對手吧。”
她想了想，似乎覺得自己的形容很準確，笑著點頭。
“沒錯，我們是對手，曾經是對手。”
楚慈看她的面相，卻看不出什麽。
馮倩不是她的親屬，又去世太長時間，完全看不出她和孫靈妍有什麽關系。
只是……
看著孫靈妍一副活不過今年的面相，楚慈忍住緊緊皺眉。
在原劇情裏t，似乎沒有並沒有孫靈妍什麽戲份。
更沒有她去世的消息。
甚至在男女主的劇情塵埃落定後，結尾處兩人和隊友們在春節時一起加班。
幾個人擠在警局的電視機前看新年賀歲特輯，還有人歡呼著“孫靈妍要出場了”。
所以……孫靈妍難道是被她的蝴蝶效應影響到了？
她看向孫靈妍的眼睛，對方卻好巧不巧在這時帶上了墨鏡。
見楚慈看過來，她鮮紅的唇角勾了勾。
“大師，今天方便嗎？不方便我明天再來。”
“那你明天再來吧，明天下午三點我等你。”
孫靈妍笑著點頭，“好，那我們明天再見。”
她還沒出門，司機已經把遮陽傘撐好。
直到她坐進車裏，司機幫忙關上車門，這才開始離開。
烏江雪把視線從離開的車上收回來，看向楚慈。
猶豫問道：“你真的能把死去的靈魂招上身？”
“哪兒能什麽靈魂都往上招？”
楚慈擺擺手。
“絕大多數鬼都是剛下去就被送去投胎了，能招上來的只能是那些執念不消的怨鬼。
“那些怨鬼的脾氣大多不好，好不容易到陽間來，很大概率會惹出事來。”
“執念不消……”
烏江雪咀嚼著這幾個字，突然擡眸問道：
“楚小姐，我爸爸和馮倩死得都很冤枉，他們可能也有執念。
“你能幫我把他們叫上來嗎？我有問題想問他們！”
她冷清英氣的眉眼中帶著凝重，強調：“是非常重要的事。”
楚慈：“……”
她哪兒會這麽高端的操作啊！
之所以讓孫靈妍明天再來，就是想趁著今晚去地府問問，看馮倩投胎了沒有。
讓她現場操作，她操作不來啊！
然而烏江雪卻把她的沒招了的表情當成了猶豫。
“……”
她垂下眸，睫毛顫了顫，眼底閃過一絲決然。
“九年前，我爸和馮倩一起死在了一個廢棄工廠。”
她突然出聲，冷淡的嗓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當時我爸是高級督察，在負責一個白粉運輸案，一直帶隊追蹤一個白粉販賣集團。
“有一天晚上，我爸突然跟我和我媽說，他要出差幾天。
“但我媽問他去哪兒，他說是秘密任務，不能說。
“我和我媽都叮囑他要小心一點兒，不要總是悶頭往前沖，卻沒想到那是我們和我爸最後一次見面。”
“等我再得到我爸的消息時，他跟當紅女明星一起上了報紙頭條。
“原因是他們兩個赤身裸身死在了廢棄工廠，疑似自殺殉情。
“因為事情足夠獵奇，所以報紙、電臺、電視頻道大肆報道。
“僅僅兩天時間，我爸就從警署優秀骨幹，變成了拐騙年輕美女的警員色魔。”
短短幾句話，她嗓音中的顫抖越來越明顯。
“我在學校被人追著騷擾，我媽也不斷被無良記者圍追堵截。
“他們問是不是我媽太強勢，所以才逼得兩人自殺，問我媽他們兩個什麽時候在一起，能不能透露更多內容。
“但我媽跟我爸的感情一直很好，她相信我爸絕對不是那種會拋妻棄子出軌的人。
“為了還我爸一個清白，她到處奔波，頂著壓力要求上面徹查這個案子。
“可最終換來的結果是，我媽失蹤，三天後被人發現投湖自盡。
“一直相信我爸的上司被調離，半年後車禍死亡。
“就連和我爸生死與共的那些同事，同樣死的死傷的傷，沒事的也不敢繼續待在香江，只能移居去國外避難。
“我上學時好幾次被尾隨、綁架，車禍，驚險死裏逃生。
“直到被飛車撞斷了一條腿，我姑姑堅持帶我到國外，我的生活才恢覆平靜。”
她聲音不疾不徐，講到後面情緒冷靜很多，幾乎在說別人的故事。
楚慈驚訝看向她。
烏江雪漆黑的眼神盯著虛空，眼中的情緒卻不像聲音這般淡然。
她扭頭看向楚慈，黑黝黝的眼睛裏帶著鋒利的偏執。
“我身邊的所有長輩，除了我在國外生活的姑姑，幾乎都死在了我爸查的案件裏。
“這麽多年過去，我想了很久，怎麽想都想不明白。
“那個站在黑暗背後的人到底是誰，他到底是有什麽樣的身份，竟然有這麽大的能耐，把所有的證據都抹的幹幹凈凈？”
前幾年回來，她一進入警署就靠著身份的便利查起她爸的案子。
可什麽都沒有。
當年的事情就好像沒發生過一樣，明明當時鬧得這麽大，卻什麽都查不到。
“我爸這邊被抹得太幹凈了，我就想從馮倩那邊查。”
她忽然嗤笑一聲，眼角眉梢帶著諷意。
“可沒想到，馮倩那邊被抹得更幹凈。”
她明明是個大明星，一舉一動都被狗仔們蹲著。
可她去查，馮倩死的那天，附近竟然沒有任何狗仔。
她想去查馮倩之前所在的經紀公司，可那個公司早就破產了。
當年公司幾個高管被送進了監獄，公司老板在被抓之前，從高樓一躍而下。
人死事消，蓋棺定論。
她什麽都沒查到。
“所以，我必須要親口問問我爸或者馮倩。”
烏江雪執拗看著她的眼睛。
而這一次，楚慈並沒有看到什麽片段。
她眼底唯有不死不休的怒意。
“只有他們兩個人才知道，他們死的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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