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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清清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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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清清白白

“媽, 今天是彩霞的頭七,你能不能給自己留點口德?”

鄰居兒子站在門口,瞥過自己親媽的眼神滿是厭惡。

而原本對姜家母子各種挑剔的鄰居阿姨,面對自己兒子時, 卻堆起滿臉笑。

“對對對, 我們小輝說得對!是媽不好, 媽給彩霞道歉!”

她嘴上說著道歉,面向的卻是自己兒子。

而她兒子依舊皺著眉,眉宇間郁氣橫生,手裏拎著一個籃子出來。

“媽,你沒事就回去做飯吧,彩霞這裏有我和阿遠就行了。”

“啊?這怎麽行啊!”鄰居阿姨小心翼翼地和兒子商量, “從小媽就沒讓你幹過活,你怎麽幹得來啊。還是媽來吧,行嗎?”

她伸手去接兒子手裏的籃子, 被兒子避開。

這個叫“小輝”的男人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媽, 冷冷吩咐,“我說過了,你回去吧, 這裏有我和阿遠就行。”

看他冷下臉,鄰居阿姨臉上的笑依舊不減,只訕訕點點頭, 一聲不吭回去了。

因為這個小插曲,屋子裏的氣氛有些凝滯。

楚慈一直盯著這個矮小臃腫的男人看,用手肘懟了姜遠一下。

“這位是……”

姜遠如夢初醒,趕緊幫忙介紹:“阿慈姐,這個是我們家對面的鄰居, 錢輝。

“輝哥,這位是我姐姐的朋友,楚慈。”

他簡單介紹了一下,但錢輝一直板著臉,對他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姜遠尷尬笑笑,“阿慈姐,你別介意,輝哥他就是這個性子,沒有別的意思。”

“沒關系。”

楚慈對姜遠笑笑,扭過頭繼續觀察這個錢輝。

她原本還想和錢輝來個意外的對視,看看他和姜彩霞的死有沒有關系。

但根本沒機會。

這個錢輝就跪在姜彩霞的靈位前,低頭燒著各種香燭紙錢,連眼神都沒往這邊瞥。

楚慈幾次沒和他對上眼神,只好走到他身邊,一起幫忙燒紙。“輝哥,你和彩霞是鄰居,那是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啊?”

錢輝依舊不說話,低頭往火盆裏添紙。

平靜的眼睛裏只有火光在跳動。

可莫名的,楚慈感覺這人似乎對她有點敵意。

難道是她前兩天跟警察一起過來,被他看見了?

她正打算繼續旁敲側擊,一直不說話的錢輝卻突然開口:“是你害死了彩霞。”

楚慈:“……”

???

!!!

這應該是她的臺詞吧?!

“什麽意思?”她皺眉盯著錢輝的側臉。

可即使說到這個話題,錢輝依舊死死盯著燃燒著的火盆,沒有半點想扭頭的意思。

火盆的火光在他臉上跳動,他繼續往火盆裏添加著紙錢,卻說起了另一個話題。

“彩霞是個很好的女孩兒,她那個畜生爹賭博,欠下了一大筆賭債,卻把所有債務都扔給了她們母子三個人,自己跑到外地瀟灑。

“很小的時候,彩霞就幫著她媽照顧弟弟,做飯、打掃衛生,跟著她媽出去擺小攤,對著客人賠笑。

“後來家裏供不起她和弟弟兩個人上學,她就主動輟學,白天去上班,晚上幫媽媽看小攤。”

他繼續往火盆裏添著東西,楚慈定睛一看,才發現他添進火盆裏的是一套紙紮衣服。

她想到姜彩霞被發現的時候,是沒有穿衣服的。

心中微動時,突然聽身邊的錢輝變了語氣。

“可是自從遇到了你以後,她就變了。”

楚慈:“?”

她疑惑皺眉,“你說什麽?”

仔細回想一下姜彩霞和原身的相處,原身這人雖然招搖撞騙,狗嫌人厭,但跟姜彩霞的關系還是不錯的。

而且能和原身玩到一起,不說一丘之貉吧,也得是臭味相投。

這個錢輝是不是對姜彩霞有什麽濾鏡?

她張張嘴想說話,但錢輝已經燒完了帶來的所有東西,擺擺手站起來。

眼神依舊沒有離開燃燒的火盆。

望著火盆中悅動的火焰,他幽幽嘆了口氣。

“其實彩霞沒了也挺好的,幹幹凈凈地來,又幹幹凈凈地走,以後說起她,街坊鄰居想到的還是她小時候心地善良的樣子。

“沒有人會說她的不好,她在大家心裏還是個好女孩兒,幹幹凈凈,清清白白。”

他最後兩句話,讓楚慈頭皮發麻。

她在刑警生涯中,曾經遇到過一個案子:一個男人把自己的未婚妻吊死在教堂門口,僅僅是因為未婚妻和公司的男同事走得近了些。

他被抓到的時候振振有詞,說他這是幫未婚妻贖罪。

因為他覺得未婚妻對他不忠,而不忠的人想要上天堂,就要為自己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那時候的楚慈剛剛進入這個行業,對這個案件的印象很深刻。

但更深刻的是兇手嘴裏不停冒出“幹凈”兩個字

等她反應過來,錢輝已經拎著籃子離開了。

她急忙借口家裏有事,也離開了姜家。

走了很遠以後,她找了個公共電話亭打電話。

“林sir嗎?我是楚t慈。”

“楚慈?”林鳴驚訝,“太巧了,我正打算給你打電話。我這兩天一直在調查姜遠,調查出來不少東西。”

楚慈眼皮跳了跳,“我這邊也有新消息,你先說,我們同步一下信息。”

林鳴:“這幾天我一直在查姜遠,但收獲不多。

“直到我去查他的銀行賬戶,發現從一年半之前開始,基本上每個月,他的銀行賬戶裏就都會有一筆三千塊左右的不明收入到賬。

“順著這份不明收入,你猜我查到了什麽地方?”

“什麽地方?”

“紅燈區。”

“紅燈區?!”

楚慈突然想到錢輝給姜彩霞燒紙時的神色,後背浮現一層雞皮疙瘩。

“對。”林鳴的聲音輕了一些。

“這一年半以來,姜彩霞經常去紅燈區兼職,賺到的錢都轉到了姜遠的賬戶裏,一半用於姜母的眼睛治療。

“另一半,一直存在姜遠的賬戶裏。我猜測,這大概就是他攢下的彩禮。

“我之前走訪查到,他曾經帶著他喜歡的女孩兒去選婚紗,應該是打算湊夠彩禮以後就結婚的。”

說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平覆一下心情,才問:“你那邊查到了什麽?”

楚慈正色:“你還記得那天我通靈的時候,咱們看到的姜彩霞嗎?”

“當然記得。”

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情形,林鳴背後一時發毛。

那天的事就跟看恐怖片似的,當時看只是感官上的恐怖。

可等事後想想,才是打心底升起來的恐懼。

他這兩天在家裏裝了不少燈,甚至都已經開始開著小夜燈睡覺,就怕半夜突然撞鬼。

現在閉上眼,他還是能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每一個細節。

楚慈:“那你記得當時姜彩霞指向門口的動作嗎?”

“記得,在姜彩霞指向門口的時候,姜遠正好從外面推門進來。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把調查方向轉到姜遠身上的。”

“對,但我感覺我們應該是搞錯了。今天是姜彩霞的頭七,我去了她家裏一趟。”楚慈望著公共報亭外人來人往的街道。

“我發現姜彩霞家的大門和鄰居家的大門是相對的,所以我懷疑那天姜彩霞指的可能不是她弟弟姜遠,而是她對門的鄰居。”

“她對門的鄰居?是姓錢的那戶人家嗎?”

楚慈驚訝:“你們調查過他們家了?”

“這個倒是沒有,只是當時走訪過,按規定做了筆錄。”

林鳴頓了頓,回憶了一下記憶裏的錢家人。

錢家人只生了兒子錢輝一個孩子,所以把孩子養得眼高手低,快三十歲了還在家躺著。

他當時帶著徒弟去做筆錄的時候,見過這個錢輝一面。

他其貌不揚,因為常年待在家裏,所以整個人有種浮腫的蒼白。從來不跟人對視,偶爾看向人時,眼神沈默又陰郁。

不過周圍鄰居都說錢輝就是這個樣子,從很多年前就開始了。

加上有錢家父母和鄰居,也就是姜彩霞的弟弟作證,錢輝並沒有作案時間,所以他們就放棄了這條線。

“楚小姐,我覺得……”

“林sir,你說姜遠……”

他們兩個人同時開口,楚慈一頓,“林sir,你先說。”

林鳴:“你懷疑鄰居錢輝?他有父母和鄰居姜遠作證,並沒有作案時間。”

“林sir,我確實懷疑這個錢輝。但你剛剛也說了,姜遠一直知道姜彩霞在紅燈區兼職。”

楚慈頓了頓,“林sir,你也有姐姐,你會用姐姐賣身的錢給自己喜歡的女孩兒攢彩禮嗎?”

“當然不會!那我成什麽了!”林鳴想都沒想就反駁了。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姜彩霞她媽身體不好,姜彩霞去紅燈區,主要是為了給她媽治病吧?”

“對,姜彩霞應該是為了給她媽治病,但姜遠卻把這些錢留下來一半。你說他留下來的這一半錢,姜彩霞知道嗎?”

“……”林鳴那邊陷入沈默。

楚慈等了半分鐘,林鳴那邊一直沈默。

“林sir,我覺得姜遠肯定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麽純良。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查查錢輝和姜遠之間的關系。”

林鳴聽懂她話裏的意思,“你是說……姜遠和錢輝共同作案?”

他抿緊唇,“不可能。姜彩霞一個月在紅燈區能賺不少錢,姜遠為什麽要殺了她。這對他有什麽好處?”

“確實沒什麽好處,但如果殺人的是錢輝,姜遠只是幫忙呢?”

“……”

林鳴那邊一下沒了聲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艱澀出聲。

“你是說,姜遠在幫錢輝隱瞞他害死姜彩霞的事實?”

“可能吧。”

楚慈感覺腦袋亂糟糟的,甚至有點眼花。

“這只是我的猜測,具體證據還需要林sir去找。姜遠現在需要錢,如果能找到他們之間有金錢往來,或許就好辦了。”

掛了電話,楚慈往家走,心裏卻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但她也沒想到,不等林鳴那邊調查出結果,她這邊反而先遇上了麻煩。

從公交巴士上下來,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下來。

楚慈雙手插兜,心不在焉往家走,頭疼眼花的癥狀也越來越嚴重。

就在她忍不住想靠在墻上休息一下時,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在跟著自己。

她腳步微不可查一頓,餘光註意到身後不遠處有個黑色的影子。

想到之前林鳴和沈修和提醒她的事情,她放在口袋裏的手攥成拳頭,心猛地提了起來。

最近一直不太平,五臉女屍案的兇手始終沒找到。

難道……今天讓她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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