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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你見過鬼長什麽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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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你見過鬼長什麽樣嗎?……

“誒!”

阿嫲追出來, 看楚慈走進電梯,忍不住提醒。

“再忙也要吃飯,別忘了吃飯!”

“知道啦!”

楚慈看著站在門口的阿嫲,揮揮手。

以前總是一個人生活, 習慣了獨來獨往。現在和阿嫲一起, 被人惦記的感覺真不錯。

她坐公共巴士去了九龍城區, 下車去姜彩霞家的時候,路過之前住的房子。

沒想到居民樓下面聚集了一群人。

楚慈剛開始以為是程珍珍又在大鬧,多看了兩眼才發現不是。

一個老太太扯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年輕女孩兒的頭發,嘴裏不幹不凈地罵著:

“你老母當年油麻地企街執你返!(你媽當年在廟街站街才撿你回來)你個發黴蓮蓉包!我孫女做了什麽孽,遇上你這種喪門星!

“你欺負她,害她跳樓, 現在還敢來欺負她!我跟你拼了!”

被扯住頭發的年輕女孩兒毫不退讓,戰鬥力同樣不容小視。

慘叫一聲後,就開始用指甲抓老太太的臉。

“死老太婆, 你胡說八道, 血口噴人!活該你斷子絕孫,就只剩下一個快死的孫女!

“冚家鏟,老八婆, 你不得好死!”

老太太被戳到痛處,大叫一聲,用力把女學生壓在地上, 巴掌不要命地往女學生臉上扇。

“王八蛋!小畜生!掛臭襠的爛貨!你害我孫女變殘廢,你還敢說!

“舉頭三尺有神明,你信不信我請柳靈郎(湘西巫蠱小鬼)釘你棺材釘,等牛頭馬面拉你落油鑊(油鍋)!”

身邊還有好幾個穿著相同校服的學生,眼看自己的同學落了下風, 幾個學生紛紛去攔老太太。

老太太被按住,被她打的女學生爬起來,反手騎在她身上給了她幾巴掌。

“你才是畜生!你才是掛臭襠的爛貨!明明就是你孫女自己想死,還威脅我,害我差點被退學!

“她如果真的想死,就應該選個高點的樓跳!從四樓往下跳,她擺明了就不想死!你個臭不要臉的老貨,還想訛我爸媽錢?

“訛你個大頭鬼!你個老貨別想從我爸媽哪裏得到一分錢!敢打我,你就看著你孫女死在醫院裏吧!”

老太太被幾個壞學生按著,根本沒法反抗。

女學生打完她,似乎還不解氣。

甚至伸出長指甲,在老太太的眼前晃來晃去。

“老不死的,再敢去我學校鬧,信不信我弄瞎你,讓你變成老瞎子!”

回答她的是老太太吐在她臉上的一口口水。

“我呸!你個爛心腸的黑叉燒!我孫女不好,你也別想好!

“我孫女好不了,我就天天去你們學校鬧,不把你勸退,我就去找記者,讓全香江都知道你們白家女兒幹的這些壞事!”

不知道她那句話戳到了女學生的肺管子,她臉色瞬間變了,望著老太太的神色怨毒。

就在她伸手想戳瞎老太太的眼睛時,突然被人從後面踢了一腳。

她整個人在地上滾了兩圈,後背生疼,氣得破口大罵。

“誰啊!哪兒王八蛋連我都敢打!信不信我讓我老爸弄死你!”

楚慈把地上的老太太扶起來,看向眼前叫囂的女學生,神色變了變。

“香江可真是小啊,我竟然又看到你在欺負人。”

對面的女學生看到楚慈的臉,頓時噤了聲,張張嘴,臉色慘白。

“你……你是陳欣欣的姐姐?”

沒錯,楚慈又遇上了熟人。

是她去找陳欣欣的時候,正在霸淩陳欣欣,扒了陳欣欣衣服拍照的女學生。

她至今還以為楚慈是警察,連忙指著那個老太太解釋。

“阿sir,不是我啊!是她,是這個老貨欺負我一個小孩子!

“她孫女在學校裏學習壓力大,跳樓了,她非說是我的原因!她就是看我家有錢,她沒錢給她孫女看病,所以想訛我!”

“我呸!你胡說!”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明明是你們這幾個壞學生,天天帶頭欺負我家阿女,我家阿女受不了才跳樓的!你們就是害她的罪魁禍首!”

楚慈明白他們說的是校園霸淩的案件,但這種案件最讓人頭疼。

受害者和施害者都是未成年的學生,不論在什麽年代,事關未成年的案件都覆雜得很。

更何況,受害者似乎還是迫於壓力才做出的自我傷害行為。這種事情即使放在三十年後的法院,也不好判。

她扶住發抖的老太太,“報警了嗎?”

老太太哆嗦著搖頭。

或許是突然被人關心,她剛剛表現出來的瘋勁兒突然洩了個幹凈,渾身癱軟坐在地上,捂著傷痕累累的臉痛哭。

“不管用的,阿sir!她是白家的人,白家家大業大,警署也不敢招惹他們,沒人管啊!

“阿sir,沒人管,也沒人敢管啊!”

她枯如樹皮的雙手緊緊抓著楚慈的衣角,渾濁的雙眼充滿希冀望著她,似乎希望她能站出來幫忙。

這種事如果放在上輩子,楚慈肯定早早站出來了。

可她這輩子不是孑然一身,家裏還有個年紀大的阿嫲要養。

況且,她現在也不是警察了。

手在身側握緊、松開,松開又握緊,她最終扶起老太太,“先去報警試試看,我陪你去。”

老太太眼睛裏燃起一道光,重重抓住楚慈的手,顫抖點頭。

“好……”

看著她們一前一後離開,白安娜臉色接連變了幾次,咬了咬唇跟了上去。

“阿sir!”她語氣不滿,“難道就因為她長得老,走路慢,打不過我,哭得慘,你就相信她嗎?我是被冤枉的!”

楚慈瞄了眼她慌張的神色,語氣淡淡:“辦案最忌先入為主,所以你們兩個人的話我都不全信。具體的事實怎麽樣,要看證據,我只信證據。”

“對,證據!”

老太太又對著白安娜啐了口,“小畜生,你給我等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既然幹了壞事,我就一定能找到證據!”

白安娜腳下步子一頓,恨恨瞪了她們兩人一眼,轉身跑了。

她一跑,待在原地的那些學生也一哄而散。

原本圍著看熱鬧的人也消失了大半。

楚慈扶著老太太走了兩步,房東阿姨追出來。“阿慈!”

相較於程珍珍出事前,房東阿姨的樣子憔悴了不少。

但可能這兩天的程珍珍沒怎麽鬧,所以她這個當媽的精神狀態還算可以。

房東阿姨笑著看了眼老太太,拉過楚慈,“你來都來了,過來一下,幫我給你阿嫲捎點東西。”

楚慈本想說等她陪老太太報完警再回來,但房東阿姨直接把她拉走了。

等一路拽著她走進了單元樓的樓道裏,房東阿姨這才松開手,提醒她,“阿慈,這件事你還是不要管了,免得落下一身腥!”

她一指老太太所在的那個方向,“那個郭老太太,你不記得她了?就是之前跟你和你阿嫲吵架,非說你偷她家東西的那個!

“當時她兒子兒媳還沒死呢,一家子欺負你和你阿嫲祖孫倆,逼得你們差點搬家,你都忘了?”

經房東阿姨這麽一提醒,楚慈想起來了。

原身的記憶還真有這麽一回事。

她家和郭老太太的家隔得不遠,郭老太太的家還是原身上下學的必經之路。

有一天晚上郭老太太家丟了東西,正巧趕上原身從她家門口過。那時原身追雞逗狗,名聲不好,郭老太太二話不說,直接賴上了原身。

不管原身怎麽解釋,郭老太太就逼著原身把東西交出來,原身交不出來,郭老太太就讓兒子兒媳拎著原身的衣領找到了家裏。

還和阿嫲發生了沖突。

那時候如果不是房東阿姨急事報警,還有鄰居們的幫忙,原身和阿嫲的家差點被那對夫妻給砸了。

楚慈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真有這麽回事!”

“你想起來就行。”

房東阿姨搖頭,“自從兒子兒媳死了以後,這郭婆的脾氣就越來越古怪。加上她本身也不是講理的人,這件事誰是誰非還不一定呢。

“阿慈,你聽阿姨一句t勸。她本來就跟你們家有矛盾,白家也不好惹,這件事你還是別管了。”

“阿姨,就事論事。”

楚慈認真想了想,笑著搖頭。

“我和她之前有矛盾是真,但她現在受了委屈,這也是真。剛才如果不是我攔著,那個姓白的女生就把她的眼睛扣瞎了。

“所以不管之前我們之間有什麽誤會,她現在遇到這種情況,孤立無援,我想幫幫她。”

“……”

她的一番話,讓房東阿姨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看著面前眼神清明的楚慈,房東阿姨張張嘴,所有的話凝聚到嘴邊,只剩下了一聲感嘆。

“阿慈,你是真的長大了。”

這樣的心性,太難得。

放在兩個月前,她怎麽也不會相信這個小騙子能說出這樣的話。

人果然還是要多經歷一些事情才能成長。

只希望她女兒從現在的磨難中走出來後,也能有所成長吧。

她從家裏拿了個玻璃罐出來,塞到楚慈手裏。

“這是我媽自己炒的糖蓮子,你阿嫲之前最好這口,你帶回去給她吃。”

楚慈接過道謝,要走的時候,房東阿姨猶豫叫住她,請求道:“阿慈,你如果有時間的話,能不能來找珍珍玩?”

她低頭落寞扯唇,“這孩子被救回來以後什麽都不跟我說,平常生活都正常,就是不想跟人說話,看得我心裏發怵。

“阿慈,阿姨知道你忙。你如果沒空來找珍珍,我讓她去找你,行嗎?”

對上房東阿姨懇求的眼睛,楚慈最終沒忍心拒絕。

“當然可以,如果她想來,隨時都可以來。”

但被她撞見了難堪的時刻,程珍珍會不會來,還很懸。

跟房東阿姨告別後,她到了和郭婆分開的地方。

但原本答應在原地等她的郭婆已經不見了。

她去了郭婆家去找,原身記憶裏氣派的大門變了樣子,變得陳舊破爛,家裏沒人。

聽到她的喊聲,鄰居提醒她,“你找郭婆啊?她孫女出事後,她就沒回來住,一直在醫院陪著她孫女呢!你要不去醫院找找她?”

楚慈擔心郭婆是自己去報警了,先去了趟警署,但警署並沒有接到老婆婆的報案。

之後她又去了醫院,幸好,這次找到了郭婆。

不幸的是,郭婆突然回醫院,是因為她孫女去世了。

頭發花白的郭婆抱著已經咽氣的孫女,賴在病房的地板上不願意走,哭聲久久回蕩在走廊。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啊,老天爺收走了我兒子兒媳還不夠,非要把我小孫女也收走!”

“老天爺你睜開眼看看啊!我孫女學習好,人也和善,怎麽就落了這麽個下場?!該死的不是她,不是她啊!”

醫生護士在旁邊輪番勸,抱著孫女屍體的老太太都置若罔聞,只一味地埋怨老天不公。

楚慈看多了生離死別,卻始終不能適應。

她看了一會兒,發現自己什麽都幫不上,唯一的能做的事就是拿渣男成天材的錢給郭婆的小孫女定個好點的往生套餐。

在她把錢塞過去的時候,郭婆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

一雙渾濁的雙眼通紅,那只枯樹皮一樣的手攥著她的手腕,不斷收緊。

“我要報警!你跟我去報警,我要讓害死我孫女的人都得到報應!”

看著她決絕的表情,楚慈抿緊唇,重重點頭。“好,我陪你去報警!”

她帶著郭婆打車去了九龍城警署。

警署裏,阿sir們的態度本來就說不上熱情,一聽是要告白家的,直接進化成了聾子。

氣得郭婆砸了那個阿sir的桌子。

“你們是警察啊,天天拿著我們納稅人的錢瀟灑就算,現在連案子都不接了?你們憑什麽!”

“老太婆,你說什麽瘋話!”

阿sir感覺被下了面子,氣急敗壞拍桌子站起來,一把抓住郭婆的領子。

“信不信我告你襲警?”

“你告!你隨便去告!”郭婆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氣得眼睛更紅了。“你別說告我,你就算槍斃我,我也要告白家女兒白安娜害死我孫女!”

“誒,你這個老太婆!”

被一個老太婆拍得手生疼,那個阿sir舉起手就想打人。

卻被旁邊的楚慈一把抓住手。

“你幹什麽?”他對著楚慈瞪眼,“看你長得漂亮,你趕緊放手,我不跟你計較。不然,我就告你妨礙公務,把你們兩個一起抓進去蹲局子!”

他看楚慈長得漂漂亮亮的,只是想隨便威脅一下。

見楚慈不放手,這才開始掙紮。

可萬萬沒想到,人長得漂亮,力氣比男人還大,他根本掙紮不開。

眼看靠自己不行,他對一旁看熱鬧的同事大叫。

“還看!還看!等明天娛樂報刊說咱們警署的警察打不過女人,你們跟著一起出醜,看你們還能不能咧著大牙笑!”

同事們這才不情不願動起來。

只是他們誰也沒想到,楚慈一個女人竟然這麽能打,他們五六個警察竟然都打不過她一個。

就在他們打算去叫救兵的時候,外出的重案組回來了。

還帶來了楚慈的兩個熟人。

“楚小姐!”林鳴跟沈修和連忙阻止她,“你這是幹什麽?拍電影嗎,大鬧警局?”

楚慈也很生氣,她當刑警十幾年,就沒見過這麽不負責任的警察。

她指著在地上躺成一片的警察,氣道:“我帶阿婆來報警,他們這些草包不僅不受理,還要打阿婆!對得起每個月拿到手的薪水嗎!”

草包們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直叫喚,痛得爬不起來。

從法律上來講,楚慈襲警是要蹲局子的。但這件事到底是警署理虧,最後在林鳴和沈修和兩位內部人員的調解下達成了和解。

沈修和趁機拉過楚慈,指了指旁邊一個和自己長得五分像的男人,“這是我哥,沈載坤。哥,這是我朋友,楚慈。”

介紹完,他用手肘懟了懟楚慈的腰,笑道:“放心吧,我們沈家家大業大,不怕他們白家。而且我哥這人最負責了,絕對不會放著郭婆不管的。”

事實證明,他說得沒錯。

聽說死了人,沈載坤立刻把這件事劃到了他們重案組的管轄範圍。

剩下的事情就是九龍城警署重案組帶著郭婆去做筆錄,保存證據,再之後的事情楚慈沒再管。

林鳴在門外抽著煙,看她和沈修和一起出來,掐滅煙,問她:“你不在觀塘區待著,怎麽跑到九龍城區來了?”

“我好奇好朋友的死因,想去找姜彩霞的家人問問。”

楚慈沒瞞著,而且這兩人都知道自己靈媒的身份,她晃了晃手裏的通靈香。

“你們也知道我能通靈,我想去姜彩霞家裏試試,看能不能把她的鬼魂叫出來聊聊。”

林鳴看著她手裏蚊香一樣的東西,輕輕挑眉。

“這東西叫什麽?通靈香?”

沈修和則自從上次撞鬼,就留下了心裏陰影。

一聽要去見鬼,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去,我就不去了。”

他一指林鳴,“林鳴,這是你們九龍城警署的事情,我這個觀塘警署的就不參與了。”

說完就要走,被林鳴面無表情拽回來。

“來都來了,一起去看看吧。不想看看鬼長什麽樣?”

沈修和痛苦搖頭,“我不想。這種好事,你還是留給季景同吧,好不好?”

林鳴拒絕了他的提議。

“楚小姐,”他看向楚慈,“您不介意我們兩個參觀一下通靈過程吧?”

“當然不介意。”

楚慈還想靠他倆盡快弄清姜彩霞的死亡真相,直接答應下來。

坐上林鳴的車,三人直奔目的地。

敲響姜彩霞家的門,是姜彩霞的弟弟開的門。

一看到楚慈這個姐姐的好朋友,他一陣驚喜,“阿慈姐,你怎麽來了?”

等註意到她身後的兩個警察,姜彩霞的弟弟臉垮下來。

“兩位阿sir,你們怎麽又來了?我和我爸媽真的把我們知道的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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