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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只有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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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只有主人

丁若元瘦了很多,本清秀白皙的臉曬黑不少,臉上有幾道還未結痂的鮮紅傷口。

另一個男人五官陰鷙,望著我的眼神分明冷漠,卻帶著一股隱伏的兇狠。

“下來吧。”丁若元斂了笑,淡淡道。

我微垂眸,略作思量後,從崖壁上跳下。

“一別三秋啊,趙六。”他沒有情緒的說道。

我沒說話,撿起地上的拐杖,握在手裏。

“給我。”另一個男人沖我攤手。

我朝他看去:“什麽?”

“刀。”

我沒做掙紮,將手裏的匕首遞了過去。

他看向我的背:“包袱裏是什麽?”

“我的藥。”

“藥?”

“續命的藥,你要看麽?”

“你拿去扔水裏吧。”丁若元道。

我雙眉輕皺,好笑的朝他看去:“怕我?”

他大大方方點頭:“對。”

“可是不行。”我道,“沒了它,我活不過三日了。”

他們對望了眼,丁若元忽的上前,直接以詭異身手奪走了我的包袱,揚手便朝水裏拋去。

動作太快,我反應過來後只來得及看到包袱在水面微停了下,而後緩緩沈下。

“三日夠了。”丁若元轉過身去,淡淡道,“你身子殘敗成這樣,我不想對你動手,若聰明的話,自己跟上來吧。”

另一個男人安靜的看著我,似在等我。

我沒有動,看著水面上的漣漪漸漸散去,說不出來的沈重無力和失望落寞。

“不走?”丁若元回頭道。

“若聰明的話,我怎會跟你們走。”我道。

我轉眸看著他,他望著我的冰寒眸光陡然變得兇狠。

“別太看重自己,也別太看輕別人,你憑什麽以為我身子孱弱就會甘願受制於你?”

語畢我便凝息,四周石塊飛起朝他們砸去。

石上之力幾乎瞬息被他們散盡,可是方才便彌漫滿目的塵埃因此而更甚。

我轉身朝水面跑去。

他們很快追來。

我叩指凝出朱花之印,回身拉出十四道丹光護嶂。

趁他們擡手破陣,我又將大片石頭砸入水中,並同時跳了下去。

潭水被我攪得一片混亂,我沒有游遠,而是藏在了岸邊,捂著嘴巴緊緊貼著大石。

他們很快追了下來,黑暗裏我什麽都看不到,因四周都是石頭,也感知不到他們去了哪裏。

我一動不動的藏著,五官和胸肺壓抑難受,瀕臨崩潰。

時間漫長如數度春秋迂緩而行,我的身子漸漸不由自主的抽搐發顫。我極力忍耐著,像是又過去八百載夢,終於再煎熬不下去,我破開了水面,大口大口喘氣。

渾身凍痛,我擦掉臉上的水,攀著巖石爬上岸。

沒有看到他們,水面亦很平靜,我不敢多做逗留,扶著石壁,踉蹌往遠處跑去。

甬道傾塌的很厲害,已分辨不出哪條是哪條了,我呵氣搓著手,邊跑邊以神思尋路,選了條不亂也不安穩的石道。

穿過一大片廢墟,我從亂石坡上跳下,未出幾步,腳步一頓,轉眸朝東邊望去。

外邊應該已經日出了,許多光線穿過南邊的山洞縫隙投入,幾只巨大的蛇頭被明明暗暗的天光投在了遠處石壁上。

“我在這裏!”我揚聲叫道。

九頭蛇妖自然知道我在哪,這一聲是沖丁若元叫的。

若橫豎都是死,死前讓他們互相鬥一陣也好,無論是他們中的哪一方,哪怕只受丁點傷,我都當做是自己賺了。

我朝最遠處,光線最明亮的甬道跑去。

丁若元和那男子來得很快,遠遠聽到他們的動靜,我先一步在一旁角落裏藏好。

他們停在了我原先所站的地方,我這才發現是一片空曠懸崖,南邊是一成片的深淵,似就是我同大鳥所見的那個深淵延綿出來的。

對岸山壁高峻陡峭,無路可行,晨起朝陽落在上邊,出現許多壁畫。

壁畫色彩鮮艷,明潔如鏡,若似才著色上去不久。

畫中內容看著有些眼熟,但石壁凹凸不平,加之光線不佳,我費了好些功夫才終於憶起,是清酒陌上塵。

難道這座古山也是陵墓?

丁若元他們看向蛇妖。

蛇妖沖了過來,最右第三顆腦袋垂落著,爛掉大片,血肉與泥土雜糅,模糊不堪。

它旁兩邊有三段本該長著腦袋的蛇身短了大截,起焦發黑,一段殘身上還留著濃濃煙氣。

竟就是剛才將我逼至角落的那只蛇妖。

“滄拂,“丁若元看著它逼近,道,“你去找月牙。”

我斂眸,原來那個男子就是滄拂,腦子裏的這個人是個陰暗奸詐的小老頭模樣,眼下所見雖同樣陰鷙和不好看,卻高大且年輕許多。

滄拂應聲,擡眸看了九頭蛇妖一眼,轉身朝我這邊跑來。

丁若元曲腿跳起,一躍五丈之高。

與此同時,九頭蛇妖也對他發起了攻擊,五顆腦袋齊齊俯沖銳叫。

我隱回角落裏,屏住呼吸。

方才落了水潭,我衣上剛沾的鮮血早已被沖淡,且地上潮濕陰暗,我滴落下來的水漬引不起絲毫註意。同時也要慶幸這裏的空曠,隱於暗中的角落何止我這一個,所以滄拂看得再仔細卻也有限,邊尋邊往前追去。

蛇頭巨大的影子繚亂斑駁的倒映在地,丁若元穿梭其中,手裏一柄大刀,纏鬥得很激烈。

滄拂已經跑遠了,我輕輕換氣,轉身朝另一邊跑去。

路上有許多岔口和甬道,實難想象這整座古山到底是怎樣的一個迷宮。

我極少拐彎,憑著直覺沿直路跑去,前方視野漸漸開朗,卻又是我先前到來過的深淵石棧。

我扶著石壁停下,難道這是去往西邊的畢竟之塞?

“是啊。”

石棧裏有聲音回答道。

我朝對岸望去。

宋十八的聲音響起:“初九,我在這裏等你很久了,你過來啊。”

又來了。

我頭疼,站直身子壓低聲音道:“那邊到底有什麽,你為什麽非要我過去?”

“初九,你不想我麽?”楊修夷道。

“小姐,快來看看小少爺呀。”又換成了玉弓。

這時瞅到南邊追來的人影,我忙又藏回甬道裏,悄然探出眼睛。

“你在躲什麽呢?”師尊問道。

滄拂在一道石棧前站定,望著浩浩深淵,濃眉微擰。

“你害怕了?”師公的聲音響起。

“你們是誰?”滄拂問道。

我沒敢說話,同時腹誹他們為什麽就不能用一個聲音。

“過來,我保護你。”這次響起的居然是丁若元的聲音。

滄拂也楞了,叫道:“稽離?”

原來丁若元叫稽離。

“我是叫稽離,我不會傷害你了,你過來。”

滄拂回頭朝身後望去,神色嚴肅,頓了下,轉身跑走。

我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再往對岸望去。

“九兒,信他。”這次是師公的聲音。

我心念微動,垂下頭望著腳邊的地,心裏邊輕聲道:“好,可是這麽多棧道,我要去哪。”

那邊再沒有動靜。

我眨了下眼睛,摒棄所有雜念,擡頭看向深淵,重覆道了一遍,又忙收回視線。

“若害怕,你便擇一條最寬的。”師父道。

我松了口氣,頓了頓,又擡頭。

為什麽你不理剛才那個人?

“誰?”方笑豪的聲音響起。

你看不見他?

“誰?”楊修夷問道。

我再度垂下頭。

若非方才滄拂也聽得到這聲音,恐怕現在我就要以為是自己的幻念了。

但好在我沒有猜錯,它們同燭司一樣,需望著我的眼睛才能讀通我的想法。

我沒再擡頭與吱聲,也不敢輕易回頭離開去另尋它路。

過去良久,滄拂和丁若元一起回來。

丁若元神情有些疲累,上前打量了番幽澗,回眸看向滄拂:“何處?”

滄拂沈聲道:“先前確然是有聲音。”

“難道她過去了?”丁若元望著對岸。

“只有這裏有路,應該是。”

對岸一片深幽,毫無光亮,我沒有再望去一眼,方才曾想引導它說些什麽去迷惑他們,可怕就怕忽然冒出個唐芊或鄧和的聲音,來一句少夫人,那就露餡了。

“我們分頭行動?”滄拂道。

“白悉真人不想讓我們來這。”丁若元若有所思的看著深淵,“可是月牙兒是怎麽找來的?”

“也許被蛇妖所追,誤打誤撞進來的吧。”

“蛇妖會要不了她的命?”丁若元冷笑,“她確實心眼不小,詭計也多,可是如蛇妖那般以蠻力硬幹,她不僅不是對手,連逃命的機會都不會有。”

“你的意思是有人助她?”

“會不會,是蛇妖故意逼她來這?”

這與我想的不謀而合。

滄拂輕皺眉,道:“我們進來時所見的那道長陣是九天鎮山令,但是我適才在壁上見到許多祭祀之陣。”

丁若元朝他看去:“我不懂這些。”

滄拂沒有情緒的笑了下:“若一個人連死都不足以令我消恨,我要麽毀了他的屍體,要麽在他的墳墓上種下幽冥釘或以各種陣法讓他死不能安息,九天鎮山令為最覆雜的幾種之一。至於祭祀之陣,這個你應該知道了。”

“或地位崇高,或受人尊愛。”

“對,並且這裏的祭祀之陣同樣不易,清酒陌上塵本已覆雜,而那些壁畫更是懸刻於峭壁之上,很精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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