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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滄市魔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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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滄市魔奴

他在我額上輕吻,接著前面的話題道:“尋常財物十巫確實看不上,高官厚祿他們也不會放在眼裏,越是這樣反而越說明他們貪婪,比起多疑,貪婪才是他們的致命要害。相反,真正難對付的是萬珠界,“他看向案上圖紙,黑眸浮起霜寒,“他們所圖與十巫所圖截然不同,他們想要的,是你。”

我嗤聲:“不給。”

他笑起來:“嗯,不給。”

我趴到案上,支頤看著地圖:“我們方才所說的營生,萬珠界他們應該同十巫差不多吧。”

“差多了,十巫偷偷摸摸,見不得天日,萬珠界卻不必。”

我喜道:“那豈不是很容易找到?”

“天下這麽大,哪有容易之事?”摟住我的大掌輕捏我的臉,“就算找到了,又要如何對付?”

“你有什麽想法嗎?”

“總算問到關鍵了。”他笑瞇瞇的看著我:“是有想法,可是告訴你之前,你得先做件事。”

“什麽?”

他看向地圖,手掌輕輕撫平:“學這個。”

船舫行過湖泊,與無數水舟一起湧入大江。

天色暗的太快,水面上星光微搖,楚欽來敲門時,偌大的北東長原圖紙,楊修夷只給我講了五分之一。

晚飯聚在大堂,浩浩一張大桌,平日裏一個師父就夠了,如今還有卿蘿,甄坤和呂雙賢,飯桌上熱鬧得不行。

飯菜很香,我埋頭吃著,他們偶爾會聊到我,我聽聽就過,心思全在楊修夷所講的那些城池和地名上。

他講得很仔細,更多時間是在引導我自己去分析。一開始我尚有些興趣,可是四五個城池過後我就累了。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全面,能不能大致略過,他便拿出沈老先生給我的那封信,要麽背信,要麽繼續分析,要麽就把這些事都交給他,我別再插手,就當是去魔界游玩。

吃完飯,唐芊提醒我記得給師父洗腳。

廚房的竈臺上燒著熱水,我在後邊坐下取暖,出神的望著裏邊燒得很旺的爐火。

水咕咕沸開,我爬起身來,起身的一瞬,胸部一陣尖銳刺痛,我身子驀然僵直,一時有些懵。

“少主?”正在一旁清洗碗筷的木白回過頭,“你怎麽了?”

前陣子胸部曾疼過,後來如何消失的我不記得了,如今這種沈甸甸,說不出是鈍還是尖的疼又來了。

我搖頭:“沒什麽。”捋起袖子,“怎麽就你一個人呢,我幫你一起洗吧。”

他指指我身後的鍋竈:“少主,你得給老仙人去洗腳啊。”

我楞了下,點頭:“嗯,對,我給忘了……”

唐芊和玉弓正在給師父換藥,花戲雪不知道被他趕哪去了。

給師父搓完腳上死皮,我端著水盆走了,用廂沈粉洗凈手,胸口的疼痛越發難受,連帶小腹也隱隱變得不適。

除卻腰肢,我是不會生病受傷的,所以遇上這樣的情況,我第一反應便是害怕。

現在身子開始疼痛了,是不是意味濁氣連重光不息咒也一並吞噬了?

有點匪夷所思,可胸口的疼痛這麽明顯,我不由便會胡思亂想。

“少主?”木白也打了盆水,關心道,“你已經魂不守舍好久了。”

木白很稚氣,比木臣看上去還要小上一兩歲,廚房裏的暖軟燭光打在他臉上,一個很清秀的少年,雖然實際上已經快要兩千三百多歲了。

我指指他手裏的盆子:“要泡腳嗎?別用這個。”

“不是,是給木陽洗臉的。”

“去換一個吧,這是我師父的洗腳盆。”

“我知道啊。”他沖我一笑,“就是仙人用過我才拿去給木陽用,他會很高興的。”

“……”

我還是強硬的給他倒了,在他不解和難過的眼神裏,我帶著師父的洗腳盆回房了。

楊修夷坐在書案後邊,鄧和和楚欽他們都在,我一出現他們便要告退。

我忙道:“留下吧,我看會兒書,不睡。”

從書案上隨便挑了一本,拿起時被楊修夷壓住,他將我昨夜整理的冊子遞來:“看這個吧,你找的很好,這些很有用。”

我揚眉:“真的?”

他笑起來:“嗯。”

呂雙賢嘿嘿笑道:“這是少爺有眼光,還是少夫人有眼光?”

我笑著橫了他一眼,抱著冊子去到屏風後的書案後翻看。

第二日未時靠岸,天色暗沈,飛鴻從天際掠過,一抹縹色。

海島長線極廣,岸上嘈雜喧嘩,各色人影熙熙攘攘,轂擊肩摩。

我們的船擠在數百艘大船中,上岸前鄧和一人發了一個他事先準備的長聽鈴。是一顆用浸泡了數日太海霜水的紅繩所纏的小鈴鐺,若走散了就搖兩下,而後呆在原地別動。

結果我們根本就沒有走散的可能,這幾個暗人為人霸道,將我們圍成一個圈子,還包括那輛馬車。誰靠前一步,齊齊大罵,甚至還有動手的意思,木臣他們很快有樣學樣,加入其中,將我們的圈子變得更大。

木縈道:“少主,這樣不太好吧,萬一真動手怎麽辦。”

我一笑:“打不過就跑啊。”

這裏一共有二十四道界門,其中六道是通往魔界的,由於視線受阻,我只能看到三道。寬大無比,遠勝於踏塵島上的界門,甚至比盛金門的城門還要大。

人群擁擠,我們終於快要靠近楊修夷指定的那道界門時,甄坤忽的叫道:“嘿!那小東西沒死啊!”

呂雙賢嚷道:“那不是呆毛嗎!它怎麽爬別人肩上去了!”

我擡眸望去,一個纖細女子立在一大群侍衛的環繞之中,身邊空出一大塊地。

衣著打扮華貴雍容,身姿高挑窈窕,看不到她的臉。

她懷裏抱著呆毛,正微微側頭對呆毛說著什麽,呆毛仍是那個模樣,神情呆呆楞楞的,卻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師父白眉一挑:“那才是她主人?”

孫深乘叫道:“正牌的?”

木白點頭:“好像是吧。”

唐芊對孫深乘怒道:“什麽叫正牌的,說的像是少夫人冒充的一樣!”

木臣一頓,而後也道:“就是,是它死纏爛打黏上我家少主的,與我家少主有什麽關系?”

孫深乘嗤聲:“你家少主?你家?不是我家少夫人?”

那女人已帶呆毛邁入界門,陣仗很大。

我收回視線,覺得心底很平靜,卻又有一些波瀾,可總歸呆毛沒死就好,雖然不喜歡它,但到底因它口口聲聲的“主人“而生出了些惻隱。

從界陣出來,大雪紛揚,眼睛一瞬被芒光刺的難以睜開,淩寒北風刮到臉上,刀割的疼。

“這就是塗荒雪地嗎?”唐芊裹緊衣衫問道。

楊修夷抱著我,紫色風衣替我擋去風雪,應道:“對。”

唐芊慨嘆:“可是,好美啊。”

我稍稍適應視線,舉目望去。

確實好美,都說魔界置滿煞氣,我曾以為會被蒸騰的黑霧繚繞,以至於之前楊修夷說塗荒雪地南面有成片梅林時,我認為素瓣香蕊也難掩那股隱殺之意,卻全沒想到會那麽好看。

“縮著幹什麽,你身上不是有暖玉麽,走!”

卿蘿忽的拉我。

我差點跌出去,楊修夷扶穩我後也松開了手。

我被卿蘿扯出去,回頭看他,他笑道:“去玩吧。”

“走!”卿蘿拉我。

我放開腿追上去,不悅叫道:“你慢點!”

“少主!”

“小姐!”

玉弓和木縈她們都追來了。

浩大一片梅林,橫斜清影,於雪色中風雅仙逸,花香浮著淡粉光暈,長風卷著白雪吹來,花香翻滾如浪。

我驚訝:“花香居然有顏色!”

清淺的粉色,成團成團,彌散浮空。

“梅有靈韻,自然有色,梅枝還有骨呢。”卿蘿道。

在梅林下停住,我喘著氣,擡頭看著枝梢上的堆雪。迎面寒風吹得冷,可這番盡情狂奔卻將我心頭的煩悶心事一吹而散,就如這些飄散的霜雪。

“少主,這些梅花開得比嵯峨島上的還要好看啊,果然是梅原!”木縈雙手捧雪,眸色盈然,如映秋水,沖我笑叫道。

玉弓折梅抖著上面的霜雪,好奇道:“你沒來過這裏?”

“沒有,我們不敢亂跑。”

唐芊不解:“為什麽?”

卿蘿在一棵梅樹下坐下,扇著手道:“因為他們身邊沒有主人,但即便是有主人,遇上有本事的,可能連主人都一起搶去當魔奴。”

唐芊皺眉:“真不講理。”

“怎麽不講理了?”卿蘿道,“弱肉強食本就是行遍天下的理啊。”

“你怎麽坐下了?”我問。

“我一把年紀了,哪能跟你們小姑娘一樣。”卿蘿朝梅林淡淡瞥去,“還不是看出你喜歡……哎喲!”

一團雪球朝她臉上砸去。

木萍拋著手裏的雪球,笑道:“論起年紀,我大你好幾番呢。”

卿蘿眉頭一皺,撿起雪球砸了過去。

我也撿起一團砸卿蘿,卻偏了,扔到了唐芊。

她往後跳去:“少夫人!”

我哈哈大笑,索性又撿起一團朝玉弓砸去。

小丫頭眉梢一挑,含笑怒道:“小姐,我可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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