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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尋地過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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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尋地過冬

大雪越下越大,實在沒辦法下山了,我就留了下來。

山洞很寬廣,我算是來做客的,自然什麽都不用幹,霸占了花戲雪的石床,抱著小短腿摸來摸去。花戲雪在一旁燒雪煮湯,可憐巴巴的削著果子,切著草根,一只狐妖過著兔妖的日子,真令人心酸。

我不時朝他看去,他不時擡眸望來,我揉著小短腿的腦袋:“你每天都吃了睡,睡了吃?”

他認真搖了搖頭。

“那……”

“還有掃地。”

“……”

好像我剛才來的時候他是在打掃來著,這山洞這麽大,確實一塵不染。

我感慨:“那也挺無聊的。”

“嗯,所以我沒事就睡覺,這次睡了三個月,前天才醒的。”

“……你是狐妖還是熊妖?”

他白了我一眼,將果子放進鍋裏:“受傷之後就嗜睡了。”

我終於沒能忍住,繼續之前那個被他生生打斷的話題:“那這兩年你有碰上過獨孤濤嗎?”

“我把山洞封了。”花戲雪冷哼,“誰都進不來。”

“那我怎麽進來的?”

他沒好氣的瞪我:“沒看到我在打掃麽,我不解開,臟東西扔哪去?”

我點點頭,點完又忍不住道:“其實你放心,獨孤濤喜歡的是女人,他對宋十八也是情深意重,你……他不會對你有興趣的。”

“我知道。”他煩躁,“我就是覺得別扭。”

這一點我明顯感受的到,看他被嚇得都不敢出洞去面對獨孤濤了,這件事在他心裏留下的陰影得多大。

真是只脆弱的狐妖。

晚上我和小短腿睡床上,花戲雪去外邊那間小石室睡,臨睡前我們坐在床上又聊了會兒天。我把拂雲宗門的事簡單告訴他,考慮到他是只妖,彼此立場不同,所以我盡量不提這件事的正確與否。但他表現的著實冷漠,我忍不住好奇推他:“你好歹是只妖,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他沈默很久,淡淡道:“如果我在你身邊,你說的那個胡天明和蕭睿就不會出事,那樣你就不會難過了。”

心中感動,我輕揉著小短腿,當即表示:“狐貍,你以後想吃多少雞腿都可以,買不起我給你去搶!”

第二日正午,我下山離開,離開前他問我這麽辛苦跑去見他一面劃不劃算,我想都不想的回答當然值得。

我覺得我今後都不會再與人深交了,所以我的朋友只有他們這麽幾個,有人二十年換一眼花開,我這一面是當最後一面來見的。

花戲雪的身子太虛弱,暫時離開不了山洞,得等到風雪初霽,我和他揮手道別,從另一條好走一些的山路下山。

從正午到黃昏,風雪未停,待走完湖上浮橋時,天空忽的爆響,我擡起頭,一朵盛大的煙花綻放,緊而又是一朵,以星空為屏,襯出萬千璀璨。

我恍然驚醒,今月為小月,今日是臘月二十九,明日便是春節,楊修夷今年的生辰不得過了。

瀲灩五彩映在我的眸中,我擡著頭,長風自山巒橫來,我輕嘆:“又老了。”

出山時想去再看一眼十八,遠遠看到一盞燈臺,燈臺下架著一口大鍋,沸水咕嚕嚕響。

旁邊有封字跡蒼勁的信箋:寺中無葷食,見諒,賀吉新春,來年萬事如意,獨孤濤留。

我掀開鍋蓋,迎面撲來一陣甜香,沸湯上架著糕點甜食,還有幾盤腌制的醬菜。我呵了呵手,開開心心的坐了下來,一頓朵頤。

也幸好花戲雪肯把自己藏起來,真難想象獨孤濤那麽正直的大好男兒若知道自己被花戲雪想得這般骯臟,會不會生氣。

已經很晚了,街上流金璀璨,熱鬧無比,到處都有孩童在嬉鬧,許多人攜家帶口出來玩,那些大商鋪張燈結彩,門前沸騰鼎盛。

我打算去找家客棧,然後明天一早去車馬行看看還有沒有不過節的車夫。我想再回一趟拂雲宗門,去找些蛛絲馬跡,之後去九龍淵看看,我和九頭蛇妖,也許真的有什麽牽系。

路上人挨人,肩比肩,我心事繁重,找到一家客棧時,才發現自己的錢包不見了。

過不了年的夥計脾氣有些不好:“我說姑娘,你到底要不要住?”

“我的錢袋被偷了。”

“被偷了?”他頓時怒道,“這些小賊真是不幹凈,大過年的不讓人安生!”

我無奈的笑了笑,轉身離開。

自從傅紹恩將我的花箋燒掉之後,我便養成一個在錢袋上留記號的習慣,只要錢袋沒扔,我就能找到這小賊。

我的錢袋不是什麽名貴布料,但是是新買的,而我身子冰冷,不會出汗,錢袋上的氣味仍是布料的氣味,跟新買的並無不同,所以希望他舍不得扔吧。

循著錢袋而去,不知不覺出了城,走了很久,瞧見前方兩個人影,一男一女,趴在那邊,不知在看什麽。

我正要出聲,耳朵卻捕捉到一陣急促呼吸,意識到是什麽後,我皺了皺眉。

我繞開他們,從另一邊過去,那石坡下有另一對男女。

他們的聲音很壓抑,但仍是一耳就能聽懂在做什麽。

我有些惡心,哪會有人大過年不呆在家裏,跑到這種野外來的。

但不論是誰,上去打擾總是不好的。

我回身蹲下,過去好久,他們終於結束。

我擡眸看向那草堆裏偷看的一男一女,我的錢袋就在他們那。

石坡下那對男女穿衣離開,從我們這邊經過時,臉自幽暗光線裏漸漸露出,看清後我登時便睜大了眼睛。

他他他,這男的,他不是那個俊美到天怒人怨的吳二公子麽!

她她她,這女的,她不是那個傲慢可惡神經質的吳四小姐麽!

我清楚記得吳洛是有妻室的,叫唐采衣,那天我爬墻時叫住我的那個少婦,模樣氣度看著比這吳挽挽簡直要好到天上去了。如若不是嫁做人婦盤了發髻,她頭發披散下來,看著指不定比這吳挽挽還要年輕一些。

放到平日,不論誰偷情我都會覺得惡心和厭惡,可是放到他們身上,比偷情更令我發指的是,他們可是兄妹。

對妻子不忠就罷了,還要對長輩不孝,難怪我老感覺吳夫人不喜歡這個吳挽挽,原來是這樣。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草堆裏的一男一女才站起,男的高大魁梧,活脫脫一只大黑熊,比衛真還要衛真。女的高挑纖瘦,頭發幹凈利落的紮成一束馬尾,懷裏抱著把劍。

女子聲音清麗冷淡:“為什麽不動手?趁現在殺了他最好。”

“幹嘛殺他?”男人不悅,“殺了他,她對他就念念不忘了,我得想個辦法讓她知道他的真實樣子。”

“這種男人。”女子冷哼。

這些恩怨輪不到我管,我走出去:“兩位,倒是挺有雅興啊。”

他們一楞,回頭看來。

我抄手:“我的錢袋呢,還我!”

“錢袋?”男人疑問,“什麽錢袋?”

“就在你身上。”我伸手,“還我。”

他下意識在身上摸了摸,將我的錢袋從懷裏摸出:“還真有啊……”

我上前一把奪了過來,空的,我將錢袋倒過來,甩了幾下,一個子都不剩。

我大怒:“你這小賊!我的錢呢!”

“什麽錢?”

“十三兩四錢銀子!”我扔掉錢袋,攤手,“快還我!”

“我,我不知道啊……”

“你還裝蒜!”我上前拎住他的衣襟,還沒抓牢便肩膀一痛,被拍了出去。

我重重摔倒在地。

那女子怒道:“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這錢袋是你放進來的吧?”

我揉著肩膀:“你說什麽!”

“賊喊捉賊!”那女子一步沖來,我飛快後退,身邊石子飛起,還未落下陣法,便被她幹凈利落的踢亂。

她探手抓我,我直接將石頭都朝她攻去,她後退避開,那男子上前拉住她,擋下一些石頭後叫道:“姑娘!這其中一定有誤會,我們先說清楚!”

“有誤會又如何!”那女子怒聲叫道,“她都不知道跟在我們身後多久了,恐怕我們的話都被她聽到了!你跟我一起聯手,我們滅了她的口!”

語畢,再度沖來。

她身手著實好,淩厲迅猛,一氣呵成,這樣的近身搏鬥我根本不是對手,偏巧那個男的也加入了。

這樣下去真的是要吃虧,我一瞬移起四五十粒石頭,趁他們躲閃時腳底抹油。

耳後風聲疾勁,小腿驀地冰涼,我登時摔倒在地。

一葉刀片穿透了我的層層厚衣和腿骨,紮入草地。

我忙爬起,神思移起大片石頭再度擊去,同時無數刀片射來,混亂裏一葉刀片穿透了我的腰肢。

我不可抑制的發出慘叫。

那女子迎著石頭疾步沖來,長劍出鞘,在就要刺穿我心房之前,一陣強大靈力沖來,劍刃“錚“的裂為數段。

不待我回頭朝靈力之源看去,驀然天旋地動,我被人抱起,耳旁風聲呼嘯,場景飛快後退。

遙遙聽到一個冷厲男音:“心狠手辣,便廢了你的手!”是楚欽。

我擡起頭,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可特有的杜若清香我再熟悉不過。

強烈的寒意和劇痛從腰間傳來,我顫聲道:“楊修夷?”

“先忍著。”

“你還沒走……”

他大怒:“我走了誰給你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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