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青澀，單純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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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青澀，單純的誓言
霧島追到庭院裏, 可是翔陽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
臉頰很燙，心也很燙。
他怔怔地盯著遠處。
“別看了，人已經沒影了吧？”
雪枝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雖然教唆弟弟早戀什麽的很不好……但是感情這種事怎麽可能理智得起來啊, 你受那個女人影響也太深了吧？而且你說的一切, 都是你認為會發生的事情吧。為了那些將來都不一定會發生的事情，你看看你把人惹得多傷心啊……這就是你所希望的？”雪枝問。
霧島沈默著, 沒有說話。他還沒有從剛剛翔陽喊的“無論是怎樣的霧島君，我都願意去接納, 去喜歡”這句話中反應過來。
“……我都幹了些什麽啊……”
良久後，霧島感覺原本淩亂的腦子好像一下子通透了起來, 他有點兒崩潰地捂住臉。
他只是不想讓翔陽失望傷心……可是在假設的事情發生前, 他就已經讓翔陽失望和難過了。
是啊……所有他所害怕的事情, 都是他自己幻想出來的, 都不是未來百分百會發生的，僅僅是這樣，就讓他起了退縮的念頭。
因為害怕失去，所以連伸出手的勇氣都沒有嗎？
翔陽說他是膽小鬼什麽的……還真沒錯啊。
“想開了吧？”
雪枝終於松了一口氣，她撞了下霧島的肩膀, “現在還不晚, 趕緊給翔陽發條信息道歉吧。不然這小家夥估計晚上可睡不著了。”
霧島有點兒慌亂地掏出手機，隨著一個個字敲下, 他感覺自己平靜了下來，轉頭不好意思地朝雪枝道：“謝謝你……姐姐。”
雪枝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這是第二次, 也是最後一次了哦。再讓我看見你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我就直接把你打醒。”
*
苦澀，甜蜜, 還有淩亂的羞澀與慌張。
覆雜的情緒堆積著，讓翔陽把自行車踩得飛快。
視線漸漸因為淚水模糊，翔陽停下車，用胳膊用力地擦了一把眼淚。
他撐著胳膊趴在自行車把手上，盯著前方的路，盡量什麽都不去想，可潛意識還在亂七八糟地轉動著。
明明……是去和好的，結果沒忍住兇了霧島前輩……還是狼狽地逃出來的……
嗚……太糟糕了吧。
問題沒有解決。也沒有答案……
霧島前輩為什麽會說那麽奇怪的話啊……說什麽自己了解他後會失望什麽的……聽起來非常像為了拒絕他找的借口，但是看霧島前輩的表情又不像……
“哦！是翔陽！翔陽——”
西谷嘴裏銜著蘇打味的冰棒，視線瞥到遠處趴在自行車上的身影，遠遠地朝他招了招手。
“西谷前輩……大家……嗚……”
看見朝自己圍攏過來的眾人，翔陽原本憋回去的眼淚一下子像滾珠一樣落了下來。
“翔陽，你怎麽了？！”
“哎哎哎……日向你別哭啊——”
*
“日向，你沒事吧？”
鄰桌的同學擔憂地問道。
翔陽勉強地笑了笑，“我沒事啦……”
昨天他看見排球部的大家就忍不住哭了，把大家嚇一跳，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安慰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兇了霧島前輩的是他，莫名其妙親了人家一口就跑掉的也是他。
但是因為哭得太兇還說不清楚為什麽哭，把大家嚇壞了。大家也不敢再問，買了一堆零食往他懷裏塞，就連影山都塞給了他一個咖喱包。
最後他抱著大家塞給他的堆成山的零食，終於止住了眼淚，菅原前輩還問他“是跟霧島同學吵架了嗎”這樣的話，但是他回答不上來，於是只是搖頭。
翔陽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吵架……
霧島前輩根本就沒有要跟他吵架，所有架都是他一個人吵的……吵到最後他還沒控制住親了霧島前輩一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那麽做……
自己明明是去試圖解決問題的，結果問題沒解決，還兇了霧島前輩，兇完自己還把人親了，親完後還馬上就跑了……
他該怎麽面對霧島前輩啊啊啊啊……
他能說自己是氣得腦子不清醒了，突然就想親人一口嗎……這個理由霧島前輩會原諒他嗎？
霧島前輩昨晚還給他發了一條信息，但他沒敢看。
直到現在，他拿出手機看了那條信息無數次，都沒有勇氣打開。
他怕那條信息寫的是“我們以後不要再接觸了”這種話。
放學後再去找一下霧島前輩，跟他道歉吧。
哪怕就這樣當朋友也好，總之，不要疏遠他，不要不理他……
自己的初戀就以朋友的身份結尾了嗎？
就算是因為不喜歡拒絕了他也好啊……可是霧島前輩說，他也喜歡他。
好不甘心……
那種就好像輸了比賽時的不甘心的感覺。
憑什麽用這種理由放棄他啊……！
本來早就狼吞虎咽吃完便當的時間，他卻還沒有什麽胃口，只是趴在桌子上，胡思亂想著。
四周同學的喧鬧聲似乎安靜了下來。
他感覺腦袋似乎被輕輕地摸了摸，原本他還以為是錯覺，漸漸地，頭頂傳來的被撫摸的感覺已經明顯到無法忽視了。
他還以為是同學或者前輩過來安慰自己，於是悶聲道：“我沒事啦，就是困了休息一下……”
“困了嗎？吃完飯再休息吧？”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聲音有點兒熟悉。
翔陽下意識回覆，“我現在還不……”
反應過來時，他猛地擡起了頭，怔怔地盯著坐在自己面前的人。
“霧島……霧島前輩……”
驚喜之餘，翔陽錯愕地小聲喃喃道。
眼睛又瞪圓了……還真可愛啊。
霧島就那樣看著翔陽不可置信地捏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疼得“嘶”了一聲，然後又帶著懷疑的眼神環顧一周教室。
確定自己不是做夢，也確實坐在自己的教室自己的座位上時，翔陽把眼睛瞪得更圓了。
周圍原本在吃著便當聊天的同學不約而同地盯著這邊。
“剛才走廊上的人一直在看的大帥哥！原來是來找日向的嗎？”
“是高年級的嗎？”
大家羨慕又好奇的眼神讓翔陽有了一種切實感，他於是再次喊了一遍，“霧島前輩！”
真的，真的是霧島前輩來找他了！
隨著這一聲喊，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中午好，小翔陽。可以單獨請你說幾句話嗎？”
霧島朝他笑了笑。
他也穿上了夏季的襯衫校服，幹凈清爽的校服像是專門為他量身定做的，配上栗色頭發，笑起來微瞇的眼睛……簡直像是電視上校園劇的男主。
“當然！當然可以……”
翔陽結結巴巴，下意識就很痛快地應下了。
他還想待會兒就去找霧島前輩道歉呢……結果霧島前輩主動過來找他了。
而且……笑得好溫柔，好耀眼。
自己真的沒有在做夢嗎？但是捏了自己一把又很痛……
走在走廊上時，大家的目光基本上都被並肩走著的兩個人吸引過去了，甚至有很多人是專門趴在門口偷看的。
“啊……還真是二年級的霧島學長啊。怎麽會到一年級這邊來啊？”
“他染了頭發嗎？我記得他之前是黑頭發吧，更好看了啊！”
“他身邊的小個子我記得是一班的吧，是霧島學長的親戚嗎？應該會有他的聯系方式吧……”
“我認識一班的人！待會兒我去打聽一下。”
……
旁邊人的議論聲傳到翔陽耳朵裏，他有點兒不好意思地垂下頭，亦步亦趨跟在霧島身後，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心裏好忐忑……又有點兒暗爽。
霧島前輩會跟自己說什麽呢……？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霧島前輩……自己昨天兇了他，還莫名其妙親了他一口……
啊啊啊啊！！！
昨天自己到底在想什麽啊……
又想起昨天他氣鼓鼓印在霧島前輩臉頰上的吻，還有嘴唇碰上的柔軟觸感，他就感覺整個人燒起來了。
等霧島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剛把頭轉向翔陽準備開口時，就看見人像只燒熟了的小鵪鶉一樣，縮成一團在旁邊低著頭不敢說話。
“翔陽？”霧島輕輕喊了他一聲。
“到！啊，不對，是，”翔陽下意識響亮地應了一聲，應完臉更紅了。
自己到底在幹什麽啊！！
霧島微微蹲下身，和翔陽只敢低下去看著地面的眼睛對視，他很認真道：“翔陽……對不起，這幾天讓你傷心了。”
說完，他重新站直身體，上半身徹底鞠了下去，無比鄭重地再次道了聲歉，“對不起。”
霧島前輩竟然先他一步道歉了？甚至……甚至是非常正式的鞠躬道歉？
翔陽頓時手足無措了起來，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
“昨天翔陽來找我，解決了一直在困擾我的問題。或許翔陽說得對，之前的我，真的是膽小鬼吧。我不會再逃避翔陽了……”
霧島拉起他的雙手，微微俯下腦袋，把額頭抵在了他的手背上，誠懇地輕聲道：“可以原諒我嗎？翔陽。”
心跳頓時開始“咚咚”地，熱烈地敲擊著胸膛。
霧島前輩額前的發絲蹭得他手背癢酥酥的，而他除了自己的心跳聲，已經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
“我，我不怪霧島前輩，而且昨天我還兇了霧島前輩，還……還……總之，該道歉的應該是我，”翔陽激動到眼淚不受控制往下滾，但是他內心又很高興，於是臉上帶著燦爛的笑。
霧島用手捧著他的臉，翔陽的臉頰肉頓時被手指擠出凹陷的弧度。
他用指腹溫柔地蹭去他的眼淚，不擦還好，一擦掉得更兇了。
“翔陽是要笑還是要哭啊……”霧島拿出手帕給他擦大滴大滴往外滾的淚珠子，無奈道。
“我沒想哭的！！我真的很高興啊！！”
翔陽吸了吸紅紅的鼻子，他根本控制不住往下掉的淚珠子，他覺得丟人，幹脆整張臉埋到霧島前輩胳膊上，“但是，我！我控制不住嘛……嗚……”
他最後幹脆一把摟住霧島的脖子，把下巴靠在他肩膀上嗚嗚哭了起來，一邊哭還一邊打滾耍賴。
“是霧島前輩弄哭我的啦！霧島前輩全責……所以！所以不準笑話我……”
霧島好笑地摸著肩膀上蓬松的腦袋，安撫他，“我沒有笑話翔陽哦。”
翔陽趴在他的肩頭，一邊嗚咽著，一邊小聲道：“我喜歡霧島君，無論怎麽樣都喜歡……超喜歡！非常喜歡！未來也會一直喜歡！所以別說什麽上當受騙這種話了，就算是上當受騙也是我自願的！反正我就是喜歡霧島君你！喜歡！喜歡……”
翔陽腦袋似乎還有點兒亂，說出來的話也激動到亂七八糟，甚至稱呼都忘了改。
完全接收到了翔陽“喜歡”含量極高的一堆話，霧島感覺心頭熱乎乎的，他忍不住將翔陽抱得更緊。
翔陽。
就像你說出口的那樣，一直一直喜歡我吧。
無論怎麽樣，都一直一直喜歡我。
……
兩個人像往日一樣坐在樹蔭下吃便當，翔陽眼眶紅紅的，高興地鼓著腮幫子嚼霧島投餵的壽司。
“不要不理我了……我真的特別難過……但是今天霧島前輩主動來找我，又讓我很高興了。以後哪怕要離開我，也要告訴我原因好嗎？”翔陽高興地歪倒在他肩膀上，認真地側頭看著他。
說完，他突然一蹦，著急道：“我只是假設！只是假設！反正……我是不會離開霧島前輩的！”
只是主動到一年級的教室去找翔陽這件簡單的事情，就讓他很高興了嗎？
昨天兇到像炸毛刺猬的人，只是見了一面，他甚至還沒有說話，就馬上變得軟乎乎毛茸茸的了。
翔陽對自己也太縱容了吧。
明明自己這麽過分地逃避了他這麽多天，讓他傷心了這麽多天，卻如此簡單地就原諒了自己。
是一只很好哄的，很笨的小狗呢。
所以以後……絕對不能讓他再傷心了啊。
霧島靜靜地看著旁邊已經恢覆了生機，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嘰嘰喳喳鼓著腮幫子分享各種事情的翔陽，臉上始終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笑意。
他突然開口道：“我不會不理翔陽，也不會……”
……也不會離開翔陽。
即將說出口前，他一滯。
好像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時會許下的什麽老土flag啊……未來如果分開時會被對方責問“你不是說了不會離開這種話”的那種。
而翔陽坐在他身側，正在看著他，就連嘴裏的東西都不嚼了，就那樣橙眸亮閃閃地，認真地緊緊看著他。
算了。
未來怎麽樣都好，未來的他還喜不喜歡翔陽，翔陽還喜不喜歡他都好。
現在的他，是懷著無比坦誠的，確定的心意，說出“不會離開”這種話的。
如果未來他真的選擇了離開，也是背叛了現在的自己。所以，不要將它視為枷鎖，把它當作滾燙的心的具象化，說出口吧。
就像“毫不顧忌後果”那樣。
霧島輕聲說出了後面的話，“也……不會離開翔陽了。”
翔陽的眼睛更亮了，他湊到霧島臉前來，含糊道：“那我們不是永遠都不會分開了嗎？！！”
霧島：“欸？”
翔陽飛快囫圇地咽下嘴裏的飯，掰著手指看著他，一臉澄澈道：“我永遠不會離開霧島前輩，霧島前輩也說不會離開我，那我們不是永遠都不會分開了嗎？！！”
依據僅僅是這個嗎……
估計翔陽簡單的腦袋瓜也根本沒有想到過，僅僅由言語構成的脆弱誓言，是很容易被打破這件事的吧。
他只是如此單純地，信任著年少的自己，也信任著他。
霧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種幹凈無瑕的信任，讓他有一種從心底升上來的愉悅。
“是啊，永遠不會分開了哦。”
這句話說出來好肉麻……又感覺可真好啊。
“啊，好像快上課了！”
兩個人待在一起，時間就溜走得飛快，等翔陽意識到什麽，抓著霧島的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時，突然驚叫了一聲。
“還有五分鐘！得趕緊跑回去了！霧島前輩，下午可以來看我的訓練賽嗎？我有很重要的話想和霧島前輩說！”翔陽拉著他的衣袖，一臉期盼地問道。
其實剛剛就可以的表白的……但是他已經把表白詞忘得差不多了……而且中午時間有點兒短，他也不想倉促地就表了白。
果然還是下午放學時，單獨去找霧島前輩表白顯得更正式一點兒，但是今天下午又有練習賽啊啊啊……自己絕對忍不到明天了！
所以，還是練習賽後表白吧！
啊……等等！
萬一打得很爛讓霧島前輩嫌棄怎麽辦……但是已經說出口了……只能用力去贏了！
上課鈴響，霧島都已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還在思考翔陽要說的重要的話到底是什麽。
很重要的話……如果翔陽之前和他這樣說，他肯定是以為翔陽要和他表白……
但是他們剛剛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還有其他比表白更重要的事情嗎？
-----------------------
作者有話說：翔陽：（遲鈍的）（熱血的）太好了！霧島前輩原諒我了，不再遠離我了！接下來只要表白就好了！！！！
冬：（冷靜速通版）（沈思）剛剛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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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島追到庭院裏, 可是翔陽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
臉頰很燙，心也很燙。
他怔怔地盯著遠處。
“別看了，人已經沒影了吧？”
雪枝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雖然教唆弟弟早戀什麽的很不好……但是感情這種事怎麽可能理智得起來啊, 你受那個女人影響也太深了吧？而且你說的一切, 都是你認為會發生的事情吧。為了那些將來都不一定會發生的事情，你看看你把人惹得多傷心啊……這就是你所希望的？”雪枝問。
霧島沈默著, 沒有說話。他還沒有從剛剛翔陽喊的“無論是怎樣的霧島君，我都願意去接納, 去喜歡”這句話中反應過來。
“……我都幹了些什麽啊……”
良久後，霧島感覺原本淩亂的腦子好像一下子通透了起來, 他有點兒崩潰地捂住臉。
他只是不想讓翔陽失望傷心……可是在假設的事情發生前, 他就已經讓翔陽失望和難過了。
是啊……所有他所害怕的事情, 都是他自己幻想出來的, 都不是未來百分百會發生的，僅僅是這樣，就讓他起了退縮的念頭。
因為害怕失去，所以連伸出手的勇氣都沒有嗎？
翔陽說他是膽小鬼什麽的……還真沒錯啊。
“想開了吧？”
雪枝終於松了一口氣，她撞了下霧島的肩膀, “現在還不晚, 趕緊給翔陽發條信息道歉吧。不然這小家夥估計晚上可睡不著了。”
霧島有點兒慌亂地掏出手機，隨著一個個字敲下, 他感覺自己平靜了下來，轉頭不好意思地朝雪枝道：“謝謝你……姐姐。”
雪枝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這是第二次, 也是最後一次了哦。再讓我看見你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我就直接把你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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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澀，甜蜜, 還有淩亂的羞澀與慌張。
覆雜的情緒堆積著，讓翔陽把自行車踩得飛快。
視線漸漸因為淚水模糊，翔陽停下車，用胳膊用力地擦了一把眼淚。
他撐著胳膊趴在自行車把手上，盯著前方的路，盡量什麽都不去想，可潛意識還在亂七八糟地轉動著。
明明……是去和好的，結果沒忍住兇了霧島前輩……還是狼狽地逃出來的……
嗚……太糟糕了吧。
問題沒有解決。也沒有答案……
霧島前輩為什麽會說那麽奇怪的話啊……說什麽自己了解他後會失望什麽的……聽起來非常像為了拒絕他找的借口，但是看霧島前輩的表情又不像……
“哦！是翔陽！翔陽——”
西谷嘴裏銜著蘇打味的冰棒，視線瞥到遠處趴在自行車上的身影，遠遠地朝他招了招手。
“西谷前輩……大家……嗚……”
看見朝自己圍攏過來的眾人，翔陽原本憋回去的眼淚一下子像滾珠一樣落了下來。
“翔陽，你怎麽了？！”
“哎哎哎……日向你別哭啊——”
*
“日向，你沒事吧？”
鄰桌的同學擔憂地問道。
翔陽勉強地笑了笑，“我沒事啦……”
昨天他看見排球部的大家就忍不住哭了，把大家嚇一跳，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安慰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兇了霧島前輩的是他，莫名其妙親了人家一口就跑掉的也是他。
但是因為哭得太兇還說不清楚為什麽哭，把大家嚇壞了。大家也不敢再問，買了一堆零食往他懷裏塞，就連影山都塞給了他一個咖喱包。
最後他抱著大家塞給他的堆成山的零食，終於止住了眼淚，菅原前輩還問他“是跟霧島同學吵架了嗎”這樣的話，但是他回答不上來，於是只是搖頭。
翔陽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吵架……
霧島前輩根本就沒有要跟他吵架，所有架都是他一個人吵的……吵到最後他還沒控制住親了霧島前輩一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那麽做……
自己明明是去試圖解決問題的，結果問題沒解決，還兇了霧島前輩，兇完自己還把人親了，親完後還馬上就跑了……
他該怎麽面對霧島前輩啊啊啊啊……
他能說自己是氣得腦子不清醒了，突然就想親人一口嗎……這個理由霧島前輩會原諒他嗎？
霧島前輩昨晚還給他發了一條信息，但他沒敢看。
直到現在，他拿出手機看了那條信息無數次，都沒有勇氣打開。
他怕那條信息寫的是“我們以後不要再接觸了”這種話。
放學後再去找一下霧島前輩，跟他道歉吧。
哪怕就這樣當朋友也好，總之，不要疏遠他，不要不理他……
自己的初戀就以朋友的身份結尾了嗎？
就算是因為不喜歡拒絕了他也好啊……可是霧島前輩說，他也喜歡他。
好不甘心……
那種就好像輸了比賽時的不甘心的感覺。
憑什麽用這種理由放棄他啊……！
本來早就狼吞虎咽吃完便當的時間，他卻還沒有什麽胃口，只是趴在桌子上，胡思亂想著。
四周同學的喧鬧聲似乎安靜了下來。
他感覺腦袋似乎被輕輕地摸了摸，原本他還以為是錯覺，漸漸地，頭頂傳來的被撫摸的感覺已經明顯到無法忽視了。
他還以為是同學或者前輩過來安慰自己，於是悶聲道：“我沒事啦，就是困了休息一下……”
“困了嗎？吃完飯再休息吧？”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聲音有點兒熟悉。
翔陽下意識回覆，“我現在還不……”
反應過來時，他猛地擡起了頭，怔怔地盯著坐在自己面前的人。
“霧島……霧島前輩……”
驚喜之餘，翔陽錯愕地小聲喃喃道。
眼睛又瞪圓了……還真可愛啊。
霧島就那樣看著翔陽不可置信地捏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疼得“嘶”了一聲，然後又帶著懷疑的眼神環顧一周教室。
確定自己不是做夢，也確實坐在自己的教室自己的座位上時，翔陽把眼睛瞪得更圓了。
周圍原本在吃著便當聊天的同學不約而同地盯著這邊。
“剛才走廊上的人一直在看的大帥哥！原來是來找日向的嗎？”
“是高年級的嗎？”
大家羨慕又好奇的眼神讓翔陽有了一種切實感，他於是再次喊了一遍，“霧島前輩！”
真的，真的是霧島前輩來找他了！
隨著這一聲喊，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中午好，小翔陽。可以單獨請你說幾句話嗎？”
霧島朝他笑了笑。
他也穿上了夏季的襯衫校服，幹凈清爽的校服像是專門為他量身定做的，配上栗色頭發，笑起來微瞇的眼睛……簡直像是電視上校園劇的男主。
“當然！當然可以……”
翔陽結結巴巴，下意識就很痛快地應下了。
他還想待會兒就去找霧島前輩道歉呢……結果霧島前輩主動過來找他了。
而且……笑得好溫柔，好耀眼。
自己真的沒有在做夢嗎？但是捏了自己一把又很痛……
走在走廊上時，大家的目光基本上都被並肩走著的兩個人吸引過去了，甚至有很多人是專門趴在門口偷看的。
“啊……還真是二年級的霧島學長啊。怎麽會到一年級這邊來啊？”
“他染了頭發嗎？我記得他之前是黑頭發吧，更好看了啊！”
“他身邊的小個子我記得是一班的吧，是霧島學長的親戚嗎？應該會有他的聯系方式吧……”
“我認識一班的人！待會兒我去打聽一下。”
……
旁邊人的議論聲傳到翔陽耳朵裏，他有點兒不好意思地垂下頭，亦步亦趨跟在霧島身後，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心裏好忐忑……又有點兒暗爽。
霧島前輩會跟自己說什麽呢……？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霧島前輩……自己昨天兇了他，還莫名其妙親了他一口……
啊啊啊啊！！！
昨天自己到底在想什麽啊……
又想起昨天他氣鼓鼓印在霧島前輩臉頰上的吻，還有嘴唇碰上的柔軟觸感，他就感覺整個人燒起來了。
等霧島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剛把頭轉向翔陽準備開口時，就看見人像只燒熟了的小鵪鶉一樣，縮成一團在旁邊低著頭不敢說話。
“翔陽？”霧島輕輕喊了他一聲。
“到！啊，不對，是，”翔陽下意識響亮地應了一聲，應完臉更紅了。
自己到底在幹什麽啊！！
霧島微微蹲下身，和翔陽只敢低下去看著地面的眼睛對視，他很認真道：“翔陽……對不起，這幾天讓你傷心了。”
說完，他重新站直身體，上半身徹底鞠了下去，無比鄭重地再次道了聲歉，“對不起。”
霧島前輩竟然先他一步道歉了？甚至……甚至是非常正式的鞠躬道歉？
翔陽頓時手足無措了起來，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
“昨天翔陽來找我，解決了一直在困擾我的問題。或許翔陽說得對，之前的我，真的是膽小鬼吧。我不會再逃避翔陽了……”
霧島拉起他的雙手，微微俯下腦袋，把額頭抵在了他的手背上，誠懇地輕聲道：“可以原諒我嗎？翔陽。”
心跳頓時開始“咚咚”地，熱烈地敲擊著胸膛。
霧島前輩額前的發絲蹭得他手背癢酥酥的，而他除了自己的心跳聲，已經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
“我，我不怪霧島前輩，而且昨天我還兇了霧島前輩，還……還……總之，該道歉的應該是我，”翔陽激動到眼淚不受控制往下滾，但是他內心又很高興，於是臉上帶著燦爛的笑。
霧島用手捧著他的臉，翔陽的臉頰肉頓時被手指擠出凹陷的弧度。
他用指腹溫柔地蹭去他的眼淚，不擦還好，一擦掉得更兇了。
“翔陽是要笑還是要哭啊……”霧島拿出手帕給他擦大滴大滴往外滾的淚珠子，無奈道。
“我沒想哭的！！我真的很高興啊！！”
翔陽吸了吸紅紅的鼻子，他根本控制不住往下掉的淚珠子，他覺得丟人，幹脆整張臉埋到霧島前輩胳膊上，“但是，我！我控制不住嘛……嗚……”
他最後幹脆一把摟住霧島的脖子，把下巴靠在他肩膀上嗚嗚哭了起來，一邊哭還一邊打滾耍賴。
“是霧島前輩弄哭我的啦！霧島前輩全責……所以！所以不準笑話我……”
霧島好笑地摸著肩膀上蓬松的腦袋，安撫他，“我沒有笑話翔陽哦。”
翔陽趴在他的肩頭，一邊嗚咽著，一邊小聲道：“我喜歡霧島君，無論怎麽樣都喜歡……超喜歡！非常喜歡！未來也會一直喜歡！所以別說什麽上當受騙這種話了，就算是上當受騙也是我自願的！反正我就是喜歡霧島君你！喜歡！喜歡……”
翔陽腦袋似乎還有點兒亂，說出來的話也激動到亂七八糟，甚至稱呼都忘了改。
完全接收到了翔陽“喜歡”含量極高的一堆話，霧島感覺心頭熱乎乎的，他忍不住將翔陽抱得更緊。
翔陽。
就像你說出口的那樣，一直一直喜歡我吧。
無論怎麽樣，都一直一直喜歡我。
……
兩個人像往日一樣坐在樹蔭下吃便當，翔陽眼眶紅紅的，高興地鼓著腮幫子嚼霧島投餵的壽司。
“不要不理我了……我真的特別難過……但是今天霧島前輩主動來找我，又讓我很高興了。以後哪怕要離開我，也要告訴我原因好嗎？”翔陽高興地歪倒在他肩膀上，認真地側頭看著他。
說完，他突然一蹦，著急道：“我只是假設！只是假設！反正……我是不會離開霧島前輩的！”
只是主動到一年級的教室去找翔陽這件簡單的事情，就讓他很高興了嗎？
昨天兇到像炸毛刺猬的人，只是見了一面，他甚至還沒有說話，就馬上變得軟乎乎毛茸茸的了。
翔陽對自己也太縱容了吧。
明明自己這麽過分地逃避了他這麽多天，讓他傷心了這麽多天，卻如此簡單地就原諒了自己。
是一只很好哄的，很笨的小狗呢。
所以以後……絕對不能讓他再傷心了啊。
霧島靜靜地看著旁邊已經恢覆了生機，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嘰嘰喳喳鼓著腮幫子分享各種事情的翔陽，臉上始終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笑意。
他突然開口道：“我不會不理翔陽，也不會……”
……也不會離開翔陽。
即將說出口前，他一滯。
好像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時會許下的什麽老土flag啊……未來如果分開時會被對方責問“你不是說了不會離開這種話”的那種。
而翔陽坐在他身側，正在看著他，就連嘴裏的東西都不嚼了，就那樣橙眸亮閃閃地，認真地緊緊看著他。
算了。
未來怎麽樣都好，未來的他還喜不喜歡翔陽，翔陽還喜不喜歡他都好。
現在的他，是懷著無比坦誠的，確定的心意，說出“不會離開”這種話的。
如果未來他真的選擇了離開，也是背叛了現在的自己。所以，不要將它視為枷鎖，把它當作滾燙的心的具象化，說出口吧。
就像“毫不顧忌後果”那樣。
霧島輕聲說出了後面的話，“也……不會離開翔陽了。”
翔陽的眼睛更亮了，他湊到霧島臉前來，含糊道：“那我們不是永遠都不會分開了嗎？！！”
霧島：“欸？”
翔陽飛快囫圇地咽下嘴裏的飯，掰著手指看著他，一臉澄澈道：“我永遠不會離開霧島前輩，霧島前輩也說不會離開我，那我們不是永遠都不會分開了嗎？！！”
依據僅僅是這個嗎……
估計翔陽簡單的腦袋瓜也根本沒有想到過，僅僅由言語構成的脆弱誓言，是很容易被打破這件事的吧。
他只是如此單純地，信任著年少的自己，也信任著他。
霧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種幹凈無瑕的信任，讓他有一種從心底升上來的愉悅。
“是啊，永遠不會分開了哦。”
這句話說出來好肉麻……又感覺可真好啊。
“啊，好像快上課了！”
兩個人待在一起，時間就溜走得飛快，等翔陽意識到什麽，抓著霧島的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時，突然驚叫了一聲。
“還有五分鐘！得趕緊跑回去了！霧島前輩，下午可以來看我的訓練賽嗎？我有很重要的話想和霧島前輩說！”翔陽拉著他的衣袖，一臉期盼地問道。
其實剛剛就可以的表白的……但是他已經把表白詞忘得差不多了……而且中午時間有點兒短，他也不想倉促地就表了白。
果然還是下午放學時，單獨去找霧島前輩表白顯得更正式一點兒，但是今天下午又有練習賽啊啊啊……自己絕對忍不到明天了！
所以，還是練習賽後表白吧！
啊……等等！
萬一打得很爛讓霧島前輩嫌棄怎麽辦……但是已經說出口了……只能用力去贏了！
上課鈴響，霧島都已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還在思考翔陽要說的重要的話到底是什麽。
很重要的話……如果翔陽之前和他這樣說，他肯定是以為翔陽要和他表白……
但是他們剛剛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還有其他比表白更重要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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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翔陽：（遲鈍的）（熱血的）太好了！霧島前輩原諒我了，不再遠離我了！接下來只要表白就好了！！！！
冬：（冷靜速通版）（沈思）剛剛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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