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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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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鶴芋

裴枝的睫毛輕顫,囁嚅著唇瓣,說:“想起來了。”

回憶在她的腦海裏播放著,她看到自己將沈青泊抵在墻角後開始吻她,潮濕的吻順著她的唇瓣往下滑落,途經她的脖頸,直到衣衫滑落,她咬住一片雪色。

裴枝的頭顱垂落在沈青泊的脖頸上,低聲地喘著氣,感受著自己成為沈青泊手中的一只浮游動物,在湧來的潮水中浮游著。

驀然,沈青泊擡起另一只手,捂住裴枝翕動的唇。於是,裴枝的氣息與低吟被截斷,她睜著迷蒙的眼,緘默地舔舐著沈青泊的掌心,目睹著她和她交織成一片潮水。

末了,沈青泊看著也被裴枝舔得濕漉漉的掌心,開口問道:“小枝,這麽喜歡舔我?”

“嗯。”喝醉酒的裴枝湊過去,又握著沈青泊的手腕舔了一下,含糊地說,“喜歡……”

“喜歡你。”

霎那間,沈青泊覺得自己的掌心被燙了一下。

她感受著掌心下的黏膩與柔軟,睫毛也跟著輕顫了一下,問出:“喜歡誰?”

“沈青泊。”

……

裴枝想起這些記憶時,總覺得自己是一臺數據錯亂的機器,把夢境誤存檔為真實發生過的回憶。

與此同時,裴枝發現沈青泊對自己的縱容遠比自己想的更多,她就那樣被沈青泊擁護著。

甚至裴枝荒謬地覺得,沈青泊對自己的感情也是不一樣,所以她縱容裴枝,也縱容自己。

-

雖然裴枝沒說,但是沈青泊觀察到裴枝更喜歡和她待在城郊的房子,在那裏會讓裴枝變得更加放松。

於是,和明嬈、蘇蒔她們一起吃了午飯後,她就準備帶著裴枝重新回到城郊了。

午飯期間,裴枝還收到了常姞送的禮物,這讓裴枝感到很意外。回到城郊之後,她拆了常姞送的禮物,裏面是一幅畫以及一個寫著字的卡片。

畫是常姞自己畫的,她畫的是一個迷你版的裴枝站在舞臺上,然後迷你版的常姞站在臺下兩眼發光地在給她鼓掌。卡片上寫著:“親愛的裴枝,我也想為你獻上我的掌聲。”

看得裴枝心軟了一片。

一回到城郊的房子後,沈青泊立即去陽臺給她的植物們澆水,並柔和地撫摸著它們的枝葉。

沈禾給她發了信息,說最近有人在咨詢她要不要接案子。因為沈青泊這段時間要照顧裴枝的緣故,她沒有打算接新的案子。

“最近不接了,我抽不開身。”沈青泊果斷地駁回了,接著,她的目光垂落在她身前的白鶴芋盆栽上。

過了一會,沈禾又發信息問她:“那位客戶問,你什麽時候才有時間接?”

“等夏天過去。”

沈青泊敲完這行字後就頓住了,指尖停滯在半空中,有一種隱秘的思緒如陰天的日光游離在她身上,不明亮的光線臨摹出她略顯落寞的影子。

等夏天過去,裴枝就會離她而去,她也會重回她寡淡的世界—— 一個只有工作和植物的世界。

奇怪的是,沈青泊知道自己是一個情感淡泊、疏離感強的人,也早已習慣過往的這種生活,卻在此刻察覺到自己的情感容器裏正在溢出幾分不舍。

這時,沈禾又給她發了信息:“對了,謝女士今天來了律所,因為你不在的緣故,她讓我幫忙謝謝你。說她如今的生活和你送的白鶴芋盆栽一樣,都在盎然地生長著。”

謝小姐是沈青泊之前的委托人,委托她幫忙打一場離婚官司。

沈青泊第一次見到這位委托人,就感覺她是一個溺水的人,在努力自救,也在向她求救。

沈青泊常常覺得,人的生命總是從一條河走向另一條河,每一條河有每一條河的重量,它們壓在個體的生命上。

只是在泅渡的過程中,有的人能匍匐在水面上呼吸,且朝著岸的方向游去;有的人被河水擠壓得透不過氣,也看不見岸的方向。

沈青泊做律師的這些年,看了太多溺水的人,她們的肢體被海草纏繞著,無法游出水面,以至於生命也像海草一樣在水中搖晃著。等待著自己能解開纏繞在身上的海草,也等待著有人能幫她剪掉束縛她的海草。

沈青泊很願意去做那個幫忙剪掉海草的人。

每次勝訴之後,沈青泊總會送給客戶一個白鶴芋的小盆栽,寓意平靜祥和、一帆風順。

然後,沈青泊會對她們說:“希望我們不用再見了。”在沈青泊的潛意識裏,她希望她們的生命足夠寧靜,不再陷入泥濘,濕漉漉地向她求救。

所以,她希望不要她們再見了。

於是,沈青泊看著沈禾發過來的消息半晌後,只是回道:“嗯,我知道了。”

沈青泊關掉手機前又看了一眼今日的日期,七月三十一日,還有一個月夏天就過去了。

沈青泊斂住思緒,淡然地關掉手機,朝著正窩在沙發上的裴枝走去。

裴枝和互聯網脫離的這兩個月把她書櫃上的書都看了個七七八八,沈青泊走過去,驀然擡手抽出裴枝手裏的書。

見裴枝神情迷蒙地看著她,沈青泊從容地說:“你看太久了,休息一下,先去做點別的。”

許是她們之間已經纏綿悱惻過,裴枝從中感受到沈青泊的縱容,自幼就喜歡跟裴雲瀾撒嬌的裴枝也開始在沈青泊面前露出她的本性。

裴枝起身跪在沙發上,雙手摟住沈青泊的腰身,擡頭親著沈青泊的下顎,呢喃著:“做點別的?”

“那姐姐陪我,好嗎?”

下顎處被柔軟的唇瓣貼合著,隔著一層稀薄的衣料,沈青泊感受著裴枝貼在自己身上,那種熟稔的柔軟感又再次覆在她的身上。

沈青泊笑了,詫異於裴枝的行為,但與此同時又覺得裴枝是在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於是,沈青泊擡起手看了一下自己手中拿著的書本,這才發現這本書不是自己的,而是裴枝的。書名是《植物休眠期》,巴士別塔原著。

入目所及就是:“她們做了一場漫長的愛。”

沈青泊:“?”

沈青泊楞了一下,垂眸看著被捉包後心虛地縮在自己懷裏的裴枝,開口道:“所以,你想讓我陪你做什麽,一場漫長的愛?”

看到沈青泊發現後,裴枝有點小心虛地低聲辯解道:“姐姐,也有可能,那個愛是純愛的愛。”

沈青泊擡手落在裴枝的後頸處,緩慢地摩挲著,失笑道:“裴枝,我們昨晚做的一切也是純愛的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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