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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研發 勇破難關,再創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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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研發 勇破難關,再創輝煌

喧鬧聲很大, 在夜深人靜的夜顯得特別刺耳,顧嶼聽了會兒就起身下了樓,謝欣怡也沒了睡意, 跟在他身後去了客廳。

倆人到了樓下, 看見的就是顧凱坐在沙發上, 正高談闊論地跟顧爸說著今天的見聞。

“爸, 你說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嗎, 救小妹的和我要找的剛好是一人。”

他說的亢奮,聲音也很大,“今天我在軍工廠見他臉上還有傷, 因為才知道,沒想到這麽巧。”

顧家人一般九點以後都休息了, 他這時候來,還高聲說著跟顧家半毛關系沒有的事。

他去見高何幹嘛, 又怎麽扯到顧穎的, 根本沒人關心。

而且之前顧穎受傷那麽大的事沒見他上過一絲心, 連關心慰問都沒有, 現在見了個無關緊要的人, 大半夜的跑顧家來誇誇其談, 也不知這人安的什麽心。

謝欣怡擡頭看了眼掛鐘,下一秒就聽顧嶼不耐煩地打斷了顧凱的話。

“這麽晚了,有什麽事不能明天再說。”

態度強硬, 一點不管旁邊還坐著正耐心聆聽的顧爸,直接下了逐客令。

顧凱嘴張著, 本還想再說些什麽,被顧嶼懟的笑容一僵,訕訕收了笑, 有些委屈地道:“是我考慮不周,光想著跟爸分享巧事兒了,忘了大家還要休息。”

委屈完,還不忘看了眼身旁的顧爸,面帶抱歉楚楚可憐的模樣連謝欣怡這個女的都學不來。

當真是綠茶男,手段不是一般高明。

他和顧嶼,兩相比較,一個咄咄逼人,一個我見猶憐,難怪顧豪毅會護著大兒子,不管小兒子。

就顧嶼大哥這作風,完全就是現實生活中惹人猶憐的‘小三’,扮豬吃老虎逼著顧嶼這個“原配”發瘋惹人嫌棄,最後收獲顧豪毅這個“負心男”的芳心。

謝欣怡替自己的便宜老公不平,擔憂之心還沒起呢,那邊顧豪毅果真在看到委屈巴巴大兒子後,直接把矛頭對向了他的小兒子。

“你大哥難得來一回家裏,你這是什麽態度?”

沒有拍案而起,但蹙著眉厲聲呵斥的模樣也足夠讓人心寒。

聞聲而來的文淑華擔憂地扯了扯顧嶼衣袖,被吵醒的顧老太也在王媽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大半夜的吵什麽,也不怕鄰居聽見笑話。”

老人家一臉疲態,一看就是剛睡著被吵醒的,她扶著王媽的手坐到沙發上,看了一旁憤怒的顧豪毅後,又頂著一雙厲眼看向沙發上有些坐立不安的人。

“小凱這麽晚來,不會只是跟你爸說這些小事兒吧?”

語氣是溫和的,態度也不強硬,只是看向顧凱時面帶厲色,讓剛還一副委屈巴巴模樣的人瞬間心生寒意,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顧老太十八歲嫁給顧老爺子,倆人一路從艱苦歲月扶持走來,大風大浪見得多的,身上自帶一股不威自怒的壓迫感,特別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你時,壓的人更是喘不過氣。

謝欣怡還是第一次見老太太這副模樣,從她到顧家第一天開始,顧老太對她一直都是笑笑呵呵,慈眉善目的,別說是疾言厲色,就是大點聲說話都不曾有過。

今天頭一遭見老太太這副模樣,她吃驚之餘也有些擔心老人家氣壞身體。

她看了眼對面低頭沒說話的罪魁禍首,順勢來到老人家身邊坐下,邊幫她順氣,邊低聲勸慰,“奶奶先別上火,聽大哥怎麽說。”

面帶擔憂地說完,又轉頭看向顧凱,清明透亮的眼睛裏滿是疑惑,艷麗臉龐看著更是人畜無害,儼然像只純良和善的小白兔,讓人生不出半分防範。

可就是這樣一只純良和善的小白兔,上次卻露出厲牙,狠狠咬了他一口。

顧凱之前上過當,這次自然不會被謝欣怡的純善表面迷惑。

知道女孩說這話是挖坑等自己跳,他不疑有他,女孩話音剛落,他就立馬回道:“我能有什麽事,就是今天去軍工廠找高技術員,發現上次救小妹的人是他,我....我....就跟人略表了一點心意而已。”

他沒明說自己掏錢買了謝禮,只說略表了心意,明明是他有事找高何,卻把名聲給顧穎背著,還大半夜跑到顧家大聲鋪墊這麽久,就為了引出自己屁大個功勞?

謝欣怡想笑,忍不住開口質疑:“所以大哥這麽晚過來是邀功呢還是找小妹要送禮費?”t

“我沒這個意思。”

被她當場拆穿,顧凱急的臉都紅了,看了眼顧老太,又看了顧爸,趕緊辯解,“我....我...我就是來找爸,找爸他說說這事兒的,沒...沒其他意思。”

似乎怕顧豪毅不相信,他解釋完又迅速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顧爸,有些心虛:“我真是來.....”

“來找小妹的話,很不巧,小妹今晚在大姑家,你給了多少謝禮,我和欣怡這裏還有些錢,可以先幫小妹墊上。”

顧嶼適時開口打斷顧凱的話,說完又給了謝欣怡一個眼神。

謝欣怡立馬心領神會,隨即起身就要準備上樓去拿錢。

“不...不....不是。”顧凱見狀急了,連連阻止上樓的謝欣怡擺手否認,“不是,我就說說,說說....”

他漲紅著臉看向顧豪毅,再三否認自己此行的目的,“我真不是來要錢的,我就是...就是...來看看小妹。”

慌不擇路,他幹脆把話題扯到了顧穎上次招襲事件上。

“我聽高團長說,對方人又多又兇,小妹嚇的人都傻了,幸好他剛好路過,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把從高何哪裏聽來的話重覆一遍,顧凱又開始塑造起好哥哥形象,“.....我就是擔心小妹,只想著快些過來看望,一時沒註意時間,這才....”

“這才大半夜跑來把所有人都吵醒,就為了見小穎一面。”

顧老太再也聽不下去,直接戳穿了顧凱假面,“小穎恢覆後就一直住她大姑家。”

之前就這樣,他這個做大哥的不是不知道,而且顧穎天天在家的時候,也沒見你來看望一下。

這話背後意思顧老太沒明說,但嘲諷意味再明顯不過。

顧穎受傷已經過去大半月,顧凱作為家裏大哥,沒第一時間趕到醫院就算了,事情過去那麽久也沒見他來家裏瞧瞧,現在卻說自己今天來是特意看望小妹的。

這話說出來怕是只有傻子才信,但剛好顧家還真有那麽個大傻子。

大夥話都說的這麽明了,偏顧豪毅還是蒙著眼睛站出來護崽。

“凱兒,你今天去見的是軍工廠新來的高何高團長,上次救你小妹的人是他?”

顧穎遇襲的事,文淑華早在顧豪毅出差回來的當天就告訴了他,當時顧豪毅並沒多大反應,只問了自家女兒情況後便沒再提過這事兒。

現在聽顧凱舊事重提,他不僅面帶驚訝,還一臉笑盈盈地打聽起高何這人的情況。

文淑華納悶,那邊顧凱見顧豪毅來了興致後又開始高談闊論起來。

“.....年紀不大,功勞卻不小,去年連跳兩級,聽說還立過功,人有本事,還是個熱心腸,聽說在軍工廠很受嫂子們喜歡,都搶著要給他介紹對象?”

說完高何工作情況,顧凱還說了些從側面聽來的消息,“......聽說他家在滬市挺有名,爺爺那輩就是軍人,他爸和他哥在滬市軍區,他是被借調到咱們這邊的,不過今天我聽他意思,像是挺喜歡我們這邊的,還說以後要在這邊安家呢?”

顧凱說的激昂,顧家人聽了卻是各有所思。

最先是顧豪毅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全身心撲在工作上連個人問題都顧不上的高何很是認可,“年輕人就應該這樣,先國家再個人,沒大家何來小家。”

他對著高何一陣稱讚,文淑華也忘了其他,只關註到顧凱話裏的那句,“高團長還沒對象?”

“嗯,沒對象,今年就二十七了,家裏急的跟什麽似的。”

顧凱又把高何的其他情況說了下,文淑華聽的仔細,就差沒拿小本本記下了。

顧老太看著一臉滿意的夫妻倆,只嘆氣閉眼,不置一詞。

和文淑華相處了幾十年,顧老太比誰都清楚她的性子,打第一面見到這孩子,顧老太就知道她是個善良又單純的人,不像顧凱他媽,滿心滿眼全是算計。

文淑華不愛算計,嫁給顧豪毅後更是把顧家看的比她自己還重要,年輕時是顧團長背後強有力的支柱,有了兒子後又是一雙兒女的依靠。

孩子小的時候擔心他們安全,長大了又操心他們學業,等成年後,又擔心他們婚嫁,一輩子不是圍著丈夫轉,就是圍著孩子轉的,哪還有心思想別的事。

自家傻兒子看不到文淑華付出,但顧老太卻是把文淑華的辛苦看在眼裏。

知道她問這話是起了要撮合顧穎和高團長的意思,她雖不幫忙,卻也沒開口制止。

婚姻這事兒歷來講究個緣分,顧老太清楚這點,可也希望文淑華去折騰。

畢竟一個得不到丈夫愛護的女人,若再不給她找點精神支柱的話,那她就會跟散架的提線木偶般,再也沒了活下去的意義。

顧老太清楚這一點,所以就閉眼裝瞎。

長輩不說話,謝欣怡這個做晚輩的自然也分得清形勢,知道什麽時候該剛什麽時候該弱。

所有當顧嶼第二次不耐地想要打斷顧凱的話時,她輕輕扯住了男人衣袖。

顧嶼歇了話,顧老太和謝欣怡裝聾作啞,一時間整個客廳就顧凱一人在那兒誇誇其談,直到謝欣怡打第二十二個哈欠時,對方才終於說了告辭的話。

顧豪毅親自把大兒子送到門外,倆人站在門口依依不舍了半天,謝欣怡和顧嶼一齊扶顧老太去休息,出來後文淑華又拉著他倆問了高團長這人如何,最後等倆人收拾好躺在床上時,月亮都爬上枝頭了。

謝欣怡又打了個哈欠,剛躺下,屋外又響起一陣敲門聲。

“欣怡,你後天若沒事兒的話陪我去趟百貨大樓。”門外傳來文淑華詢問的聲音,她正要起身去開門,又聽文淑華道:“你不用起來,我就跟你說一聲,等到時候我再提醒你。”

話畢,腳步聲也漸行漸遠,謝欣怡和顧嶼對視一眼,然後有些好笑地問,“你媽之前也是這麽關心你婚事的?”

顧嶼沒說話,但從男人臉上一瞬而逝的尷尬不難看出,之前文淑華催他催的也挺緊。

想到男人睡到半夜突然被自己媽叫醒,然後遞給他一大摞相親對象資料,最後還逼著他一個一個去見面的場景,謝欣怡突然就理解了男人之前為什麽會說出非天仙不娶那句話。

相親對象好找,而天仙不好找。

顧嶼以為給他媽出了個難題,卻不想姜還是老的辣,身經百戰的男人竟被自己最愛的爺爺給背刺,平白無故多出了個天仙娃娃親,就這樣稀裏糊塗的結了婚。

不婚主義人心裏肯定不好受,偏謝欣怡還要揭人傷疤,顧嶼能放過她才怪。

“我媽要是不關心我婚事,你能找到比我厲害的人?”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的謝欣怡:“......”

這事兒過不去了是吧,未來大佬這麽小心眼的嗎?

謝欣怡懶得理會,背對著男人睡了過去,等第二天出門時,都沒等男人一起就自顧騎著車上班去了。

“欣怡這是這麽了?”

王媽最先看出端倪,疑惑看了眼坐在位置上雷打不動吃飯的顧嶼,文淑華反應過來後也瞪著自己兒子問是不是做什麽惹謝欣怡不高興了。

顧嶼不辯解,只道自己什麽都沒做。

什麽都沒做,謝欣怡能氣成這樣,平時倆人都是一起來一起去的,今天都不等顧嶼一起。

文淑華狐疑看了自家兒子一眼,顧老太更是忍不住叮囑孫子要對謝欣怡好點。

“人比你小,身子又不好,你要是真把人氣出個好歹,後悔都來不及。”

顧老太苦口婆心一頓勸,王媽也拿自己做示範說了男人對女人不好的下場,文淑華更是在一旁幫腔,說什麽別學他爸之類的話。

三人你一句我一言,說的顧嶼匆匆吃了兩口飯後就借口去了部隊,留下三個女人在家裏空擔心。

其實今天謝欣怡不是故意不等顧嶼,實在是昨晚睡的太晚,早上起的遲了,差點沒趕上研發組第一天的集合點名。

她一路飛馳來到凍品車間時,陳大已經打開冷卻機預冷了。

研發組這次主要任務是造出能和滬市三明治相媲美的冰淇淋,所以這次他們的工作地點便安排在了冰棍班。

為了避嫌,小蔣和劉大姐他們最近會去元宵班幫忙,所有從今天開始冰棍班就成了他們研發組的秘密基地,在產品發布前任何人都不得踏入半步。

之前小蔣還預測整個凍品車t間都會被征用,但新年將至,廠裏領導還是覺得不要耽誤廠裏效益的好。

哪怕元宵班的產出在廠裏排不上名,可蒼蠅也是肉,特別是最近社會風向有了明顯變化,袁副廠長總覺得天要變了。

袁康是廠裏的風向標,此人看著沒什麽本事,但洞悉事態的能力卻是超乎常人的準,不然也不會在最敏感的時候成功避過,獨善其身了這麽些年。

正廠長走了一批又一批,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就袁康穩坐他的副廠長,一幹就是十幾年,以至於到現在國輝食品廠都還流行著‘流水的廠長,鐵打的袁副廠長’這句話。

動蕩年代,無過便是功,袁康能穩坐副廠長之位,肯定有過人之處,只是大夥看不到而已。

笑我太瘋癲,我笑別人看不穿。

因為袁副廠長看的穿,所以一般他做的決策廠裏人都很信服,包括現任廠長。

甚至人們常說現任廠長之所以還是現任廠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能聽話,能聽袁副廠長的話。

若他不聽袁副廠長的話,肯定跟前幾任廠長一樣,一樣是流水的命。

大夥相信袁康,自然對他說的話從不懷疑。

他既然讓劉師傅成立研發組,還讓元宵班照常生產,那大夥就按他說的來。

至於啥風向,啥變天的,大家夥不懂,也懶得去琢磨,上面安排他們做什麽,他們照做就是,反正跟著袁副廠長這個風向標走準沒錯。

人們想的簡單,可知曉歷史的謝欣怡卻明白,袁副廠長絕對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樣簡單。

別看這人整日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其實該有的細節人一樣不少,就好比給他們研發組定下的十項規定,細究之下就能看出袁康這人心思之縝密。

新品發布前,無關人等禁止進入冰棍班。

組員進組前,必須簽訂保密條款。

...........

不僅考慮到了所有細節,還提前規避了可能存在的風險。

若不是劉大姐說袁副廠長十幾年來都是如此,謝欣怡都差點認為他也是後世穿越來的了。

年底風向的細微變化被袁康抓住,一邊積極組織研發工作,一邊穩抓穩打繼續生產傳統元宵。

把研發組場地定在暫無用處的冰棍班,然後再把冰棍班剩下的小蔣和劉大姐他們分到馬上要加大生產的元宵組,雙管齊下,既不影響冰棍班進步,也不耽誤元宵班進度。

要不大夥都信服袁康,這麽會安排的人,單拎出來就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管理者。

而且憑他的全局觀和眼界觀,無論這人身處什麽時代,都是佼佼者般的存在,又怎麽可能被時代吞沒。

謝欣怡由衷佩服,從袁康手裏接過研發用的原材料時,也忍不住多看了眼前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幾眼。

其貌不揚,氣質非凡,像有本事的人,為人處世更是面面俱到,見研發組成員都到齊了,他還帶頭開了個動員會。

“....勇破難關,再創輝煌。”

簡短幾句話,涵蓋無限憧憬,謝欣怡突然覺得這樣的人在後世說不定在洗腦方面會大有所為。

她這樣想,劉師傅也表示認同,耐心等他說完動員的話,還問了句有沒有其他要交待的話。

“沒了,劉師傅,您看您這邊還有沒有要補充的。”

倆人相互交流了下意見,待全部總和完,袁副廠長便離開冰棍班去元宵班下達任務去了。

“來吧,我們也動起來。”

劉銀生系上圍裙,說完一一拿出原材料擺在操作臺上,“這是我能想到的,你們看看還差些什麽?”

廢話沒有,上來就直接切入主題,謝欣怡做好還要鋪墊一下的準備,一時沒反應過來,站在她身邊的大姐就接過劉師傅的話直接問道:“您想做什麽?”

反應迅速,一看就不是拖拉的人,而且開口就問到點子上,平日裏肯定沒少幹實事。

謝欣怡沒想到重活一世,福沒享多少,就又被帶回到了後世的卷王時代,兩眼一黑,心想要是當初不出風頭就好了。

她暗自後悔,可劉銀生似乎並不想給她反悔的機會,他把自己要做什麽冰淇淋的想法一說,下一秒就看向了正埋頭後悔的謝欣怡。

“那個...嗯,謝欣怡,對,你,你來說說你的想法。”

不給她時間後悔,謝欣怡只能硬著頭皮迎難直上,她先是看了眼操作臺上的原材料,再結合劉銀生想要做奶油冰淇淋的想法,略微提了下自己想法。

“我想說可不可以把冰淇淋的形狀做點改變。”她指了指窗外不知誰堆的雪人,“比如像雪娃娃一樣的樣式。”

其實她對做冰淇淋沒什麽研究,但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吧。

後世她最喜歡嘗試各式各樣新穎吃食,做吃的她手殘,可要說提想法,她腦洞可大的很。

而且這個時代的冰淇淋種類不多,也沒被資本壟斷,更存在什麽抄襲侵權的風險,可以說謝欣怡能發揮的空間很大,大到國輝食品廠開倒閉,她的新穎點子也不一定用的完。

謝欣怡信心十足,看向劉師傅時自然多了幾分底氣,她拿出筆和紙,照著後世吃過的娃娃頭冰淇淋模樣迅速畫出個雛形,遞到了劉師傅面前。

“大概就是這樣,眼睛我嘴巴部分我們可以用巧克力代替。”

“巧克力?”有人冷哼。

謝欣怡差點忘了計劃經濟年代巧克力屬於稀缺貨,雖發展迅速,但並未全面普及,像光明牌巧克力和威化餅幹之類的,都要憑票購買,是特別節日才會購買的稀缺零食。

這麽稀缺的東西,用來做冰淇淋,乍一聽是有點難以接受,但謝欣怡還是解釋了一句,“我們可以盡量降低點濃度,成本應該能控制下來。”

稀缺品價格貴,冰淇淋一個才賣多少錢,謝欣怡理解李姐冷哼的原因,也知道控制成本是廠裏對劉師傅的首要要求。

困難是有,可辦法總比困難多。

她結婚的時候,顧家準備的喜糖裏就有光明牌巧克力,謝欣怡嘗過,甜的齁人。

香濃的味道加上粗糙口感,確實不能與後世售賣的巧克力相比的,作為這年代‘慰藉性零食’,光明牌巧克力很受大眾喜歡。

謝欣怡雖吃不慣,可卻看重了它香濃口感。

娃娃頭冰淇淋用的巧克力的部位不多,除了兩個眼睛一個嘴巴就是那定頂最具代表性的帽子。

在吃他們的時候,巧克力味道並不濃厚,只淡淡帶了些,用於跟其他部位做區分。

既然是區分,那就可以把巧克力濃度往下降,光明牌巧克力濃度高,剛好符合可以稀釋的條件,所以用巧克力做那三個部位,應該花費不了多少錢。

謝欣怡把自己的這個想法說了下,除了李姐一臉不屑外,其他人都有認真再考慮。

劉師傅看著她畫的圖紙出神,酒糟鼻張哥拿出筆算了下成本,陳大最是積極,謝欣怡話音剛落,他就脫下工作服準備去買巧克力。

“讓采購部的人去,我們先把其他部位比例研究出來。”

劉銀生開口阻止,聽意思是采納了謝欣怡的提議,至於為什麽不讓陳大去,謝欣怡猜想肯定是為了給老實人省錢。

陳大哥老婆生下小女兒後就跟人跑了,他一個大男人又當媽又當爸的拉扯三個閨女長大,當中困難他不說,廠裏很多人都知道。

劉師傅作為領陳大入門的人,雖明面上沒收他做徒弟,但心裏卻早把他當成了自家人。

知道陳大老實,很多時候遇到不公平時劉師傅都會站出來幫著說幾句。

這次研發冰淇淋是廠裏安排下的任務,陳大一根筋沒想那麽多,可劉師傅卻給他考慮到了。

買一塊光明牌巧克力不僅要票還要錢,他們需要的量大,走廠裏采購不算難,可對陳大來說買幾塊巧克力得錢都快趕上他們一家老小幾天的開支了。

劉師傅可不願自家人去做貢獻,攔下陳大後就讓李姐搖來了采購部的人。

采購部那邊一聽是研發組要人,還專門派來了他們部的部長,就是饅頭大姐自以為傲的丈夫,賈富貴賈部長。

賈部長穿著一套不合身的西裝站在冰棍班門口,臉上堆著諂媚的笑,一口一個劉師傅的叫著,恭恭敬敬接過采購清單的模樣讓謝欣怡一下就聯想了古裝劇裏的“喳”。

肥頭大臉配上油膩的笑,倒是挺符合他采購部部長的形象。

謝欣怡忍住笑意不忍直視,轉頭看陳大搗鼓原材料去了。

這次研究冰淇淋,廠裏只給了他們研發t組一個月的時間。

時間緊任務重,把采購清單給賈富貴後,劉師傅就帶著大夥忙碌起來。

研發組加上劉銀生一共五人,剛冷哼的李姐是副食品車間借調過來的,是廠裏出了名的勞模,手腳麻利是她最不值一提的優點,聽小蔣說,這人最牛的技能是過目不忘,只要是經過她手的東西,無論程序多覆雜,下一秒她就能毫無偏差地給你覆原出來。

而一直沒怎麽說話的酒糟鼻張哥,是醬米車間來的,小蔣對這人的評價是‘能文能武’,不僅力氣大的可以同時抱起幾個男同事,還算的一手好賬,聽說廠裏財務科主任跟醬米車間主任為了爭取他,都打了好幾回架,能讓兩個主任為自己打架的,實力肯定不容小覷。

下來便是陳大,陳大的能力謝欣怡老早就聽小蔣說過,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研發組四個組員,一個會記,一個會算,一個會稱,就她,什麽過人能力沒有,光會吃,。

謝欣怡想想都覺得不好意思,所以接下來的工作中也沒挑三揀四。

她幫著陳大打下手,把原材料按照比例放入原料混合機中,陳大幹活利落,看了眼劉師傅給的比例,勺子往原料袋中一舀,上稱,不多不少,剛好四兩。

他一口氣把所有原材料稱好,剛要放入原料攪拌機,面前就出現了裝料盆。

擡頭,謝欣怡乖巧站在一旁,雙手端著裝料盆,模樣認真。

時間掐的剛剛好,站在一旁也不出聲打擾,不添亂,還有眼力見,試問誰會不喜歡這樣的下手。

陳大點頭接過,把原材料放進攪拌機後就站到一旁喝水去了。

張哥在本子上飛快地記下陳大所用的材料,在原材料和好前,已經算出了個大概成本。

“一毛二,還得控制。”他跟劉師傅簡單匯報了下,“奶粉用量再往下減百分之十,應該就能把成本控制在一毛內。”

他從成本方面找到解決辦法,可李姐聽了卻不同意,“奶粉不能再減,再減就沒有奶香味了。”

她預熱完冷卻機,把之前看過的產品配料表用紙羅列出來給劉師傅,“再減奶粉,口感肯定會差很多。”

這個劉銀生也考慮到了,所以才會按著常規配比先調了這次原材料,就是想做出來試試到底還能不能往下調。

他示意大夥先按著配比做,等原材料冷卻好送往定型機,今天的任務也算全完成了。

“女同志不方便留下守夜,陳大,張超,你倆這段時間辛苦點。”

國輝食品廠四面透風,除了大門口有王大爺值守外,根本沒人巡邏。

其他幾個車間年都在大量生產,廠裏人員覆雜,誰也不能保證天黑走錯了路。

雖然偷盜之事在他們廠從沒發生過,但人心難測,研發一事關乎食品廠機密,為以防萬一,劉師傅還是讓陳大他們留了一人守在這裏。

冰淇淋冷卻後還需定型四五個小時,劉師傅安排好後便讓謝欣怡和李姐先走,而他則守到冰淇淋基本成型才離開。

第二天等他們來到班組,第一件事便是取出昨天做好的冰淇淋開始試吃。

沒有加巧克力的娃娃頭,吃上去並沒有太大驚喜,也不知是自己後世吃多了新穎玩意兒,咬第一口的時候謝欣怡還以為自己在吃冷凍奶粉。

她微微蹙了下眉,可細小動作還是被劉師傅捕獲,下一秒就直接問起了她的意見。

“你覺得缺什麽?”

缺什麽?

謝欣怡又嘗了口手裏的冰淇淋,唇齒間還是奶粉的濃香味,“....我覺得香味太重了。”

她直截了當地說出內心想法,劉師傅也再次咬了口手裏的冰淇淋.....

好像奶粉味道真重了些。

他拿過配料表仔細看了下,李姐卻拿著已經吃了一半的冰淇淋持不同觀點道,“我怎麽覺得奶香味剛剛好。”

冰淇淋跟冰棍不一樣,不僅價格賣的貴,還不好保存,普通人買它一是圖個新鮮,二是作為生活調劑品偶爾調劑一下口味的。

所以若是冰淇淋口味不重,你說誰願意花兩毛錢巨款來買。

李姐之前做過市場調研員,她很清楚人們對一個新鮮事物的包容度。

謝欣怡提的那些新穎觀點她不是說沒用,只是他們做食品的,研究新產品是為了拉動廠裏效益,是滿足大部分人的需求,而不是迎合少數人的口味。

她之所以一直強調奶粉比例,就是為了突出冰淇淋和冰棍的區別,對嘴裏缺味的人來說,重口味才是食品值那麽多錢的根本。

若一味追求新鮮感和成本而再三控制奶粉用量,李姐覺得還不如不研發,省的忙活大半天,最後說不定連冰棍的銷量的都比不上。

她這樣想,也跟劉師傅說了往年經驗。

組員裏出現兩種聲音,劉師傅又將目光看向了組裏的兩名男士。

陳大一直不喜吃甜食,所以一大個冰淇淋下肚,他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劉師傅又看向張超。

“我...我...”

“嗝!”

“嗝!”

“嗝!”

話沒說半句,飽嗝倒是打了不少,劉銀生沒好氣地看了眼倆人,又轉頭問李姐,“采購部買的巧克力拿過來沒有?”

李姐往操作臺看了下,半天才從一堆原材料中翻出了用口袋封好的巧克力。

“這裏,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拿來的,都不說一聲。”

她抱怨了句,把巧克力遞給了劉銀生。

“來吧,照著謝欣怡畫的樣式再做一批。”

劉銀生擼起袖口去水池旁洗了手,然後拿出巧克力就開始稀釋,“謝欣怡,你過來嘗嘗濃度。”

嘗嘗濃度?

這是真把她當小白兔了?

謝欣怡哭笑不得,硬著頭皮上前接過劉銀生遞來的毒藥,哦不,巧克力淺嘗了一口。

“濃了。”

她忍著滿嘴苦味,無奈看向實驗者。

劉銀生又往搪瓷盆裏加了些水。

“還是濃。”

接連試了幾次,謝欣怡再也忍不住,小聲建議了句,“劉師傅,要不加點糖精。”

加糖精?

劉銀生看了眼搪瓷盆裏黑不溜揪的東西,疑惑舀了一點嘗了下。

眉頭皺成川字,嘴裏的東西咽了好幾下也沒咽下去,劉銀生去了一旁垃圾桶處,回來就往搪瓷盆裏加了點糖精。

做食品幾十年了,他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麽難吃的東西,也不知道那些年輕人心心念念這東西是為了什麽。

比苦瓜都還難吃,還那麽多人喜歡。

劉銀生搞不懂,只一味攪動著手裏的黑東西。

最後按謝欣怡所說又放了一克糖精後,巧克力味道終於達到了謝欣怡想要的標準。

陳大他們按著圖紙把巧克力滴入模型送入冷卻機,接下來便是等娃娃頭冰淇淋成型。

謝欣怡第一次動手做印象中的冰淇淋,說實話,心裏多少有些激動,連中午小蔣叫她吃飯都顧不上,一直守在成型池旁。

她從左邊走到右邊,又從樓上走到樓下,好不容易挨到下午四點,陳大從成型池裏取出模型後,她立馬湊上了前。

“怎麽樣?”

“不怎麽樣。”

李姐拿出花了臉的娃娃頭冰淇淋遞到謝欣怡面前,末了還不忘白了她一眼,“這就是你力推的娃娃頭冰淇淋,我看叫鬼臉冰淇淋才對吧。”

謝欣怡低頭看了眼手裏鼻子和嘴巴都皺到一起的娃娃臉,一個沒忍住,‘噗’地一聲笑出了聲。

“怎麽成這樣了?”

她沒理會李姐的白眼,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但從沒做過冰淇淋的她實在找不出問題所在,只能笑著求助劉師傅,“是巧克力太稀了?”

劉銀生看著面前模樣各式的鬼臉娃娃也沒忍住笑意,臉上帶著無奈的笑回道:“不關巧克力的事,是咱們忘了定做模型了。”

還要定做模型?

謝欣怡沒想到做個冰淇淋還這麽多講究,不懂生產的她只能乖乖站在身後聽劉師傅跟陳大哥他們交待定制模型的事。

老師傅遇到新問題,倒是沒想到謝欣怡還給劉銀生上了一課。

幾人就娃娃頭模型的細節商量了幾句,而後讓謝欣怡定版後便送去了采購部。

定制模型需要幾天時間,研發組組員沒事兒可做便都自覺去了元宵班幫忙。

謝欣怡本不想去的,但考慮到大環境裏不能太特立獨行,就去元宵班挑了個最輕松的質檢工作來做。

幾人一邊幫忙一邊等著模型,不想模型沒等到,倒等來了幫忙采購模型的賈部長出了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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