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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報覆 你覺得我有那麽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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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報覆 你覺得我有那麽閑?

顧嶼猛地出現在客廳, 倒把前來報喜的張新嚇了一跳。

張新摸著胸口埋怨男人走路怎麽跟鬼一樣,而後又想起似乎好些天沒看到顧嶼,就問他這段時間都幹嘛去了。

“部隊集訓。”

“部隊什麽時候集訓了, 我怎麽不知道。”

張新一臉懵, 問完這話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和顧嶼不是同一兵種, 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他又把自己打聽來的好消息說了一遍跟顧嶼聽。

“帶頭的那個本身就胖, 麻袋摘下來時臉腫的就跟豬頭一樣。”

怕他不相信,他還仔細描述了那幾人的特征,“還有最先抓的那個, 瘦的跟竹竿似的,我同學說幸好他先被抓了, 要是被見義勇為的群眾逮到,還不知道會被折磨成什麽樣。”

張新把那些人的慘狀一一說了遍, 聽的文淑華和顧老太在一旁不停直嘆大快人心, 高興完又想到替她們出惡氣的無名英雄, 連忙悄聲問張新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能出什麽問題。

張新剛開始也有些擔心, 但他同學說了, 那幾人犯的事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他們本就心虛,再加上對方打他的時候套著麻袋打的,他們根本沒看清對方是誰, 也不知道打他們的多少人。

“就算他們想找人麻煩,也不知道是誰幹的。”

況且這次負責審理的公安剛好是上次發現顧穎受傷並送她到醫院的那個。

清清白白的小姑娘, 就因為抄了個近道被人欺負成那樣,連路過出手相幫的軍人都被他們打成重傷,對方不僅態度囂張, 情節也甚是惡劣,但凡有點志氣的人都不會輕易饒恕這群人,更何況還是親自經手這件事的公安。

見那群人支吾半天也說不出打人者的樣貌特征,公安便正常走了流程,跟張新提起時,只覺那些人活該。

顧嶼聽見了,但沒說話。

一直等張新說完準備離開,他才起身跟了出去。

倆人站在門口不知說了什麽,過了一會兒男人皺眉回來,“我出去一趟。”

套上外套就往外走,也不顧文淑華在背後念叨“剛回來又要出去”。

等倆人走後,謝欣怡去陪了會兒顧穎,男人再回來時,她已經迷迷糊糊起了睡意。

顧嶼帶著寒意的身體從隔壁被子傳來,雖沒說話,但一直翻身,半響都沒入睡。

“怎麽了?”謝欣怡瞇著睡意問他。

黑暗中男人翻身動作一滯,沒了動靜,似乎並沒打算回答她的這個問題,謝欣怡也不急著追問。

兩口子一個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一個側著身子朦朦朧朧地尋找周公,一時間全都別扭著沒說話。

就這樣僵持好半響,男人才淡淡開口,“背後指使的人,沒問出來。”

不知是黑暗更容易讓人卸下防備,還是男人心裏壓著太多事,顧嶼竟主動跟她說起了自己剛去幹了什麽。

“...張新同學把辦法都用完了,那些人才交待確實是受人指使,他們收了對方五百塊,負責攔住顧穎嚇唬她,醉酒是背後那人教他們的,說是到了公安可以拿喝的不省人事做借口。”

“那高何呢?”

他那天也沒跟顧穎一起,更不知道顧穎會臨時抄近路回家,怎麽就那麽巧,他剛好就經過那條巷子,剛好就碰到被人欺負的顧穎,剛好就英雄救了美,剛好就受了傷......

就那麽巧,什麽都剛剛好?

“高何的照片給他們看了,都說不認識,再加上喝多了,也沒認出高何就是那個被他們打進醫院的軍人。”

照片可以裝不認識,但打了人家還不認識,那只有兩種可能,一個是高何真不是指使他們的人,一個是打的太嚴重跟照片對不上了。

無論真相是哪一個,謝欣怡還是對高何持懷疑態度。

她不相信世上有這麽巧合的事,顧嶼肯定也不信,不然他也不會這麽晚也要親自去守著審訊。

關於那幾人的判罰顧嶼沒說,想也想得到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畢竟這個年代耍流氓比搶劫判的還要重,而且顧穎當天包裏的十八塊錢和進口鋼筆不見的事謝欣怡也告訴了公安,相信張新他同學一定會給受害群眾一個滿意的答覆。

至於背後指使的人能不能找到,謝欣怡倒不著急,五百塊對普通人來說是一筆不小數目,對方折進去這麽多卻沒得到預期結果,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卷土重來。

而且經過這次事後,顧嶼已經有所防備,只要對方有所動作,憑他敏銳的觀察力,找出幕後指使的人並不難。

但就是有一點謝欣怡想不通,她總覺得顧嶼在整件事上表現的太過平靜,特別是今天晚上顧嶼在聽到那些人被打後的反應,平靜的根本不像書中的他,沒有沖動,就連報覆.....

也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套麻袋,拴麻繩。

太過保守,完全不像是兇名在外的大佬能做出的事。

想到書中因沖動找人報覆還喜提銀色手環的顧嶼,謝欣怡略帶狐疑地看向男人,“那些人被打是不是你......”

“你覺得我有那麽閑?”男人想都沒想就矢口否認。

一看就沒有撒謊,而且顧嶼這人不是會背地裏耍陰招的人,更何況就他那傲氣的性子,你打死他都行,撒謊根本不可能。

她瞪著那雙t清澈眼睛看著男人,顧嶼沒有避開,借著窗外微弱月光她試圖從對方深邃的眼裏找出些什麽,最後除了讓人繳械投降的美貌外,啥也看不見。

謝欣怡翻了個身,突然的情緒變化讓顧嶼一頓,好半響才壓著嘴角笑意道:“我沒打他們,只是把公安正盯著他們的消息放給了他們的兄弟們。”

那幾人坑蒙拐騙最需要團體,沒進籠子你就是兄弟,進了籠子亦或是被公安盯上你就是炸彈。

誰能容忍隨時都會爆炸的炸彈待在身邊,並且還是一串,不想死的肯定要盡快摘去炸彈,那拆炸彈的過程中難免會暴力一點,狠心一點,全當是為民除害了不是。

謝欣怡想到張新說的豬頭,忍不住想笑,“那他們下手還挺友好。”

顧嶼聽了蹙眉沈默了會兒,“是太輕了。”

不過也不能把人給打殘,畢竟他當時還想從這些人口中問出幕後指使之人。

這還是謝欣怡懷疑有人故意時,間接告訴他的不能沖動,怎麽現在還嫌打輕了?

氣氛一度陷入凝滯,顧嶼看著女孩背影,主動轉移了話題,“你先睡,我去陽臺抽根煙。”

這還是倆人結婚以來,顧嶼第一次提抽煙的事。

他這人就是這樣,看上去挺冷漠的,但心卻很細,上次在謝家門口知道她聞不得煙味後,楞是一次都沒當著她的面抽過煙。

謝欣怡沒說什麽,把被子蒙過腦袋,安心睡了過去。

一覺到天亮,早上起來時沒看見男人身影,本以為又有什麽事出門了,結果下樓就看見正氣定神閑喝著稀飯的人。

“起來啦,快來吃點王媽閨女自己做的鹹鴨蛋,可香了。”

文淑華招呼她坐下,隨手拿了個冒著黃油的鴨蛋放進了她碗裏,謝欣怡嘗了一口,“嗯,真香,鹽和黃酒的比例剛剛好。”

“你還吃的出是用黃酒泡的?”

端著稀飯出來的王媽驚訝,要知道她家鹹鴨蛋是專用黃酒泡出來的這事兒,除了繼承她手藝的大閨女,就只有她知道了。

謝丫頭沒見過她大閨女,昨天早上她閨女送鹹鴨蛋來的時候就老太太在家,謝丫頭事先不知情,光吃一口就知道他家鹹鴨蛋秘方了?

王媽不信,又拿出自己在顧家泡的簡易鹹鴨蛋給謝欣怡嘗了嘗。

“這個白酒泡的沒黃酒泡的香,王媽,你是不是忘放香料了?”

不僅分出了白酒黃酒,還吃出了她沒放香料,這謝丫頭的舌頭怕不是比鯰魚還靈敏吧。

王媽吃驚,文淑華也不可置信地嘗了一口面前的簡易鹹鴨蛋,“不都是那個味?”

幾人對著一盤鹹鴨蛋研究,直到顧嶼和謝欣怡上班去了都還不罷休。

“王媽,改明兒你重新換了方式再泡幾個,我就不信我還嘗不出來了。”

文淑華最後有沒有嘗出不同謝欣怡不知道,她只知道大冬天的讓人試吃冰激淩真的很傷味蕾。

自從上次她和蔣甜甜修好冷卻機後,崔媽媽恨不得讓全廠的人都知道這個事。

也不知是他的誠懇終於打動了領導,還是食品廠想要彌補這些年對他們冰棍班的虧欠,當崔媽媽第二十八次出現在辦公室時,剛好碰見從滬市出差回來的調研員。

調研員這次出差本是為副食品車間刺探別市軍情的,卻不想刺探著刺探著竟刺探回了不同種類的冰激淩。

看著眼前歷盡千辛萬苦換了無數木質保溫箱才得以帶回的東西,崔軍剛還嘻嘻哈哈的臉立馬垮了下去。

他看著負責研究凍品的老師傅一臉愁容,被突然叫回來加班的劉銀生更是生無可戀,“冰棍都還沒理清楚呢,還讓他們做這..這..什麽什麽。”

“冰淇淋。”調研員補充。

“對,冰淇淋。”他看了眼木質保溫箱裏的東西,實話實話道:“你覺得就冰棍班那幾個人,能做出這東西來嗎?”

那幾個啥本事,他還不知道。

劉銀生不看好,廠裏領導就勸,“這不把您給請來了嗎,手底下人不好帶,你就挑好帶的帶,人那邊今年夏天就開始賣冰淇淋了,咱們廠也要緊跟市場需要不是。”

權力給到最大,立場也升華到最高,劉師傅要是還犟,下一步搞不好就把政治給你搬出來了。

崔軍了解廠裏領導這一套,當下便表態他們冰棍班絕對服從劉師傅的安排。

劉銀生瞪了諂媚之人一眼,無奈道:“人我自己挑,做什麽你們不管,還有.....”

他指了指一旁的崔軍,“別讓他老在我面前晃悠。”

崔軍:“.........”

“那是我的班,我不在那兒能去哪兒,再說我那是晃悠嗎,我那是負責好吧。”

看著說完那話就背著手離去的劉師傅,崔軍有苦說不出,“領導,你說我到底哪兒得罪他了?”

抱怨了一句,又想起自己班裏的小雞崽們,怕劉銀生把他們嚇到,都沒等領導發話就提著木質保溫箱追了上去。

按著他和劉師傅商量好的,只告訴大夥這是他從領導辦公室搶來的稀罕貨,不多,讓大家夥分著嘗嘗,劉銀生等在門外並沒有跟進來。

因為從前也有廠領導得了稀奇東西分發給各大車間嘗鮮的事,所以崔媽媽拿出冰激淩時大夥並沒有往其他方面想,除了陳大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車間門口,其他人都五搶六奪的拿了冰淇淋開始嘗。

“這啥東西,還挺好吃。”饅頭大姐嘴裏含著個像夾饃似的東西,自己吃還不夠,還拿了兩個顏色鮮艷的冰激淩說是要帶回去孩子也嘗嘗。

崔媽媽見了也沒管,只按著吩咐解釋,“這叫冰激淩,滬市那邊剛流行起來的。”

蔣甜甜咬了一口,確實比他們廠的大冰棍好吃,軟軟的,綿綿的,還帶著一股奶香味,“原來這就是冰激淩,怪不得我姐從滬市回來就直埋怨我們這邊落後,原來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冰淇淋。”

“你姐還去過滬市呢?”人群中不知誰問了句,蔣甜甜就把自家姐姐為什麽去滬市,去滬市都看了吃了什麽新鮮玩意細細地說了下,“.....我聽她說冰淇淋的時候,口水都不知吞了幾回。”

眾人哄笑,劉大姐卻看著一直往包裏塞冰淇淋的饅頭大姐道:“我說吳大姐,這是冰激淩,不是餅幹饃饃,得凍著,就你這樣揣在包包裏,到家了也只能喝糖水。”

劉大姐最見不慣這人貪小便宜的模樣,也不管現場還有元宵班的人在,直接就指了出來。

吳桂芬當然知道這玩意放不了多久,可這麽好吃的東西不帶點回去她這心裏就犯癢癢,見劉大姐針對,她訕訕地嘀咕了句‘要你說’,也不管周圍人的眼光,自顧自地吃著手裏的冰淇淋。

大夥爭來搶去吃的高興,謝欣怡也不能表現出自己以前吃過且見慣不怪的樣子,只能笑著從接過小蔣遞來的好意,邊小口吃邊心疼自己的味蕾。

這麽冷的天,裹著大棉襖,坐在沒有取暖設備,還四面通風的車間裏,裝作很驚訝地吃著後世完全沒有見過的冰淇淋,還不止一個。

謝欣怡身寒心也寒,就在她感覺到自己的舌頭都快凍麻的時候,身後卻突然想起了一道鏗鏘有力的詢問聲。

“大夥覺得這冰淇淋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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