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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潔白世界(二) 他說,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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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潔白世界(二) 他說,我也愛你。……

他說我愛你。

潮熱的鼻息打在耳側, 周洄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了什麽,那幾個字就以不容拒絕的架勢闖入耳畔直達腦海,記憶中自他記事起便再也沒有人對他說過這句話, “愛”這種感情更是好像與他絲毫沒有關系,就連親情這種最基本的情感也是等到他上大學時從林蕪和向滿薇那裏獲取來的, 就算是片刻溫情也足以溫暖終生。

可是如今卻有這樣一個人, 湊在他的耳邊對他說愛他。

這就是林堂春的秘密。一個在心底埋藏多時、不知道什麽時候猛然察覺的秘密, 一個他寧願將它帶進墳墓也不願意說出來的秘密。

見周洄楞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變幻,林堂春有些羞赧又忍俊不禁,故意將手放在他眼前揮了揮, “我說完了,可以給我堆雪人了嗎?”

周洄終於從晃神中抽離出來,嘴上也沒忘記下意識答應著:“……可以。”

他微紅的耳尖暴露了他此刻的心境,林堂春饒有興趣地盯著他的反應看,心說原來周洄也會有害羞純情的時候。

家門口堆的雪不算太多,因為落雪時間不長, 只在地上薄薄積起了一層,並且臟得發灰, 不容易堆起大的雪球,兩人只好在其他地方諸如汽車上獲取比較幹凈的雪,周洄手巧,又生得寬大,形狀不規則的雪塊到了他的手上就變得格外聽話,肆意被揉捏成各種形狀,沒一會就堆成了大大小小的雪球。

先用最大的那個雪球做雪人的身子。在周洄神情認真做雪人的時候,林堂春一邊在旁邊拍照記錄一邊跟朋友們發著消息, 榮清好不容易休息在家,看到窗外下雪也是欣喜,主動給林堂春打了視頻通話,電話接通,另一邊是榮清家中明亮的客廳。

“小春,哎,你們怎麽在室外啊?”

林堂春悄悄將鏡頭移向嚴肅得不像是在堆雪人像在開國際會議的某人,榮清驚訝出聲:“周洄?他竟然還能閑著給你堆雪人?!”

忽然,榮清那頭的屏幕上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像是故意路過昭示著自己的存在,“喲,周總還有這雅致呢,手挺 巧啊。”

林堂春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鄭天憶?你怎麽和榮編在一起啊,你們不會……”

“同居”兩個字還沒說出口,他便作震驚狀捂住自己的嘴,榮清無奈又嫌棄地把鄭天憶推到旁邊,“是他昨天非要死乞白賴地來我家吃飯,吃完飯又不肯走。”

這邊正在熱聊,周洄卻像開了靜音屏蔽模式一般專心致志著手裏的動作,一時歲月靜好,任人都看不出來還有區區幾天便要二審開庭的緊迫感。

興許是大雪覆蓋了這個城市幾天前的所有痕跡,所有人壓迫的神經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初雪澆滅,就連熱搜新聞上都沒了前幾天的硝煙四起,全都是對這場冬雪的熱烈討論,難得的和諧,稱得上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雪人堆好了。它全身上下都圓滾滾的,雪□□致,周洄也早有準備,雪人的眼睛鼻子都挑選了形狀大小合適的紐扣和胡蘿蔔來代替,當然帽子也必不可少,以至於林堂春在看到雪人全貌的時候還有些恍惚,仿佛又與模糊記憶中十年前那個小雪人對視了一眼。

榮清和鄭天憶在稱讚了一番周洄堆雪人的技藝後便極有眼力見地掛斷了電話,林堂春看著雪地裏朝著他微笑的雪人喃喃道:“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有美術功底……”

雪人臉上的眼睛嘴巴全是周洄用簡單的樹枝刻畫的,嘴巴微微咧開似乎要說些什麽。

周洄為他拍了拍落在肩頭上的雪,“天氣冷,我捏的雪球足夠結實,不出意外的話,它可以在門前多待一會。”

林堂春湊近了些看,這摸摸那摸摸,愛不釋手。

“它怎麽張著嘴巴?是要說些什麽嗎?”

周洄輕咳了一聲,將頭別過去望向不遠處的嬉鬧,新出生的小雪人戴著與他俏皮的表情有些不符的沈穩深藍色帽子和圍巾,看上去反差感十足更加可愛,不知道是不是林堂春的錯覺,總覺得它與它的主人有某部分的相像。

空氣凝固了幾秒鐘,隨後林堂春聽到一道輕如羽毛的聲音,聲波似乎隨著雪花在慢慢飄蕩,融入沈默的大地中。

“他說,我也愛你。”

洋洋灑灑的大片雪花飄落下來,也許會落在身處外地的游子身上,也許會落在相伴出去買菜的老夫妻身上,也許會落在天真單純的孩子們的手心裏,同樣的,它也會在此刻落在交頸而吻的愛侶肩頭。

茫茫大雪,也最適合憶往昔。

再次回到這個令他又愛又恨的屋子裏,向名烽用手輕輕撫摸這裏的每一件物品和家具,即使它們通通蒙上一層灰塵,即使已面目全非。

周洄沒有如他所願在這場事件裏消失於人世間,他倒並不意外,倘若周洄那麽容易就被自己除掉,這十年來他也不會心甘情願地與自己運籌帷幄。

只是在聽下屬稟報時,猝不及防聽到那個名字時,他的眉頭深顫了一下,掌心隨之緊握。

下屬向他提議要先從周洄的軟肋和弱點上下手,將林堂春除掉,就等於把周洄一起除掉。

向名烽沒有給出答覆,而是看著屋外紛紛揚揚的大雪沈聲道:“我第一次踏入這個地方的時候,似乎也下了一場雪,只不過沒有這麽大。”

他的姐姐緊緊牽著他的手,即使面對著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的長輩和威嚴的父親也沒有懼怕,而是死死地擋在了弟弟的身前。

“那時候我父親看著懦弱的我,嗤笑了一聲,對我說,我就像是一堆沙子裏小的不能再小的塵埃,這輩子都不會有什麽大的作為。”

“可是現在呢?”他轉過身來看著下屬,“你覺得我有所作為了嗎?”

下屬戰戰兢兢不敢回答,向名烽也絲毫不在意,自顧自說著:“這些年我原本以為自己了無牽掛,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能讓我牽腸掛肚的東西,所以做什麽事情也就無所顧忌。”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錯了。了無牽掛的人是不會感受到有軟肋的人的幸福,但是我身邊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唯一有點聯系的還被別人的一舉一動所牽動掌控。”

向名烽嘆了一口氣,似乎很是失望,“是不是不把人逼到絕路上,他就不會看清這世界上的真相呢?”

下屬支支吾吾搭不上話,向名烽原本也只是想找個人傾訴一番,見他畏畏縮縮頓感無趣,不耐煩地把他打發了。

屋子裏約莫過去了十幾分鐘,垂著頭看向窗外的向名烽忽然聽見皮靴踩地的聲音,他不用想就知道是誰來了,於是也就沒有回頭。

“怎麽,你也要在這大雪天氣與我互訴衷腸麽?”他諷刺一笑。

身後的女人不屑地“嘖”了一聲,“你不該這樣頹廢消沈,還有幾天就是二審的日子,我不想輸,也不想坐牢。”

向名烽好像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哈哈大笑起來,明荊則是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精神病。

“放心吧,”他毫不在意地說,有些戀戀不舍地看著身後的一切,腳下步伐卻未停地踏出了這間屋子,“我是不會讓你坐牢的。”

片刻後,明荊獨自站在空無一人的屋子內,眼神無目的地盯在某處,一只這樣站了許久許久,直到一縷冬日的暖陽打在她的睫羽上,她才恍若隔世地回過神來,毫無眷戀地大步離去。

夕陽西斜,夜幕降臨,烏托邦式的和平寧靜表面終於揭開了面紗,在黑暗無聲的夜晚表露出深處的混亂不堪。

短短幾天內,事情的真相不斷反轉,隨著周洄被解禁,群眾們的討論聲和熱度達到了最高點,無數人都在期待著幾日後的二審,也想看看周洄怎麽在幾天的時間內力挽狂瀾徹底終結因果。

美好的一天如泡沫般轉瞬即逝,但幸好如周洄所說,門外的雪人依然□□地站立,雪漸漸下小了,地上的雪也開始慢慢融化,等到幾天之後,這裏就會恢覆成下雪之前的樣子。

所有的一切還需要繼續下去。就算有了十年前的研究報告和一支相關的試劑也無法作為完全推翻向盛的證據,這些還遠遠不夠。

要想狠狠將向盛釘死在地上無法翻身,他們還需要一份更加直接且具有百分百指向性的證據。

“什麽?你想去把向盛研究院的禁藥試劑找出來?”唐允寧覺得太過不可思議,說是“找出來”都是委婉一些的說辭,不如說是偷出來,且不說研究院的試劑藏匿在某處或有沒有被銷毀,光是要潛入研究院這一項就足夠地案處和周洄喝一壺的。

周洄沈默了一會,沒有否決,“這是唯一能在二審打贏翻身仗的方法。”

唐允寧還想再掙紮一下:“周總,有沒有可能有其他證據能間接地置向盛於死地?”

對面沒有回覆,兩人也都心知肚明,向名烽來勢洶洶,無論什麽間接證據都有可能在一瞬間翻供,只有這種令人無法反駁的關鍵性證據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周洄啞聲道:“唐部長,我不能再賭了。”

這是最後的機會。

“好。”對面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答應了,“那你想讓地案處為你做些什麽?”

“什麽都不用做。只要能確保禁藥試劑被帶出來後的安全。”

“這麽說,周總已經能確認試劑的方向了?”

周洄看向一旁的林堂春,他已經睡著了,冬天最適合在屋內酣眠,空調溫度被調得剛剛好,林堂春的臉頰被熏得有些微紅,整個人都乖巧地陷在柔軟的床鋪裏,睡得安穩。

“我想,已經有人把它帶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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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咯妹子們我又來了,看文快樂哈哈,最近眼睛一睜就是在構思大結局怎麽寫,碼字的時速也大大降低了[求你了]但是腦了好多番外先欠著,你們想看什麽都可以給我評論[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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