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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冬雪未融(三) 周洄先是楞了一下,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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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冬雪未融(三) 周洄先是楞了一下,隨……

說是審問其實也不大對, 因為沒有哪個審問官滿眼黏在犯人身上,也沒有哪個犯人耳朵紅紅被審問。

“那天,你到底瞞著我去做了多少事?”周洄話音剛落, 林堂春就心虛地移開目光。

“嗯?”他頗有壓迫感地問,林堂春不滿地小聲嘟囔周洄是衣冠禽獸, 提上褲子就不認人……

周洄向他展示超強聽力, 笑瞇瞇問:“罵我什麽呢?”

林堂春被猝不及防問得一個激靈, 趕緊搖搖頭。

他老老實實答:“那天……我找人幫我查了查向名烽的明細,然後順著查到的結果找到了向盛管理下尚存的研究院。”

周洄點點頭,表示他聽著,讓林堂春繼續說下去。

“我沒有想到那個研究院還開著, 我以為它早就荒廢了,所以進去之後看到裏面有這麽多科研人員我也嚇了一跳。”

“前臺的那個女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她叫我在那裏等一會,她去找他們老板,然後……”

“然後你就真的乖乖地等在了那裏?”

這句話裏有壓制的怒氣和燥郁,雖然語氣平淡沒有明顯的升降起伏, 但以林堂春的經驗而言,一般聽到這個口氣的話語, 就代表著周洄是真的生氣了。

他自認理虧,嘴上卻不饒人:“我實在沒有能夠信任的人,你又不願意告訴我,我只能自己去查,至少我看到的聽到的都是真實的。”

沒有能夠信任的人。

千怪萬怪,還是怪周洄自己思慮不周。

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也低估了林堂春對這件事情窮追不舍的毅力。

周洄嘆了一口氣,妥協似的說:“我確實沒有打算要告訴你。”

林堂春一怔, 內心說不清的覆雜。

照他這個說法,“沒有打算”的意思就是一輩子。就算他死了,也只會把秘密帶進墳墓裏。

“但是我那個時候對你說的,還不是時候,也是真的。”周洄頓了頓,又補充道。

如果不是後來突生變故,那麽最好的情況應該是林堂春繼續去當編劇,去過他輕松自在的生活,不用再為除了工作以外的其他事情煩心。

“那什麽是時候?等到我只能捧著你的骨灰在你大義凜然犧牲之後才是時候嗎?”林堂春反駁道,周洄罕見地吃了癟,竟然一時說不出安慰的話來。

林堂春冷笑一聲,看來他是說對了。

這世界上根本不需要那麽多英雄,一個就夠了。

而其他人,只能做懷念英雄並在英雄墓碑前放一束花的可憐配角。

再瞞下去也並沒有意思了,周洄的喉結上下滑動,道:“現在。”

林堂春想要開口反駁的動作一下子僵住了,像是沒有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

“你想要知道的,我全都告訴你。”

在經歷過生與死之後,周洄在早已遠離課堂的十年之後又學到了一個東西,叫做取舍。

生與死永遠是遠比任何事情更重要的、放在首位的。

至少林堂春的生命該是這樣。

十年前林蕪和向滿薇沒來得及告訴他的道理,現在由他們的兒子親手教給他。

“你遇到的那個前臺的女人,叫做明荊。十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案,由她親手策劃。”

林堂春瞳孔驟縮。

“而你遇到的那個幫你逃出研究院的男人,叫孔連昌。他是不是跟你說了很多以前和林老師一起共事的事情,包括那場爆炸?”

“是。”林堂春嗓音沙啞。

“你有沒有想過,明荊要殺他,不僅是因為他幫了你。”周洄緊盯著林堂春的臉色,不想錯過一分一毫。

“你什麽意思?”他尾音發顫。

“他說的話確實大部分都是真的,只有一件,他為了圓滿這唯一的漏洞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孔連昌和林老師是師兄弟的關系沒錯,但他從來沒有在研究院工作過。最多,他也就是在實驗室裏打打下手,根本沒有在研究院工作的資格。”

林堂春的腦中反覆嚼著那日孔連昌與他說過的幾句話。字字說得真誠懇切,說得他幾乎都要相信了。不過幸好他留了心眼,不然恐怕要為他人當槍使。

如果說這些話都在林堂春的可接受範圍之內,就算有些震驚也不會掀起大風大浪,那接下來的這句話簡直就要把林堂春的這些天以來的所有認知打破重塑:

孔連昌。是那日幫他從研究院逃走的孔連昌。

也是早已死於明荊之手的孔連昌。

林堂春後背一陣發涼,往後一摸,才驚覺已被冷汗浸透。

周洄不動聲色地往林堂春那邊挪了挪,像兩只一遇到危險就依偎在一起的小獸,他把一邊手撐在林堂春腰的後方,那是一個極具安全感和占有欲的姿勢。

而林堂春未曾察覺,眼神毫無目的性地聚焦在某處,呼吸急促。

周洄似乎註意到他的不適,提醒道:“寶寶,深呼吸。”

林堂春被一下子點醒了,艱難道:“……你繼續說。”

周洄松了一口氣,“當初是因為他,我才註意到向名烽的公司向盛集團,那時候他還不是公司的主要掌權人,直到幾年後,他完全上位,我才有機會與他直接交鋒。”

“禁藥?”林堂春皺起眉頭。

林堂春雖然不懂生物研究,但也大致懂了:“這個禁藥的威力這麽強悍……向盛做這個到底有什麽用處?為什麽沒有新聞案例,是還沒有投入使用 嗎?”

周洄搖搖頭,“向盛做這個的用處我也不是很清楚,有可能直接關聯到他們家族的成員糾紛,沒有新聞案例是因為禁藥在被投入使用的一瞬間就被上部領導層勒令禁止,但就連領導層也無法直接對抗向盛的勢力,只能暗中建造一所研究院以暗中較量。”

林堂春忽然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

“而那所研究院,也就是你的父親所在的研究院,同樣也是遭受爆炸的研究院。”周洄垂下眼睫,“在那裏工作的科研人員,我也是其中之一。”

原來是這樣。

根本就沒有孔連昌口中所謂的共事,他和林蕪也只是單純的對立關系。

“那現在呢?”林堂春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現在那所尚存的研究院,也是在研究禁藥嗎?”

“他們表面上是在進行正常的藥劑研究,但背地裏依然對禁藥懷有深深的固執。十年前一場爆炸,摧毀了對抗禁藥研究的一切成果。”

這幾乎是令人絕望的消息。死無對證,也沒有來自各方力量的支持。

“所以,”林堂春嘴唇幹澀,“你現在在做的事就是與向名烽進行合作打好關系,為了拿到關鍵證據好一網打盡?”

周洄讚許地點點頭,又苦澀道:“我是那場事故中唯一的幸存者,起初向名烽對我也沒有對信任,多的是懷疑。”

“那就是你。”

林堂春擡頭撞上周洄望過來的眼神。

就在這重要的時刻,周洄忽然停住了話口不再往下說。

“總之,要想繼續進一步獲取向名烽的信任現在已經是難上加難。經過這些事,恐怕他早就已經懷疑上我,和我們之間的關系。”

林堂春聽懂了他話語中的意思。

快刀斬亂麻。

“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他第一次知道這其中的內情,直到自己可能也幫不了太多,但事關周洄和他的父母,此刻他的目標已與周洄的相互重合。

聽到這句話,周洄先是楞了一下,隨後堪稱溫柔深情地輕輕笑了,他收緊手臂將人完完全全摟進自己懷裏,親昵地吻了一下林堂春的額頭。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照顧好自己。”

這不僅僅是他的願望,恐怕也是其他許多人的願望。

就像周洄十年時間裏每次接送他上學時,站在車門口說的那樣,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春夏秋冬都沒有改變過的那句話。

“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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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星星眼][星星眼]期待寶們用評論砸暈我[閉嘴][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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