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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啞巴墳墓(三) 林堂春感覺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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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啞巴墳墓(三) 林堂春感覺自己的身體……

門鎖開了。

林堂春縮在角落, 眼前模糊不清。

朦朧中他只能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向他猛地沖過來,隨之而來的是令人安心的氣息包裹。

他看不見這個男人的模樣,嘴裏還想呢喃說些什麽, 喉嚨卻像被扼制住了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堂春用盡全力睜大雙眼再環顧了一遍四周,發現室內的環境已然大不相同。

這裏根本不是準備室。

漆黑一片, 四周像鐵壁一般, 似乎連一只小蟲子都飛不出去, 更別說透進來一絲陽光。

男人的手抖如篩糠,嗓子像是在壓制住泣音和哽咽。

在……哭什麽呢?

林堂春感覺自己的身體被視若珍寶般輕輕抱起來,隨即投入了一個溫暖又熟悉的懷抱裏。

男人走得穩穩當當,胸膛裏卻一直傳來震動, 仿佛有某一種洶湧的情緒即將破土而出。

林堂春睜不開眼睛,只覺得好困。

直到有一滴冰涼的水打在了他的臉上。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想為這個人擦去眼淚,可是手臂軟弱無力地耷在那裏,根本擡不起來。

他就這樣被這個人抱著,走了一步又一步。

直到走到光明處。

林堂春的意識猛地散失,強光照耀, 刺激得他眼膜刺痛。

一道刻薄刺耳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像惡毒的詛咒。

林堂春慢慢聽清了, 那是兩個人在爭吵。

“你就讓那小子住地下室?你瘋了?那可是你親侄子!”

“小點聲!親侄子怎麽了?他爸把我當過親弟弟麽?!這兩口子都他媽的一個德行!闖了禍就讓我擔,哼,裝什麽一家人?!”

那女聲似在安慰他:“行了行了,那不是沒法麽,畢竟是法律上親認的,別真關出什麽好歹……”

“哼,那小子邪性著呢!關不死,你放心吧!科研人員兒子!哈哈哈……算我沾他光了……”

“那事究竟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死都死了, 你以後也甭提了。”

隨著話音的落下,緊接著而來的是響亮的一個巴掌!

“啪!”林堂春雖然看不見自己的實體,卻也能實實在在感受到臉上的火辣疼痛。

“鬧什麽絕食?想他媽餓死自己給老子找麻煩是吧?!行,你跟你爸一樣有種,那就都別吃了。”

一片漆黑中,林堂春好像能看見一個微小的身影蜷縮在那裏,房門關上,發出很大的聲響,帶走了最後一點亮光。

那裏好像有某種吸引力,吸引著他一步步走過去。

林堂春瞳孔驟縮,心臟仿佛被人一下子揪住。

因為他看到了幾乎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容!

與此同時,病房裏的林堂春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提醒他此刻的狀況。

守在他身邊的周洄。

周洄靠在床邊的座位上,眼下的青黑和憔悴的面容昭示著他這兩天的睡眠。

他眼睛緊閉,眉毛微皺,似乎陷入了某個噩夢之中,睡得並不安穩。

果然,還不到五秒鐘,周洄便從淺眠中驚醒,一睜眼便撞上了林堂春微弱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林堂春的錯覺,他竟然從周洄的眼睛裏看到了大起大落的悲痛,只是那一點深厚的情緒在看到他眼睛的一瞬間變得澄澈清明,就好像是他把周洄從噩夢中拉出來了一般。

“醒了。”周洄一開口,便是低啞到極致的聲音,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林堂春動動手指,卻覺渾身酸軟入力,連同著喉嚨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周洄倏然反應過來,當即去叫醫生。

檢查的情況就是準備室太狹小,又不通風,引發了呼吸不暢和幽閉恐懼,要不是周洄的及時趕到,心理作用和稀薄的空氣能直接要了林堂春的命。

“好好休養,再觀察一天,沒什麽事的話明天就可以出院。”

周洄聽著註意事項連連點頭,神情認真得像一個努力學習的學生,看得林堂春有些忍俊不禁,偏偏肺部疼痛又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只好發出了一些微弱的氣音。

周洄註意到這邊的動靜,跟醫生打了聲招呼,便幾步走過來,小心地給林堂春的床稍微調高了一些,接著輕聲問:“渴了麽?”

林堂春弱弱點頭。

周洄熟稔地拿來一個吸管杯,調整了一下角度,確認林堂春不會被嗆到之後提醒道:“慢慢喝。”

林堂春艱難地咬住習慣慢慢啜飲,旁邊的醫生目睹了兩人旁若無人的舉動和周洄那多看一眼就能把人溺進去的眼神,再默默看了一眼手上的病歷單。

親屬關系那一欄裏寫了大大的“兄弟”二字。

醫生:“.…..”

畢竟是剛剛蘇醒,腦子裏還接收著方才如夢般的巨大信息量,林堂春頓感頭痛發暈,於是再喝了一點水後便又閉上了眼睛。

周洄在床邊靜靜看了一會,確認他的狀態還算良好之後,才走過去輕輕把簾子拉上,明亮的病房一下子變得漆黑。

病房裏面雖然滿是消毒水味,卻並不刺鼻,再加上周洄就在旁邊,在靜謐的環境下,林堂春總算陷入了毫無夢境幹擾的深睡。

周洄就這麽如同雕塑地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只有眼睫偶爾扇動幾下。

三天。整整三天。

林堂春昏迷睡了多久,他就在旁邊守了多久。

要是再不醒,他可真的就要……

周洄用力掐了幾下自己的掌心。

瘋了。

三天前他找到林堂春的時候,那個熟悉的環境和狀況一下子把他拉回十年前那個痛苦的夜晚。

唯一不同的是蜷縮在角落裏的人變得成熟了些、身形大了些。

可臉色還是一如從前的蒼白,額發微濕,眼睛緊閉,似乎永遠不會醒來。

恐懼一瞬間侵占了周洄的大腦,侵占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以至於他在看到林堂春的幾秒內大腦一片空白,腦子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身體已經先行一步跌跌撞撞走向林堂春,最終狼狽地跪到在林堂春面前。

在那一剎那,他竟然分不清這究竟是回憶還是現實。

他只記得他緩慢地擁住了林堂春單薄的身體,一群工作人員在他身邊驚呼,還有幾個人叫喊著:“趕快送醫院!”

只不過那些聲音都被一道屏障隔除在外,周洄只能聽見兩道心跳聲。

一道跳得激烈,卻猶如雨點般打得毫無章法,那是他的。

還有一道微弱至極,唯一規律的節奏仿佛在證明自己的存在。

那是林堂春的心跳聲。

穿越十年,再次傳到他的耳朵裏。

桌上手機的振動聲打斷了他的念想,周洄飛快地拿起來讓它不再發出聲音,接著放輕腳步出去接了電話。

是鄭天憶打來的。

“餵,怎麽樣啊?”

周洄透著門上的那一塊玻璃看了一眼,“醫生說是空間狹小不通風引發的窒息和幽閉恐懼。”

電話那頭的鄭天憶暗罵一聲,“怎麽回事啊?怎麽會突然這麽嚴重?還有,原因到底查出來了沒有?”

周洄沈默了幾秒,“問了工作人員,說是看到房門關著沒鎖,以為裏面沒人,順手就給鎖了。”

“順手?這特麽能叫順手的事兒?”

周洄的喉結微微滾動,“不是他。”

對面楞了一下:“你是說……”

“這件事我會處理。”周洄低頭看向光潔的地板,那裏映出了他模糊的倒影。

“得了,反正在我的醫院,等我忙完這一陣我就過來。”

電話掛斷之前,周洄聽到了手機裏鄭天憶試探著詢問的聲音:“那個什麽,小春醒了之後沒什麽異常吧?”

周洄捏了捏眉心:“你想說什麽?”

“就是……他沒恢覆記憶吧?”

沈默幾秒後,鄭天憶求生欲極強地加上幾句:“你可別賴我多問這一句啊,這些東西很容易觸發記憶恢覆,再說這樣的事最近發生得不是一次兩次了。”

他頓了頓,“說真的,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小春真的恢覆記憶,你該怎麽辦?”

直到掛斷電話走進病房,周洄的耳邊還響徹著那句“怎麽辦”。

他在床邊坐下。

這樣的距離實際上是有些旖旎卻又不會過分誇張的,周洄居高臨下看著那張讓自己曾經極度痛苦卻又極度幸福的臉,白凈清秀的臉龐與十年前並沒有什麽兩樣,甚至還長開了些,睫毛濕漉漉地垂在那裏,整個人顯得乖巧無比。

只要不恨我……周洄痛苦又甜蜜地在心裏說。

不。

恨他,也好過一直被他迷惑美好的表面蒙在鼓裏。

周洄像一個可悲的勝利者,在卑微地乞求給予他獎勵或懲罰的上位者。

他只要一個痛快。

一個能徹徹底底斬斷他內心的一切糾結糾纏、陰暗遐想的痛快。

可惜病房內寂靜無聲,沒有人聽到他卑劣的懺悔和請求。

只有林堂春輕緩柔軟的呼吸聲,在默默回應著他的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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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周隨榜猛猛更新[可憐][可憐]

自作多情給上一章設置了三個最後發現沒填滿[撒花]

這章是洄子哥心境的重要變化,下一章就回主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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