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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醋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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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醋勁兒

翌日清晨, 在微弱的陽光從窗縫溜進來的第一時間,虛空中一把冰錘直直地朝著雲清無頭頂砸了過去,原本還沈在睡夢中的人立即睜開了雙眼。

雲清無眼裏的不耐煩迅速聚集又驟然頓住, 接著散了個幹凈, 他微微傾過身看向一旁還閉著眼睛的冷離辭, 松了口氣。

今日是冷離辭的第一個生辰, 他不能睡過頭。

許是他的視線太過於灼熱, 本就警惕的人,眼皮很快動了動, 在即將睜開的前一秒, 雲清無逮準時機親了上去,低聲道:“阿辭,生辰快樂。”

冷離辭思維還未完全回歸, 本能地回應著這個吻,等到雙方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時,他才想起來生辰之事。

冷離辭翻過身,將雲清無壓在身下, 輕喘著氣道:“元君只靠嘴巴說?”

雲清無單手攬過冷離辭的脖頸, 微微擡起身, 親了親冷離辭耳後的並蒂蓮:“先欠著行不行?我們要是在這裏做點什麽,那我們可就難以走出這座院子了。”

說著,他將一塊玉佩塞到冷離辭的手中,一邊親一邊解釋道:“這是我一百歲時的生日禮物, 這些年我一直掛在身上,現在我想將它送給你。”

冷離辭側過臉看向手中的這枚玉佩,玉佩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山川河流,從其壯闊精細的程度上可見贈送者對雲清無的期望。

“這塊玉佩是爺神贈送於我的禮物, 這塊玉從天地初始便開始吸收日月精華,故而它也是一塊移動的滋養神魂的靈玉。”

冷離辭聽到前半段時,眉心微皺,難聽的話就要出口,聽到後半句時,緊皺的眉心已然舒緩,他將玉佩握緊在手中:“那我就收下了。”

雲清無半坐起身:“來,我給你系上。”

冷離辭卻是打開了乾坤袋,將玉佩仔細地放了進去:“系了就要摘,麻煩。”

雲清無笑:“隨你。”

等到二人梳洗完畢,屋外已經接二連三響起了活動聲,以及一群狐貍此起彼伏的嚶嚶聲。

瘋伯輕柔的聲音響起:“別急,一個一個來。”

二人對視一眼,趁著小刀還在睡覺,將金牌摘了下來,走出臥房。

雲清無拿著金牌坐到瘋伯身邊:“這是您要找的東西嗎?”

瘋伯吝嗇地給了一個眼神,隨即註意力又放在了給狐貍梳毛上:“到底在哪裏呢?”

雲清無有些失望地將金牌收好:“看來也不是。”

這時,柳虞從房間裏出來,臉上帶著興奮之色:“我知道他在找什麽了!”

雲清無和冷離辭看向柳虞,柳虞站定在瘋伯身前,指向剛踏出房門一步的季林:“筱竹留給季林的金釵,這是目前為止與筱竹的聯系最近的東西。”

季林順勢又將腳收了回去,冷聲道:“這是筱竹留給我的東西,是我一個人的,我不可能給他!”

說完,“砰”的一聲將門關上了。

柳虞轉頭看向雲清無和冷離辭,語氣譴責:“你們聽聽,這說的什麽話!”

雲清無將手中的金牌展開:“這個也是夫人留下的東西,但並非是瘋伯所需之物,或許那支金釵也不是。”

柳虞:“那總也該試試。”

冷離辭皺眉:“我去搶過來。”

雲清無伸手握住冷離辭:“阿辭,不要硬來,給他一點時間。”

冷離辭不滿:“給他時間?你打算給他多久的時間?”

雲清無:“我們先找找其他的可能,鼠妖擅長於在細枝末節處尋找寶物,不如你發揮一下妖主的能量,讓本地的鼠妖幫幫忙?”

他輕晃了下冷離辭的手,覆又看向坐在地上還在沈迷梳毛的瘋伯:“我再和瘋伯相處一下,看是否能夠得到更多的線索。”

冷離辭垂眸看著雲清無的手,半響將手拿開,向著院外走去:“行,按你說的做。”

冷離辭走到一處空地,骨劍飛出在半空中繞了一圈,一股強大的氣壓隨之散開。不多時,一位佝僂著背,身材矮小的鼠妖哆哆嗦嗦地從不知道哪個洞裏鉆了出來。

“拜見尊上,尊上怎麽到這個窮鄉僻壤裏來了?”

冷離辭收回骨劍,居高臨下地看著鼠妖:“一日之內,本尊要這裏所有被遺失的珍貴之物。”

鼠妖小聲問道:“不知這珍貴之物,具體指什麽呢?”

“那是你需要把控的事。”

冷離辭不欲再多說,轉身朝著小院走去,只留給鼠妖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

鼠妖:“我自己把控?怎麽把控?”

完了,這是索命來了!

*

與此同時,在相隔數百公裏的一處荒山洞穴內,有蘇遷氣息奄奄地躺在地上,雙眼麻木無神地看著洞頂。

他的右腿和右手軟塌塌地耷拉在一邊,上面傷痕遍布,蒼蠅聞著味道在上面飛來飛去,試探著去飽餐一頓。

再無昔日司長的風姿。

“有蘇遷,你就打算在這裏等死嗎”一個沈悶的嗓音突然響起。

有蘇遷只眼珠子動了動,無動於衷。

一個帶著面具的人出現在洞穴裏,他將一縷靈力註入進有蘇遷的體內,宛如死屍一般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有蘇遷轉頭看向面具人,許久不開口說話的聲音已然嘶啞至極:“神族的人?怎麽,神族的人也要來看我笑話?”

面具人眸光裏閃過一絲嫌棄,他別開眼道:“你的笑話有幾分重量,還不配讓我看。”

此話精準戳中了有蘇遷敏感的神經,他譏諷道:“那你來這裏作甚?找地方撒尿?”

“我想讓你幫我殺一人。” 面具人俾睨地看著如螻蟻一般的有蘇遷,聲音淡漠。

有蘇遷笑出聲,他指了指自己的廢腿:“我?幫你殺人?”

面具人:“我可以幫你將這具殘軀恢覆如初,你若能完成我的需求,日後我還能讓你重新成為有蘇狐族的族長。”

有蘇遷眸光微動:“你既如此厲害,為何還需我幫你殺人?”

面具人:“這你就不必管了。”

有蘇遷:“你想讓我殺誰?”

面具人:“赤焰神君雲川,準確說是他的記憶碎片所化的凡人,你只需殺掉其中一個,我們的交易就算成立。”

有蘇遷雙眼微瞇:“你究竟是誰?”

面具人從懷中拿出一瓶丹藥,他將丹藥遞到有蘇遷的面前:“這不是你配知道的事情,你若願意做這筆交易,就拿走這瓶丹藥,他會讓你暫時獲得行動的能力和一定的妖力,等到事成,我答應你的一件都不會食言。”

有蘇遷盯著這瓶丹藥,半響他將藥拿走,吞了下去。

面具人唇角微勾,走出洞穴:“雲麗城,玉海村,這是他的位置。”

有蘇遷感受到一股靈力在周身游走,原本如死物一般的右手和右腿又重新有了知覺,他嘗試著站起身,眼裏滿是重獲自由的欣喜。

他走出洞穴,久違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看向刺眼的太陽。

冷離辭,雲清無,我定會將我所受的苦難加倍奉還給你們!

*

瘋伯家的小院裏,冷離辭靠在桂花樹下,眉眼壓沈,目光不善地盯著圍在雲清無周圍蹭來蹭去的一群狐貍。

雲清無已經圍著這群狐貍打轉了整整兩日,這兩日裏,雲清無為了向瘋伯套取信息,就差和瘋伯一起與這群狐貍同吃同睡了。

雖然信息收獲甚微,但二人的關系卻是有了突飛猛進的進展。

瘋伯按住一只白狐的身體,將狐貍的尾巴遞給雲清無:“你來梳。”

雲清無拿起梳子按照瘋伯所教授的方式,梳著狐貍有些亂糟糟的尾巴毛,他趁著瘋伯此刻狀態勉強還能溝通,試探道:“您一直一個人住嗎?您的妻子呢?”

瘋伯低喃:“我的妻子……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呢?”

雲清無見瘋伯又有要失去神志的趨勢,立即轉移話題道:“這尾巴,您看可以嗎?”

瘋伯眼神緩慢地移過去,低喃的聲音停了下來,他抹了抹狐貍的耳朵,又看向雲清無:“你摸摸。”

雲清無將梳子換了只手,正準備摸上去,突然一只體型大了一倍的紅狐將那只白狐擠了出去,紅狐昂著狐頭,微瞇著雙眼盯著雲清無。

好像在說,你摸一個試試看。

雲清無動作一頓,下意識看向一旁的瘋伯,所幸瘋伯的目光也停留在了冷離辭身上。

雲清無伸到一半的手順勢就落在了冷離辭的狐耳上,左邊的狐耳上的半朵並蒂蓮在日光的照耀下,發著微光。

原本瀕臨於炸毛邊緣的狐貍,這才軟化下來,瞇著眼低頭蹭了過去。

被擠走的白狐,有些不滿但又因無形的壓力,不敢公然造次,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轉向瘋伯,一邊嚶一邊晃尾巴,猶如在控訴冷離辭不講武德。

但瘋伯卻兀自將冷離辭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條尾巴抱了起來,拿起另一把梳子開始梳毛,嘴上還低喃著:“尾巴毛有點打結,得順得順。”

冷離辭:“……”

他下意識就想甩開,但準備使勁前,餘光落在瘋伯這專註的神色上時,又莫名的停下了,任憑瘋伯給自己尾巴梳毛。

白狐見狀,低吼了一聲,掉頭回了狐貍窩。

“嘖,咱們這兒子醋勁兒真大,連狐貍的醋都要吃。”柳虞坐在臺階上,手上拿了一把瓜子。

“他自是隨了我,再說了狐貍的醋怎麽就不能吃了?我兒子好歹也算是半個同源。”季林手上削蘋果的動作不停。

柳虞嘖了一聲:“你什麽時候接受你只是四分之一的事實?”

季林瞪了一眼過去:“你才是四分之一。”

崔游滿目欣賞和驕傲:“別的不說,小辭一出現,別的狐貍立即遜色了,很像他阿娘。”

柳虞隨手薅了一只白狐過來,遞到崔游面前:“怎麽看,也是這只皮毛更像吧?”

崔游冷哼一聲:“你懂什麽,顏色才是最為膚淺的特征。”

這時門口傳來窸窸窣窣地重物拖地聲,一個氣喘籲籲地聲音響起:“尊上——尊上——尊——”

鼠妖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看著那中間瞇著眼睛,一臉親昵享受的八尾狐,腳步一頓。

他來錯地方了?還是他其實在做夢?

這是他們那狠絕無情,殺人不眨眼的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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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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