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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念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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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念境

雲清無閉了閉眼,用力將手中的法寶揮出。

“啊啊啊——”

不甘、憤怒、痛苦的聲音劃破寂靜。

孟晃不可置信地看向雲清無。

也就是此刻,冷離辭一躍而起,再度用骨劍穿破孟晃的心臟。

火焰倏地爆開,變成了一條巨蛇將孟晃緊緊纏繞。

充沛的靈力在二人身體裏游走至全身。

靈力恢覆了。

“將他送到祭臺中心。”雲清無肅聲道,同時捏訣  為麻網加了一層神力,使其變得更加穩固。

網中的人散成黑霧,又聚集成人形,始終逃脫不了分毫。

冷離辭凝眸再次揮動如蛇的骨劍,一舉連人帶網送到了祭臺中心。

在進入的剎那,玉柱裂紋崩現,從裏間蔓延出藤蔓將孟晃牢牢禁錮在了玉柱之上。

孟晃目眥欲裂地看向雲清無:“為什麽?!你為什麽要再次背叛我!阿澤!!”

雲清無沒有回避眼神:“阿晃,你不該為了一己私利傷害無辜,南澤國已經沒有了,這裏不是南澤國。”

“怎麽不是!”孟晃神情偏執:“他們都在,幻羽、師母、老師、還有所有的子民,他們都在!怎麽不是?!”

“如果是,你便無需費此周章,你強留他們在此,將他們變得不人不鬼,你確定他們願意嗎?”

“你懂什麽?你不知我們的痛苦,說拋棄就拋棄,如今又為了這只狐妖背叛我們,卻還要在這裏問願意不願意,白澤你對得起你的子民嗎?”

陳年的舊傷疤被這句質問再度揭開,雲清無眼底黯然:“我問心有愧,但這不是你作惡的理由,當年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我都清楚,當你選擇成為魔的那一刻起,你所想要的就不可能再回來。”

說完他看了一眼從方才起就在閉眼打坐療傷的冷離辭。

“至於他,我會殺了他,但不會以這種方式。”

冷離辭仍舊閉著眼,語氣不冷不熱:“機會可不會一直等你。”

雲清無撇開視線,事實的確如此,但他並不後悔方才的選擇,硬聲道:“我不是你,為達目的可以不折手段。”

孟晃的視線落在冷離辭身上,覆又看向雲清無,突地大笑了起來,笑得歇斯底裏:“阿澤……你不明白,你還是不明白,也是……你出生就是高貴的神,又怎麽會明白?”

說罷,嘭的一聲,孟晃的身體驟然炸開,黑霧頓時彌漫至整個陣中心,空中的懸月也被黑霧遮住,一時整個澤國都沈浸在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去吧,阿澤,我會讓你明白的。”

站在陣外的李青陽察覺到形勢的變化,立即想要去往陣中,但一切已經來不及,黑霧散去,陣中心只剩下了孟晃一人。

此時的孟晃閉著雙眼,陷入了沈睡。

廊檐穹頂下的風鈴陣陣作響,被囚禁的妖們逐漸從混沌中恢覆清明,原本呆立在一旁入行屍走肉的丹牧茫然地眨了眨眼,記憶如潮水一般湧入她的腦海。

她眉頭一皺,眼淚唰地流了滿臉沖到了孟晃身前,不管不顧一通攻擊:“尊上,你把我尊上弄哪裏去了?!你這該死的妖怪,快把我尊上還回來!”

“別白費力氣了,他們已經進入了孟晃以魂與怨設下的念境,只能依靠他們自己參透破局。”李青陽看著沈睡的人,心裏也不可避免產生了一絲擔憂。

丹牧動作一頓,淚眼朦朧地回頭一看,一眼看見了李青陽懷中的小刀,她目光一凝,飛身就要去奪:“把孩子還來!”

李青陽側身一躲,一掌將丹牧擊開。

丹牧見力量懸殊,試圖拉外援:“快來啊,這裏有一個臭神仙,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啊。”

不遠處恢覆意識後,卻發現仍舊無法離開這裏的妖本就心煩氣躁,一聽此言立即圍攏過來。

李青陽絲毫不懼,揮手將前庭以結界一分為二,將蠢蠢欲動的妖們徹底阻隔在了另一端。

“今日你們是受害者我不欲與你們計較,但若你們要作惡,待此局破除,我定不會放過一個。”

“誰要你個臭神仙放過,誰放過誰還不一定呢!”丹牧滿臉不服氣,嘴上罵罵咧咧但也知道自己此時占不到好處,只能原地坐下,試圖先修覆身體。

一觸即燃的局面也因此暫時得以平衡下來。

*

眼前的黑暗漸漸有了幾縷光線,冷離辭費力地想要睜開眼,只覺得渾身都像散了架一般,絲毫不受自己的控制。

“欸,這裏有只狐貍!”一個女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女童緊接著又驚奇道:“冬雪冬雪,這只狐貍有八條尾巴欸!”

另一個腳步聲靠近,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語氣充斥著一種熟悉的熱情:“它好像受傷了,葉兒咱們把它抱回家,找個大夫給看看!”

冬雪?葉兒?



下一刻,冷離辭感覺自己的身體突然脫離了地面。

他心裏警鈴大作,終於是睜開了眼睛,入眼是一片帶著繡花的藏藍色衣料,衣服上銀色的飾品隨著身體的走動,發出叮鈴叮鈴的聲響。

他在一個人的懷裏!

不對……

冷離辭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一只紅色漸變為黑色且有著明顯殘缺的肉墊進入眼中。

“……”

他變回了原型。

冷離辭開始拼命掙動身體,然而他身體上的傷還未痊愈,此舉反而讓抱著他的人收得更緊了些。

中年女人的聲音再度響起:“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跟我們回家,我給你治傷。”

“是呀是呀小狐貍別害怕。”還帶著童音的聲音附和道,說著伸手想要拍冷離辭的狐頭。

冷離辭緊急偏開,躲了過去。

小女孩也不介意,哼著不知名的曲調一蹦一跳。

冷離辭防備地繃緊身體,但也沒有再試圖掙脫,他看向周圍的環境,入眼是各種各樣正在叫賣的小攤,街道上人來人往,顯然是一處集市,除了小攤販之外,街道兩旁還有著各類不同類型店肆,店肆均是以木為主要的搭建材料,每一家店肆門口都掛著白澤身形的紙燈籠。

和澤國很相似,一樣的眼瞎心盲。

他打量著所經之人的服飾,男子均著大襟式、寬飾邊長袖衣,額間穿戴著紅色的編繩,女子則是大襟右衽上衣配以長裙,以銀飾為主要裝飾,與澤國亦是一樣。

失去意識前,孟晃說的最後一句話浮現在他的腦海。

所處之處的答案,呼之欲出。

這裏是南澤國。

準確的說,這裏是孟晃隱藏在記憶深處的南澤國。

“到家了~到家了~小狐貍,我們到家了!”葉兒興奮地喊道。

冷離辭擡眼看過去,眼睛微瞇,眼前的這座房屋竟與瞿家一模一樣。

“阿——葉兒,冬雪你們回來了。”一位身形中等,五官稱得上文雅的中年男子從內打開門。

男子的視線落在冷離辭的身上,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這是?”

“這是我撿的狐貍!”葉兒搶先炫耀道。

男子擡起右手下意識摩搓著左衣袖邊緣:“我們這裏離山還有一段距離,怎麽會有狐貍?這只狐貍還是八尾,也是夠稀奇。”

冷離辭盯著男子的動作,心裏對此人的身份有了一個猜測。

“曲平,你別楞著了,快去把李大夫叫來,這只狐貍身上有傷。”

名為冬雪的中年女子催促道,也證實了冷離辭的猜測。

瞿平,曲平。

眼下這家人顯然就是瞿家人,只是他們現下的面貌才是他們的真容。

冷離辭又看向冬雪,如無意外,這就是劉嫂。

只是……

冷離辭註意到三人之間的稱呼,在這裏,瞿林也就是曲葉的身份似乎不是他們的女兒。

如果這裏是南澤國,那麽白澤那廝又在哪?

冷離辭煩悶地閉上眼睛。

真是麻煩。

李大夫的效率很快,沒多久就帶著醫箱趕了過來。

之前在陣裏所受的傷已經被他運功療愈得差不多,此時也只剩了些看起來駭人的外傷,因此雖然他不喜別人觸碰,但也識趣地沒有再抵抗。

“阿爹阿娘,我回來了。”這邊治著傷,門口堂屋又進來一人。

冷離辭打量著來人,來人是一位長相秀美,眉目間卻帶著英氣的年輕的女子,與其他女子不同的是,她並未著長裙,穿的是長褲。

“幻羽回來了,明日的祭典準備得如何了?”曲平語帶關切。

曲幻羽頷首:“我們已經確認過每一個環節,不會有問題。”

“阿爹相信你!”

曲幻羽?

冷離辭觀察著二人的神情,在之前的曲家,他不曾見過這個人,但是很顯然,她是這個家的成員之一,反而瞿文這個人並不存在。

祭典?怎麽又是祭典!

冷離辭不屑地晃動了一下尾巴,如果供奉白澤那廝有用,南澤國還能消亡?

真是愚笨不堪。

然而縱使他內心萬般嫌棄,但翌日還是被曲葉強行抱著出了門。

冷離辭低頭恨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也就是他現在沒有反擊的能力。

街道上。

所有人都盛裝打扮,無論男子還是女子身上都掛滿了銀飾,人潮湧動間,風中一片叮鈴聲響,好似天然與歌聲就是一體。

如果說澤國的祭典之日是熱鬧中透著有條不紊的儀式感,那麽南澤國的這一天就更多了幾分隨意,卻並不影響所有人眼中透著的歡愉與虔誠。

礙眼。

冷離辭閉上眼睛,選擇眼不見為凈。

不知道走去了哪裏,周圍屬於凡人的氣息愈加濃厚,狐貍的嗅覺和聽覺都極為靈敏,冷離辭感覺此刻鼻尖充斥著至少屬於十個人以上的不同氣息。

即便不用眼睛去看,也能知道現下定是摩肩接踵的程度。

“晃兒也是長成了,穿著祭服的模樣真是一等一的俊!”耳邊傳來劉嫂的感慨聲。

孟晃?

冷離辭睜開眼,只見人群圍繞的中央是一處高臺,高臺上站在一位身形高挑的盛裝男子,男子身著五彩繡紋的衣服,頭戴高帽,帽上和頸間均著繁覆的銀飾,此刻正虔誠地跪在白澤神像之前。

“起!”

一聲高亢莊肅的聲音喊道。

跪伏在地的男子擡起頭來。

冷離辭狐眼一凝,看清了男子的面貌。

孟晃

這分明是雲清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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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父父真心檢測儀[狗頭]

小刀:你們早這樣不就完了[托腮],我要給兩位父親自主培養感情的空間,暫時休一休啦,姨姨們回見[三花貓頭][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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