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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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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混沌的意識如退潮,一點點重新匯聚,沈甸甸地壓回身體裏。

首先恢覆的是感知。

渾身像被拆解後,又粗糙地重組,泛著酸軟無力,尤其是腰腿,過度使用後,一陣鈍痛。

皮膚各處,傳來細微的刺癢與隱隱作痛,某些部-位,被反覆……紅腫與不適。

夏林艱難睜開眼,視野先是模糊,繼而逐漸清晰。

他看清了自己所處的環境。

酒店的房間裏,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光線很暗,將一切籠罩在暧昧而壓抑的陰影裏。

他微微動了一下,立刻感受到,身體各處傳來的不適。

深深淺淺的暧昧痕跡,遍布肌膚,從脖頸一路蔓延至薄被下,無聲訴說著之前的瘋狂與失控。

巨大的難堪和屈辱,將他淹沒,讓他恨不得立刻消失。

視線微側,對上一雙一直牢牢鎖在他身上的眼睛。

沈燼坐在床邊,側著身子,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衣著整齊,與他的狼狽形成刺眼對比。

那雙眼睛裏,沒有了昨夜的瘋狂,取而代之的,是深沈和偏執的專註。

眼神覆雜,像一團糾纏的亂麻,裏面有未褪的癡迷,得償所願後的饜足,和心虛。

他看到夏林醒來,眼神微微一動。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溫熱的體溫,輕柔地撫摸夏林裸-露在外的肩頭。

指腹在布滿暧昧紅痕的肌膚上,緩慢游移,像是在反覆確認和回味他的所有物。

夏林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胃裏泛起一陣翻湧。

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心理上的排斥。

他想躲開,可身體沈重,不聽使喚,連偏開頭都費力。

嗓子幹澀得厲害,張了張嘴,只發出一點微弱嘶啞的氣音,帶著難以言說的難受。

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沈燼俯身靠近,陰影將他完全籠罩。

“師哥,你醒了。”他的聲音低沈,同樣沙啞。

沒有給夏林任何反應和說話的機會,也沒有在意他明顯的抗拒和不適。

沈燼再次低下頭,攫取了他微微張開的,幹燥的唇。

這個吻,不像昨夜那樣瘋狂,卻更加綿長深-入。

夏林閉上了眼睛。

沒有回應,也沒有像昨夜藥物作用下,無力地掙紮。

他靜靜地躺著,像一個失去了所有生氣,精致易碎的白瓷娃娃。

沈燼的唇舌,在他口中肆虐糾纏,手在他身體上,流連忘返地撫觸。

長而濕漉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靜的陰影,微微顫動著,仿佛承載著難以言說的重量。

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動作,只有一種令人心慌的順從。

仿佛靈魂已經抽離,只留下一具空洞的,任人擺布的軀殼。

他的不反抗,像一種無聲的譴責,讓這個吻,漸漸失去了溫度。

沈燼心頭的不安和莫名的煩躁越來越重。

他深吸一口氣,俯身,將人連帶著薄被一起,打橫抱起來,走向浴室。

“我帶你去洗洗。”他的聲音放得很軟。

浴缸裏放滿熱水,蒸騰起朦朧的水汽。

沈燼小心翼翼地將夏林放入水中,溫熱的水流包裹住冰冷的身體。

夏林閉著眼,任由他動作。

沈燼轉身的瞬間——

“嘩啦!”

一聲巨大的水響。

夏林毫無征兆的,任由整個身體向後滑倒,被水淹沒。

連一絲掙紮的意圖都沒有,只有幾串氣泡浮上水面,仿佛尋求一種解脫。

沈燼瞳孔驟縮,心臟幾乎停跳,驚慌失措地撲過去,手忙腳亂地將人從水裏撈出來。

“咳咳咳……”

夏林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單薄的身體蜷縮著。

水珠從他濕透的黑發間不斷滾落,劃過蒼白臉頰上不正常的紅暈。

整個人濕淋淋的,像一只被暴雨打落,瀕臨死亡的鳥兒,狼狽又脆弱。

他睜開眼,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咳嗽讓他的眼角泛起生理性的紅。

看著他失去求生欲的樣子,沈燼心頭壓抑的怒火和恐慌,再也按捺不住。

他緊緊抓著夏林的手臂,咬牙切齒地低吼,聲音因為後怕和憤怒,微微發-抖。

“你就這麽討厭我嗎?寧願這樣……也不願意讓我碰你?”

夏林止住了咳嗽,擡起濕-漉-漉的眼睫,眼珠子緩緩轉動,聚焦在沈燼臉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蒼白,譏諷的弧度,聲音因為嗆水和之前的消耗,沙啞不堪。

“難道……你這麽對我……”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語氣很平靜,“我還要愛你……感謝你嗎?”

沈燼臉色慘白,抓著夏林手臂的力道,不自覺松開。

被夏林眼神中的冰冷和譏誚,刺得連連後退,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夏林不再看他,支撐著虛軟無力的身體,踉蹌著爬出浴缸。

無視了沈燼準備好的幹凈睡衣,徑直走向那堆被隨意丟在地上,臟了的,皺巴巴的衣服。

他一言不發,沈默地一件件穿上。

每一下動作都牽扯著身體深處的不適和酸痛,但他毫不在意。

他就要這樣離開。

沈燼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恐慌再次攫住了心臟。

他沖上前,從背後緊緊抱住夏林,手臂勒得他生疼,聲音帶著絕望的哀求。

“別走!師哥,別走!我們結婚……我們結婚好不好?”

他慌亂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枚設計簡約,價值不菲的男式戒指。

強行拉過夏林的手,想要將那枚冰冷的戒指,套上他纖細修長的手指。

“結了婚,我們就永遠在一起了,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了……”

他的語氣急切,仿佛這是留住夏林的唯一方法,語無倫次。

“你看……我早就準備好了……我們結婚,以後我只對你一個人好……”

夏林看著那枚圈住自己的戒指,身體顫-抖了一下。

他閉了閉眼,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垂下,掩蓋了眼底最後一絲光亮,只剩一片荒蕪。

他沒有掙紮,只是在沈燼把戒指套上的那一刻,抽回了手。

用另一只手,將那枚戒指從指根褪了下來。

他拿起那枚戒指,看也沒看,擡手,扔了出去。

“惡心。”

戒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冰冷弧線,撞在墻壁上,發出“叮”的一聲,滾落在地毯上,消失不見。

沈燼頓時僵住,手臂無力地垂下。

夏林不再停留,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踉蹌著走了出去。

天色將明未明,街道上空無一人。

昏黃的路燈孤寂地佇立著,在地上拉長他搖搖晃晃,單薄的身影。

夜風帶著刺骨的涼意,穿透他身上單薄且臟汙的衣物,激得他渾身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

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他看起來可憐又無助,像一片被狂風撕扯後,飄零無依的落葉。

沈燼遠遠地跟在後面,不敢上前,也不敢遠離。

他看著夏林發-抖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悔恨和痛苦幾乎要將他淹沒。

可他清楚地知道,此刻任何靠近,都會引來夏林更激烈的抗拒和厭惡。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蒙蒙發亮,一輛空出租車出現在街頭,夏林顫-抖著伸出手,攔下。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報出地址。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頸間的痕跡無法完全遮掩,頭發濕-漉-漉的,一身狼狽。

好心的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謹慎地低聲問。

“小夥子……你……你沒事吧?需不需要……我幫你報警?”

夏林怔了一下,似乎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麽引人遐想。

他緩緩搖了搖頭,將視線投向窗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令人心悸的平靜。

“不用。”他輕聲說,然後便不再開口。

車子停在熟悉的樓下,夏林回到家,反鎖上門,將自己與外界隔絕。

他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呆坐了許久。

然後,站起身,走到床邊,拿出手機,按下了關機鍵。

世界安靜了。

他拖著疲憊,沈重的身體,把自己重重摔進床裏,拉過被子,連頭一起蒙住。

身體和精神的雙重透支,讓他陷入了昏天黑地,毫無知覺的沈睡之中。

夏林請了兩天假。

他將自己封閉在小小的公寓裏,手機關機,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隔絕外界的一切光線與聲響。

不吃不喝,只是昏天黑地地睡,即使醒著,也是盯著天花板發呆,眼神空洞。

樓下,沈燼的車停了整整兩天。

他同樣狼狽不堪,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布滿紅血絲。

深夜醒來,夏林會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到樓下熟悉的身影。

沈燼站在那裏,靠在車邊,或是來回踱步,身影在路燈下拉得忽長忽短,狼狽又憔悴。

他不敢上去,也不知道上去能說什麽,只是固執地守在那裏,能離夏林近一點。

夏林只是冷漠地看著,心中掀不起絲毫波瀾,只剩下麻木和疲憊。

他不想見任何人,尤其是沈燼。

第三天清晨,夏林終於從那種麻木的昏沈中蘇醒。

他坐起身,呆坐了許久,赤著腳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嘩!”

久違的,過於明亮的陽光湧入,刺得他眼睛生疼,下意識擡手遮擋。

他在陽光裏站了許久,直到眩暈感過去,冰冷的身體感受到一絲暖意。

他緩過來了。

或者說,他強迫自己必須緩過來。

他轉身走進浴室。

熱水沖刷過身體,他用力搓洗著皮膚,直到泛紅,似乎想洗掉那些看不見的痕跡。

換上幹凈整潔的衣服,將一頭微長的黑發仔細紮好。

鏡子裏的人,除了臉色過於蒼白,眼底帶著一絲難以消除的倦怠,外表看起來,已經恢覆了。

他打開手機,忽略掉無數個未接來電和轟炸式的消息,走出了家門。

他需要回到正常的生活軌道,需要工作,需要用忙碌來填滿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剛走出門,一個他不想見的人,擋在了他面前。

程燃。

他倚在車旁,似乎在這裏等了有一會兒,眉宇間帶著擔憂和審視。

看到夏林出來,他眉頭立刻皺起,目光銳利,在他過於蒼白的臉上和脖頸間掃過。

即使用高領毛衣遮掩,靠近下頜線的位置,還是隱約透出一點不自然的紅痕。

他語氣擔憂,“夏林,你這兩天去哪兒了?怎麽回事?電話一直關機,人也找不到,我……”

夏林現在最不想見的人,除了沈燼,就是他。

這對兄弟,如同他生命裏無法擺脫的夢魘。

他垂下眼睫,不想理他,側身想繞過去。

程燃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輕。

將人往後一帶,順勢抵在了墻上,高大的身軀形成壓迫性的籠罩。

指尖帶著灼人的溫度,不由分說地撫上夏林微抿的,沒什麽血色的唇,又緩緩滑向他的嘴角。

最後停留在若隱若現的頸側,摩挲著那可疑的痕跡。

他的眼神變得陰沈駭人,聲音裏壓著翻湧的怒火,一字一頓地質問,“誰幹的?”

夏林擡眼,冷冷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眼裏的關切,讓他覺得諷刺。

他扯了扯嘴角,譏諷道,“你的好弟弟。”

程燃的瞳孔驟然收縮,攥著他手腕的力道收緊,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眼底的震驚和暴怒,幾乎要溢出來。

“他怎麽會……他怎麽敢?”

夏林心底的自暴自棄,悄然滋生。

他火上澆油,用沙啞的聲音繼續自嘲,語氣平靜,像在陳述別人的事情。

“程大少爺可以做,沈小少爺為什麽不可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程燃陰沈的臉,輕飄飄地吐-出誅心之言。

“反正……沒差,我不過是你們兄弟倆……輪流消遣的玩物罷了。”

程燃被他的話刺得一怔,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不解。

明明之前,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有所緩和。

他甚至能感覺到,夏林的松動和依賴,怎麽會突然……

“夏林,你……”他想解釋什麽,或者詢問什麽。

“放手。”夏林不想再聽,聲音冷硬地打斷他,“程燃,別讓我……更討厭你。”

程燃看著他的眼睛,裏面只有一片冰冷。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緩緩松開了手。

“……我送你去上班。”

他退開一步,語氣緩和了些。

“不用。”

夏林拒絕得幹脆利落,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領,態度是前所未有的強硬,“我自己可以。”

他看著程燃晦暗難明的臉色,沒有再停留,轉身快步走了。

程燃站在原地,看著夏林離開的背影,胸口堵著一團無名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需要立刻找到沈燼,問清楚那個混-蛋到底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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