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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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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成魔

被星火的靈魂質問打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姜妍三歲小孩的身板都變得佝僂起來。

最終界主放棄追究剛剛院裏的火光,但也沒打算回去,站在她們身邊守著以防萬一。

於是順理成章的,姜妍成為了解說人員,負責回答玩家們的提問。

田忌:“這些是什麽?姜家村特產?我能帶一盆回去嗎?”

姜妍:“??”

仿佛看到若無其事進家裏翻箱倒櫃的強盜勇者,NPC姜妍露出“這人怎麽這麽沒素質”的震驚表情。

發現玩家真準備挑選顏色更符合心意的打包帶回去,姜妍立刻強硬拒絕:“不行!這是生命樹,都是有主的,是家族裏傳承下去的象征,怎麽能隨便帶走!”

星火在旁邊看著,詢問道:“積灰的象征?所以家族沒能傳承下去,都死了?”

話中沒有一點情緒,能感覺到只是單純在詢問,但在場所有人都因此默默轉過頭看著她。

星火:“?”

田忌輕咳一聲,適時轉移話題:“為什麽叫它們生命樹?”

姜妍面無表情:“每棵樹都代表一個家族,樹幹是祖母,樹枝是母親,果子是女兒,仔細看的話能在上面看見她們的名字。”

倆玩家隨著她的介紹看去,果不其然發現了樹上抽象到有些藝術性的署名。

阿娟看著漂亮的琉璃樹發出感嘆:“那為什麽現在這些樹都堆在這裏?是道觀集體管理嗎?”

這話一出口她就發現不太對,放這裏落滿灰塵怎麽都不像是看護,這些樹也不大,真放家裏當個擺設也不礙事。

果不其然,玩家們聽到姜妍冷冰冰的解釋:“因為這些人都走了,所以生命樹就被送到道觀放著。”

換句話說,如此華美的場景,從意義上來講應該是一片墓地。

星火點頭,像是很滿意自己的猜想沒錯:“果然死了。”

玩家們與界主:“……”

好在努力幹活的NPC們出現拯救了僵硬的場面,向姜妍匯報房間已經整理完畢,可以隨時入住。

倆玩家果斷打著哈哈進了房間,只留下BOSS和小嘴抹蜜的主神在外面小眼瞪大眼。

姜妍試探開口:“您不休息?”

星火:“我不需要休息。”

經過這麽幾輪相處,姜妍發現和這位主說話不需要太多試探,於是直抒胸臆:“我覺得您可以進房間等待天亮了。”

星火熟讀規則,發出合理抗議:“還沒到十點。”

規則是天黑後得待在住處,十點後必須上床,現在才八點,這個道觀就是住處,所以毫無問題。

於是她無視了姜妍“下次我要把規則時間改到八點睡覺”的表情,突兀開口問道:“為什麽樹上只有三代人。”

姜妍楞了下才聽懂對方的問題,嘆了口氣走到一盆琉璃樹前,指指和樹木同樣質地的深褐色琉璃土道:“能看到的是三代人,但三代之前的都在這裏。”

星火低頭看看那土,有些疑惑:“你們會把骨灰混進這裏面?”

原來這樹還有大型骨灰罐的作用啊。

姜妍:“才不會!”

為了避免誤會,小孩加快語速解釋:“在母親去世後,女兒會打造一株以自己為樹幹的新生命樹,過去的生命樹會被融化成新生命樹地的泥土,也就是新樹的基座。”

說完,她重音強調道:“融化的泥土裏不會加其它東西。”

星火沒在琉璃土上看到名字,問道:“這樣的話過去人的姓名就會被遺忘,沒關系嗎?”

姜妍疑惑歪頭:“我們順著臍帶相連,是最不可能斷開聯系的親密存在,姓名重要嗎?”

星火沒再多問,她的視線掃過所有樹,停留在一棵火紅色的樹上。

那棵樹的樹幹和樹枝都是紅色,尖端帶著點黃,仿佛被凝固住的火焰,很是華美。

樹幹上的名字是[不帶老板],樹枝上則寫著[星火]。

收回視線,主神突然改變話題:“這些人為什麽不在了?”

姜妍本來還沈浸在講解生命樹的偉大氛圍中,冷不丁發現對方話題直接拐走,空白片刻回答道:“就……各種各樣的原因……”

星火盯著她看了會兒,了然:“你不知道。”

“我也沒辦法知道啊!”

BOSS沒忍住小發了波雷霆,但看著星火臉色音量飛速變小,“姆婆沒告訴過我,姆婆走了我才知道這裏還有生命樹……”

“所以你不知道村裏的人為什麽消失,不知道村子過去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貓婆為什麽說不想離開這裏,但離開後又不願意回來。”

星火總結完畢,疑惑道:“你真的不是被拋棄了嗎?”

姜妍:“……”

感覺這小孩子又要被自己說哭了,星火眨眨眼,保持著無辜表情轉身回房,去找在窗戶前聽墻角的玩家,讓界主自個兒冷靜冷靜。

之前用更新和黑疾的故事支付了流浪畫家的薪水,她還要收集更多才行,這兩個玩家看上去挺好說話,應該願意講故事。

結果不出意料,聽到星火的需求後,田忌爽快拉著她坐到床上,擺出夜談會的架勢,直接開講。

“我就是個很普通的人,從小到大成績一般,但嘴皮子特別利索,人際關系處的也不錯,就按照刻板印象去幹銷售了。”

“總而言之我幹得挺好,本以為這輩子就這麽過去了,有天飯局結束送喝醉但還有神志的同事回家,第二天發現對方被嘔吐物堵住氣管導致機械性窒息死亡……”

她一攤手,嘆口氣:“在給對方靈堂裏上完香後,我就來這裏了。”

田忌的語氣輕松,但這事兒能成為讓她進入無限游戲的原因,顯然給她造成了非常大的打擊。

星火想想她那個捏傀儡的能力,詢問道:“所以你的能力和對方死亡有什麽關系?”

“不是網上經常說嗎,如果自己有分身能力,那一定分很多個輪流去上班。”

田忌一笑,“不過分身能力只能作用於自己,所以我的這個就演變了一下,變成捏造傀儡的能力,大家拿著自己的傀儡想怎麽用都行。”

阿娟看田忌說完,搓搓自己手指也想開口,不過被田忌攔了一下。

“寶,你要真願意說再說,星火街主不會強迫別人。”

星火正想點頭表示自己對玩家的隱私占有欲不強,想了想又面向田忌,否定道:“我還是會強迫別人,現在在度假街工作的員工基本都是我強迫過來的。”

主神還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用暴力解決了不少事情。

田忌:“……”

您還怪實誠。

解釋完畢,星火補充了句:“不過你們的隱私我不會強迫你們說。”

阿娟聽她這麽講,吐出口氣反倒是下定決心:“算不上什麽隱私,如果對您有用的話我無所謂的。”

這位剛剛滿18歲的姑娘故事就更簡單了,她出生在貧困鎮裏,生活的環境仿佛年代文裏的重男輕女家庭重現。

在某天幹完活回家時被親弟弟撞進魚塘,還被竹竿敲腦袋導致無法上岸,最終在溺死瞬間來到了無限游戲。

田忌認真聽完,嘖了一聲,拍拍阿娟肩膀以作安慰,得到對方放松一笑。

甚至阿娟還反過來安慰她:“其實我力氣很大,平時也會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按他打,只是我沒有他這麽壞,根本沒想過殺人。”

或者她心裏清楚,弟弟殺她會有人幫忙掩蓋,她殺弟弟不管會不會被發現,最終都會丟了性命。

她不想丟命,她曾經看過弟弟刷手機視頻,知道自己只要想辦法離開這個家,她就能走向自己想要的人生,但這都得等自己成年才行。

只可惜……

沒再深入去自怨自艾,阿娟打起精神:“我的故事可以幫到您嗎?”

星火也不懂流浪畫家評判故事的標準,但看著對方憨直的期盼目光,點點頭:“能,謝謝。”

於是主神也得到了阿娟的燦爛笑容,眼看著時間差不多,大家便準備按規則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道觀的床是大通鋪,似乎擔心影響到星火的睡眠,玩家的床鋪和她的相隔了起碼有一米,中間空空蕩蕩沒有褥子,像是涇渭分明的分界線。

星火對此沒什麽感想,反倒是阿娟看著有點不好意思,感覺自己在排擠對方似的,小心詢問:“您要不要一起過來睡?”

星火閉眼就等於轉移意識,根本不在意這點,搖搖頭:“不用。”

說完就往自己位置上一坐,向玩家展示了什麽叫靈魂出竅式睡眠。

看著胸膛毫無起伏的星火,阿娟抖了抖,莫名有點害怕,縮進被子中乖乖躺好。

最終她還是沒忍住好奇,問田忌道:“阿姊,這位星火街主是鬼怪吧,她和副本裏的鬼怪有什麽區別?”

“我也不知道,她的出現只比你早一個星期,大家也沒摸清她究竟想做什麽。”

當著星火的面蛐蛐,田忌也沒壓低聲音,說得坦坦蕩蕩:“不過有預言和吉兇探查能力的人都算過她的事,能力弱的會遭到反噬暈一會兒,能力強或者使用道具的會得出兩種截然相反的結論。”

阿娟緊張起來:“哪兩種?”

田忌:“[游戲攻略組]那邊算出來為大吉,[歸家]算出來為大兇,這就是為什麽歸家寧願分裂也不願意進入度假街的原因。”

“還有[玄可改命],這個組織玄學能力者比較多,但內部算出來的結果不統一,有人算出來好,有人算出來不好,讓人判斷不出哪邊才最正確。”

田忌嘆了口氣,她組織裏有預言能力的玩家不強,沒辦法參與測算,只能看著別的組織努力。

“所以玩家之間還有個說法,或許未來就處於不可觀測的狀態,但道路選擇權在度假街街主的手中。她要做什麽,就影響了玩家接下來的發展。”

“那句很中二的話是怎麽說的?”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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