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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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伊卡洛斯大陸愈往南走, 人情就是愈文雅。
自塞勒姆境內開始，就大部分以馬，騾子, 或者是驢代步。
魔獸的馴服並不容易，能夠出售代步魔獸的商會, 自然是養著一批馭獸師, 把魔獸調教好了，確定不會輕易受刺激後, 才能明碼標價。
十一區內倒是有不少出售代步魔獸的，但是最主要的還是魔獸車架。當日西爾萬的獅獸車架, 就是魔獸車架的一種，獅獸是高階魔獸, 一出現，其他普通的魔獸不敢爭鋒, 而獅獸原本就是八階魔獸中最兇惡的一類——自然也是最好看的那一類。
西爾萬車架的那兩只魔獸，是維裏斯抓來的, 從安伯裏山脈深處。
洛瑟蘭王都的其他門都允許魔獸車架通過，只有南門, 即是距離大教廷最近的那城門, 如果要以魔獸車架進入城內，必須提前上報大教廷。
很多人寧願繞點路往其他三個城門去，也不願意提前上報大教廷。
十一區內的風土人情暫且不談, 只說菲尼克斯, 這個伊卡洛斯大陸最北部地區。
伊卡洛斯大陸最北部的地區大概可以分為兩部分, 一部分是菲尼克斯，一部分是魔王林，但是魔王林的北部沿海有魔王深淵, 深淵之上有萬千石林，石頭的材質堅硬，數萬年來抵禦寒流，聽說原本是一片巨厚的石巖，如今被風霜打磨成了石林，鱗次櫛比，尖刺朝天。
而菲尼克斯北部，山嶺荒原交錯，苔蘚覆蓋被流水洗禮的圓潤石頭上，只有春夏之際，才有一絲綠意。
人群大多聚集在一些山嶺深處，山谷地帶抵禦嚴寒，但如果碰上了大雪天，就有被大雪埋住的風險，所以絕大多數屋子壁爐的煙囪修得很高很堅固。
埋在雪裏就埋在雪裏吧，菲尼克斯人很淡定，只默默地加固了墻壁。
維裏斯發現，菲尼克斯的入教率是一個很可怕的數字，幾乎只有主城的那些依附菲尼克斯親王的小貴族沒有入教，整個菲尼克斯，足足有九成九的人入教。
他調來菲尼克斯郡的檔案，大教廷每年都會援助其他郡的教堂，數百年前的時候，幾乎每個郡的教堂都有各式各樣的困難，但是到了現在，十一區內，再往南各郡，生活富足，教堂的資源傾斜集中在識字班，培養更多的合格的牧師。
塞勒姆、安加、達文特裏，北部有菲尼克斯和魔王林阻擋，氣候也不算特別惡劣。
教會每年向菲尼克斯提供的硝火石達到了一百年前向北部各地提供硝火石數量的八成。
再換算，這些硝火石可以讓一個人家全天燒著溫暖的壁爐，或者把地下層填滿，用上一萬年。
菲尼克斯教堂在冬天前，會以極其低廉的價格將硝火石出售給信徒，家裏遠的，去不了教堂購買的，只需要在牧師們到家附近傳教時候登記一下，牧師們會在一個統一的日子，把一車車硝火石拉去散落在荒原上的人家。
這低廉的價格，是三枚硝火石，兩銀幣，維裏斯當年在阿爾比恩當吟游詩人，表演一晚上也有幾十銀幣，算上打賞，就是一兩百銀幣。
宰相夫人的一條昂貴的裙子，價格是七萬多銀幣。
和菲尼克斯人敬畏生命，熱愛生命的傳統有關，以及這裏惡劣的環境，整個菲尼克斯郡內並沒有什麽窮兇極惡的惡徒，並且因為入教率奇高，這裏幾乎每一寸土地，都凝固了奧蘭多的信仰。
即便識字班的開展並不順利，但是幾乎每一個孩子都會唱教會的讚歌。
北部的山嶺光禿禿，銜接著同樣慘淡的荒原，有幾條小河穿過荒原，偶爾可以看見竄逃的野獸，四肢著地的魔獸戰戰兢兢地跨過窄窄的溪流，生怕一個不小心摔到了背上的人。
這魔獸看著外表黝黑，類似於虎，或者是獅子，但是身上又覆蓋了黑色的鱗甲，長尾托在地上，也顧不上被冰冷的溪水和淤泥弄臟，它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山嶺之間，暗黃色的眼珠子不敢亂轉，極為專註地盯著面前崎嶇的小路。
它背上鋪著一個豪華鞍子，維裏斯看著龍給他畫的地形圖——很醜。
看了半天，還是嘆了口氣，拿出了裏德伯爵前些天讓人畫的菲尼克斯地圖，還是這個看著更容易接受。
就龍畫的那些線條，他以為是手抖呢，結果它說那是矮山。
維裏斯：“……”
龍很是憤憤，它明明畫得這麽精準！
托著豪華鞍子的魔獸聽到人類的嘆氣聲，嚇得眼珠子亂轉。
可憐它一個九階魔獸，叱咤菲尼克斯山野之間，沒事就是魔王林地界亂逛，人類哪個不是看見它就跑的。
那天它突然碰到了一個人類，那人類打量著它，然後點了點頭。
魔獸震怒，此人蔑視它！
不過五秒，震怒變成了淚流，該跑的原來應該是它……
短短五秒，它被一拳打了個瀕死，又被魔法救回，還沒回過神，又被魔法轟成了渣渣，當它以為自己北部惡獸輝煌的一生終結在這四秒內的時候，一點光芒落下，它碎成渣渣的身體瞬息之間就修補好了。
魔獸：“！！”
魔獸不敢深思這個披著人皮的是什麽東西，馬上滑跪舔著臉，人類讓它往東絕不往西。
活著的……才是強獸……
這些天它馱著這人走遍了自己熟悉的菲尼克斯北部，最後，停在了最北部的一處荒原上。
它看著那個人類看了這荒原——朝向北方——看了很久，然後拍了拍它，示意它走到盡頭。
魔獸照做。
接下來，它看到了足夠嚇破它膽子的一幕。
青年離開了它的背，然後踩著空氣，懸浮在半空中，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拿出了一把長長的紅色法杖，朝著天空一指，一個巨大的淺金色魔法陣出現。
魔獸實在是害怕魔法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那淺金色魔法陣蔓延擴大，不知道是不是它的錯覺，覺得這魔法陣不是其他魔法師使用的那樣——圓形的，那魔法陣是橢圓的，然後漸漸的，輪廓開始扭曲。
魔法陣居然還有不是圓的！
魔法陣居然還能變成這樣的形狀！
這人是在用魔法陣畫畫嗎！
魔獸驚恐，看著那魔法陣覆蓋了一半懸崖和一半的海洋，不知道那人類要做什麽。
那人類的身影實在是渺小一個，懸浮在扭曲的魔法陣之下，然後又往地下一指。
一瞬間，地動山搖，魔獸嚇死了，但是它又不敢動彈，因為那人類早就在它身上設下了魔法陣，大概是因為那人類的行李還在它身上掛著吧。
地面震顫極其劇烈，魔獸覺得自己今日非死不可了，被埋在崩裂的土地之下，或者墜入海洋被淹死……它是陸生魔獸！
但是很快，它眼前視野變化，那魔法陣竟然馱著它的軀體，轉移到了更遠一些的半空，魔獸暗黃色的瞳孔動也不敢動，盯著那邊的景象發怔。
它看見了什麽……
原本——原本那懸崖的盡頭，下方是拍打峭壁的海浪，現在，濕漉漉的山體拔地而起，上面還有明顯的珊瑚，儼然是海底的山地。
那些魚類和貝類，窸窸窣窣往下掉，那山也越來越高，再往北看，又是一座山，巨高的，一道又一道的山影相繼出現，海底的腥氣撲面而來，
無形的力量把無辜帶出海底的生物扔回了更遠的海底。
懸浮在天空中的維裏斯面容沈靜，法杖有條不紊地勾勒出一個個魔法陣，加固山體，改造山體結構，讓它們銜接在一起。
分布在北部海洋上的小島，也被吸附過來，或直接並入，或被拆卸，和那新生的海底山脈融為一體。
維裏斯認真地雕琢著這新生的山脈。
魔獸看著遠處那顛覆它認知的一幕，腦海中突兀地，卻又篤定無比地，浮現了一個身影。
那位在人類中名字如雷貫耳的奧蘭多教皇大人，伊卡洛斯大陸的最強者，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如此年輕，如此強大，移山倒海，眨眼間就造出了一整條山脈硬生生拓展了伊卡洛斯大陸的版圖。
魔獸發出了呼哧呼哧的呼吸聲。
然而緊接著，它還在思考的時候，驟然感覺到了一股來源於血脈的威壓，比它品階還要高的魔獸，來了！
它倉皇地張望，很快發現天邊的一個黑影，越來越近，還有好一段距離的時候，它已經看見了那比九階魔獸還要強大的魔獸真面目。
——龍！！
它在內心無聲地尖叫，身體卻匍匐著絲毫不敢動彈，巨大的黑影覆蓋了在身體上，它欲哭無淚，龍的威壓絲毫沒有收斂，一向橫行霸道的九階魔獸，怎麽也想不到今天這狼狽的模樣。
龍的聲音遙遙傳來，聽著和人類的少年接近，但是聲音很是嚴肅：“你在做什麽？維裏斯。”
“你不是看見了嗎？龍，我在造山呢。”維裏斯沒有看它。
龍：“我當然知道！但是，但是這樣……你不是知道嗎？伊卡洛斯的版圖不能改動的。”
它聲音有些著急。
維裏斯不為所動：“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龍還是很著急，在天上轉來轉去，可是又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伊卡洛斯的版圖多出了一截。
新的土地，意味著新的歷史。
龍族是古老的種族，多少代的傳承，全部浮現在眼前，龍感到了一絲惶恐，這是血脈對於遠古規訓，和無數前代朦朧記憶的敬畏。
它忍不住看著那懸浮於渺茫天穹下和無邊山影之上的青年。
那雙異色眸子，平靜無波，好似在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沈睡的愛神猛地驚醒，發現自己精挑細選的浪漫海崖變成了一片光禿禿掛著海藻，遍布淤泥的山。
她忍不住尖叫起來：“怎麽回事！！？維裏斯——！”
腦海中接收到母神精神攻擊的維裏斯偏了偏腦袋，說：“這是命運的指引，母神。”
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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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愛神：去你的鳥命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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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換算，這些硝火石可以讓一個人家全天燒著溫暖的壁爐，或者把地下層填滿，用上一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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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低廉的價格，是三枚硝火石，兩銀幣，維裏斯當年在阿爾比恩當吟游詩人，表演一晚上也有幾十銀幣，算上打賞，就是一兩百銀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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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魔獸看著外表黝黑，類似於虎，或者是獅子，但是身上又覆蓋了黑色的鱗甲，長尾托在地上，也顧不上被冰冷的溪水和淤泥弄臟，它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山嶺之間，暗黃色的眼珠子不敢亂轉，極為專註地盯著面前崎嶇的小路。
它背上鋪著一個豪華鞍子，維裏斯看著龍給他畫的地形圖——很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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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獸實在是害怕魔法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那淺金色魔法陣蔓延擴大，不知道是不是它的錯覺，覺得這魔法陣不是其他魔法師使用的那樣——圓形的，那魔法陣是橢圓的，然後漸漸的，輪廓開始扭曲。
魔法陣居然還有不是圓的！
魔法陣居然還能變成這樣的形狀！
這人是在用魔法陣畫畫嗎！
魔獸驚恐，看著那魔法陣覆蓋了一半懸崖和一半的海洋，不知道那人類要做什麽。
那人類的身影實在是渺小一個，懸浮在扭曲的魔法陣之下，然後又往地下一指。
一瞬間，地動山搖，魔獸嚇死了，但是它又不敢動彈，因為那人類早就在它身上設下了魔法陣，大概是因為那人類的行李還在它身上掛著吧。
地面震顫極其劇烈，魔獸覺得自己今日非死不可了，被埋在崩裂的土地之下，或者墜入海洋被淹死……它是陸生魔獸！
但是很快，它眼前視野變化，那魔法陣竟然馱著它的軀體，轉移到了更遠一些的半空，魔獸暗黃色的瞳孔動也不敢動，盯著那邊的景象發怔。
它看見了什麽……
原本——原本那懸崖的盡頭，下方是拍打峭壁的海浪，現在，濕漉漉的山體拔地而起，上面還有明顯的珊瑚，儼然是海底的山地。
那些魚類和貝類，窸窸窣窣往下掉，那山也越來越高，再往北看，又是一座山，巨高的，一道又一道的山影相繼出現，海底的腥氣撲面而來，
無形的力量把無辜帶出海底的生物扔回了更遠的海底。
懸浮在天空中的維裏斯面容沈靜，法杖有條不紊地勾勒出一個個魔法陣，加固山體，改造山體結構，讓它們銜接在一起。
分布在北部海洋上的小島，也被吸附過來，或直接並入，或被拆卸，和那新生的海底山脈融為一體。
維裏斯認真地雕琢著這新生的山脈。
魔獸看著遠處那顛覆它認知的一幕，腦海中突兀地，卻又篤定無比地，浮現了一個身影。
那位在人類中名字如雷貫耳的奧蘭多教皇大人，伊卡洛斯大陸的最強者，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如此年輕，如此強大，移山倒海，眨眼間就造出了一整條山脈硬生生拓展了伊卡洛斯大陸的版圖。
魔獸發出了呼哧呼哧的呼吸聲。
然而緊接著，它還在思考的時候，驟然感覺到了一股來源於血脈的威壓，比它品階還要高的魔獸，來了！
它倉皇地張望，很快發現天邊的一個黑影，越來越近，還有好一段距離的時候，它已經看見了那比九階魔獸還要強大的魔獸真面目。
——龍！！
它在內心無聲地尖叫，身體卻匍匐著絲毫不敢動彈，巨大的黑影覆蓋了在身體上，它欲哭無淚，龍的威壓絲毫沒有收斂，一向橫行霸道的九階魔獸，怎麽也想不到今天這狼狽的模樣。
龍的聲音遙遙傳來，聽著和人類的少年接近，但是聲音很是嚴肅：“你在做什麽？維裏斯。”
“你不是看見了嗎？龍，我在造山呢。”維裏斯沒有看它。
龍：“我當然知道！但是，但是這樣……你不是知道嗎？伊卡洛斯的版圖不能改動的。”
它聲音有些著急。
維裏斯不為所動：“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龍還是很著急，在天上轉來轉去，可是又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伊卡洛斯的版圖多出了一截。
新的土地，意味著新的歷史。
龍族是古老的種族，多少代的傳承，全部浮現在眼前，龍感到了一絲惶恐，這是血脈對於遠古規訓，和無數前代朦朧記憶的敬畏。
它忍不住看著那懸浮於渺茫天穹下和無邊山影之上的青年。
那雙異色眸子，平靜無波，好似在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沈睡的愛神猛地驚醒，發現自己精挑細選的浪漫海崖變成了一片光禿禿掛著海藻，遍布淤泥的山。
她忍不住尖叫起來：“怎麽回事！！？維裏斯——！”
腦海中接收到母神精神攻擊的維裏斯偏了偏腦袋，說：“這是命運的指引，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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