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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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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王都學院的結業典禮, 一般來說是不強制學生們參加的。

但是學院內部的活動實在是少,大型的活動往往和試煉比賽掛鉤,這麽大一個不用比賽不用去挑戰各種魔獸的活動, 學生們自然熱情得很。

不過對於要參加結業典禮的學生來說,心情是覆雜的。

王都學院雖然大, 除去觀賞性的場地, 基本上沒有什麽地方是空閑的,西爾萬這一屆的結業學生, 年紀最小的估計就是西爾萬,最大的已經在王都學院呆了七年, 一結業就可以留校任教的程度。

這座伊卡洛斯大陸上的頂級學府,約等於另一個社會, 絕多數貴族存在的社會。

但又有所不同,這裏的學生權勢再大, 也是絕對處於各院長的威嚴之下的,再尊貴的學生, 也要敬重各位院長。

大家又不是原始人,一個個都是家族出身的, 連尊重他人都做不到, 這和野人有什麽區別?別說院長,各位老師也很少遭到學生的冒犯。

王都學院的入學試煉就能把一群沒腦子的人阻攔下來了。

人前光鮮亮麗,人後怎麽樣不好說, 但從總體來說, 王都學院學生的素質還是相當高的。

每年的結業典禮, 備受矚目,結業的學生都是要成家立業的年紀了,說是結業典禮, 現場倒像是大型宴會,觥籌交錯,套近乎的,家族交好的,朝政上意見相合的,曾經在王都學院就關系不錯的,還有一群裙帶系著裙帶的親戚。

西爾萬和維裏斯來的早,卻沒有直接去典禮廣場那邊,而是往著院長們聚集的瑪瑙大樓去了。

今天,其他在校學生可以休假一天,但是不能離開王都學院,無論是自行安排還是去圍觀典禮都可以,院長們也全部得出席,哪來的時間上課,不如給這群學生放假。

瑪瑙大樓內,眾院長各忙各的。

早早準備好的已經坐在一邊忙著聊天,沒準備的可不是開始焦頭爛額了。

“我的寶石綬帶啊!誰給我拿了!”科波菲爾在存放院長禮服的房間內哀嚎。

“放心吧科波菲爾!你沒系褲帶子我們也不會笑你的!”外間有人大喊,引來一群哄笑。

院長禮服只是外面一身罩袍,以及一些裝飾品,套上就可以,科波菲爾套著一身肥大的罩袍跑出來,找費克裏斯要了根繩子隨便系在腰上了。

沒錯,他的腰帶也不見了。

科波菲爾覺得有人偷了他的東西,狐疑地打量著坐在一邊的其他人。

“魔法學院的綬帶和院長的綬帶挺像的。”芬尼平靜地抿了一口水。

科波菲爾扭頭就去找索爾達斯。

他風風火火地往外跑,一出門就撞上了兩個往這邊來的人。

那兩個人說著話,似乎沒有註意到他。

科波菲爾身體先於大腦,一個轉身又轉回來了。

裏面坐著的人問他:“你不是去找院長嗎?怎麽又回來了?”

“聖子大人來了,我還是從後門跑吧!”科波菲爾毫不猶豫地往右邊的後門跑去了。

一句話丟出去,那些喝茶吃東西的院長差點噎到,趕緊起身收拾東西,芬尼一個清潔魔法丟出去,地面上的碎屑垃圾霎時間消失了。

恰恰在這時候,左邊的後門走進來幾人,索爾達斯院長手上抓著綬帶,往裏面看了看,奇怪:“咦?科波菲爾呢?他剛才不是還在這裏的嗎?”

“他去找你了。”離左後門比較近的裏維倫告訴他。

“什麽?”索爾達斯剛說完,前門就傳來了聲音,西爾萬走了進來。

室內瞬間安靜了下來,院長們正襟危坐,在場基本沒有人不是信徒,對於教會的聖子大人,本該是要起身問好的,但是這裏是王都學院。

更重要的是,教皇也下了命令,說在學院內,眾院長老師不必對聖子大人行禮。

但命令是針對其他那些人的,而裏維倫,費克裏斯及芬尼等大主教,一定是要向聖子大人問好的,畢竟在王都學院任職的同時,他們還在西爾萬手下做事呢。

聖子大人不會給他們穿小鞋,但是某個教皇可就不一定了。

唉,聖子大人是光風霽月了,教皇……不說也罷!

當年聖子大人在王都學院讀書那會兒,日常是跟著科波菲爾手下的,雖然不到三個月他就超過了科波菲爾,咳咳,這個暫且不說,教皇大人遠在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天天騷擾科波菲爾。

——不會有人欺負我的西爾萬吧?

——科波菲爾你為什麽不跟著他?

——那些貴族給我的西爾萬臉色看怎麽辦?

——我知道魔法學院裏面有幾個犟脾氣的老師,你可千萬別把西爾萬分到他們手下!

——科波菲爾,你今天怎麽沒給我寫報告?

索爾達斯眼睜睜看著好朋友科波菲爾三個月內好似老了十歲。為什麽是三個月內?因為三個月後,科波菲爾發現他已經沒有什麽可以教西爾萬的了。一時間心情覆雜。

如此天才,不愧是教皇的學生啊,三百年來從未見過如此出色的魔法師。

教皇大人無理取鬧的本事很是折磨人,要是讓他知道他們真把自己當西爾萬老師了,教皇這位真正的老師不知道怎麽翻臉呢。

西爾萬不知道他們的想法,知道了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也許還會隱秘的高興。

他來這裏是拿自己的結業檔案的。

所有人的結業檔案都是封存起來的,除了一部分已經確定留校任教的老學長,剩下的就是西爾萬的那份了。而每個人都要提交的結業總結,也是一式兩份,導師那邊留存一份,結業檔案裏封存一份。

西爾萬的結業總結沒交,封存不了——讓教皇大人自個兒封去吧!

索爾達斯正色,他剛才離開不只是整理著裝,還有就是去拿西爾萬的結業檔案。

身邊的副院長連忙拿了過去給西爾萬。

還多嘴問了一句:“今天的典禮聖子大人也要參加嗎?”

索爾達斯瞪他。

西爾萬接過那輕飄飄的盒子,聞言點點頭:“是的,弗洛斯院長。”

又是滿室安靜,突然一道氣喘籲籲不失氣急敗壞的聲音打斷了沈默:“該死的!索爾達斯!把我的綬帶還給我!”

索爾達斯站的位置離右側後門不遠,當即跑過來,把綬帶舉起狠狠一甩,那寶石綬帶砸在沖進來的科波菲爾頭上,把科波菲爾砸得一個痛呼。

他把自己的綬帶扒下來,索爾達斯已經站在一邊去了,一臉漠不關己的表情。

再扭頭一看,滿屋子的人都在看著他,包括聖子西爾萬。

科波菲爾:“……”

西爾萬好心提醒他,指了指額頭:“科波菲爾,你的額頭腫了。”

有人在憋笑。

科波菲爾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給自己念了一個治愈魔法。

西爾萬拿到了自己的東西,就轉身離開了這裏,出了門,擡眼就看見站在不遠處拐角小天臺等著他的維裏斯。

刺眼的是,還有別人。

一個年輕人,滿臉臊紅地和維裏斯搭訕。

西爾萬臉色瞬間冷下,快步走了過去,走近前就聽見那人結結巴巴的話語,心中冷笑一聲。

他的身影顯眼,那個年輕學生一下子就看見了他,而維裏斯也轉過身去,眉眼間的一絲不耐還沒散去。

看到西爾萬時候,那絲不耐瞬間消融,他露出了個笑,和方才的冷淡全然不同。

西爾萬走過來,維裏斯看都沒有看那個年輕學生一眼,就湊到了西爾萬身邊,拿過他手上那個輕飄飄的盒子:“怎麽這麽輕,等你寫完了,我再給你鎖上。”王都學院的結業檔案是有專門的咒法封存的,這咒法還是維裏斯發明的呢。

青年拉上了他的手,手指鉆進了他的指縫,低聲:“我總共也沒有參與什麽研究活動,所以資料比較少。”

兩個人並肩離開,走過小天臺,西爾萬側目,陰冷的一眼,倒映那個年輕學生蒼白的臉色。

等走遠了,維裏斯才解釋了一句:“應該是來匯報進度的學生,湊過來和我說話,我問他是誰的學生,他還沒說你就來了。”

遷怒不可取,不過嚇唬一下還是可以的。

維裏斯沒把這事情放在心上,看了看西爾萬的檔案盒子就劃開空間魔法塞進去了。

索爾達斯估計以為西爾萬不會參加典禮,所以提前準備好了,這玩意是典禮結束後才到瑪瑙大樓這邊取的。

西爾萬抿唇,又看了看維裏斯,忽然覺得後悔了,早知道讓維裏斯作為導師出現,去典禮上轉一圈,不知道多少人會註意到維裏斯……

臉上表情太明顯,維裏斯都看出來他在想什麽了,忍不住笑他:“我說要公開我們關系時候,你倒是記得別人的眼光,怎麽讓我陪著你來的時候沒想起來。”

西爾萬:“……”

維裏斯拍了拍他手背:“去那邊轉一圈而已,洛瑟蘭今天也要過來呢。”

這次輪到西爾萬發楞了:“他過來做什麽?”

“結業典禮一般來說,國王是可以出席的,但是查爾斯那會兒他身體本來就不算太好,王都學院這邊雖然安全,但是路上難保不會出現其他問題,考慮到國王安危,所以查爾斯大概七八年前就不再出席結業典禮了。”維裏斯解釋。

“洛瑟蘭現在上位,肯定會來湊這個熱鬧。王都學院建起的那幾年,他就是被擡著也要去湊熱鬧的,開玩笑說是要吸食這些年輕人的精氣。”維裏斯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兩人說著,典禮廣場也不遠了,和那天的大廣場不一樣,典禮廣場在王都學院內部,位於魔法學院和馭獸學院之間。

那裏已經有不少人了,等典禮真正開始,大家就去大禮堂裏面入座。

當然,那邊一群人圍起來的地方也格外的惹眼。

維裏斯和西爾萬是從瑪瑙大樓那邊過來的,剛好可以看見那邊圍起來的側方,一時間兩個人雙雙沈默下來。

國王的儀仗雖然縮減了數倍,但是國王副官們排列兩邊,圍開一條路的場面實在是眼熟,一群年輕人熱情地站在那邊,他們平時可沒有目睹新晉國王陛下的真容,要是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讓國王陛下記住了他們……一時間,歡呼聲更大了。

洛瑟蘭面帶笑容,頭頂王冠,身披華袍,年輕英俊的臉龐,只要和王室打過交道就能看出洛瑟蘭和王室那些人的相像之處,他看著平和,但是不難發現,他舉手投足間完全是司空見慣的樣子,朝著左右點著腦袋。

隨行的秘書侍奉查爾斯國王,而後又侍奉洛瑟蘭九世陛下,年紀也不小了,這個場面說實在話……他是第一次見。

八世陛下素來沈穩低調,九世陛下完全是反著來的。

像是開屏的孔雀,花枝招展地往大禮堂去了。

維裏斯:“他可真有精力。”

西爾萬:“……”

維裏斯嚴肅道:“一會兒要是被發現了,我絕對不承認認識他。”

等洛瑟蘭那浩浩蕩蕩的隨從也消失在了大禮堂中,那些圍著的學生才三三兩兩散開,討論著剛才國王陛下的真容或者是舉動,一臉意猶未盡。

廣場附近有個湖,維裏斯和西爾萬站在那邊,也不摻和進去。

但這邊的人也不少,兩個容貌出色衣著華美的青年站在一起,馬上吸引來了或明或暗的打量。

不過廣場上大多數是和西爾萬一樣要結業的學生,湖這邊的學生倒是校內那些放假的學生比較多,到典禮廣場這邊湊熱鬧的。等一會兒典禮開始,他們也有專門的座位,大禮堂足足有三層,他們的座位在二層三層的位置。

其中還有今年剛剛入學的學生,他們可不怎麽認識西爾萬,大廣場上的一面之緣,記性好的也許還能想起來,被秘境的事情驚嚇到的學生們,早就忘記了,恨不得自己永遠也想不起來那一天。

比他們大一年的學生,認識西爾萬的也少。

但雖然少,不代表沒有。比如說——

拉著小夥伴到這邊湊熱鬧的阿諾德。

他們的位置有些微妙,維裏斯背對著他們,西爾萬擡眼就看見了那幾個人,墨綠色的眸子閃爍,往維裏斯那裏又靠了靠。

維裏斯對於他人的視線已經習慣,他正在端著一個小碗餵魚,這王都學院的湖裏養了不少觀賞性的魚。

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上的另一種特質,那些魚特別喜歡往他身邊湊。

維裏斯就故意把魚食丟遠遠的,那些魚糾結著去吃食物還是湊到這個天然自帶親和氣質的人類旁邊,頭身擺來擺去,結果魚食被往這邊游過來的魚吃完了。

西爾萬湊過來的時候,他也沒有反應,還頭也不擡說道:“我記得這個湖裏的魚沒有這麽多的呢。”

“前年時候,院長做主在湖裏重新養了一批魚。”西爾萬說。

“嗯?那舊的呢?”

“……”

維裏斯扭頭看他,結果一轉過腦袋去,兩個人差點親上,他僅僅遲疑了半秒,就往青年臉上親了一下。

西爾萬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院長和科波菲爾他們那段時間迷上了釣魚,晚上跑來這邊釣魚,沒釣上來,一怒之下全做去烤了,然後說給學生們加餐。”

維裏斯轉回腦袋去,看著下面擠在一塊的胖頭魚,忍不住笑了出來,“我看這一批也不是前年引進的那批吧。”

“嗯。”

不遠處,目睹這一切的阿諾德幾人,臉上神色各異。

阿諾德純粹是震驚和好似發現了新大陸的表情。

阿斯特摸了摸後腦勺,他出身的地方在第四區附近,某些方面可比安伯裏那些農莊發達許多,倒是見怪不怪,只是想教皇不會棒打鴛鴦吧?

艾倫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想裝作自己什麽也沒看見。

墨菲陰惻惻地盯著西爾萬,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卡洛臉色煞白……他看出來,那個被聖子遮掩了大半身形的人是誰了。

哪怕只是一個側臉,白發過腰,那蒼白而完美無瑕的線條……是那個人。

無數人敬仰,無數人奉為神祇,就這麽喜歡西爾萬,陪著人到結業典禮這邊,舉止親密,甘願走下神壇。

那邊的人餵完魚了,那碗被一點光芒淹沒,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典禮大概要開始了,白發青年轉過身,一瞬間的視線掃過,絲毫沒有停留,他眉眼帶笑和西爾萬說著什麽,兩個人往著大禮堂那邊走去。

他看見了他們嗎?卡洛確信,他絕對不可能沒發現他們,但是事實也十分的冷酷,對方看見了他們,一點也沒有因此停留。

大概這世界上,只有那個聖子才能入他的眼了。

阿諾德招呼他們去大禮堂,晚了可沒有好位置。

卡洛看了一眼墨菲,心中冷哼一聲,墨菲雖然是那個人的學生,可連人家真容都沒見過吧?

墨菲沒有註意到卡洛的視線,畢竟他們之間還隔了一個阿諾德,他有些心不在焉,眼中驚疑不定。那個和聖子舉止親密的人……會是維裏斯嗎?

不巧,卡洛的位置好歹看見了一點側臉,墨菲連側臉都看不見。

但是他可以看見龐大的魔法元素,在那兩人的身周,他不確定那是西爾萬吸引來的,還是另外那個人。

兩個人心不在焉,等到了大禮堂內,他們隨著那些同屆的學生,一起往樓上走去。

臺上已經坐了不少院長,也在交頭接耳。

二樓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數是新生,阿諾德興奮地跑過去,搶到了僅剩的一排好位置。

一樓的座位雖然沒有強制要求,但還是會按著學院劃分,從二樓往下看,可以清晰找到各大學院的學長們。

這對於他們來說,一切都是新鮮的。

不過阿諾德的視線很快就被另一人吸引走了,他呆呆地看著站在鋪著地毯的高臺上,一身華服的洛瑟蘭。

洛瑟蘭正和加西亞說著話,親王殿下雖然不是王都學院的院長,但也掛名了導師,而且無論是作為大教廷的大主教還是王國的親王,他都有參加結業典禮的資格。

加西亞笑得客氣。

仔細看,他客氣的笑容裏還夾帶著幾分畏頭畏腦。

國王陛下的位置當然是正中間,左邊是王都學院院長索爾達斯,右邊的位置卻是空懸的。

據說那是教皇大人的位置。

也許是阿諾德的視線太過灼熱,也許洛瑟蘭本人對於各類視線本就極其敏銳,他和加西亞說著話,忽然擡起頭,遙遙看向了二樓看臺位置,瞧見了一個金發少年,也笑了笑。

加西亞循著他視線看過去,瞇眼分辨了一下,認出了阿諾德。

“您認識他?”

加西亞問。

洛瑟蘭點頭,不過沒有說什麽,加西亞想起了當初在餐廳那丟人的一幕,表情略微僵硬。

二樓的座位上,距離阿諾德幾人不遠處,一個少年也端坐著,他臉上有些雀斑,表情微冷。

他沒有看一樓,因為二樓是半圓形,他所在的位置一擡眼,就能把阿諾德那邊收入眼底。

但是下一秒,他就和一個人對上了視線。

阿斯特。

他認出來這個少年是他曾經的舍友——雖然人家第一天就搬走,不過阿斯特還高興地揮了揮手。

這下子,阿諾德也看了過去。

兩個人視線相對,阿諾德微微一楞……不知道為什麽,他在那個人身上,感覺到了很詭異的熟悉感。

小蘭姆伯爵也沒想到那個大塊頭居然這樣自來熟,咬了咬後槽牙,勉強和他們點了點腦袋,卻連笑容都帶不起來,略狼狽地挪開了腦袋,看向了臺下。

這一看,就看見了安然落座的洛瑟蘭。

哪怕隔得遠,哪怕對方身上華服珠寶披戴,小蘭姆伯爵楞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盯著那臺上的青年國王,嘴唇有些顫抖。

王室風波鬧得很大,但是和小蘭姆伯爵沒關系,他祖父是前代勇者,自他以後,王室會收回爵位,也沒人針對他。

小蘭姆伯爵第一次見這位新上位的國王,在此之前,他也聽說過這位國王的出身不正,但是雷厲風行,極有魄力手段。

他對此不感興趣。

但是——

少年的臉色慘白,死死地抓起了膝蓋上的布料,呼吸有些不暢。

剛才望過去,他恍惚看見了父親年輕時候的模樣,定睛一看,那個人確實和父親大人的畫像有些相似,可還沒到一模一樣的地步。

可強烈的直覺告訴他,那位國王陛下,就是他的父親!

他那早就病死了的父親,本該久眠於地底下的父親,改頭換面,搖身一變成了國王,得到了王室掌權者加西亞親王的支持。

小蘭姆伯爵知道,他和他父親沒有血緣關系,這事情在很早的時候,祖父蘭姆伯爵就告訴他了,並且告訴他,本該享有小蘭姆伯爵一切榮耀的,另有他人。

那個孩子被留在安伯裏山脈下的農莊,受盡嚴寒苦楚。

年幼的小蘭姆伯爵倔強地看著祖父:“那父親為什麽要讓我成為他的孩子呢?”

老伯爵定定地看著他,最後嘆息一聲,輕輕撫摸他柔順的頭發,說:“這就是一筆糊塗帳,孩子,現在事情已成定局,你就是未來的伯爵。”

“那您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一切呢?您大可以瞞我一輩子,現在是要讓我愧疚嗎?對於那個流落在外的孩子!”

老伯爵沒有因此生氣,只是側著腦袋思考了許久,久到小蘭姆伯爵站得累了,不得不坐在老伯爵的腿邊,很是垂頭喪氣。

他和父親長得不像,這他早就發現了,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麽祖父要對他說這樣的話,如果他可以選擇他的出身,他也願意和家人團聚,而不是當一個鳩占鵲巢的鳩!

很久以後,老伯爵才嘆氣:“孩子,我不能告訴你太多的真相,但是有一些事情你必須知道。”

“不要接觸王室,也不要和太多人結交。”

“勇者的存在,不是一個好的信號,我不知道我死後會是怎麽樣,但是我得告訴你,你永遠都是蘭姆伯爵府的繼承人。”

小蘭姆伯爵被老伯爵抱在膝蓋上,老伯爵把他攬入懷裏,說:“你的父親也不是我的孩子,咱們都沒有血緣關系,但是我對你的愛,一點都不比親生的祖父少,孩子,就這樣糊塗下去吧。”

“父親已經生病好幾天了……”

老伯爵的眼眸微冷,“他要死了,孩子。”

小蘭姆伯爵啞了聲音,眼圈忍不住紅了。

“這是他的使命,你不用傷心,”蒼老的手擦去幼嫩臉上的淚珠,老伯爵,曾經意氣風發的勇者閣下,聲音平靜,“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你父親的孩子,你可以和他交朋友,你也可以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但是一定不可以和他發生任何沖突。”

小孩抽噎:“為什麽?”

“和勇者作對的……都沒有好下場,就像是一個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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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蘭姆伯爵活著的時候,大概是加西亞他老爹在位

本來該下午寫完的,但是我的健康作息如同奶油般化開了:(

明天見[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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