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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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未來已經發生改變, 而舊時代還在前行。
那把神器米迦諾蘭之鑰到底去了哪裏，恐怕還得拷問那雙子神，當初維裏斯並沒有吞噬雙子神的神格, 只能感應神器是否處於當前世界。
維裏斯沈眉思考著，和洛瑟蘭一起往回走, 卻在路上碰上匆匆跑來的手下, 那手下停下，躬身一禮, 然後說道：“奧蘭多大人，那些外來者突然不見了。”
頭頂的血紅色天空也漸漸被黑暗吞噬, 維裏斯擡頭看了一眼遠處的街道，平日裏還能看見不少套著繩索的人, 如今卻是一個也沒有了。
他面上神色不動，仍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只是擡起了手腕，一個魔法陣懸浮在掌心上, 上面的咒文飛速旋轉起來。
一道輕微的破碎聲響起，黑發青年垂眼, 他邁步下城墻的時候, 又把兜帽戴上了，此時那碎發掩映眉眼，只露出完美無瑕的下半張臉。
魔法陣支離破碎, 手下不敢出聲, 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維裏斯合起掌心, 開口：“被強行卷入遺址了，但是……祂是沖著你來的，洛瑟蘭。”
他擡起頭, 側眸看向身邊維持著少年人外表的故友。
洛瑟蘭挑眉，笑了笑：“好啊，那我就進去看看，到底要我去做什麽？”
維裏斯眉心蹙著，卻沒說話，只盯著合起的手心，片刻後，他再次擡頭：“你這具身體，是不是有問題。”
-
馬丁城主一行人已經決定去遺址，龍也吃飽喝足，打算今晚就飛去。
這時候，維裏斯把笑得一臉欠打的洛瑟蘭塞到了幾人的隊伍裏。
馬丁城主的表情有些古怪，不過沒說什麽，他身上只是背了一把重劍，然後就是輕型的盔甲，盔甲上面時不時有流光轉過，獨屬於魔法陣的咒文若隱若現。
這倒不是維裏斯給他刻繪的，這盔甲大有來頭，大概是十多年前一個鍛造大師的作品，傾盡了鍛造大師的所有寶物，才得到這麽一副看著輕便，實則比重甲還要堅硬，能夠抵禦絕大多數攻擊的盔甲。
對了，這個是馬丁城主失足掉到一處陷阱裏面，氣不過踹了兩腳，結果洞內塌陷，他又掉進了人家的墳裏，爬起來一看，那盔甲就靜靜地擺放在鍛造大師棺槨旁邊。
馬丁城主這次也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認真對待遺址，這盔甲雖然大有來頭，但是在他的寶庫裏面，也算不上太顯眼的。
方才已經從馬丁城主口中得知了洛瑟蘭真實身份後的龍和希爾好奇地看著這少年，精靈點頭：“確實和以前的洛瑟蘭很像，不過比洛瑟蘭要白一些，難道我第一時間沒發覺。”
馬丁城主覺得精靈在說他皮膚黝黑。
龍倒是高興，它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心思可比人類單純許多，它問洛瑟蘭是不是比現在的馬丁城主更厲害。
金棕發少年面帶笑容：“怎麽可能，我只是個老頭子。”
頂著這樣一具身體說這樣的話實在是奇怪。
時間不早了，試煉者們都被強行卷入遺址，馬丁城主催促著龍動身出發，龍嘴裏嘀咕著什麽，不過還是乖乖地到了城外空地，把原形放了出來。
一條巨大的龍出現在空地上，站在地面上的人類只能擡頭仰望，那龍形遮天蔽日，光是翅膀都有十幾米長。
洛瑟蘭定定地看著那黑色的翅膀，靠近身體處，那銜接的地方防禦會相對薄弱，呈現肉色。
一行二人一精靈一龍，朝著精靈森林出發。
維裏斯站在城墻上，看著那巨大的影子遠去，夜風吹動他的鬥篷，他的肩膀被勾勒出曲線，更顯得單薄。
他一直看著那影子消失，才移開了視線，轉而看向城池的上空，不同於昨夜龍過來時候驟然出現的滿天星鬥，現在又變成了如同沼泥一樣的黑，月亮只在一朵雲後邊，雲的邊緣透著薄弱的光。
雙子神的遺址，打開了。
安布羅斯遺址還有不到一天會關閉，龍努力趕路的話，還會有半天的時間，這半天內，洛瑟蘭他們要拿到安布羅斯的神器。
維裏斯相信夥伴們的實力，安布羅斯如果調動神力，就會對上他在夥伴們身上下的禁制，直接和他的神力對撞，這樣一來，安布羅斯必死無疑。
那位神明，必然懷恨在心，不會輕易放過他的夥伴。
而且，後世來的洛瑟蘭身體，是罕見的神降體質，他不信安布羅斯不清楚，也篤定安布羅斯難以拒絕這個誘惑。
還需要註意的是，三百年後的勇者小隊也已經集結完畢，雖然都是稚嫩的初出茅廬者，可勇者小隊產生的效應是很不一樣的。
那些人，天生就具備一些運氣。
定土之杖最後落在誰的手中，維裏斯雖然私心覺得大概率是他的夥伴，但是無可否認，那一支勇者小隊的希望同樣不小。
就像是煉金術裏面的赤焰石和金水四類，單一的赤焰石和金水中一類放入煉金的大爐中，不會發生什麽，只會煉去赤焰石中的雜質。
赤焰石，再加上金水三類，放進去也是這樣。
但一旦放入了齊全的金水四類，那麽赤焰石會被煉制成能夠擁有巨大威力的雷巖，這金水四類也不論最後一樣是什麽，重要的是要齊全。
就能產生無與倫比的反應。
維裏斯敲了敲城墻上的石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是那眼眸，一直盯著不斷在雲層後移動的月亮輪廓。
到目前，天神雅尼斯還沒有出現。
現在的他雖然還沒有完全掌控雙重神格的力量，可也是世界目前唯一一個承認具有成神資格的存在。
他對其他神祇的感知是準確的。
雅尼斯……不在這個時代？
不可能。
難道祂已經找到了奪舍的軀體？不，就像安布羅斯，哪怕奪舍了人類，他也可以看出來。
維裏斯的眉頭緊蹙，一時間也想不出個所以了然。
想不出來就算了，殺死那些脆弱的神祇實在是易如反掌。
維裏斯直起身，兜帽被大風吹落，露出夜色蒼茫中，那張蒼白而美麗的臉龐。
他退後兩步，擡起雙手手腕，指尖一扣，像是抓住了什麽一樣，緊接著手腕青筋暴起。
那身前虛空，竟然硬生生被他撕裂出一個黑黝黝的裂縫。
正在遺址中觀察安布羅斯遺址情況的雙子神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米迦諾蘭對視一眼：“發生什麽事情了？”
神明的直覺一向正確，但是雙子神分外焦躁不安，祂們也許應該離開遺址，可是除了遺址，哪裏還有安全的地方！
去安布羅斯的遺址裏嗎？
不，不，神祇不能隨便到其他神祇的遺址裏，安布羅斯那遺址也頂多容下祂們其中一位，那另一個怎麽辦？
可就在這游移不定的轉瞬功夫。
面前的小路上，憑空出現了一個裂縫，十指扣在那裂縫邊緣，裂縫越來越大，裂縫裏面的身影也逐漸清晰。
雙子神驚恐地倒退兩步。
那，那是……
“不巧，又見面了。”
生生撕裂空間，來到雙子神面前的黑發青年，緩緩擡頭，碎發下，一雙異色瞳孔倒映著兩位神祇驚恐萬分的臉龐。
為什麽大部分神祇的外形會和人類一模一樣？
雅尼斯，安布羅斯，米迦，諾蘭……就連波塞冬這位鐘愛海族的神明，上半身也保持著人形。
世界本就偏愛人族。
這些神祇或許早早就察覺到了這一點，不遺餘力地戲弄這些弱小的種族，撒下瘟疫的蚊蟲，丟下不滅的火種，時不時撥弄大水，又讓地面震動，峽谷產生。
人族經歷無數天災人禍，百年交戰，瘟疫大荒都沒能殺死他們。
他們之間，出了一個維裏斯。
半個多月前，高高舉起長劍，利落地斬下米迦的腦袋，旋即又是一揮劍，刺入了諾蘭的眉心。
就連弱點也和人類相似。
雙子神的遺址內部好似巨大的星空，無數星辰閃爍其中，一條泛著白色光芒的小路蜿蜒穿過，這裏看著美麗而夢幻，可實則暗藏殺機。
維裏斯只靜靜地站在米迦諾蘭面前，那雙子神的神情從驚慌，也許是意識到這樣太過丟臉，又變成了強裝鎮定，你一言我一語地給自己打氣。
聒噪。
維裏斯擡起手腕，一根通身漆黑無法折射任何光芒的法杖出現在手中，他的唇線抿直，不知哪裏來的輕風吹動他眉眼前的碎發，星辰倒映下，落在雙子神眼中。
那人類青年的臉龐，有了幾分曾經愛神的影子。
那手上漆黑的法杖，毫無疑問，是來自地獄的氣息。
雙子神同生共死，雙生神格，但是維裏斯身上也是背負了兩個神格，當初維裏斯單槍匹馬對上雙子神，雙子神也不曾贏過，現在怎麽可能贏？
米迦有些崩潰，剛才放的狠話顯然是安慰自己，祂和諾蘭早已經被愛神殺過一次，後來又被維裏斯殺了一次，更別說那無數次穿梭時間時候，被不同時間裏的維裏斯追殺的場景。
諾蘭咬牙：“我們上吧，這裏是我們的遺址，我們殘餘的神力可還在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米迦反應過來，沒錯，祂們的神力，先前祂們還活著的時候就在遺址裏儲存了神力……不，那時候根本不是遺址，而是祂們的領域。
因為神主死去，所以被稱為遺址。
漫天的星辰以可怕的速度朝著維裏斯攻擊去，青年握著法杖，只是用底端在那白色光芒小路上一點。
雙子神已經躲在了不遠處，遺址內就這麽大，祂們開始後悔應該像波塞冬一樣建一個建築群，好歹能躲起來。
兩位神祇緊緊盯著星辰墜落，而被無數星辰奔赴而去的青年，鬥篷被大風掀起，那蒼白美麗的臉龐擡起，他雙手握著法杖，白色光芒淹沒了一部分的底端，但是同樣，某些變化就格外的明顯。
一個法陣出現，然後瘋狂擴大，在雙子神驚駭的視線中，轉瞬間就覆蓋了祂們整個遺址。
星辰還沒靠近維裏斯，就被無形的力量擊碎，流光炸開。
惡魔是能夠操縱魔法元素的神明。
魔法存在於世界上，哪怕是神力的來源，也會出現一部分魔法元素，但是會被剖析重塑，變成神明所用的力量。
來自於惡魔神格的神力，是徹底臣服於維裏斯的神力，哪怕其中構造和規則會與維裏斯的主神格相悖。
如同夢境的星空下，黑發青年懸浮而起，和對面的雙子神對視，他的身後，升起一個巨大的圖案。
雙子神忍不住攥緊了對方的手。
那是，愛神的神格象征。
紅色和淺粉交織，金色流光在其中躍動，那是完整而成熟的神格，愛神將神格繼承給維裏斯時候，神格的規格甚至能和西爾萬這種外來神明比肩。
但同處於本世界神系，愛神的神格力量並非無懈可擊。
神明相生相克，愛神天克諾蘭，可是祂同樣對於愛神是克制的。
米迦握拳，祂正要催動神力，卻看見了不敢置信的一幕。
那漂亮而龐大的神格圖案，不知從哪一處開始，黑色而透著血紅色的不祥煙霧攀附而上，祂們所熟知的愛神神格圖案，變成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圖案。
扭曲的黑色光線交錯，好似祂本體張牙舞爪的觸手，可是又說不清那圖案是什麽形狀，哪怕是神祇，盯著那圖案不過久了一點，雙目爆發刺痛。
不可名狀之物，哪怕是神明，也不可直視。
“是西爾萬！”諾蘭終於意識到了什麽，發出了淒厲的尖叫。
“該死！你怎麽可能完全繼承祂的神格，祂根本就不是——”
黑色法杖擡起，指向了雙子神。
維裏斯的異色瞳孔中，倒映著同樣漂亮繁覆的圖案。
原來雙子神在驚恐中，不知不覺也已經催動了神格顯形，可是祂們的神格太過孱弱，那圖案加起來，也沒有維裏斯背後的龐大恐怖。
完全充斥在視野裏的惡魔神格，祂們只能封閉了視力，依靠對遺址的掌控去捕捉維裏斯的動作。
但他們很快就知道，那是無用功。
當那足足有三米寬的魔法陣出現，直接對準了祂們時候，祂們心裏還抱著僥幸，覺得自己可以避開。
“你們的神器在哪？”在動手前，維裏斯還是問了一句話。
米迦的身軀在莫名顫抖著，可還是被不知名的力量驅使著回答了維裏斯的問題：“神器在打開過去後就失去了‘規則’的力量，無法使用。”
旁邊的諾蘭驚愕地“看”向米迦，米迦怎麽把這種只有祂們才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
而話語說出口的米迦，身軀又是一顫，瘋狂喘著氣，扼住自己的喉嚨，怎麽回事？祂剛才被操縱了嗎？！
諾蘭見狀，也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們直接用所有的神力。”祂說。
可是當初完整神格的祂們都奈何不了維裏斯，更何況現在。
維裏斯身後懸起的惡魔神格，透著數萬年，甚至數億年的古老氣息，祂們站在惡魔神格面前，跟初生的嬰兒有什麽區別。
青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卻仍舊沒有急著殺死祂們，反而繼續問：“雅尼斯去哪了？”
諾蘭的身軀也開始顫抖，米迦猛地抓住了諾蘭的手腕，尖叫道：“不可以！不可以說——！！”
“祂，在，阿諾德的靈魂中。”可是，哪怕祂去捂住諾蘭的嘴巴，半身的聲音仍然響起。
哪怕晦澀，可意思卻明顯。
米迦睜大眼，無力地放下手。
完了。
祂們腦海中只剩下一個想法。
那大魔法陣的中心是和完整的惡魔神格圖案，而從那圖案中心爆發出來的足夠摧毀遺址，包括祂們兩位孱弱神格的力量，哪怕是巔峰狀態的祂們，都難以阻擋的。
「時間！逆轉吧——」
在千鈞一發之際，米迦大喊。
諾蘭也把整個遺址的神力灌入米迦的神格中，周圍夢幻的星空寸寸碎裂，祂們已經無路可走，光是被惡魔神格照映，時間久了，也足夠叫祂們的神格灰飛煙滅！
破碎的白色光芒透出長長的曳尾，當察覺到那遺址破碎的星空在修覆的時候，米迦是大喜過望的。
沒想到，祂的能力可以壓倒惡魔的神力對撞！
祂們這幾天費盡心思設計的遺址，又恢覆了那美麗而夢幻的模樣。
維裏斯也不在這裏！
米迦諾蘭癱坐，和彼此對視一眼，看見那狼狽的模樣，卻沒有嘲笑對方，只覺得一股又一股的恐懼襲來，叫祂們堂堂神明也頭暈目眩。
逆轉時間的代價也很明顯。
米迦的神格幾近破碎，遺址內的神力用了不少去設置關卡，現在已經完全呈現在人們面前。
後者都是無所謂，遺址本來就是要打開的。
可是遺址內蕩然無存的神力也告訴雙子神，祂們躲過了這一次，那下一次就絕無可能躲開了。
米迦哆哆嗦嗦地站起，扶起諾蘭，聲音顫抖：“維裏斯呢？”
祂們往遺址外看，看到了城內無數人族好奇探尋的目光，可唯獨沒有那個可怕的鬥篷青年。
諾蘭搖頭，語氣不確定：“他好像不在？你這個時間是在什麽時候？”
米迦茫然：“就在他進來之前呀，神力可支撐不到更往前的時間。”
雙子神商討無果，正打算去銷毀一些關卡，希望可以回收更多的神力時候，安布羅斯的聲音響起。
神格之間是可以交流的。
安布羅斯的聲音比祂們剛才有過之而無不及，驚恐而震怒：“米迦！為什麽要倒流時間！”
米迦皺起眉，很是不高興：“安布羅斯，你應該明白，我們逆轉時間，當然是因為碰到了非這樣做不可的棘手事情，怎麽，你是殺了人嗎？你既然殺得了第一次，怎麽不能殺第二次？”
“你，你——”高貴的神明罵出只有人類地痞無賴才會罵的臟話，“你告訴我，為什麽維裏斯會在這裏！我剛才差點就把勇者殺了！都是你的錯，米迦——啊！！”
安布羅斯末尾那淒厲的尖叫讓雙子神打了個寒顫。
不過……米迦諾蘭對視一眼，卻松了一口氣，維裏斯去了安布羅斯那邊，那就說明祂們的遺址是安全的。
去殺安布羅斯，也好過祂們送死！
趁著這個時間試著聯系雅尼斯，讓雅尼斯再傳輸一些神力過來才行。
什麽合作，什麽齊心協力對付維裏斯，真到了這樣的關頭，米迦諾蘭可不管那麽多了，剛才直面惡魔神格，眼睛的尖銳疼痛好似被一萬根尖針刺入眼中，還是猛地紮入又抽出，然後又猛地紮入！
光是對視就如此可怕，祂們還不想這麽快面對第二次。
反正安布羅斯做的幾件事都沒做好，估計讓祂去殺維裏斯，不給祂們拖後腿就不錯了！
安慰完自己後，米迦諾蘭就不再理會安布羅斯了。
而此時，千裏之外的精靈森林。
這麽短暫的時間，本來龍是飛不到精靈森林的。
但是他們在中途，發現了維裏斯不知道什麽時候發來的空間傳送陣，一行人就樂呵呵地進入空間傳送陣，果然一下子就到了大地之神的遺址外。
遺址附近圍著很多人類，卻沒有人貿然進入，只是徘徊著。
洛瑟蘭幾個就不管那麽多了，龍也變回了人形，跟著夥伴們一起進入了那個土黃色的漩渦。
空間的漂浮感散去後，映入眼簾的是遍地的扭曲屍體。
開膛破肚，死狀極其慘烈。
濃郁的血腥味揮之不去，可見這遺址的主人是為暴虐的家夥。
馬丁城主的臉頓時冷下，洛瑟蘭打量著這煉獄一般的畫面，沒有說話，只是眼底也是冷寒一片。
這些可都是未來他建立王國，給他耕耘王國土地的預備役，現在全死了！
希爾倒是蹙眉分辨了一下那些支離破碎的屍體，說道：“有外來者，也有本土的人類。”
“還有我的後裔。”龍的聲音罕見的不悅。
雖然平時不怎麽看得上這些後裔，可是真正看見自己的後裔變成了一塊塊爛肉丟在地上，龍只覺得自己的怒火已經竄到了頭頂。
洛瑟蘭閉了閉眼，嘆氣，最後念起了經文。
他來自未來，自然學習過維裏斯教會的那些經文，包括超度亡魂的經文，他都已經能背得滾瓜爛熟。
不過沒人叫尊貴的國王陛下去超度什麽人。
這是洛瑟蘭第一次真正使用超度的經文。
在屬於維裏斯信仰還未出現的時代，那些徘徊不去的亡魂，被怨恨纏身，忽然察覺到了什麽，無形的力量指引他們前往一個地方。
地獄。
緊跟著夥伴腳步來到遺址外面的維裏斯，動作一頓。
他微微一楞，擡頭看著夜空。
其他人無法發覺的空間內，無數輕飄飄的光點，自遺址中湧出，然後匯成河流，飛往他意識中的那個地方。
唇瓣顫抖了一下，然後眉尖狠狠蹙起。
短短一天的開放，那遺址裏竟然有上千個生命死去！
在這個時代，生命也是一種寶貴的資源。
維裏斯本不該憤怒，他早該知道這些神祇的習性。
可是……
他攥緊了拳頭。
一群該死的玩意。
原本還想讓大家鍛煉一下，去經歷一些困難和波折。
現在看來，他還是對這些給臉不要臉的家夥太手軟了。
把安布羅斯捆起來，讓祂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神器被拿走，然後再殺了祂。
維裏斯站在土黃色的漩渦前，擡起手，一個和漩渦一樣大小的法陣浮現，和此前不同，這一次的法陣，閃著淺金色的光芒。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不過細細感覺了一下，發現法陣效果沒有改變，甚至更強了之後，就繼續動作。
而在遺址內洋洋得意的安布羅斯猛地起身。
祂的遺址，被人為強行封閉了！
安布羅斯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過，祂沒有絲毫猶豫就脫離了現在的軀體，企圖離開遺址，躲去雙子神的遺址中。
可是，那遺址，祂仰仗的遺址，變成了困住祂的牢籠。
祂成了和那些人類沒有區別的，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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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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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已經發生改變, 而舊時代還在前行。
那把神器米迦諾蘭之鑰到底去了哪裏，恐怕還得拷問那雙子神，當初維裏斯並沒有吞噬雙子神的神格, 只能感應神器是否處於當前世界。
維裏斯沈眉思考著，和洛瑟蘭一起往回走, 卻在路上碰上匆匆跑來的手下, 那手下停下，躬身一禮, 然後說道：“奧蘭多大人，那些外來者突然不見了。”
頭頂的血紅色天空也漸漸被黑暗吞噬, 維裏斯擡頭看了一眼遠處的街道，平日裏還能看見不少套著繩索的人, 如今卻是一個也沒有了。
他面上神色不動，仍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只是擡起了手腕，一個魔法陣懸浮在掌心上, 上面的咒文飛速旋轉起來。
一道輕微的破碎聲響起，黑發青年垂眼, 他邁步下城墻的時候, 又把兜帽戴上了，此時那碎發掩映眉眼，只露出完美無瑕的下半張臉。
魔法陣支離破碎, 手下不敢出聲, 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維裏斯合起掌心, 開口：“被強行卷入遺址了，但是……祂是沖著你來的，洛瑟蘭。”
他擡起頭, 側眸看向身邊維持著少年人外表的故友。
洛瑟蘭挑眉，笑了笑：“好啊，那我就進去看看，到底要我去做什麽？”
維裏斯眉心蹙著，卻沒說話，只盯著合起的手心，片刻後，他再次擡頭：“你這具身體，是不是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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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丁城主一行人已經決定去遺址，龍也吃飽喝足，打算今晚就飛去。
這時候，維裏斯把笑得一臉欠打的洛瑟蘭塞到了幾人的隊伍裏。
馬丁城主的表情有些古怪，不過沒說什麽，他身上只是背了一把重劍，然後就是輕型的盔甲，盔甲上面時不時有流光轉過，獨屬於魔法陣的咒文若隱若現。
這倒不是維裏斯給他刻繪的，這盔甲大有來頭，大概是十多年前一個鍛造大師的作品，傾盡了鍛造大師的所有寶物，才得到這麽一副看著輕便，實則比重甲還要堅硬，能夠抵禦絕大多數攻擊的盔甲。
對了，這個是馬丁城主失足掉到一處陷阱裏面，氣不過踹了兩腳，結果洞內塌陷，他又掉進了人家的墳裏，爬起來一看，那盔甲就靜靜地擺放在鍛造大師棺槨旁邊。
馬丁城主這次也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認真對待遺址，這盔甲雖然大有來頭，但是在他的寶庫裏面，也算不上太顯眼的。
方才已經從馬丁城主口中得知了洛瑟蘭真實身份後的龍和希爾好奇地看著這少年，精靈點頭：“確實和以前的洛瑟蘭很像，不過比洛瑟蘭要白一些，難道我第一時間沒發覺。”
馬丁城主覺得精靈在說他皮膚黝黑。
龍倒是高興，它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心思可比人類單純許多，它問洛瑟蘭是不是比現在的馬丁城主更厲害。
金棕發少年面帶笑容：“怎麽可能，我只是個老頭子。”
頂著這樣一具身體說這樣的話實在是奇怪。
時間不早了，試煉者們都被強行卷入遺址，馬丁城主催促著龍動身出發，龍嘴裏嘀咕著什麽，不過還是乖乖地到了城外空地，把原形放了出來。
一條巨大的龍出現在空地上，站在地面上的人類只能擡頭仰望，那龍形遮天蔽日，光是翅膀都有十幾米長。
洛瑟蘭定定地看著那黑色的翅膀，靠近身體處，那銜接的地方防禦會相對薄弱，呈現肉色。
一行二人一精靈一龍，朝著精靈森林出發。
維裏斯站在城墻上，看著那巨大的影子遠去，夜風吹動他的鬥篷，他的肩膀被勾勒出曲線，更顯得單薄。
他一直看著那影子消失，才移開了視線，轉而看向城池的上空，不同於昨夜龍過來時候驟然出現的滿天星鬥，現在又變成了如同沼泥一樣的黑，月亮只在一朵雲後邊，雲的邊緣透著薄弱的光。
雙子神的遺址，打開了。
安布羅斯遺址還有不到一天會關閉，龍努力趕路的話，還會有半天的時間，這半天內，洛瑟蘭他們要拿到安布羅斯的神器。
維裏斯相信夥伴們的實力，安布羅斯如果調動神力，就會對上他在夥伴們身上下的禁制，直接和他的神力對撞，這樣一來，安布羅斯必死無疑。
那位神明，必然懷恨在心，不會輕易放過他的夥伴。
而且，後世來的洛瑟蘭身體，是罕見的神降體質，他不信安布羅斯不清楚，也篤定安布羅斯難以拒絕這個誘惑。
還需要註意的是，三百年後的勇者小隊也已經集結完畢，雖然都是稚嫩的初出茅廬者，可勇者小隊產生的效應是很不一樣的。
那些人，天生就具備一些運氣。
定土之杖最後落在誰的手中，維裏斯雖然私心覺得大概率是他的夥伴，但是無可否認，那一支勇者小隊的希望同樣不小。
就像是煉金術裏面的赤焰石和金水四類，單一的赤焰石和金水中一類放入煉金的大爐中，不會發生什麽，只會煉去赤焰石中的雜質。
赤焰石，再加上金水三類，放進去也是這樣。
但一旦放入了齊全的金水四類，那麽赤焰石會被煉制成能夠擁有巨大威力的雷巖，這金水四類也不論最後一樣是什麽，重要的是要齊全。
就能產生無與倫比的反應。
維裏斯敲了敲城墻上的石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是那眼眸，一直盯著不斷在雲層後移動的月亮輪廓。
到目前，天神雅尼斯還沒有出現。
現在的他雖然還沒有完全掌控雙重神格的力量，可也是世界目前唯一一個承認具有成神資格的存在。
他對其他神祇的感知是準確的。
雅尼斯……不在這個時代？
不可能。
難道祂已經找到了奪舍的軀體？不，就像安布羅斯，哪怕奪舍了人類，他也可以看出來。
維裏斯的眉頭緊蹙，一時間也想不出個所以了然。
想不出來就算了，殺死那些脆弱的神祇實在是易如反掌。
維裏斯直起身，兜帽被大風吹落，露出夜色蒼茫中，那張蒼白而美麗的臉龐。
他退後兩步，擡起雙手手腕，指尖一扣，像是抓住了什麽一樣，緊接著手腕青筋暴起。
那身前虛空，竟然硬生生被他撕裂出一個黑黝黝的裂縫。
正在遺址中觀察安布羅斯遺址情況的雙子神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米迦諾蘭對視一眼：“發生什麽事情了？”
神明的直覺一向正確，但是雙子神分外焦躁不安，祂們也許應該離開遺址，可是除了遺址，哪裏還有安全的地方！
去安布羅斯的遺址裏嗎？
不，不，神祇不能隨便到其他神祇的遺址裏，安布羅斯那遺址也頂多容下祂們其中一位，那另一個怎麽辦？
可就在這游移不定的轉瞬功夫。
面前的小路上，憑空出現了一個裂縫，十指扣在那裂縫邊緣，裂縫越來越大，裂縫裏面的身影也逐漸清晰。
雙子神驚恐地倒退兩步。
那，那是……
“不巧，又見面了。”
生生撕裂空間，來到雙子神面前的黑發青年，緩緩擡頭，碎發下，一雙異色瞳孔倒映著兩位神祇驚恐萬分的臉龐。
為什麽大部分神祇的外形會和人類一模一樣？
雅尼斯，安布羅斯，米迦，諾蘭……就連波塞冬這位鐘愛海族的神明，上半身也保持著人形。
世界本就偏愛人族。
這些神祇或許早早就察覺到了這一點，不遺餘力地戲弄這些弱小的種族，撒下瘟疫的蚊蟲，丟下不滅的火種，時不時撥弄大水，又讓地面震動，峽谷產生。
人族經歷無數天災人禍，百年交戰，瘟疫大荒都沒能殺死他們。
他們之間，出了一個維裏斯。
半個多月前，高高舉起長劍，利落地斬下米迦的腦袋，旋即又是一揮劍，刺入了諾蘭的眉心。
就連弱點也和人類相似。
雙子神的遺址內部好似巨大的星空，無數星辰閃爍其中，一條泛著白色光芒的小路蜿蜒穿過，這裏看著美麗而夢幻，可實則暗藏殺機。
維裏斯只靜靜地站在米迦諾蘭面前，那雙子神的神情從驚慌，也許是意識到這樣太過丟臉，又變成了強裝鎮定，你一言我一語地給自己打氣。
聒噪。
維裏斯擡起手腕，一根通身漆黑無法折射任何光芒的法杖出現在手中，他的唇線抿直，不知哪裏來的輕風吹動他眉眼前的碎發，星辰倒映下，落在雙子神眼中。
那人類青年的臉龐，有了幾分曾經愛神的影子。
那手上漆黑的法杖，毫無疑問，是來自地獄的氣息。
雙子神同生共死，雙生神格，但是維裏斯身上也是背負了兩個神格，當初維裏斯單槍匹馬對上雙子神，雙子神也不曾贏過，現在怎麽可能贏？
米迦有些崩潰，剛才放的狠話顯然是安慰自己，祂和諾蘭早已經被愛神殺過一次，後來又被維裏斯殺了一次，更別說那無數次穿梭時間時候，被不同時間裏的維裏斯追殺的場景。
諾蘭咬牙：“我們上吧，這裏是我們的遺址，我們殘餘的神力可還在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米迦反應過來，沒錯，祂們的神力，先前祂們還活著的時候就在遺址裏儲存了神力……不，那時候根本不是遺址，而是祂們的領域。
因為神主死去，所以被稱為遺址。
漫天的星辰以可怕的速度朝著維裏斯攻擊去，青年握著法杖，只是用底端在那白色光芒小路上一點。
雙子神已經躲在了不遠處，遺址內就這麽大，祂們開始後悔應該像波塞冬一樣建一個建築群，好歹能躲起來。
兩位神祇緊緊盯著星辰墜落，而被無數星辰奔赴而去的青年，鬥篷被大風掀起，那蒼白美麗的臉龐擡起，他雙手握著法杖，白色光芒淹沒了一部分的底端，但是同樣，某些變化就格外的明顯。
一個法陣出現，然後瘋狂擴大，在雙子神驚駭的視線中，轉瞬間就覆蓋了祂們整個遺址。
星辰還沒靠近維裏斯，就被無形的力量擊碎，流光炸開。
惡魔是能夠操縱魔法元素的神明。
魔法存在於世界上，哪怕是神力的來源，也會出現一部分魔法元素，但是會被剖析重塑，變成神明所用的力量。
來自於惡魔神格的神力，是徹底臣服於維裏斯的神力，哪怕其中構造和規則會與維裏斯的主神格相悖。
如同夢境的星空下，黑發青年懸浮而起，和對面的雙子神對視，他的身後，升起一個巨大的圖案。
雙子神忍不住攥緊了對方的手。
那是，愛神的神格象征。
紅色和淺粉交織，金色流光在其中躍動，那是完整而成熟的神格，愛神將神格繼承給維裏斯時候，神格的規格甚至能和西爾萬這種外來神明比肩。
但同處於本世界神系，愛神的神格力量並非無懈可擊。
神明相生相克，愛神天克諾蘭，可是祂同樣對於愛神是克制的。
米迦握拳，祂正要催動神力，卻看見了不敢置信的一幕。
那漂亮而龐大的神格圖案，不知從哪一處開始，黑色而透著血紅色的不祥煙霧攀附而上，祂們所熟知的愛神神格圖案，變成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圖案。
扭曲的黑色光線交錯，好似祂本體張牙舞爪的觸手，可是又說不清那圖案是什麽形狀，哪怕是神祇，盯著那圖案不過久了一點，雙目爆發刺痛。
不可名狀之物，哪怕是神明，也不可直視。
“是西爾萬！”諾蘭終於意識到了什麽，發出了淒厲的尖叫。
“該死！你怎麽可能完全繼承祂的神格，祂根本就不是——”
黑色法杖擡起，指向了雙子神。
維裏斯的異色瞳孔中，倒映著同樣漂亮繁覆的圖案。
原來雙子神在驚恐中，不知不覺也已經催動了神格顯形，可是祂們的神格太過孱弱，那圖案加起來，也沒有維裏斯背後的龐大恐怖。
完全充斥在視野裏的惡魔神格，祂們只能封閉了視力，依靠對遺址的掌控去捕捉維裏斯的動作。
但他們很快就知道，那是無用功。
當那足足有三米寬的魔法陣出現，直接對準了祂們時候，祂們心裏還抱著僥幸，覺得自己可以避開。
“你們的神器在哪？”在動手前，維裏斯還是問了一句話。
米迦的身軀在莫名顫抖著，可還是被不知名的力量驅使著回答了維裏斯的問題：“神器在打開過去後就失去了‘規則’的力量，無法使用。”
旁邊的諾蘭驚愕地“看”向米迦，米迦怎麽把這種只有祂們才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
而話語說出口的米迦，身軀又是一顫，瘋狂喘著氣，扼住自己的喉嚨，怎麽回事？祂剛才被操縱了嗎？！
諾蘭見狀，也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們直接用所有的神力。”祂說。
可是當初完整神格的祂們都奈何不了維裏斯，更何況現在。
維裏斯身後懸起的惡魔神格，透著數萬年，甚至數億年的古老氣息，祂們站在惡魔神格面前，跟初生的嬰兒有什麽區別。
青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卻仍舊沒有急著殺死祂們，反而繼續問：“雅尼斯去哪了？”
諾蘭的身軀也開始顫抖，米迦猛地抓住了諾蘭的手腕，尖叫道：“不可以！不可以說——！！”
“祂，在，阿諾德的靈魂中。”可是，哪怕祂去捂住諾蘭的嘴巴，半身的聲音仍然響起。
哪怕晦澀，可意思卻明顯。
米迦睜大眼，無力地放下手。
完了。
祂們腦海中只剩下一個想法。
那大魔法陣的中心是和完整的惡魔神格圖案，而從那圖案中心爆發出來的足夠摧毀遺址，包括祂們兩位孱弱神格的力量，哪怕是巔峰狀態的祂們，都難以阻擋的。
「時間！逆轉吧——」
在千鈞一發之際，米迦大喊。
諾蘭也把整個遺址的神力灌入米迦的神格中，周圍夢幻的星空寸寸碎裂，祂們已經無路可走，光是被惡魔神格照映，時間久了，也足夠叫祂們的神格灰飛煙滅！
破碎的白色光芒透出長長的曳尾，當察覺到那遺址破碎的星空在修覆的時候，米迦是大喜過望的。
沒想到，祂的能力可以壓倒惡魔的神力對撞！
祂們這幾天費盡心思設計的遺址，又恢覆了那美麗而夢幻的模樣。
維裏斯也不在這裏！
米迦諾蘭癱坐，和彼此對視一眼，看見那狼狽的模樣，卻沒有嘲笑對方，只覺得一股又一股的恐懼襲來，叫祂們堂堂神明也頭暈目眩。
逆轉時間的代價也很明顯。
米迦的神格幾近破碎，遺址內的神力用了不少去設置關卡，現在已經完全呈現在人們面前。
後者都是無所謂，遺址本來就是要打開的。
可是遺址內蕩然無存的神力也告訴雙子神，祂們躲過了這一次，那下一次就絕無可能躲開了。
米迦哆哆嗦嗦地站起，扶起諾蘭，聲音顫抖：“維裏斯呢？”
祂們往遺址外看，看到了城內無數人族好奇探尋的目光，可唯獨沒有那個可怕的鬥篷青年。
諾蘭搖頭，語氣不確定：“他好像不在？你這個時間是在什麽時候？”
米迦茫然：“就在他進來之前呀，神力可支撐不到更往前的時間。”
雙子神商討無果，正打算去銷毀一些關卡，希望可以回收更多的神力時候，安布羅斯的聲音響起。
神格之間是可以交流的。
安布羅斯的聲音比祂們剛才有過之而無不及，驚恐而震怒：“米迦！為什麽要倒流時間！”
米迦皺起眉，很是不高興：“安布羅斯，你應該明白，我們逆轉時間，當然是因為碰到了非這樣做不可的棘手事情，怎麽，你是殺了人嗎？你既然殺得了第一次，怎麽不能殺第二次？”
“你，你——”高貴的神明罵出只有人類地痞無賴才會罵的臟話，“你告訴我，為什麽維裏斯會在這裏！我剛才差點就把勇者殺了！都是你的錯，米迦——啊！！”
安布羅斯末尾那淒厲的尖叫讓雙子神打了個寒顫。
不過……米迦諾蘭對視一眼，卻松了一口氣，維裏斯去了安布羅斯那邊，那就說明祂們的遺址是安全的。
去殺安布羅斯，也好過祂們送死！
趁著這個時間試著聯系雅尼斯，讓雅尼斯再傳輸一些神力過來才行。
什麽合作，什麽齊心協力對付維裏斯，真到了這樣的關頭，米迦諾蘭可不管那麽多了，剛才直面惡魔神格，眼睛的尖銳疼痛好似被一萬根尖針刺入眼中，還是猛地紮入又抽出，然後又猛地紮入！
光是對視就如此可怕，祂們還不想這麽快面對第二次。
反正安布羅斯做的幾件事都沒做好，估計讓祂去殺維裏斯，不給祂們拖後腿就不錯了！
安慰完自己後，米迦諾蘭就不再理會安布羅斯了。
而此時，千裏之外的精靈森林。
這麽短暫的時間，本來龍是飛不到精靈森林的。
但是他們在中途，發現了維裏斯不知道什麽時候發來的空間傳送陣，一行人就樂呵呵地進入空間傳送陣，果然一下子就到了大地之神的遺址外。
遺址附近圍著很多人類，卻沒有人貿然進入，只是徘徊著。
洛瑟蘭幾個就不管那麽多了，龍也變回了人形，跟著夥伴們一起進入了那個土黃色的漩渦。
空間的漂浮感散去後，映入眼簾的是遍地的扭曲屍體。
開膛破肚，死狀極其慘烈。
濃郁的血腥味揮之不去，可見這遺址的主人是為暴虐的家夥。
馬丁城主的臉頓時冷下，洛瑟蘭打量著這煉獄一般的畫面，沒有說話，只是眼底也是冷寒一片。
這些可都是未來他建立王國，給他耕耘王國土地的預備役，現在全死了！
希爾倒是蹙眉分辨了一下那些支離破碎的屍體，說道：“有外來者，也有本土的人類。”
“還有我的後裔。”龍的聲音罕見的不悅。
雖然平時不怎麽看得上這些後裔，可是真正看見自己的後裔變成了一塊塊爛肉丟在地上，龍只覺得自己的怒火已經竄到了頭頂。
洛瑟蘭閉了閉眼，嘆氣，最後念起了經文。
他來自未來，自然學習過維裏斯教會的那些經文，包括超度亡魂的經文，他都已經能背得滾瓜爛熟。
不過沒人叫尊貴的國王陛下去超度什麽人。
這是洛瑟蘭第一次真正使用超度的經文。
在屬於維裏斯信仰還未出現的時代，那些徘徊不去的亡魂，被怨恨纏身，忽然察覺到了什麽，無形的力量指引他們前往一個地方。
地獄。
緊跟著夥伴腳步來到遺址外面的維裏斯，動作一頓。
他微微一楞，擡頭看著夜空。
其他人無法發覺的空間內，無數輕飄飄的光點，自遺址中湧出，然後匯成河流，飛往他意識中的那個地方。
唇瓣顫抖了一下，然後眉尖狠狠蹙起。
短短一天的開放，那遺址裏竟然有上千個生命死去！
在這個時代，生命也是一種寶貴的資源。
維裏斯本不該憤怒，他早該知道這些神祇的習性。
可是……
他攥緊了拳頭。
一群該死的玩意。
原本還想讓大家鍛煉一下，去經歷一些困難和波折。
現在看來，他還是對這些給臉不要臉的家夥太手軟了。
把安布羅斯捆起來，讓祂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神器被拿走，然後再殺了祂。
維裏斯站在土黃色的漩渦前，擡起手，一個和漩渦一樣大小的法陣浮現，和此前不同，這一次的法陣，閃著淺金色的光芒。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不過細細感覺了一下，發現法陣效果沒有改變，甚至更強了之後，就繼續動作。
而在遺址內洋洋得意的安布羅斯猛地起身。
祂的遺址，被人為強行封閉了！
安布羅斯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過，祂沒有絲毫猶豫就脫離了現在的軀體，企圖離開遺址，躲去雙子神的遺址中。
可是，那遺址，祂仰仗的遺址，變成了困住祂的牢籠。
祂成了和那些人類沒有區別的，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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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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