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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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正攤開一張空白卷軸的維裏斯動作一頓, 疑惑地擡頭。

西爾萬打開那個密室了,為什麽?

那裏面有什麽他需要的東西嗎?

凝眉思考了一會,維裏斯目光一頓, 暗道不會吧。

有關於西爾萬的資料基本全部被他銷毀了,在世人眼中, 西爾萬和七大神明一點關系都沒有。

王都學院中收錄的一些只言片語, 也在他決定收養西爾萬轉世的時候,就親自去銷毀了。

洛瑟蘭王室的私庫中或許有殘留, 畢竟當年他們和洛瑟蘭的牽扯頗深,他也不好蠻橫地去摧毀人家王室的東西。

至於大教廷中, 他把以前西爾萬的遺物全部整理好放在那個密室中了。

說是遺物,其實也沒幾件東西。

維裏斯偏著腦袋想了一會, 就繼續埋頭寫卷軸了,大教廷這次要了數百份, 說是王都學院需要的,好像是新生試煉的準備。

數百份, 他寫一個晚上就寫完了。

全都是重覆的咒語,他捏著羽毛筆動作不停, 眼神卻已經有些渙散, 開始走神。

他想著那莫名其妙的八枚硬幣,又想到七大神的覆蘇,然後是身上那個糟糕的體質, 最後是西爾萬莫名回到大教廷, 打開了那個密室。

難道是前生的意志出現, 也影響到了西爾萬嗎?

似乎只有這個解釋了。

維裏斯的動作一頓,垂眸看著卷軸上漂亮的咒語,魔法元素隨著落筆嵌入卷軸當中, 流光溢彩,很是漂亮。

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希望,西爾萬會恢覆以前的記憶吧?

畢竟雅尼斯那個殘魂都還有記憶呢。

但是很快,他又撇嘴,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

雅尼斯是一縷亡魂附身在了挖去的眼睛上,而西爾萬,還有其他的神明,可是千真萬確的神魂俱滅。

他晃了晃腦袋,不再去糾結這些事情,反正不管那些老家夥如何鬧騰,他都有手段去解決的。

數百年後的伊卡洛斯大陸,可不是當初的混戰大地了。

七神信仰,盡數歸於他身上,他可不覺得那些神明能和他鬥。

寫到第五十份卷軸的時候,西爾萬終於回來了。

他推開書房的門,維裏斯頭也不擡說道:“這桌子夠大,你坐對面吧,免得去大教廷搬桌子了。”

西爾萬站在書房門口,看著燦爛光芒下端坐俯首的人,抿了抿唇,還是問道:“您不好奇,我為什麽要打開密室嗎?”

他看著羽毛筆揮動的弧度停下,維裏斯的頭發已經幹燥,有些散亂,聽到他話語後,幹脆放下了筆,靠在軟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那件浴衣,領口敞開的弧度又大了些許。

“你想知道什麽,可以來問我。”維裏斯眸中帶笑,語氣中似是蠱惑,“那些老物件不能說明什麽,我什麽都知道。”

西爾萬定定地看著那人,臉上還保持著平靜,短暫的沈默後,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和他,很像嗎?”

他覺得已經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性了。

維裏斯眨了下眼睛,沒有聽明白他在說什麽:“嗯?你說誰?”

西爾萬垂在身側的手攥緊,這是第一次,他沒有遮掩自己的動作,眸光中陰郁一閃而過,低聲道:“您收養我,不就是因為我是他的轉世嗎?”

“不然呢?”維裏斯反問。

他堂堂教皇,閑著沒事幹,跑去安伯裏山脈那邊轉了這麽久圈子,天寒地凍的,恨不得把整個山脈掀起來倒兩倒把他的摯友倒出來,如果不是西爾萬的轉世,他圖什麽?

頭頂的光焰沒有剛才的灼熱了,西爾萬的呼吸幾近於無,他垂下腦袋,臉色幾乎和頭發一樣慘白,啞聲道:“我知道了。”像是過去那樣,輕聲地回應維裏斯。

“哈……你之前是在煩惱這個嗎?”維裏斯驀地想起來之前西爾萬的異樣,原來是發現了自己是轉生,他還以為誰給西爾萬不痛快了呢。

算起來,和阿諾德出現的時間也接近。

難道真的是西爾萬神格覆蘇,所以才會察覺嗎?

維裏斯皺起眉,不過處於對摯友的關心,他還是和西爾萬說道:“原本是不打算告訴你的,但是現在七神覆蘇的跡象會愈演愈烈,如果你身體出現不適,一定要告訴我。”

西爾萬的本體……和人類排斥很厲害。

“而且感到煩躁的話,是正常現象。”他想了想記憶中那位神明的神格詮釋,又補充道。

西爾萬覺得已經難以聽下去了,他快步走到了書桌的另一頭,維裏斯還貼心地準備好了紙筆,甚至他先前整理好的魔法書,也搬到了一邊。

那堆起的筆記,隔絕了大半維裏斯的視線,也讓他有了些許喘息的機會。

他的聲音很低,在僅有兩個人的空間裏,卻很明顯:“我明白了,先處理這些吧。”

維裏斯的反應,完全不在預想範疇中。

他坦然,甚至沒有過多思考,還反問。

對待西爾萬不同,只是因為西爾萬是他摯友的轉生,他就是世人熟知的那個教皇大人,憐憫世人,絕無偏愛。

行走人間,他是浪蕩彈唱的詩人。

教堂的壁畫上,他是垂愛世人的神。

維裏斯已經很久沒有和人一起工作過了,很久以前,西爾萬在桌子的另一頭抄錄著魔法咒語,他在寫著新詩,也沒覺得有什麽。

但是現在,他卻有些心煩意亂,西爾萬的筆尖落在紙頁上,發出沙沙的聲音,很細微,而且人家不是和他一樣用的卷軸,是厚厚的本子,聲音幾近於無。

他的思緒到處亂飛,腦海中時不時閃過以前和西爾萬在阿爾比恩的日子,但是很快,腦中的畫面又被數百年前的記憶替代。

即使這樣,維裏斯的動作依舊迅速,完成的卷軸越來越多,他又把那些卷軸隨手扔在一邊,攤開著,堆疊在一起。

忽然,西爾萬站起身。

維裏斯的身體緊繃起來,他也不知道這種緊張從何而來,他的羽毛筆似乎也壞了一樣,寫下一個字符的時候,沒了墨水。

他凝視那卷軸一秒,才想起來,要更替墨水了。

西爾萬一言不發地走到他身邊,伸手去把那些胡亂堆著的卷軸一樣樣卷好,然後分批次搬出去,大概是放在外面的桌子上。

書房內短暫地只剩下維裏斯一個人。

他放下羽毛筆,薅了一下自己的額發,又按了下眉心。

“您累了嗎?”

西爾萬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維裏斯擡頭,對上那雙綠眸,青年的表情好似沒有變化,但是他又明顯感覺到,西爾萬的心情低落。

並且是相當的低落,幾乎比得上當初聽到要離開阿爾比恩時候了。

他看了一眼羽毛筆,幹脆站起身,說道:“我去換身衣服。”

一定是衣服的問題,才讓他工作都不自在。

二樓還沒被使用過,窗戶半合著,塵封的氣息已經逸散,空氣中飄著空氣清新的味道,維裏斯往自己選定的房間走去,眉頭一直緊縮。

關上房門,他把自己那些衣服全部拿了出來,心不在焉地挑了幾件出來,把浴衣解開,絲綢滑過肌膚,他忽然後知後覺想到一個問題。

雖然他不覺得有什麽,不過只穿著一件衣服和西爾萬呆在一起,貌似有些……奔放了。

以前有過嗎?好像沒有。

以前可沒有現在安寧,西爾萬喜歡穿的嚴嚴實實,然後還要求他也穿的嚴嚴實實,那時候天氣無常,寒冷的時候占據大多數,他也沒異議。

所以西爾萬情緒為什麽這樣低落?

維裏斯剛套上褲子,就坐在一邊的軟椅上,進入思考。

知道自己其實是別人的轉世嗎?可是這有什麽好奇怪的,他可仔細看過了,那軀體和西爾萬一模一樣,連靈魂都如此,本來就是同一個人,只是年齡變小了。

可……如果西爾萬介意的話,那也不是沒有可能。

想到西爾萬突然回了一趟大教廷,還去了密室,維裏斯莫名出現了一種名為心虛的情緒。

他晃了晃腦袋。

記憶繼續往前,是因為送錯法杖的事情?他已經換了新的過去,西爾萬不是那種小氣的人吧?

關於父親和朋友的討論?

這個倒是也有可能,畢竟前幾年他都是讓西爾萬喊自己父親的,但是他也不想的啊!

甚至一開始他沒有想過讓西爾萬當聖子的!

不過倒是短暫考慮過把洛瑟蘭王室踹了然後送給西爾萬。

洛瑟蘭……算了,好歹相識一場,這樣也有些缺德。

成為聖子,是他計算過,唯一可以讓西爾萬共享信仰的方法了。

維裏斯垂眼,伸手在虛空中掏了掏,掏出來一瓶沒開封的酒瓶,又摸出來一個杯子。

他自顧自倒酒,開封後的酒瓶口,醇香的氣息四散。

悶了一杯又一杯,酒精的作用不足以讓教皇大人暈眩,但是也讓他的思緒有了短暫的放松。

修長的手指夾著那杯沿,垂落著,青年坐在屋子角落,赤著上半身,垂眼盯著地毯上的花紋,良久後,重重嘆了一口氣。

他把杯子放在旁邊的小桌子上,手掌移開,八枚硬幣再次出現。

黑紅異瞳盯著那八枚硬幣,似是威脅的聲音在屋子角落響起:“你這次給我好好回答。”

說罷,按照熟悉的步驟,把八枚硬幣依次攤在桌子上。

他湊著身子,這次倒不怕結果了,看清八枚硬幣的圖案後,還是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為什麽不是我]

反面:[別管他]

維裏斯很想跟自己說占蔔壞了,但是這個語氣,和記憶中的西爾萬幾乎一模一樣。

他正想面無表情地收起硬幣,然而在註視下,那硬幣的圖案竟然硬生生變了。

維裏斯猛地站起身,臉上驚恐。

他先用魔力瞬間覆蓋了房間,然後是閣樓,卻什麽也沒發現。

沒人可以逃脫他的搜查,他有這個自信。

翻來覆去搜尋了好幾遍,一無所獲的維裏斯終於重新看回了那八枚硬幣,一個荒謬的答案浮現心頭:那硬幣的圖案,不會是西爾萬變的吧?

定定地看了一會,咬牙把硬幣翻了個面,看清背面後的維裏斯無力地坐回軟椅上,伸手捂住臉。

新的占蔔結果,和剛才的不一樣。

屬於正面的硬幣上,出現了反面圖案。

如果非要解釋的話,那麽正反面的意思匯聚起來,相當的明顯。

字裏行間全是對現在西爾萬的鄙夷和斥責。

其中似乎還夾雜著向維裏斯的討好。

“西爾萬真的瘋了。”

維裏斯喃喃,藏在碎發下的耳尖卻莫名有些滾燙。

連自己罵自己的事情都幹得出來,除去瘋了這個原因,他實在想不出其他緣由。

而且……還罵的這樣,不堪入目。

他吸了口氣,把那八枚硬幣收好,雖然這幾次的占蔔結果都很詭異,但畢竟是當年和西爾萬一起玩過的東西,他還舍不得丟掉。

既然西爾萬自己罵自己了,那問題肯定不在他身上……吧?

維裏斯開解自己,穿上衣服後,就打算繼續回去工作,他才寫了一百多份卷軸呢。

剛拉開門,他就看見回廊盡頭的浴室關著門,水聲傳入耳中。

西爾萬在洗澡啊。

維裏斯心中冒出來這個想法。

他繼續往前走,樓梯就在回廊的中間位置。

水聲中似乎混雜了一絲其他的聲音。

維裏斯的腳步一頓,他穿著鞋子,踩在地毯上,會發出比赤腳時候要大許多的聲音,這短暫的停頓,被水聲覆蓋,本不明顯。

可是他感覺自己的腦子裏又開始飄剛才的占蔔結果,他開始暗罵自己在酒館裏混跡太久,什麽粗言穢語都學會了,才把那詭異的結果翻譯成這樣子。

然後快步往樓下走去,跨入書房,找到自己的位置,羽毛筆已經被人吸附好了墨汁,桌面上寫好的卷軸也被整理搬到外面去。

工作,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他給自己打氣,埋頭開始狂寫卷軸。

又寫了六十份,他終於聽見了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西爾萬的身影出現在書房門口。

維裏斯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西爾萬穿著長袍,頭發已經烘幹,那張俊美的臉,比起過去的稚嫩,多了幾分冷淡。

他擡手,和先前維裏斯所做的一樣,把門合上。

“不,不用,”維裏斯突然開口,西爾萬看著他,他表情一緊,嚴肅道,“你還要搬東西,把門打開吧。”

其實他是感覺和西爾萬呆在近乎密閉的空間裏,很不自在。

西爾萬點點頭,又把門拉開。

他走過去,站在書桌前屬於自己的位置,忽然擡起眼,看著又低下頭去寫卷軸的維裏斯,輕聲說道:“您喝酒了。”

筆尖頓住,維裏斯“嗯”了一聲。

西爾萬定定地看著他,從這個角度,居高臨下,可以看見那頭發尾卷翹的腦袋中間,有個不甚明顯的發旋。

落座,很快,筆尖摩擦書頁的沙沙聲響起。

維裏斯面不改色,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手邊的卷軸又堆積起來。

西爾萬起身,整理好卷軸,搬出去。

這一次,維裏斯擡頭,盯著西爾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門口。

腦海驀地想起一個事情。

前世的西爾萬,不算人類,一向自持,但是現在的西爾萬,卻是實打實的人類。

人類的一切需求,他都會有。

等西爾萬回來的時候,維裏斯已經放下了筆,站在桌邊,把剩餘的卷軸卷起來,聽到他進門後,說道:“明天跟我去一趟拍賣行吧。”

那個和西爾萬有關系的東西,還是拿回來比較好。

“好,需要我去拿商會總會的徽章嗎?”西爾萬站在他身邊,語氣恢覆了和過去相似的溫馴。

維裏斯把手上卷軸放下,“我自己有,你跟著我過去就行,啊……一會和商會上頭的人通個信吧。”

“時候不早了,先休息吧。”

西爾萬幫著一起卷好那些卷軸,上面的字跡肉眼可見的飄逸了許多,似乎在顯示主人的煩躁。

他垂眼,掃過去後,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剩下的卷軸不多,很快就堆整齊,西爾萬搬起那些卷軸往外走。

維裏斯跟在後面,看著他把那些卷軸一並放在了內廳的長桌上,然後走過去,發動了空間咒法。

淺金色光芒閃爍,卷軸被光芒吞噬。

西爾萬扭頭,看著維裏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反倒是維裏斯有些扛不住那帶著不明意味的眼神,摸了摸鼻尖,說道:“我先去休息了,你還要整理嗎?”他看過西爾萬那邊,整理的東西不多,不過比想象中要快很多了。

畢竟今晚……

倒也挺忙?

下一秒,西爾萬平靜的聲音響起:“我想和你一起睡。”

維裏斯摸著鼻尖的動作一頓,以為自己幻聽了,瞳孔停止轉動。

西爾萬見他動作僵硬,又繼續道:“樓上只有一張床。”

是的,雖然樓上足足有四個房間,但是有床的只有維裏斯那個房間。

“我去弄一張床給你。”維裏斯深吸一口氣。

西爾萬不說話,定定地看著他,周身氣壓斷崖式下跌,眼角也開始耷拉。

維裏斯腦海裏又閃過自己躲在房間想的東西,還有那占蔔的結果,心中越來越虛,最後終於下定決心,咬牙道:“行行行,你把自己的枕頭帶過來。”

不就是睡一起嗎?又不是沒有過,他和好朋友……養子睡在一塊,那有什麽!

今晚西爾萬被神格罵了一通,知道了轉生的事情,接下來還要處理魔法書重新修訂的事情,總不能讓人家心情低落地給他打工吧?

維裏斯轉身往樓梯走,身後的視線如影隨形,難以忽略。

他還在說服自己。

而且對著那張臉,他好似回到了很多年前,還和摯友同行的時光。

說話的語調,細微的表情,有一瞬間讓他恍惚以為西爾萬從未離開。

……實在是,難以拒絕。

目送維裏斯匆匆往樓上走的西爾萬,直到看不見那個身影了,才收回視線,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龐。

既然事實無法改變,那就不擇手段去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吧。

維裏斯入睡前有時候會看一會書,隨便什麽,看一會他就會困乏。

但是今晚,他靠在床頭,被子蓋在下半身,一本游記攤開在被子上面,他垂眼盯著,卻心不在焉。

因為要給西爾萬留位置,他睡在了靠右的一側。

他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的睡姿過去這麽幾年了,會不會太難看。

話說為什麽這張床這麽大,比他在阿爾比恩閣樓那張床大了一倍不止。

或許應該先睡覺,這樣就能避免一會和西爾萬尷尬相對的場面了。

……但貌似只有他一個人尷尬,西爾萬完全看不出來不自在的意思。

明明西爾萬自己一個人睡了這麽多年,怎麽今晚非要和他擠在一起。

維裏斯把游記合上,扔到一邊,面無表情躺下,拉上被子。

剛閉上眼,他就聽見了腳步聲,然後房門打開,合上,西爾萬的腳步聲要重一些,停在了床邊。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然後被子掀開,一具比起他要更灼熱的軀體湊了過來。

維裏斯想起一個要命的事情。

他應該給西爾萬另一張被子。

“您該把魔力撤去了。”西爾萬的聲音在腦袋旁邊響起,因為湊得近,仿佛有熱氣呼出,撲在維裏斯的臉側。

他睜開眼,一臉嚴肅,先把頭頂那些光焰熄滅,然後外強中幹道:“你睡覺老實點,不然我把你扔在地上睡了。”

“父親舍得嗎?”

“現在舍得了。”維裏斯翻了個身,背對西爾萬,但仍然感覺對方在盯著他。

剛帶西爾萬回去的時候,小閣樓也只有一張床,那張床擠下兩個人十分勉強,維裏斯讓西爾萬去睡覺,自己坐在樓下寫了一整晚的筆記。

人類,尤其是瘦弱的人類,當然不能睡地板,生病可是很難受的。

當時維裏斯拉著西爾萬那孱弱的手,心疼萬分。

然而現在,維裏斯默默地縮著腦袋,旁邊的身體還在散發熱度,他懷疑把西爾萬扔去睡大街也不會有事。

這人雖然是魔法師,但是體質完全不輸戰士,去年王都學院考核的結果他看了,一個人把戰士學院的人全打下了擂臺,戰士學院的老東西還舔著臉問他能不能讓西爾萬去王都學院學習。

修兩個學院的學業,當然沒問題。

維裏斯也當然是拒絕。

亂七八糟的記憶一股腦堆過來,維裏斯沒多久就徹底陷入了沈睡。

因為身邊睡了一個人,他睡得很淺。

夜半,維裏斯睜開眼,深吸一口氣,把纏過來的西爾萬推開。

西爾萬閉著眼,沒有半點要醒的意思。

他貌似喜歡睡覺時候抱著點什麽東西,不知道第幾次把西爾萬推開的維裏斯絕望,盯著天花板,過了幾秒後,終於是認清了現實。

因為他想起來,西爾萬以前確實是要抱著他才能睡著的。

去了頂樓的小房間後,他就不清楚了。

算了算了,就當重新體驗幾年前的生活了。

整個腰腹位置都要被圈住的維裏斯閉上眼,折騰了這麽久,他確實累了,主要還是心神上的疲憊。

這一次他睡得比前半夜沈許多。

久違的做了殘缺不全的夢,夢中西爾萬用本體死死地裹著他,他認命地一點點把自己身上那些不可名狀的東西扯下來,然後又被新的東西覆蓋。

七神真的要覆蘇了,連他都能夢到西爾萬了。

他還樂觀地想道。

翌日依舊是起遲了,維裏斯還是被一股奇異的氣息弄醒的。

他睜開眼,卻見西爾萬站在屋內的另一張桌子旁邊,馬上就投來了視線。

然後開口:“你要的那個東西,我已經拿回來了。”

這麽快?

維裏斯茫然,下意識想問西爾萬怎麽知道是哪件東西的。

但是西爾萬又說道:“那個九階魔法師,想見你。”

這一句,語氣要冷上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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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某神格罵的詞是發.情的xx

維裏斯看到結果都蒙了

轉變策略的西爾萬應有盡有(bushi)

後面有一整個大副本(可能是兩個)西爾萬基本0出場,所以把戲份提前到墨丘利這塊,不然真的要成背景板了

【七神秘史3.4】

維裏斯十五歲離開家,沒多久就在路邊撿到了西爾萬,認為是天賜的夥伴。

把西爾萬弄醒後,強硬地告訴他,他們要一起上路了。

西爾萬(呆滯):……行。

維裏斯碰到了一個傻子少年,自稱拯救大陸的勇者,名叫洛瑟蘭。

他和好友一起加入了傻子小隊。

並在其中擔任治療的角色。

補充:需要時候可以兼任魔法師戰士煉金師等職業。

西爾萬在隊伍中的定位是魔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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