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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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維裏斯睡夢中總感覺有人盯著他。

若有若無的視線, 像是黏膩沼澤地裏爬過的毒蛇,陰冷而窒息,一下子把他拉回了幾百年前。

只有兩個家夥敢這麽盯著他。

其中一個被他挖了眼睛, 碎了神骨,大卸八塊,挫骨揚灰,最後連神格都抹消了。

還有一個,他拼盡全力, 也沒能救回來。

曾經交握過的手掌,指尖錯開, 剩下冰冷的餘燼, 他怎麽也抓不住。

他的呼吸微微一緊,旋即睫毛顫動,很快睜開了眼睛。

拉起的簾子邊緣透著刺目的光芒, 床上青年的容貌即使是熟睡也不會卸去偽裝,仍然是蒼白俊秀的一張臉, 只是睜開眼的時候,戾氣一閃而過。

很快, 他將這絲陰沈掩蓋,側過腦袋,看向床邊的某人,觸及那張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臉龐時候,再多抱怨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無奈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西爾萬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穿著一身常見的淺色長袍,銀白色的發絲垂落,那雙幽綠的眼睛不知道盯著維裏斯多久了,聞言回答道:“早上就來了, 現在已經中午了。”

維裏斯扭頭,挺著半個身體看了看窗戶那邊,從刺目的縫隙判斷西爾萬所說的不是假話,又感覺一絲恍惚,他重新躺回床上。

罷了,已經起遲了,還能再躺會。

他重新看向西爾萬,原本想問怎麽不叫他起床,但是轉而想到這個人貌似從來不會打擾他休息……當然偷偷盯著企圖讓他蘇醒的事情沒少幹,而且也見效。

維裏斯對於他人的視線頗為敏感。

“還要再睡會嗎?”西爾萬看著躺在床上的青年,對方一臉懶散,半合著眼,也看不出來在想什麽。

“我緩一緩,下次直接叫我起來吧,你這樣沒聲沒息地到這裏,也不怕我把你當偷襲的人給殺了。”

維裏斯身子挪了挪,更靠近西爾萬的那側,他的手也不安分地探出來,拉住了西爾萬原本規規矩矩搭在膝蓋上的手。

他大剌剌道:“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長進。”

一絲淺金色的魔力紮入了西爾萬的肌膚,轉瞬之間就完成了體內的巡邏,重新飛了出來,湊到維裏斯旁邊。

維裏斯收回手,淺金色魔力飛到他指尖邊,他點了一下,一個淺金色的法陣瞬間出現,很快又消失不見。

“準九階了啊,唔,不錯。”

維裏斯還算滿意。

西爾萬也順從地把自己的手放在膝蓋上。

他看著維裏斯掙紮著起身,然後從另一邊下了床,伸懶腰。

然後在他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把身上的睡袍扔了。

聖子大人的手腕顫抖了一下。

“欸,我記得衣服昨晚放在椅子上了,”維裏斯光著膀子,站在桌子旁邊,看了看椅子,發現上面空空如也,旋即扭頭看向房間裏的另一個人——他坐著的另一把椅子,“不會是你壓住了吧?”

西爾萬站起身,那椅子上也是空空如也。

他抿唇,看向在房間裏團團轉的人,籠在袍子裏的手掌合起又張開,呼吸的節奏也雜亂無章。

平日裏穿著灰撲撲的長袍,維裏斯看著清瘦,但是衣袍底下的身體絕對不是骨瘦如柴,每一處肌肉都恰到好處,線條流暢,強大的力量蟄伏其中,漂亮的青筋蔓延,一直隱沒到看不見的地方。

大部分魔法師體質會弱很多,但是對於他來說,魔法師只是副業。

畢竟是能瞬息拔劍將人家腦袋像是切水果一樣砍下來的人。

維裏斯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又扭頭進了盥洗室。

這次他倒是找到了,不過總感覺手中的衣服潮潮的。

“西爾萬,去把我背箱裏的衣服拿一套來。”他從盥洗室裏探出個腦袋。

西爾萬:“可是你出門的時候分明沒帶多餘的衣服。”

維裏斯一頓,想起來是有這麽一回事,便改口:“考驗一下你的空間魔法學的怎麽樣了,你去我的房間拿一套不起眼的衣服來吧。”

“可是你的臥室哪來不起眼的衣服?”西爾萬平靜道。

教皇的衣櫃裏面只有更華麗繁覆的衣裳,像是維裏斯平時穿的那些灰撲撲長袍,連教堂最低級的牧師都夠不上。

雖然維裏斯反駁過這些衣服的布料很好。

“啊,行吧,”他回身把那潮濕的衣服拿出來,笑瞇瞇道,“那你幫我烘幹一下,那個咒語怎麽念的,我都忘記了,我去洗漱啦。”

西爾萬再次直面那充斥著低調力量美感的軀體,臉色平靜,接過了維裏斯拿過來的衣服,藏匿在銀白色長發中的耳尖,紅的幾近滴血。

為老不尊的教皇大人去洗漱了。

聖子大人站在床邊把他那身衣服抖開,其實這身衣服看著比以前在阿爾比恩穿的要好看許多,黑色的布料上,銀色的花紋勾勒,上半身的扣子一排列下來,維裏斯肯定是一絲不茍全部系上的。

深黑色的布料,貼著修長的脖頸,紐扣全部系上的時候,那張蒼白的臉和黑色的布料形成強烈的沖擊。

烘幹魔法的咒語是魔法學徒學習的基礎咒語之一,對於西爾萬來說,他已經不需要念誦那覆雜又拗口的咒語,但是他把手掌覆蓋在深黑色布料上時候,一板一眼地念起那些字符起來。

每一個音節,似乎都在警戒自己。

把烘幹魔法的咒語當做清心經來念了。

維裏斯洗漱很快,發梢還有殘餘的水珠,他就跑了出來,大力讚揚了一下西爾萬,然後把衣服套到身上。

和臉龐一樣沒有血色的手指系著紐扣,他扭頭和西爾萬笑道:“一會就帶你去教堂,那裏大概有幾個人記得你,你要帶聖子的身份徽章嗎?”

沒等西爾萬回答,他就劃開虛空,從裏面掏出了一個吊墜,正是紅衣主教的身份證明:“還是不說比較好,不然那些人肯定要嚇個半死,從現在起,你是本紅衣主教的……嗯……”

他苦惱了片刻,然後擺手:“不管了,料也沒有人敢欺負你。”

西爾萬看著他,眼中的光芒閃爍,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溫馴——大教廷的人從沒見過聖子大人如此溫和的表情,和他們說話的絕大多數時候都是板著臉。

雖然西爾萬說不用追回那把法杖,但是維裏斯還是決定走一趟教堂。

這一次,他微妙地領會到了西爾萬的意思,所以準備換回來的法杖既不是西爾萬用過的,也不是他親手做的,大教廷中還有大把的高階法杖呢。

八階法杖是少見了點,但也不是連一把都拿不出來。

再說了,要是不夠就壓榨某個矮人鍛造大師去做就行了。

維裏斯愉快地帶著西爾萬往教堂走去,街道上已經看不見昨晚被凍住的士兵了,法陣在清晨的時候自動解除,而王國的先行官黎明之時就帶著小隊進入了墨丘利。

兩側的街道卻還有不少店鋪緊閉著門,昨夜的事變沒有個結果前,謹慎的商人是不會打開店門的。

路上也冷清了不少,教堂周圍的廣場上更是門可羅雀。

教堂的神父和牧師們正在統計這段時間的傷亡,兩名負責墨丘利的主教被扣押在公爵府上,淩晨時候才被救出,已經奄奄一息。

走著走著,維裏斯想起來一件事情,和西爾萬說道:“糟了,我昨晚忘記帶面具了。”

西爾萬頓了頓,開口:“您用的是本貌嗎?”

“那倒不完全是,我去救勇者的時候用的本貌,帶大教廷那些人過來時候就是現在這張臉。”維裏斯搓了搓臉頰,苦惱,“教堂裏面還有好幾個人知道這張臉呢,還有勇者他們。”

“但是您作為紅衣主教出現的話,他們也不會說什麽。”西爾萬平靜道。

並且很有可能會自發在腦中補全維裏斯的身份。

維裏斯嘆氣,轉念一想,雖然接下來還要在這裏待一段時間,但是出了墨丘利,也不會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便放下心來。

誰說吟游詩人不能兼職紅衣主教了?

教堂的前廳已經被收拾好,有幾個人在其中穿梭打掃,見有兩個青年走進來,其中一人直起身,和那兩人說道:“您二位找誰?”

維裏斯笑吟吟走過去,舉起了一個徽章,說道:“大教廷來使現在在什麽地方?”

那幾人是見習牧師,當然認得教會的徽章,分辨出那是遙不可及的紅衣主教徽章後,便誠惶誠恐道:“在後面的閣樓中,小的為您引路。”

“不必了。”維裏斯擺手,領著西爾萬往前廳的側門走去。

他昨晚來的時候只在前廳逗留,現在往後方走了,打量著周圍,和西爾萬說道:“這裏和當年還是一樣呢。”

西爾萬背著維裏斯的背箱,素色的長袍上沒有艷麗的花紋,只有一些不起眼的刺繡,頭上還壓著一頂帽子——維裏斯說他的頭發太顯眼,還是擋住一些比較好。

維裏斯說一句話他就應一聲。

等到了那所謂閣樓前,實際上這周圍的屋子都是供給教堂的人員居住的,附近多了不少人,大家看著維裏斯領著人走來,眾多視線落在了維裏斯所佩戴的徽章上。

這些都是教堂的牧師,自然能認出紅衣主教的標識,原本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說話的眾人,馬上讓開了一條路。

閣樓敞開著門,裏面的人聽到外頭安靜下來,馬上就走了出來,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後,喜不自勝:“大人,快請到裏面來!”

正是昨晚的魔法師。

維裏斯卻沒有跟著進去,而是看了看裏面,和他說道:“昨晚我留下來的法杖可還在?”

“在呢,夜裏的時候來了三個人,其中一位正是您所說的魔法師,教皇在上,未來有如此強大的魔法師出現,必然能保持百年安寧。”

那人說著,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麽,話音一頓,維裏斯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繼續。

魔法師訕訕一笑,有些不知道從何說起,他剛才流暢的話語變得猶猶豫豫:“只是,只是,那個魔法師,似乎不太喜歡您所贈與的法杖。”

實際上,墨菲看了一眼那把法杖就扭過頭去,冷聲說著他不要。

維裏斯聞言,笑了:“我正是為此事而來,昨夜出了紕漏,給出去的法杖不合適,所以今日重新帶了新的法杖過來,對了,那三個人現在在哪裏?”

三個人,那便是勇者小隊加上墨菲了。

魔法師:“在後頭的客房休息呢,我的同伴在為主教們治療。”

他說著,裏面的大廳又走出來一個人,正是來使團的牧師之一,說是牧師,這家夥此前是戰士出身,正兒八經從王都學院修滿了學業,在中央森林裏摸爬滾打了七八年出來的,見慣了生死後,轉職做了牧師。

牧師見著維裏斯,先是恭敬地問好,又直起身來,簡單說著昨夜的狀況。

他說話很有條理,也十分簡潔,維裏斯聽完後擺擺手:“讓王庭的人頭痛去吧,你們把教堂的傷亡統計整理好,該記錄的仔細記錄,然後一並帶回大教廷。”

牧師點點頭,正要繼續說什麽時候,目光忽然掠過了站在維裏斯身後一聲不吭的西爾萬,眼睛驀地睜大,要說的話也卡在了喉嚨裏,他看了看維裏斯,又看了下西爾萬,一時之間僵硬在了原地。

魔法師奇怪地看了一眼這個牧師,這人怎麽不繼續說了?

維裏斯挑眉,問:“你在大教廷待了多少年了?”

牧師聲音有些打顫:“剛好五年。”

那便是認識前幾年新任命的聖子大人了,維裏斯臉上露出了促狹的笑,不過很快,他又和善地和那魔法師說道:“將昨夜那把法杖拿過來吧,這把新的一定適合那個孩子。”

魔法師應了一聲就往閣樓裏面走了。

他們站在閣樓門口,牧師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西爾萬,他的身量要比維裏斯矮一些,剛好對上西爾萬冰冷的目光,心中又是一跳。

那些教堂的牧師離得遠遠的。

維裏斯笑盈盈道:“怎麽了?這位牧師先生。”

不等牧師想個理由,他又說道:“這位是我的助手呢,大教廷唱詩班的下季度內容還沒有整理完畢吧,回頭我寫了新的交給格蘭瓦主教。”

格蘭瓦是大教廷十一大主教之一,也是五大魔法師之一,教會唱詩班由他負責,小老頭鉆研文學很有一套。

牧師感覺腦袋好像被中央森林那些猙獰的魔獸錘了幾下,混沌一片,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維裏斯身後臉色平靜的西爾萬,那個標志性的銀發綠眼,絕對做不了假。

聖子大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還跟在這個紅衣主教身邊?

教皇在上,這個世界怎麽了?

還是說這個紅衣主教其實也是十一大主教之一——不,大主教還沒有權力讓聖子大人打下手呢。

況且他也沒認出這個看起來甚至有些懶散的青年,和哪位大主教符合的。

他正在腦內瘋狂思考呢,維裏斯似乎還嫌不夠,扭頭問西爾萬:“你認識他嗎?”

牧師:?!!

他的身體立馬板正起來,後背出了一層冷汗,只聽到聖子大人淡淡的聲音響起:“不認識,看樣子是費克裏斯手下的。”

矮人族多戰士,這個戰士出身的牧師,大概率來自費克裏斯手下。

見鬼了,他竟然在墨丘利遇到了聖子大人,聖子大人不應該在大教廷嗎?牧師頭腦暈乎乎的。

魔法師拿著那把法杖出來的時候,見那牧師面如金紙,更是疑惑,眼前這位紅衣主教雖然實力強大,但也不算不上咄咄逼人,怎麽這人如此緊張。

他將法杖遞給維裏斯,維裏斯轉身拿過西爾萬握著的法杖,臉上帶笑,重新放在了魔法師的手上。

這時候,魔法師才恍然註意到什麽,他看了一眼跟在維裏斯身邊的那個青年,戴著帽子,下半張臉沒有表情,身上背著維裏斯的背箱,看樣子是助手。

交換完畢,要提醒的也已經提醒,維裏斯不再打算逗留,那個牧師看樣子要緊張得坐在地上了,真是讓人愧疚。

他手上把著那法杖,另一手往身前的空氣一抹,淺金色的法陣展開,在魔法師睜大的眼眸中,他直接把法杖扔了進去。

法杖消失後,淺金色的魔法陣也跟著消散。

“好了,還有事情的話,遞信給大教廷,至於那個天賦異稟的孩子……把王都學院的學生卷軸給他吧。”

維裏斯說著,身後的西爾萬終於有了動作,他擡起腦袋,目光一動不動落在維裏斯的脊背上。

感覺到身後人視線的維裏斯頓了頓,但是話已經說出來,總不能收回去,他咳了兩下,繼續道:“入學魔法學院,學生卷軸上的導師證明……先空著吧。”

勇者小隊的兩人拿著的只是入學推薦書,他們到了王都學院,還有一場比賽,進入一定排名後才能被選入王都學院。

維裏斯這次給出的卻是正兒八經的學生卷軸,換句話說,墨菲不需要入學考試,就是王都學院的正式學生了。

學生卷軸上會有相應導師的力量儲存,證明所持者是某某的學生。

王都學院的導師,自然沒有凡輩,而魔法學院中,更是臥虎藏龍。

除了大教廷,大路上最厲害的魔法師就在魔法學院中了。

按照慣例,墨菲天生九階魔法師的天賦,可以說是魔法學院所有導師任選了,而且那些人還會爭搶墨菲,不惜大打出手。

上一個這麽待遇的,是西爾萬。

來年春天也是西爾萬在王都學院學業結束的時候了。

交代完事情後,維裏斯帶著人往來時路走,剛才西爾萬的視線讓他有些心虛,但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心虛。

滿腦子的思緒亂飛,漫長的回廊中,維裏斯和西爾萬解釋:“那個孩子現在這麽脆弱,學生卷軸的力量能保護他好多次呢,而且不像入學推薦書那樣有限制。”

魔法學院的學生卷軸是鎖定學生的。

西爾萬抿唇,直白道:“你要收他當學生嗎?”

維裏斯卡殼,他又開始咳了起來:“這個,還得看看,現在我手頭還有事情呢,等回去洛瑟蘭再說吧。”

西爾萬看著他的側臉,又說道:“明年你會回王都學院嗎?”

明年春天,是西爾萬結束王都學院學習的時候,也是新一批學生進入王都學院的時期。

西爾萬在魔法學院,導師正是維裏斯。

作為教皇大人,維裏斯當然在魔法學院的導師中有一席之地,實際上,基本上王都學院各個分院中,他都占了一個位置。

畢竟沒有他不會的,而活到這個年紀,哪怕天賦稍微欠缺一點,經驗也比其他的導師厲害不止百倍。

更別說,維裏斯打一出生起,就是天才。

這幾十年來,他很少在王都露面,上次還是為了西爾萬,才在大教廷和王都學院中短暫出現過,馬上又跑回阿爾比恩研究新詩了。

腦子裏千回百轉,維裏斯面上卻是支支吾吾:“大概,要回去一趟吧,畢竟王都學院也沒有能教九階魔法師的……”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總不能讓西爾萬去教墨菲吧?

他剛一想到,就發覺前面的拐角轉出來一個人,腳步馬上緩了下來。

西爾萬註意到他的遲疑,也擡眼看向前方,唇角扯了扯。

那前方回廊中,站著一個少年,身上穿著幹凈整潔的衣服,也看得出來身形的瘦弱,黑色的頭發過長,幾乎蓋住了眼睛。

有風吹來,少年擡起頭,額前碎發飛起,一雙全白色的眼睛暴露在空氣中。

空間裏的魔法元素,一部分往西爾萬身上貼,一部分往他身上湊去。

只有夾在兩個人中間的維裏斯,成了魔法元素的中空地帶。

墨菲看著前面的兩個人,唇瓣抿起。

那個紅衣主教換了一副面容,不,還是那張臉,只是眼眸的顏色變了,而且看著也沒有先前的驚艷,只是俊秀。

他身邊的那個帶著帽子冷冰冰投來視線的青年,身上的魔法元素濃郁到讓他呼吸亂了節奏。

比阿諾德,比基思身上還要濃郁百倍,他心中浮現出一個猜測,並且有九成的把握。

那個人,至少也是八階魔法師吧?甚至是九階。

難怪,紅衣主教面對他的天賦時候只是有些驚訝,原來是身邊早就有一位九階了。

不是獨一無二的存在,自然不會視若珍寶。

維裏斯看著面色陰翳的墨菲,正要開口問他怎麽在這裏,身側的西爾萬便先一步開口了。

“父親大人,這就是您選定的學生嗎?”

他說的緩慢,每個音節都標準無比。

維裏斯只覺得頭皮一麻,見鬼了,西爾萬怎麽這時候又開始喊那個稱謂了,而且什麽學生不學生的,現在還是沒影的事情。

他正要說話,站在他們前方的墨菲也跟著開口,少年的視線緊緊地落在維裏斯身上,聲音還帶著沙啞:“您要收我為學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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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維裏斯:打起來可以不要拉著老人家嗎(微笑)

墨菲和小維有關系,但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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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還在放設定ing,下一個大副本是王都學院但是小維和勇者小隊的進度不一樣

小維解決完編修魔法書後直接回洛瑟蘭了

勇者小隊還要去隔壁城打怪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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