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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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三樓還沒來得及收拾,作為維裏斯的雜物間,這裏的東西亂七八糟地堆著,箱子歪歪扭扭地放在地上,有的蓋子已經不翼而飛。

各種各樣被淘汰的樂器,聽眾們奇奇怪怪的打賞,還有維裏斯一時興起打造的法杖武器,煉金師的研缽,藥劑師炮制草藥的工具,占星師必備的星盤……

維裏斯有時候都感嘆,真不知道以前西爾萬住在這裏的時候,這堆東西是塞到哪裏的。

不過那時候家裏要整潔許多,西爾萬不是練習魔法就是在收拾東西,把那些書本卷軸堆得齊齊整整。

西爾萬走後不過一個月,維裏斯成功把閣樓恢覆成了十年前的模樣。

外頭的陽光透過緊閉的窗戶,雜物間的光線不算黑暗,只是角落的地方不被光線照顧到。

維裏斯在角落裏翻了半天,成功把本就雜亂的地方弄得更亂,才把自己想要的東西翻出來。

——是他之前流浪時候背的背箱!

已經是幾十年前的老東西了,維裏斯拎著甩了甩,覺得還是很結實,不愧是矮人族鍛造大師出品,還能再背一百年!

吟游詩人上路,一般都是背著一個背箱,當然是指遠游的詩人。

背箱裏面裝著紙筆墨水,方便詩人記錄下沿途是風土人情,各類傳說,這是最要緊的東西之一,背箱由材質較輕的木頭打造,背起來也不算重。

大陸南部潮濕,尤其是秋夏之際,雨水連綿的日子可不少,紙筆的價格不菲,保存好是很重要的。

此外就是樂器了。

常常流浪的詩人一般是不會用手風琴這種比較大的樂器的。

小型手鼓和長笛顯然更方便攜帶,但是有些樂器材質遇到水會損壞,背箱裏自然是有存在樂器的一席之地。

倘若還要帶上一些雜書游記,也得妥善保管好。

這樣一來,本就不大的背箱就剩不下多少位置了,把一些生活用品塞進去,最後是一些盤纏。

至於吃飯喝水,全在路上解決。

以上是一名普通吟游詩人背箱裏的東西。

維裏斯的背箱卻不普通,他往裏面塞了一整個手風琴,然後是豎琴,笛子,手鼓,裏拉琴,魯特琴……總之存放在雜物間的樂器,他恨不得全都塞進去。

那背箱也好似無底洞,放下了一把又一把樂器。

“空間魔法還是很好用的嘛。”維裏斯嘀咕著,又往裏面塞了好幾把魔法法杖,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但是有備無患嘛。

路上遇見了有天賦的魔法師,一人發一根。

領了他的法杖,就要給教會打工哦。

西爾萬走上三樓的時候,看見雜物間被搬了個半空,維裏斯背對著他蹲著,還在往裏面塞東西。

聖子倒吸一口氣:“您背得了這麽多嗎?”

維裏斯背對著他擺擺手:“我以前都是背這麽多出發的,放心吧,這些可都是好東西。”每樣樂器他都用的順手了呢。

西爾萬看著那角落箱子裏的法杖也不見了,皺起眉:“怎麽法杖也帶上了?”

對於維裏斯來說,壓根不需要法杖作為施法的媒介,瞬發魔法和再構魔法的混合使用,等對面的魔法師拿出法杖開始吟唱,維裏斯已經把一整個山脈都轟平了。

“遇見厲害的孩子就送出去吧,然後把人蠱惑進教會。”維裏斯扭頭,一臉嚴肅,“現在的孩子還是太叛逆了,明明教會沒有什麽大壞人,怎麽非要離經叛道的。”

西爾萬眸光閃爍:“您是說墨丘利城的事情?”

維裏斯點頭,他的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幹脆把背箱合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語氣也跟著懶洋洋:“對魔法挺有理解的,不過路走錯了……這樣說的話,倒是顯得我一定正確似的,哈哈哈,不過他那種低級錯誤,我五歲就不會犯了。”五歲是他魔法啟蒙的年紀。

“西爾萬要去看看嗎?教會的事情這個時候應該不忙。”他看著站在門口攔住去路的西爾萬。

然而西爾萬只是抿唇,片刻後,才回答:“學院的事情繁忙……”

“我怎麽不知道?”維裏斯向前幾步,瞇眼盯著西爾萬。

西爾萬並不是從小就被他撿到的,他遇見西爾萬的時候,這人已經十來歲了,戒備心很重,為此維裏斯曾經苦惱過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苦盡甘來,他也是經歷過很長一段西爾萬粘人時期的。

現在的西爾萬,很奇怪,維裏斯一眼就能看出這人的別扭,但是他也不知道西爾萬在糾結什麽事情,如果是魔法上的問題,西爾萬肯定不是這副模樣。

維裏斯思考過這個問題,但是調查的結果還是讓他沒有頭緒。

無論是學院還是大教廷,也沒有人給西爾萬不痛快。

他定定地看著西爾萬,那雙綠色的眼睛閃著幽光,曾經那是不祥的象征,但是如今,大家稱讚那是生命的代表色。

“你在難過嗎?西爾萬。”維裏斯開口。

長生種對於身邊人類的情緒總是很難覺察,維裏斯也很少在乎別人的情緒,也許是活的太久了,他的情感也有些遲鈍,他可以很快從對方的表情來辨別這個人是抱著善意還是敵意,但是若叫他辨別旁人心中藏著幾分喜歡和痛苦,維裏斯幾乎沒幹過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太過關註別人的喜怒哀樂,會影響自己。

記住一個人太久,只會引起名為傷心的情緒。

但是,西爾萬是不一樣的——

維裏斯願意為他破這個例。

今天的陽光很好,溫暖的光線落在維裏斯的身上,他的身周都籠罩著一層微光,黑色碎發下的臉龐帶著熟悉的蒼白,他的臉上總沒有血色,像是常年居住在不見光地方的人。

他的容貌不算一頂一的好,但是周身的氣質,好比女巫的魔藥引人神往,時間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叫他養成謹慎待人的習慣。

是天上懸掛的日與月,無論是普照眾生還是獨照大地,他身上始終帶著一種淡淡的疏離。

西爾萬覺得自己的喉嚨好像被人攥緊了一般,一瞬間,他腦海閃過無數畫面,那些質問自己感情的深夜裏,最後都變成了黎明時候死死按捺下去的若無其事。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緊緊地盯著面前人,那是他名義上的教父,整個大陸上找不到維裏斯更璀璨奪目的人,伊卡洛斯大陸的每一寸土地,都曾傳唱過教皇的故事,此時這位無數人敬仰的教皇衣著樸素,面容俊秀,凝眉聽著他接下來的話語。

“您有過愛的人嗎?”

愛與正義,即是奧蘭多教的核心教義。

當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西爾萬已經給自己找好了無數個理由,他看著維裏斯的表情從怔楞轉向茫然,然後皺起眉,心臟也隨之一上一下。

他會怎麽回答,是訓斥自己的逾矩,還是敷衍幾句了事。

維裏斯的人生太漫長了,出現在他口中的人名,都是能在他過去歲月中留下濃墨重彩的存在。

“愛的人嘛……”維裏斯認真的回憶了片刻,才說道,“作為教皇的話,我自然愛著一切信奉奧蘭多教的子民,倘若作為維裏斯的話,說實在的,我幾乎快忘幹凈以前的記憶了。”

“啊,不對,準確來說我沒記住幾個人,我只會記住活著的人。”意識到自己的話語中的錯誤,維裏斯立馬糾正,他認真地看著面前臉色覆雜的西爾萬,雖然不知道西爾萬為什麽會問他這個問題,但是他還是很樂意回答困擾西爾萬這麽久的問題的。

他很快想起來了一些往事,臉上露出笑容:“真要說的話,我愛我那位死去的摯友。”

維裏斯真心實意道:“現在想起來,我都會感到高興,能夠和他相識。”

西爾萬的臉有些慘白,但是很快,他臉上露出了和平時對待信徒們無異的溫和笑容:“他一定是個很好的人吧,過去了這麽久,您都還記得他。”

能夠和維裏斯成為摯友的,恐怕已經是紀年前的事情了……還好,還好,是個死人。

西爾萬嘴角帶著微冷的笑,垂在身側的袖子中,指尖輕輕地摩挲著。

維裏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過沒有說什麽,只是點頭:“他對我真的很好。”

當年聽說他被帶去天際王宮,西爾萬二話不說就抄起武器攻打天際王宮了——沒錯,自己一個人。

作為摯友,西爾萬真的是沒的說。

對於維裏斯來說,愛的定義很寬泛,如果過去了幾百年,他還時時想起的人,那就是他所愛的人,這是愛神教他的。

他並沒有意識到現在的西爾萬問出的“愛”,和他所想到的“愛”,不是一回事。

不過西爾萬一身冷氣的離開,讓維裏斯感到摸不著頭腦,貌似他的回答並沒有讓西爾萬滿意。

“可是沒有記憶的話,說了那些事情也沒有意義吧。”維裏斯嘀咕著。

希望雅尼斯努力一點,趕緊把七大神明喚醒了,也許西爾萬還能恢覆記憶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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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裏斯:我兄弟仁義得不行了(猛猛點頭)

西爾萬:白月光什麽的還是死的好(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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