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緣起青萍 “我還喜歡你，比以前更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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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緣起青萍 “我還喜歡你，比以前更喜歡……
門開了。
門外的人在幾秒的遲疑後, 走了進來。
夏星燃立刻關門，隨即欺身向前，將筆尖抵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是封競。
夏星燃雙眼通紅, 連瞳仁也染上血色，厲聲質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他沒跟任何人說, 連江韻桓都不知道，他只想到一種可能。
“你查我？”夏星燃猛然將筆尖往下壓，對準男人突出的喉結，繃緊的手背上血管暴突, “還是你跟蹤我？”
封競從始至終用那雙冷靜的眼睛看著他。
“你為什麽給我開門，我就為什麽會在這裏。”後背抵著墻, 封競往下一瞥, “這是要幹什麽？”
就在幾天前, 夏星燃還用這支筆在地上給他畫愛心, 現在又用這支筆抵在他致命處。
封競目光微暗，重新移回夏星燃臉上：“不是說喜歡我？你就是這麽喜歡我的？那你喜歡人的方式還真特別。”
夏星燃低吼：“我現在不喜歡你了！”
這個孩子氣的回答叫封競想笑，嘴角剛彎便又凝固，因為他看到了夏星燃眼睛裏真實的痛苦。
“為什麽, 就因為我是鐺鐺的舅舅？”
“對！”夏星燃吼道，“因為你要跟我搶！因為你要把他從我身邊帶走！”
“星燃, 這件事我也沒想到, 我一直跟你說我們好好談談。”封競深呼吸，放緩語氣, “但你根本不給我機會，還把我拉黑，你覺得這樣對我公平嗎？”
“公平？”夏星燃冷笑，“那你對我公平嗎？對我公平嗎？！”
封競沈默。
“為什麽, 為什麽！”夏星燃脖頸的青筋都突了出來，難以自制地、嘶啞地低吼著，“他從那麽一點我就每天抱著他，我從來沒有一天離開過他，他住院掛水我就用體溫把點滴捂熱，我整夜整夜不敢睡覺守著他，我給他換尿布，我給他沖奶粉，我看著他第一次學走路，他會說的第一個字就是我的名字！我那麽愛他，我的一切都可以給他，你為什麽要來把他搶走！這對我公平嗎？！”
“你報警把我抓起來，把我抓起來啊！”他聲嘶力竭。
封競從沒見過這樣的夏星燃，幾近瘋狂。
玄關的這點光亮不足以照亮全部空間，但足以他們看清彼此的面容和表情，對上那雙黑色的沈靜的眼睛，夏星燃的手在發抖，胸口不斷起伏。
他壓抑著，避開那雙眼睛，低下頭，喃喃自語：“就因為我跟他沒有血緣關系嗎？為什麽他不可以是我生出來的呢？”
雖然不合時宜，但這話一下叫封競騰得起火，他一把抓住夏星燃的手，只在電光火石之間就將形勢調轉。夏星燃被翻身壓到了墻上，那只竹筆也被奪下扔在了遠處的地毯上。
夏星燃立刻掙紮，封競從後面緊緊抱著他，兩個人以一種別扭的姿勢相互撕扯。封競始終保持高度警惕，怕不小心弄傷夏星燃，更怕夏星燃在極度不冷靜的情況下做出沖動的行為。
從玄關跌跌撞撞到了客廳，肢體相抗衣服摩擦，還有喉嚨間壓抑的喘息，隨後不知怎地，兩個人同時摔到了地上。是夏星燃先往下倒，封競沒有松開他，反而一個旋身讓自己墊在他下面，過程中碰翻了吧臺上那幾瓶礦泉水。
幾瓶水掉到地上咕嚕咕嚕地滾，那瓶之前被夏星燃擰開了的水從瓶口流出，瞬間湮濕了地毯上的花紋。
裏面臥室，鐺鐺突然喊了一聲，兩個人同時停下。
鐺鐺可能是說夢話，只喊了一聲，喊完就沒了動靜，夏星燃屏息，確認了鐺鐺沒有醒，就要起來，封競的雙手卻還是從身後緊緊箍著他，隨後翻身壓在他身上，低聲道：“星燃你冷靜一點，你想把鐺鐺吵醒，然後讓他看到我們現在這樣？”
鐺鐺一向是夏星燃的死穴，夏星燃果然不動了。封競松了口氣，他自信對夏星燃的了解，但也正是這份了解叫他心情覆雜。
封競就這樣撐在夏星燃上方，兩個人各自平覆著呼吸，確認夏星燃冷靜下來，封競才說：“給我幾分鐘讓我說幾句話行嗎？”
夏星燃不答，頭轉向了一邊。
封競看著他繃緊的側臉，有些心疼，說：“我沒有找人查你，也沒有跟蹤你，因為根本不需要。你知道嗎夏星燃，其實你很好猜。”
夏星燃又轉回來瞪著他，等他下面的話。
封競接著說：“你答應了帶鐺鐺來海邊，濱海是最近的，我猜你會帶鐺鐺來這裏，來了一定會住這裏最好的酒店，靠海的比較不錯的酒店就這麽幾家，我一家家找總能找到。”
找到這家酒店前，封競撲空了幾次，但當在停車場看到夏星燃的那輛皮卡時，他就知道自己終於找對了。
至於怎麽知道夏星燃住在這一間，的確用了點手段，不過封競不打算告訴他了。
封競伸手想碰夏星燃的臉，夏星燃立刻躲開，封競便收回手，只用眼神溫柔地去描摹。剛才把夏星燃摟在懷裏，他摸到了夏星燃的後背，骨頭突出得明顯，甚至到硌手的程度，怎麽短短兩天不見瘦了這麽多，臉頰上的肉也少了，眼睛發青，是不是沒好好吃飯也沒好好睡覺？
“怎麽瘦了？”封競沒忍住問，“沒好好吃飯嗎？”
夏星燃似乎打算將沈默貫徹到底了，抿了一下嘴唇，又抗拒地轉開視線，盯著旁邊茶幾的桌角。
封競在心裏嘆息，說道：“我也不是要來帶鐺鐺走的，就是不放心你，來看看你和鐺鐺是不是都好。”
夏星燃開口，嗓子依舊是嘶啞的：“現在你看完了？我們很好，你走！”
“行，說完最後一句我就走。”封競說，“你剛才說不喜歡我了？”
夏星燃咬緊牙不理他，又要轉頭不想看他，卻被封競握著下巴掰了回來，他的姿態是強勢的，動作卻是溫柔的，他叫夏星燃看著他，四目交錯，然後才說：“你不喜歡我沒關系，我還喜歡你，比以前更喜歡。”
夏星燃猛然睜大了眼睛。
封競說完就從他身上翻下，大字型仰躺在了地毯上。夏星燃的視線隨他移動，似乎想問，但最終閉著嘴巴。
封競感到這兩日緊繃的那根弦一下松了，渾身卸力，連手指也不想動，望著天花板說：“我在你這裏住一晚行不行？我開了好久的車，現在真的好累了。”
夏星燃剛才就聞到了封競身上的煙味，很濃，不是一根兩根，而是好多根。他不由自主地想象著封競一邊開車一邊抽煙提神，將一根根煙蒂按熄在煙灰缸裏的畫面。他問：“你不會自己開房間嗎？”
封競勾了勾唇角：“我也想，但酒店新來了旅行團，房間都滿了，不信你可以打電話問前臺。”
夏星燃不說話了，也沒有起來打給前臺去確認。
封競轉頭看他：“我保證，我就住一個晚上，而且沒有你的允許，我不靠近鐺鐺，更不會帶他走的，等到明天有了空房我就立刻搬。”
“星燃。”他說，“你相信我。”
夏星燃咬緊嘴唇：“你什麽意思？你也要住這？”
“星燃。“封競有些無奈，“我還是想我們能好好談談。”
“我什麽也不想談，我們沒什麽好談的！”夏星燃壓低嗓子，要不是怕吵醒鐺鐺他已經要騎在封競身上揪著他的衣領沖他大喊了。
“你想跟我談什麽？你不就是想帶他走，然後跟我說，我想去看他的時候隨時可以去看他，難道不是嗎？但他跟你回去以後，很快就會忘記我了，他也不會再需要我了，然後他就把我徹底忘掉，再也不記得我是誰！”
封競說：“鐺鐺不會忘記你，他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夏星燃盯著天花板冷冷道：“騙子！”
封競從這兩個字的語氣裏聽出他態度的軟化，他轉過頭看到了地上那幾個水瓶。實際上他來到這一層但不確定夏星燃住哪個房間，也是看到了夏星燃問服務員拿水聽到他說話的聲音才最後確定。他問：“你問服務員要那麽多水幹什麽？”
等了一會兒，夏星燃才回答他：“鐺鐺的小金魚要死了，我聽說換成純凈水或許有用。”
封競發現了茶幾上那個魚缸，坐起來看了一眼，果然，幾條小魚都不怎麽動彈了，他說：“我一會兒看看，放心吧不會死的。”
夏星燃沒有回應。
封競轉過身看著還躺在地上的夏星燃，夏星燃大概自己都沒發覺，他剛才說那句話時語氣有多委屈。封競彎下腰，將自己的一只手伸進夏星燃脖子後面，然後躺下將他摟到懷裏。
夏星燃還想掙紮，封競低聲道：“別動。”
“讓我抱會兒。”
他低頭親著夏星燃的額頭，嗓音被煙草和連日來的焦慮熏得沙啞。
“我想你了。”封競說，“真的想。”
這些天，封競也知道了更多關於夏星燃當年是如何救回鐺鐺一條命。
“星燃，我其實很感謝你，如果不是你，鐺鐺不會活到現在。”
“你騙人！”夏星燃又變得激動，他枕在封競的胸膛上，緊緊抓著封競的襯衫，閉著眼說，“我不要你感謝！你就是想要走鐺鐺！你是壞人！”
“好好，我是壞人。”封競道，說完無聲地笑了，又像夏星燃平時對鐺鐺那樣，一下一下有節奏地輕輕拍打他的後背。
夏星燃奇跡般安靜下來。
這些天，封競也跟肖萌討論過，為什麽鐺鐺會從衡久出現在幾千公裏之外的清遠縣，唯一的可能就是鐺鐺是被人趁亂帶走的，而帶走他的人發現他病了之後不敢送去醫院，只能把他丟棄在嵐竹寺的門口，才會被夏星燃撿到。
六年後，宋萍英奇異地夢見了嵐竹寺，叫封競一定要去看看，而封競清楚記得他那時就在從衡久回來的高速上，下一個出口剛好就是清遠。
他在嵐竹寺門口停下車，沿著寺前那道斜坡往上走，然 後就遇見了夏星燃。
而現在，他知道了夏星燃收養的那個孩子就是封瑩的孩子，他的小外甥。
往事歷歷在目，封競心頭如同熱流滾過，他想起佛家所說的“緣起”，他突然就明白了這兩個字的含義，他當時還納悶為什麽宋萍英會做那樣的夢，他現在知道了答案。
所有的偶然都指向必然。
“星燃，”封競輕聲喚，手指插進夏星燃的頭發裏溫柔地撫弄，“你知道嗎，我真高興鐺鐺就是我要找到孩子。”
“可為什麽要是你……”夏星燃呢喃，聲音輕到快聽不清了。
封競說：“為什麽不能是我？我想不出比這更好的安排，是老天註定了我要遇見你，我們就該是一家人。”
夏星燃沒說話，封競低頭看去，發現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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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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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競從始至終用那雙冷靜的眼睛看著他。
“你為什麽給我開門，我就為什麽會在這裏。”後背抵著墻, 封競往下一瞥, “這是要幹什麽？”
就在幾天前, 夏星燃還用這支筆在地上給他畫愛心, 現在又用這支筆抵在他致命處。
封競目光微暗，重新移回夏星燃臉上：“不是說喜歡我？你就是這麽喜歡我的？那你喜歡人的方式還真特別。”
夏星燃低吼：“我現在不喜歡你了！”
這個孩子氣的回答叫封競想笑，嘴角剛彎便又凝固，因為他看到了夏星燃眼睛裏真實的痛苦。
“為什麽, 就因為我是鐺鐺的舅舅？”
“對！”夏星燃吼道，“因為你要跟我搶！因為你要把他從我身邊帶走！”
“星燃, 這件事我也沒想到, 我一直跟你說我們好好談談。”封競深呼吸，放緩語氣, “但你根本不給我機會，還把我拉黑，你覺得這樣對我公平嗎？”
“公平？”夏星燃冷笑，“那你對我公平嗎？對我公平嗎？！”
封競沈默。
“為什麽, 為什麽！”夏星燃脖頸的青筋都突了出來，難以自制地、嘶啞地低吼著，“他從那麽一點我就每天抱著他，我從來沒有一天離開過他，他住院掛水我就用體溫把點滴捂熱，我整夜整夜不敢睡覺守著他，我給他換尿布，我給他沖奶粉，我看著他第一次學走路，他會說的第一個字就是我的名字！我那麽愛他，我的一切都可以給他，你為什麽要來把他搶走！這對我公平嗎？！”
“你報警把我抓起來，把我抓起來啊！”他聲嘶力竭。
封競從沒見過這樣的夏星燃，幾近瘋狂。
玄關的這點光亮不足以照亮全部空間，但足以他們看清彼此的面容和表情，對上那雙黑色的沈靜的眼睛，夏星燃的手在發抖，胸口不斷起伏。
他壓抑著，避開那雙眼睛，低下頭，喃喃自語：“就因為我跟他沒有血緣關系嗎？為什麽他不可以是我生出來的呢？”
雖然不合時宜，但這話一下叫封競騰得起火，他一把抓住夏星燃的手，只在電光火石之間就將形勢調轉。夏星燃被翻身壓到了墻上，那只竹筆也被奪下扔在了遠處的地毯上。
夏星燃立刻掙紮，封競從後面緊緊抱著他，兩個人以一種別扭的姿勢相互撕扯。封競始終保持高度警惕，怕不小心弄傷夏星燃，更怕夏星燃在極度不冷靜的情況下做出沖動的行為。
從玄關跌跌撞撞到了客廳，肢體相抗衣服摩擦，還有喉嚨間壓抑的喘息，隨後不知怎地，兩個人同時摔到了地上。是夏星燃先往下倒，封競沒有松開他，反而一個旋身讓自己墊在他下面，過程中碰翻了吧臺上那幾瓶礦泉水。
幾瓶水掉到地上咕嚕咕嚕地滾，那瓶之前被夏星燃擰開了的水從瓶口流出，瞬間湮濕了地毯上的花紋。
裏面臥室，鐺鐺突然喊了一聲，兩個人同時停下。
鐺鐺可能是說夢話，只喊了一聲，喊完就沒了動靜，夏星燃屏息，確認了鐺鐺沒有醒，就要起來，封競的雙手卻還是從身後緊緊箍著他，隨後翻身壓在他身上，低聲道：“星燃你冷靜一點，你想把鐺鐺吵醒，然後讓他看到我們現在這樣？”
鐺鐺一向是夏星燃的死穴，夏星燃果然不動了。封競松了口氣，他自信對夏星燃的了解，但也正是這份了解叫他心情覆雜。
封競就這樣撐在夏星燃上方，兩個人各自平覆著呼吸，確認夏星燃冷靜下來，封競才說：“給我幾分鐘讓我說幾句話行嗎？”
夏星燃不答，頭轉向了一邊。
封競看著他繃緊的側臉，有些心疼，說：“我沒有找人查你，也沒有跟蹤你，因為根本不需要。你知道嗎夏星燃，其實你很好猜。”
夏星燃又轉回來瞪著他，等他下面的話。
封競接著說：“你答應了帶鐺鐺來海邊，濱海是最近的，我猜你會帶鐺鐺來這裏，來了一定會住這裏最好的酒店，靠海的比較不錯的酒店就這麽幾家，我一家家找總能找到。”
找到這家酒店前，封競撲空了幾次，但當在停車場看到夏星燃的那輛皮卡時，他就知道自己終於找對了。
至於怎麽知道夏星燃住在這一間，的確用了點手段，不過封競不打算告訴他了。
封競伸手想碰夏星燃的臉，夏星燃立刻躲開，封競便收回手，只用眼神溫柔地去描摹。剛才把夏星燃摟在懷裏，他摸到了夏星燃的後背，骨頭突出得明顯，甚至到硌手的程度，怎麽短短兩天不見瘦了這麽多，臉頰上的肉也少了，眼睛發青，是不是沒好好吃飯也沒好好睡覺？
“怎麽瘦了？”封競沒忍住問，“沒好好吃飯嗎？”
夏星燃似乎打算將沈默貫徹到底了，抿了一下嘴唇，又抗拒地轉開視線，盯著旁邊茶幾的桌角。
封競在心裏嘆息，說道：“我也不是要來帶鐺鐺走的，就是不放心你，來看看你和鐺鐺是不是都好。”
夏星燃開口，嗓子依舊是嘶啞的：“現在你看完了？我們很好，你走！”
“行，說完最後一句我就走。”封競說，“你剛才說不喜歡我了？”
夏星燃咬緊牙不理他，又要轉頭不想看他，卻被封競握著下巴掰了回來，他的姿態是強勢的，動作卻是溫柔的，他叫夏星燃看著他，四目交錯，然後才說：“你不喜歡我沒關系，我還喜歡你，比以前更喜歡。”
夏星燃猛然睜大了眼睛。
封競說完就從他身上翻下，大字型仰躺在了地毯上。夏星燃的視線隨他移動，似乎想問，但最終閉著嘴巴。
封競感到這兩日緊繃的那根弦一下松了，渾身卸力，連手指也不想動，望著天花板說：“我在你這裏住一晚行不行？我開了好久的車，現在真的好累了。”
夏星燃剛才就聞到了封競身上的煙味，很濃，不是一根兩根，而是好多根。他不由自主地想象著封競一邊開車一邊抽煙提神，將一根根煙蒂按熄在煙灰缸裏的畫面。他問：“你不會自己開房間嗎？”
封競勾了勾唇角：“我也想，但酒店新來了旅行團，房間都滿了，不信你可以打電話問前臺。”
夏星燃不說話了，也沒有起來打給前臺去確認。
封競轉頭看他：“我保證，我就住一個晚上，而且沒有你的允許，我不靠近鐺鐺，更不會帶他走的，等到明天有了空房我就立刻搬。”
“星燃。”他說，“你相信我。”
夏星燃咬緊嘴唇：“你什麽意思？你也要住這？”
“星燃。“封競有些無奈，“我還是想我們能好好談談。”
“我什麽也不想談，我們沒什麽好談的！”夏星燃壓低嗓子，要不是怕吵醒鐺鐺他已經要騎在封競身上揪著他的衣領沖他大喊了。
“你想跟我談什麽？你不就是想帶他走，然後跟我說，我想去看他的時候隨時可以去看他，難道不是嗎？但他跟你回去以後，很快就會忘記我了，他也不會再需要我了，然後他就把我徹底忘掉，再也不記得我是誰！”
封競說：“鐺鐺不會忘記你，他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夏星燃盯著天花板冷冷道：“騙子！”
封競從這兩個字的語氣裏聽出他態度的軟化，他轉過頭看到了地上那幾個水瓶。實際上他來到這一層但不確定夏星燃住哪個房間，也是看到了夏星燃問服務員拿水聽到他說話的聲音才最後確定。他問：“你問服務員要那麽多水幹什麽？”
等了一會兒，夏星燃才回答他：“鐺鐺的小金魚要死了，我聽說換成純凈水或許有用。”
封競發現了茶幾上那個魚缸，坐起來看了一眼，果然，幾條小魚都不怎麽動彈了，他說：“我一會兒看看，放心吧不會死的。”
夏星燃沒有回應。
封競轉過身看著還躺在地上的夏星燃，夏星燃大概自己都沒發覺，他剛才說那句話時語氣有多委屈。封競彎下腰，將自己的一只手伸進夏星燃脖子後面，然後躺下將他摟到懷裏。
夏星燃還想掙紮，封競低聲道：“別動。”
“讓我抱會兒。”
他低頭親著夏星燃的額頭，嗓音被煙草和連日來的焦慮熏得沙啞。
“我想你了。”封競說，“真的想。”
這些天，封競也知道了更多關於夏星燃當年是如何救回鐺鐺一條命。
“星燃，我其實很感謝你，如果不是你，鐺鐺不會活到現在。”
“你騙人！”夏星燃又變得激動，他枕在封競的胸膛上，緊緊抓著封競的襯衫，閉著眼說，“我不要你感謝！你就是想要走鐺鐺！你是壞人！”
“好好，我是壞人。”封競道，說完無聲地笑了，又像夏星燃平時對鐺鐺那樣，一下一下有節奏地輕輕拍打他的後背。
夏星燃奇跡般安靜下來。
這些天，封競也跟肖萌討論過，為什麽鐺鐺會從衡久出現在幾千公裏之外的清遠縣，唯一的可能就是鐺鐺是被人趁亂帶走的，而帶走他的人發現他病了之後不敢送去醫院，只能把他丟棄在嵐竹寺的門口，才會被夏星燃撿到。
六年後，宋萍英奇異地夢見了嵐竹寺，叫封競一定要去看看，而封競清楚記得他那時就在從衡久回來的高速上，下一個出口剛好就是清遠。
他在嵐竹寺門口停下車，沿著寺前那道斜坡往上走，然 後就遇見了夏星燃。
而現在，他知道了夏星燃收養的那個孩子就是封瑩的孩子，他的小外甥。
往事歷歷在目，封競心頭如同熱流滾過，他想起佛家所說的“緣起”，他突然就明白了這兩個字的含義，他當時還納悶為什麽宋萍英會做那樣的夢，他現在知道了答案。
所有的偶然都指向必然。
“星燃，”封競輕聲喚，手指插進夏星燃的頭發裏溫柔地撫弄，“你知道嗎，我真高興鐺鐺就是我要找到孩子。”
“可為什麽要是你……”夏星燃呢喃，聲音輕到快聽不清了。
封競說：“為什麽不能是我？我想不出比這更好的安排，是老天註定了我要遇見你，我們就該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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