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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雖千萬人 “萬一鐺鐺的家人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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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雖千萬人 “萬一鐺鐺的家人在找他…………

周存越簽完合同, 把那杯混了兩包糖的摩卡喝光就走了。

夏星燃心裏藏不住事,等他一走立刻問封競:“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夏星燃回來後就頻頻朝他看,封競猜夏星燃應該是聽到了什麽, 笑著問:“我對你好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夏星燃不說話,只看著封競。

封競伸手撫他臉頰, 說:“如果喜歡一個人只口頭上講講,什麽也不用做,那這樣的喜歡是不是有點太上不了臺面了?”

夏星燃突然翻身跨到封競腿上,封競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腰。夏星燃把臉埋進他頸窩, 小聲說:“我想靠我自己。”

封競覺得這樣的姿勢要維持理智是件很難的事,他深呼吸, 道:“我知道, 你的工作我不會幹涉, 但如果有合適的機會, 我給你牽個線總不過分吧,能不能成還是靠你自己去爭取。如果你連我這樣的機會都剝奪,我會覺得自己很沒用。”

封競說話時胸腔發出低沈的震動,夏星燃聽著, 感受著,悸動著, 只覺得這人怎麽說都有道理, 他無力反駁,只能低頭堵住那張嘴唇。

兩人忘情相擁, 在這滿屋咖啡的香氣中陶醉地彼此親吻著。誰想就在這時,包間門竟又開了,周存越站在門口楞了一秒,飛快將門關上。

關門的聲音終於引起兩人的註意, 夏星燃的臉瞬間漲紅,鴕鳥似的低頭,把急促的呼吸埋進封競的脖子裏。

周存越伸手取過落在桌子上的墨鏡,冷冷說道:“我覺得我剛才忘記在合同裏加上一條了,禁止不分場合隨時對我的藝人發情。”

他轉向封競:“沒錯,我說的就是你。”

封競不客氣道:“你可以滾了。”

周存越戴上墨鏡出去,站在走廊沒有立刻動,心裏罵罵咧咧但也沒招,就在他準備回去提醒一下兩人要註意場合時,就聽“哢噠”一聲。

周存越:……草!

這兩人不僅不收斂,反而鎖門了!

封競鎖好門,走回去沙發坐下,問夏星燃:“還親嗎?”

夏星燃臉還紅著,搖頭。

封競挑了下眉:“哦。”

尾音拖長,神情低落,夏星燃忍俊不禁,湊過去在他嘴角吧唧了一口。

親完又不好意思轉頭去看落地窗外,留給封競一個通紅的耳朵,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喜歡接吻,亦或是封競的魅力太大,總叫他情難自禁。

夏星燃把拿鐵喝光,封競的美式只喝了幾口,他嘗了嘗,覺得太苦了,他透過窗戶看見周存越,墨鏡遮面,開車走了,對封競說:“我們也走吧。”

封競拿起菜單翻了翻,覺得菜式還不錯,說:“時間不早,就在這裏吃吧。”

再去其他地方他怕夏星燃會餓。

夏星燃記得他剛才還說不在這裏吃,不明白怎麽又改主意。封競按鈴叫人,夏星燃又轉頭去看窗外,突然間發現,剛才還高掛的太陽不見了。

天色晦暗,遠處樹影在重重搖晃。

他疑惑地喃喃:“怎麽起風了……”

風不知從哪裏來,吹得窗外的草坪不住翻滾,仿佛層層疊疊的海浪,隔著一扇窗,夏星燃也感到了一股奔襲來的寒意,莫名的有些心慌意亂。他馬上點開手機裏的定位,當場變了臉色。

封競正翻著菜單跟服務生點餐,就見夏星燃豁然起身,眼睛緊盯手機,一言不發朝外走。

站在外面走廊,夏星燃再次確認,鐺鐺不在學校,江韻桓也不在家,兩個人的定位在同一地方。

他放大地圖分辨,臉色愈發難看,確認了那處地點,是清遠縣公安局。

半小時前,江韻桓去幼兒園接了鐺鐺。

鐺鐺剛上完課,正跟陳曉宇一起喝牛奶,被老師叫出去的時候還有些懵,然後就看到江韻桓,一下變得十分高興。

當江韻桓跟他說今天不用上課的時候,他就更高興了。

看到陳守文也在旁邊,鐺鐺立刻就要跑回教室去喊陳曉宇,陳守文卻說不用。

江韻桓摘掉口罩蹲在他面前,說:“師父父帶你去個地方。”

鐺鐺眨眨眼:“去哪兒呀?”

江韻桓擡手,溫柔地撫摸他的頭發。

鐺鐺乖乖跟兩人上車,對要去的地方好奇極了。

陳守文回頭看,露出溫和的笑,又轉回望向前方,目光漸漸發沈。

江韻桓朝他看了一眼。

路上,陳守文提前聯系,鐺鐺一到就給他采樣。江韻桓平穩地將車開到了,到了之後,陳守文直接帶他們去接待室。

鐺鐺在椅子上坐下,陳守文屈膝蹲在他面前,在他小臉蛋上輕輕碰了碰,很溫和地說:“你跟你師父父先在這裏等一下,陳爺爺馬上回來。”

鐺鐺還記得這地方,剛才穿過大廳看到好多穿藍色制服的人時他就想起來了,他緊緊依偎著江韻桓,又去拉江韻桓的胳膊,想回家。

江韻桓也根本不想踏足這裏,但他清楚,如果換作夏星燃,是一定不會帶鐺鐺過來的。

江韻桓把鐺鐺抱到腿上,鐺鐺立刻環住他的脖子,緊緊靠在他身上,小小的人暖暖的,軟軟的。江韻桓抱著他,不知怎地就想起了過去的事來。

當年就是在嵐竹寺的門口,夏星燃發現了鐺鐺,匆匆忙忙抱回家給他看,他十分驚訝,那單薄的繈褓裏竟然是一個小嬰兒!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哭聲斷續細弱,江韻桓一看就知道這孩子病了。

趕緊去醫院,然後是報警。

警察來的時候孩子剛經過一輪搶救,鼻裏吸著氧,嘴裏也插著管,小小的身子躺在病床上,那麽小,幾乎要被白色的床單淹沒。好幾次,醫生說情況危險,夏星燃苦苦哀求一定要救活。

好在暫時沒有危險,但從醫生嚴峻的臉色可得情況並不好。

當時來的警察是陳守文的同事,大概是陳守文拜托過,所以很客氣,說要了解點孩子情況。江韻桓問這孩子是棄嬰嗎,對方一直撓頭,眼神閃爍著不怎麽敢直視他,語焉不詳地說病這麽重應該是,但也不一定,得發過公告尋找父母,確認無人認領才能認定是棄嬰。

江韻桓點點頭,就要跟那警察一起去病房,醫生突然叫住他,他只好讓對方先進去問夏星燃。等醫生說完孩子病情並嚴肅建議他們最好轉去大醫院後,江韻桓回去病房,就聽警察在問夏星燃孩子身上是否有什麽明顯特征。

彼時的夏星燃沈默了一會兒,反問:“需要知道這個嗎?”

警察說需要,孩子身上如果有與眾不同的特征能幫助更快找到父母或親人。

江韻桓站在門口,看到夏星燃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夏星燃從撿到孩子起已經兩天兩夜沒睡覺了,佝著背低著頭,一眨不眨地盯著病床上的孩子,垂下的頭發遮住他黑漆漆的眼睛,半晌,才說了一句:“沒有,我看過了,他身上沒有任何特征。”

“韻桓……”

一聲呼喚叫江韻桓回神,陳守文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

鐺鐺見狀,更拼命往江韻桓身上躲。

“沒事。”陳守文輕聲安慰,“這個叔叔是來給鐺鐺采樣的,就是拿棉簽在嘴巴裏刮一下,一點也不疼。”

“真的嗎?”鐺鐺鼓起嘴。

“真的。”江韻桓也說,“師父父保證一點不疼。”

鐺鐺很相信江韻桓,從他身上下來,沖白大褂張開嘴。

穿白大褂的小年輕是局裏的法醫,就要拆棉簽時,陳守文突然擡起手,制止了。

陳守文示意江韻桓跟他走到一邊,江韻桓莫名,還是起身跟上。陳守文臉色凝重,沈默了好一會兒,壓低聲音說:“如果,我是說如果,萬一鐺鐺的家人在找他……”

江韻桓一下皺眉:“你什麽意思?”

陳守文沒說話,相隔半米的距離,兩個人深深地對視著。江韻桓回想,似乎從剛才起陳守文就有些反常。他追問:“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陳守文沈默,臉上的肌肉都繃緊了一瞬,又很快放松,說:“現在各地逐漸聯網,假設當年鐺鐺不是被遺棄的,他的家人一直在找他,那麽信息一定也在庫裏。一旦鐺鐺的信息入了庫,比對上,很快就會被找到。”

江韻桓目光淩厲,猛然朝鐺鐺看了過去。

每到換季,夏星燃總要給鐺鐺買許多新衣裳,將他打理得洋氣又精神,然後再送他去學校,而夏星燃自己一年四季就那麽幾件衣服,來回倒著穿。今天鐺鐺穿的就是一身新衣服,米色的上面印著一只眨眼小貓的長袖衫,淺藍色料子柔軟親膚的牛仔褲,腳下蹬一雙亮蹭蹭的黑色小牛皮鞋。

頭發也是夏星燃梳的,劉海往兩邊分,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小臉蛋粉雕玉琢,一雙水潤的大眼正盯著白大褂看。

他一向是人見人愛的,陌生人見到總會說“這孩子真好看”,熟悉之後了解他的性格,愛撒嬌,愛粘人,心眼多,也最貼心。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孩子。

那個年輕的法醫也不可避免淪陷了,蹲在鐺鐺面前做鬼臉逗他,讓他不要害怕。

陳守文做了個深呼吸,聲音壓得更低了,說:“這事怪我,我不該讓你帶他過來,我看算了吧。”

江韻桓抿緊唇,許久,他才轉頭看著陳守文,問:“不是強制嗎,會不會對你有影響?”

陳守文說:“這個你不用管。”

江韻桓厲聲質問:“你想幹什麽?”

江韻桓直直盯著他,目光叫陳守文招架不住,只得轉過頭去看旁邊櫃子。

江韻桓握緊手指,指甲掐進了掌心裏。他幾乎已經肯定,陳守文是知道些什麽,但他又抱著一絲僥幸,畢竟陳守文說的只是一種可能。

但如果……那對夏星燃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可是……假如鐺鐺的家人真的在找他,那種以淚洗面的絕望幾乎是朝他生生撲過來。

他該怎麽辦?

江韻桓陷入了兩難,短短十幾秒卻仿佛世紀般漫長,他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對陳守文說:“鐺鐺的收養人是我,我來做這個決定。”

這些年在無數個難眠的夜晚裏他明白一個道理,有些事如果註定要發生,非人力可以阻攔,這或許就是累世累劫不消的罪業。

陳守文沒有說話,只一雙眼睛沈靜地、深深地望著他,江韻桓以前一直覺得這個人深沈難懂,但在這一刻,他像是突然明白了。

陳守文的守是守護的守。

江韻桓平靜地走了回去,然而內心深處卻根本無法平靜,他感受到了難言的震撼。他相信如果他現在帶鐺鐺走,陳守文是絕不會阻止他的,反而一定會為他善後。

陳守文竟然能為他做到這種地步。

江韻桓走到鐺鐺面前蹲下,在他頭上摸了摸,說:“不怕。”

鐺鐺點頭,張開嘴,法醫拿著棉簽伸進了他的嘴裏,在口腔上刮了幾下,隨後起身,小心地將這根攜帶鐺鐺生物信息的白色棉簽封存進了溶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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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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