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欲擒故縱(一更)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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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欲擒故縱(一更)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

那天過後, 封競就消失了。

並非物理意義上的消失不見,只是夏星燃再沒見過他,也沒再收到他的電話或信息, 可很久不發的朋友圈卻更新起來。

夏星燃刷到時有些不敢相信,他掰著手指數, 已經過去五天了,他都想直接打電話過去質問這人:“你不是說喜歡我嗎?怎麽不給我打電話?你就是這麽喜歡別人的?”

飛快打出的字又洩憤地一個一個刪掉,夏星燃手機一扔,向後倒在床上, 開始認真思考是不是自己那天幻聽了。沒多久,他聽見鐺鐺跑進來, 估計以為他在睡覺, 啪嗒啪嗒的腳步一下變得很輕, 躡手躡腳往床邊挪, 夏星燃都能想象那賊兮兮的小模樣。

夏星燃閉著眼,呼吸規律地起伏,假裝睡得很熟。很快,他感覺有什麽在撓他, 有些癢,睜眼一看, 鐺鐺不知道從哪兒揪了一根狗尾巴草, 沖他的臉一通亂搔。夏星燃沒忍住打了個噴嚏,猛地坐起來, 把搗亂的小屁孩撲倒在床上。

“哪兒來的?”夏星燃問那狗尾巴草。

“菜地裏摘的。”鐺鐺老實了,說。

江韻桓的菜地經常會長雜草,不知名的種子被風吹來掉進泥土裏,頑強地生根發芽。夏星燃將那根狗尾巴草拿過來, 嘴巴叼著細細的莖,左右晃動著腦袋,眼睛盯著床上的手機。那毛絨絨的前端來回蹭著他的臉,叫他不止皮膚癢,心裏更癢。

夏星燃又一次往後倒在床上,雙目沒有焦距地盯著天花板。鐺鐺趴在他旁邊問:“星星,你最近是上火嗎?”

“嗯?”夏星燃問,“幹嘛這麽說?”

鐺鐺道:“我覺得你有點暴躁。”

說完趕緊從床上爬下去,捂著屁股跑了。

夏星燃忍俊不禁,吐掉狗尾巴草,雙手枕在腦後,對著天花板開始反思,他想,也許是前一陣子去劇組,每天過得充實,現在驟然空閑才會不適應,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隔天就是周六,夏星燃振作精神,久未營業的茶室迎來開張。

剛吃過早飯,夏星燃就去了嵐竹寺,借了把寺裏的大掃帚清掃落葉,又將桌椅板凳擺好,等待客人的到來。

最先來的是陳鋒。陳鋒和陳守文今天都要值班,沒空照看陳曉宇,就給夏星燃送過來了。

陳鋒沒立刻走,跟著夏星燃進去了屋裏,看夏星燃站在操作臺後頭洗洗涮涮,然後才說起聽到的一件事。

郝大龍從公安局出來後就回了家,之後不知怎麽又進了醫院。

“聽說是尿失禁了。”陳鋒說。

夏星燃停下手裏活計,直起身,以為聽錯了。

“據說那尿騷味老遠都能聞見,沒人願意跟他一個病房。”陳鋒自己說著都覺得惡心,又往夏星燃看,仿佛隨口問,“你知道這事嗎?”

夏星燃冷冷道:“我怎麽會知道。”

住在山裏交通閉塞,生活也守舊,附近的人沒什麽娛樂活動,就愛傳些家長裏短。但夏星燃不愛,他只想守著江韻桓和鐺鐺好好過日子,別人不犯他,他也不管別人的事。

陳鋒盯著他的表情。

其實陳鋒私下裏找人打聽過,據說郝大龍前兩天出門喝酒回來晚了,被不知從哪兒開過來的好幾輛車圍在中間。那幾輛車的車燈大開,白晃晃的燈光閃著郝大龍的眼,不論郝大龍往哪個方向跑,都有車快速開過去堵他的路,眼看快要撞上了就急剎停下,幾次過後郝大龍就受不了了,跪在地上求饒,□□淋濕一片。

陳鋒覺得應該不是夏星燃,夏星燃哪怕要報覆也從來都是直來直往,不搞貓玩耗子這陰險的一套,但這樣的手法分明是比照郝大龍那天故意開車撞人,又讓他不得不多心。

夏星燃猜到陳鋒在想什麽,沒好氣道:“我倒希望是我,不過我答應我師父,這件事到此為止,只要他以後不來惹我,我就不會去惹他,所以你與其在這裏試探我,不如去警告他老實一點。”

陳鋒松口氣,他知道夏星燃只要做了就一定會痛快承認。

陳鋒釋然了,偏偏還得嘴欠兩句:“也是,你也沒那本事,大概郝大龍又惹了別的什麽人吧。你也別擔心他以後會來惹你了,估計他以後都沒臉出門了。”

夏星燃不再理陳鋒,將洗好的杯子放進背後的消毒櫃,轉身時往外頭的院子望了一眼。

陳鋒也回頭,什麽也沒見著,轉回來問:“你看什麽呢?”

夏星燃把二維碼往他面前一磕:“消費嗎?不消費請趕緊走。”

陳鋒走後,夏星燃在院子裏的竹蔭下擺了張桌子,鋪上好看的桌布,放上零食點心飲料,讓兩個小孩自己玩。

鐺鐺不會下,連棋子上的字都認不全,陳曉宇也一知半解,兩個小孩玩得起勁,鐺鐺操縱著馬走直線過去把陳曉宇的卒吃了,陳曉宇說:“不對鐺鐺,你走錯了,馬應該走日。”

鐺鐺偏不:“我的馬就要走直線。”

“哦。”陳曉宇說,“那你走吧。”

鐺鐺坐在椅子裏吸一口飲料,腳丫開心地前後晃,琢磨下一個該把陳曉宇的什麽吃掉,就在這時,腦袋頂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仰起頭,看到了一個穿西裝戴墨鏡的男人。男人摘下墨鏡,笑著問:“嗨小孩,你家大人呢?”

江韻桓今天沒來,就夏星燃一人在忙,夏天到了,茶水也要應季更新。夏星燃在竹葉茶裏加入鮮荔枝,喝起來苦味沒那麽重,口感也更有層次。

夏星燃正剝荔枝殼,兩個孩子突然跑進來,異口同聲喊他,又異口同聲說:“有個叔叔找你!”

夏星燃自動過濾掉其他,只聽見了叔叔兩字,第一反應就是封競來了,慌忙間差點將盛荔枝的盤子給打翻。他摘掉塑料手套,起身時低頭看了眼圍裙,沒亂,又擡起手在頭發上抓了兩下,到門口時覺得自己走太快了,刻意放慢了速度。

來人還站在小桌子旁邊,低著頭,饒有興致看棋盤上絲毫不講章法的對弈。夏星燃一看那背影就覺得不對,等那人轉過身,果然不是。

夏星燃在那瞬間感受到強烈的失落,但來者是客,他又不能不熱情相迎,以至於表情要笑不笑,非常古怪。

周存越摘下墨鏡來看著他,問:“怎麽這副表情,不歡迎我?”

夏星燃警惕問:“你來幹什麽?”

周存越聳聳肩:“我以為你這裏是對外營業的,口渴想喝杯茶都不行?”

夏星燃深呼吸:“行,當然行。”

周存越挑了一張空桌坐下,點了茶和兩道點心,夏星燃給他端上來後就去招呼別桌客人。

周存越又把墨鏡戴上了,兩腿交疊閑閑地坐著,嘴角微微上勾,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心情不錯,但墨鏡後的那雙眼卻在冷冽且嚴苛地審視著夏星燃。

他看到夏星燃不時彎腰添水,還幫忙找角度給客人拍照,動作麻利,笑容也十分熱情。

周存越心想,外頭都要鬧翻天了,這人反倒像是一點不知情,身心都仿佛活在世外桃源裏。

當夏星燃第三次經過他身邊時,周存越攔住他說:“時觀棋退圈了。”

夏星燃楞了一下,隨即皺眉:“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嗎?”

周存越摘下墨鏡,仰頭看他,略微分神了一秒,覺得夏星燃好像沒有死角,哪怕從他這個仰視的死亡角度拍過去,呈現出的效果也會很不錯。

“跟你沒關系嗎?”他問,“你不知道嗎?”

夏星燃本就因為期望落空而煩躁,現下更煩了,他今天出門應該看看黃歷,否則為什麽一個兩個都跑來問他知不知道。

“我為什麽應該知道?我對別人的事一點興趣也沒有。”

周存越聽了這話,卻仿佛對他更有興趣似的,放下雙腿坐直身體:“因為跟你有關啊。”

夏星燃叫他肯定的語氣說得楞住,從圍裙口 袋裏翻出手機點開了社交軟件。

果然如周存越所說,各大社交網上的熱門搜索都是時觀棋宣布暫時隱退,理由是要出國留學一段時間來沈澱自己。

夏星燃皺著眉快速看完,擡起頭問周存越:“不是出國留學嗎?”

周存越說:“出國留學只是幌子,讓他自己宣布也是給了塊遮羞布,其實就是軟封殺。”

夏星燃眨著眼看周存越,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周存越看著他毫無心機甚至懵懵懂懂的一張臉,真的好像一張白紙。既然是一張白紙,那麽誰都會想在上面塗上自己的顏色。

他說:“時觀棋剛爆了一部電影,還提名了影帝,能讓一個汲汲營營多年的人在這個關鍵時候突然放棄,只能是資本角力的結果,簡單點說,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夏星燃靜靜思考了一會兒,才說:“所以這就是你來找我的原因,你覺得跟我有關系所以來找我麻煩?”

“我找你麻煩還會單槍匹馬來,我打的過你嗎?”周存越大笑,“再說,對這種人,我是舉雙手雙腳讚成他們早點滾蛋,佛口蛇心口蜜腹劍,留著只會是禍害。

周存越說完,笑瞇瞇問道:“你不好奇他得罪了誰?”

“……誰?”

“你覺得你認識的人裏誰有這個能量?”

夏星燃一楞。

周存越不再說話,翹起腿,端起茶輕呷一口,挑了下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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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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