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月下竹前 饅頭好像被吃進腦子裏，化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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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月下竹前 饅頭好像被吃進腦子裏，化作……
吉普開上了斜坡, 一直開到夏星燃的家門口，停在了紅色皮卡旁邊。封競下車，倚在車旁等待。
打板的聲音許久才停, 但餘音不散，帶起空氣的震動, 心靈也被滌蕩了似的，封競覺得恍如隔世，明明不久前他才住在這裏，卻仿佛已經過了很久很久。
就好像他和夏星燃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
頂多也就一分鐘, 旁邊的鐵門打開了，吱呀一聲, 夏星燃先探出頭, 然後是鐺鐺, 最後是黃豆。
封競一下笑了。
夏星燃看樣子是掛了電話就急匆匆出來的, 還穿著拖鞋和睡衣，封競看到了他睡衣和鐺鐺是同款，正面胸前都印著一只粉色的豬，跟上回鐺鐺口罩 上的那只豬是一樣的。
封競說不出什麽感受, 只覺得趁夜開了快兩個小時的車都是值得的，他從車裏取出保溫包, 遞給夏星燃。夏星燃問是什麽, 帶著疑惑打開，鐺鐺也扒著他的手要看, 眼睛一下亮了。
封競道：“我祖母做的，帶來給你嘗嘗。”
那保溫包裏的饅頭摸在手裏還熱乎乎的，夏星燃盯著看，又擡頭去看封競：“你跑這麽遠就是給我送這個？”
封競站直了身體, 想了想，說：“也不全是。”
夏星燃看著他，等他下面的話。
封競偏說一半留一半，又笑道：“你先嘗嘗看好不好吃。”
夏星燃讓鐺鐺先選，那幾個饅頭造型都十分可愛，鐺鐺舉棋不定，不過很快排除了一個小狗的，說不能吃。
封競問他為什麽不能，鐺鐺說：“黃豆就是小狗，是我的朋友，怎麽能吃朋友。”
封競摸了摸他的頭。
鐺鐺最後選了一個小兔子的，夏星燃選了一條鯉魚造型的，他有些舍不得吃，先從尾巴開始咬了一小口，在嘴裏細細嚼著。封競觀察他的表情，問：“好吃嗎？”
夏星燃點頭：“好吃，有點甜，加了牛奶嗎？”
“可能和面的時候加了。”封競說，“我吃著也有點甜。”
鐺鐺興奮地好像發現了新大陸：“小兔子眼睛是芝麻做的！”
“咦，是嗎？”夏星燃湊過去，又看手裏的魚，魚的兩只眼睛凸出來，小小的，比鐺鐺小拇指的指甲蓋還小點，像是某種豆子。
封競告訴他：“是紅豆。”
夏星燃恍然大悟，就聽封競又說：“也叫相思豆。”
他一下朝封競看去，封競也望著他，夜色叫他的目光看起來格外深沈，夏星燃心跳突然間變得很快，他覺得自己仿佛要被封競的目光吸進去了。
就在這時，鐺鐺問：“叔叔，我可以掰一點餵給黃豆嗎？”
“當然可以。”封競說。
夏星燃趁機轉頭看向別處，忘記是從魚尾巴開始吃，張開嘴，將魚頭連帶那兩顆相思豆一整個咬了下來。
鐺鐺蹲在黃豆面前，從饅頭上撕下一小塊，黃豆張開嘴從他手裏很輕地咬下來，等咬到嘴裏才放開了吃。
夏星燃吃得快，一個饅頭很快吃完了。封競問他還要不要吃，夏星燃說不要了，剩下的他想放冰箱裏慢慢吃。
嵐竹寺的燈火熄滅了，月上竹梢，夏蟬在鳴叫。
一時無話。
夏星燃去看鐺鐺，餘光和思想卻被一旁的另個身影填滿，他看到封競封競打開吉普的車門，從裏面拿了什麽東西，將車門又關上了。
夏星燃不由自主往他手裏看。
封競說：“你早上不是問我怎麽戴眼鏡嗎，還說沒看過。”
夏星燃張開嘴，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提起早上的事情來。
“我正好把眼鏡帶來了。”封競將手裏那副平光鏡遞過去，“你幫我戴上就知道我戴眼鏡什麽樣子了。”
夏星燃楞住，等回神，那副眼鏡已經被塞到了他手裏，手指被觸碰時感受到了不屬於他的體溫。
封競靠在車門旁邊，微微低下頭。
夏星燃將眼鏡的兩條腿分開，然後掉了個方向，沖封競伸過去。光線暗，他看不清，一條眼鏡腿戳到了封競的耳朵。
“對不起。”夏星燃局促。
“沒事。”封競又將頭低了低，同時說，“你離我近點。”
夏星燃感到了喉結在皮膚下輕輕滑動的軌跡，他往封競靠近過去，先將一邊眼鏡腿張開，架在耳朵上，然後是另一邊，接著慢慢往前，眼鏡的兩條腿輕輕蹭過修剪利落的鬢角，直到架在那高挺的鼻梁之上。
做完這些，夏星燃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呼吸，剛洗完澡的後背又出了一層汗，汗水劃過脊骨一直流到尾椎，激起一陣難耐的麻癢。
他忍著沒有去碰。
他看到封競在鏡片後的眼睛朝他看過來，明明隔著一層玻璃，目光卻似乎比剛才還要具有穿透力。
封競聲音也格外低，問他：“好看嗎？”
胸口起伏，呼吸變得急促，剛才那個饅頭好像被夏星燃吃進了腦子裏，化作一團漿糊。就在這時，院墻裏突然傳來江韻桓的聲音。
“星燃，你在外面嗎？”
夏星燃一個激靈，猛地拽過封競往墻根旁邊的陰影裏推，然後快步走到門口，在江韻桓探頭出來前堵住了他。
夏星燃這會兒腦子轉得飛快，說：“鐺鐺晚上吃多了，我帶他出來溜溜，消消食。”
鐺鐺也趕緊從地上站起來，剩下的小半饅頭藏在背後，說：“師父父，我吃多了睡不著。”
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嗝，趕緊把嘴巴閉緊。
封競隱身在墻角，聽墻裏那道清冷的聲音說：“我看你房間沒人就出來看一眼，別在外面呆太久，早點帶鐺鐺進來。”
“嗯，師父。”夏星燃站得筆直，很乖地點頭，“我一會兒就帶他進去，你早點睡吧。”
江韻桓回去了房間，夏星燃舒了口氣，拍拍胸脯，站在原地緩了緩，突然想起封競，忙走過去。
封競站著沒動，問：“我能出來了？”
夏星燃一下臉紅：“對不起啊，我師父平時晚上都會呆在房間裏抄經，不會出來的，今天不知道怎麽出來了。”
江韻桓不喜歡見生人，所以夏星燃第一反應就是讓封競藏起來，免得被看到。
“沒關系。”封競並不介意，他只是好奇，“抄經？每天都抄？”
夏星燃點點頭，很簡短地回答：“嗯。”
封競越發好奇，在這個屋檐下住著的三個人，到底是什麽關系。他現在已經確定了，鐺鐺不是夏星燃的孩子，但具體是什麽關系，有沒有血緣，都還是一個謎。
還有夏星燃的師父，為什麽要叫師父呢？回想河邊那一幕，江韻桓那張看不出年齡的臉上寫滿厭世的冷漠，為什麽要避塵隱居，每天在屋子裏抄經？
鐺鐺蹲下繼續跟黃豆分饅頭，突然叫了一聲，跳起來就朝夏星燃跑，說：“有螞蟻！”
夏星燃伸手把小屁孩撈到懷裏抱著，問：“哪兒呢？”
鐺鐺指了個地方，夏星燃走過去蹲下，拿手機的手電筒照了照，就見一群螞蟻正在齊心協力搬一小塊饅頭，大概是剛才鐺鐺餵黃豆的時候不小心掉下來的。
鐺鐺有些害怕，夏星燃說：“不用怕，它們這是在搬糧食。”
鐺鐺這才探頭看了一眼，又飛快縮回來，摟緊了夏星燃的脖子。
夏星燃忍笑，手機收起來說：“你看它們多努力在生活，我們不要打擾它們了，你換個地方餵黃豆。”
封競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脈脈月光流淌，他的心在這一刻也變得柔軟。就是在這時，他透過車窗瞥見副駕座位上的手機在瘋狂地閃。
封競拿出手機，隨即皺了下眉，他看了眼夏星燃蹲下的背影，往旁邊走了兩步接聽。
剛一接通，梁陪章的聲音就劈頭蓋腦砸過來：“你可算接電話了，這麽晚你在哪兒啊，你幹什麽去了，沒在家啊？”
封競平靜道：“我今天去老太太那兒了，找我什麽事？”
梁陪章想起這茬了，喘了口氣說：“你現在方便嗎，我有事跟你說。”
封競往身後看了眼：“你說。”
梁陪章道：“我今天不是跟時觀棋還有他經紀人吃飯嗎，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聽到一件關於你那小老板的事。”
封競問：“什麽事？”
梁陪章靜了幾秒，壓低聲音說：“他之前傷過人，你知道嗎？”
“你在胡說什麽？”封競蹙眉，“你喝酒了？”
封競把電話掐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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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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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板的聲音許久才停, 但餘音不散，帶起空氣的震動, 心靈也被滌蕩了似的，封競覺得恍如隔世，明明不久前他才住在這裏，卻仿佛已經過了很久很久。
就好像他和夏星燃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
頂多也就一分鐘, 旁邊的鐵門打開了，吱呀一聲, 夏星燃先探出頭, 然後是鐺鐺, 最後是黃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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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燃看樣子是掛了電話就急匆匆出來的, 還穿著拖鞋和睡衣，封競看到了他睡衣和鐺鐺是同款，正面胸前都印著一只粉色的豬，跟上回鐺鐺口罩 上的那只豬是一樣的。
封競說不出什麽感受, 只覺得趁夜開了快兩個小時的車都是值得的，他從車裏取出保溫包, 遞給夏星燃。夏星燃問是什麽, 帶著疑惑打開，鐺鐺也扒著他的手要看, 眼睛一下亮了。
封競道：“我祖母做的，帶來給你嘗嘗。”
那保溫包裏的饅頭摸在手裏還熱乎乎的，夏星燃盯著看，又擡頭去看封競：“你跑這麽遠就是給我送這個？”
封競站直了身體, 想了想，說：“也不全是。”
夏星燃看著他，等他下面的話。
封競偏說一半留一半，又笑道：“你先嘗嘗看好不好吃。”
夏星燃讓鐺鐺先選，那幾個饅頭造型都十分可愛，鐺鐺舉棋不定，不過很快排除了一個小狗的，說不能吃。
封競問他為什麽不能，鐺鐺說：“黃豆就是小狗，是我的朋友，怎麽能吃朋友。”
封競摸了摸他的頭。
鐺鐺最後選了一個小兔子的，夏星燃選了一條鯉魚造型的，他有些舍不得吃，先從尾巴開始咬了一小口，在嘴裏細細嚼著。封競觀察他的表情，問：“好吃嗎？”
夏星燃點頭：“好吃，有點甜，加了牛奶嗎？”
“可能和面的時候加了。”封競說，“我吃著也有點甜。”
鐺鐺興奮地好像發現了新大陸：“小兔子眼睛是芝麻做的！”
“咦，是嗎？”夏星燃湊過去，又看手裏的魚，魚的兩只眼睛凸出來，小小的，比鐺鐺小拇指的指甲蓋還小點，像是某種豆子。
封競告訴他：“是紅豆。”
夏星燃恍然大悟，就聽封競又說：“也叫相思豆。”
他一下朝封競看去，封競也望著他，夜色叫他的目光看起來格外深沈，夏星燃心跳突然間變得很快，他覺得自己仿佛要被封競的目光吸進去了。
就在這時，鐺鐺問：“叔叔，我可以掰一點餵給黃豆嗎？”
“當然可以。”封競說。
夏星燃趁機轉頭看向別處，忘記是從魚尾巴開始吃，張開嘴，將魚頭連帶那兩顆相思豆一整個咬了下來。
鐺鐺蹲在黃豆面前，從饅頭上撕下一小塊，黃豆張開嘴從他手裏很輕地咬下來，等咬到嘴裏才放開了吃。
夏星燃吃得快，一個饅頭很快吃完了。封競問他還要不要吃，夏星燃說不要了，剩下的他想放冰箱裏慢慢吃。
嵐竹寺的燈火熄滅了，月上竹梢，夏蟬在鳴叫。
一時無話。
夏星燃去看鐺鐺，餘光和思想卻被一旁的另個身影填滿，他看到封競封競打開吉普的車門，從裏面拿了什麽東西，將車門又關上了。
夏星燃不由自主往他手裏看。
封競說：“你早上不是問我怎麽戴眼鏡嗎，還說沒看過。”
夏星燃張開嘴，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提起早上的事情來。
“我正好把眼鏡帶來了。”封競將手裏那副平光鏡遞過去，“你幫我戴上就知道我戴眼鏡什麽樣子了。”
夏星燃楞住，等回神，那副眼鏡已經被塞到了他手裏，手指被觸碰時感受到了不屬於他的體溫。
封競靠在車門旁邊，微微低下頭。
夏星燃將眼鏡的兩條腿分開，然後掉了個方向，沖封競伸過去。光線暗，他看不清，一條眼鏡腿戳到了封競的耳朵。
“對不起。”夏星燃局促。
“沒事。”封競又將頭低了低，同時說，“你離我近點。”
夏星燃感到了喉結在皮膚下輕輕滑動的軌跡，他往封競靠近過去，先將一邊眼鏡腿張開，架在耳朵上，然後是另一邊，接著慢慢往前，眼鏡的兩條腿輕輕蹭過修剪利落的鬢角，直到架在那高挺的鼻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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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封競在鏡片後的眼睛朝他看過來，明明隔著一層玻璃，目光卻似乎比剛才還要具有穿透力。
封競聲音也格外低，問他：“好看嗎？”
胸口起伏，呼吸變得急促，剛才那個饅頭好像被夏星燃吃進了腦子裏，化作一團漿糊。就在這時，院墻裏突然傳來江韻桓的聲音。
“星燃，你在外面嗎？”
夏星燃一個激靈，猛地拽過封競往墻根旁邊的陰影裏推，然後快步走到門口，在江韻桓探頭出來前堵住了他。
夏星燃這會兒腦子轉得飛快，說：“鐺鐺晚上吃多了，我帶他出來溜溜，消消食。”
鐺鐺也趕緊從地上站起來，剩下的小半饅頭藏在背後，說：“師父父，我吃多了睡不著。”
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嗝，趕緊把嘴巴閉緊。
封競隱身在墻角，聽墻裏那道清冷的聲音說：“我看你房間沒人就出來看一眼，別在外面呆太久，早點帶鐺鐺進來。”
“嗯，師父。”夏星燃站得筆直，很乖地點頭，“我一會兒就帶他進去，你早點睡吧。”
江韻桓回去了房間，夏星燃舒了口氣，拍拍胸脯，站在原地緩了緩，突然想起封競，忙走過去。
封競站著沒動，問：“我能出來了？”
夏星燃一下臉紅：“對不起啊，我師父平時晚上都會呆在房間裏抄經，不會出來的，今天不知道怎麽出來了。”
江韻桓不喜歡見生人，所以夏星燃第一反應就是讓封競藏起來，免得被看到。
“沒關系。”封競並不介意，他只是好奇，“抄經？每天都抄？”
夏星燃點點頭，很簡短地回答：“嗯。”
封競越發好奇，在這個屋檐下住著的三個人，到底是什麽關系。他現在已經確定了，鐺鐺不是夏星燃的孩子，但具體是什麽關系，有沒有血緣，都還是一個謎。
還有夏星燃的師父，為什麽要叫師父呢？回想河邊那一幕，江韻桓那張看不出年齡的臉上寫滿厭世的冷漠，為什麽要避塵隱居，每天在屋子裏抄經？
鐺鐺蹲下繼續跟黃豆分饅頭，突然叫了一聲，跳起來就朝夏星燃跑，說：“有螞蟻！”
夏星燃伸手把小屁孩撈到懷裏抱著，問：“哪兒呢？”
鐺鐺指了個地方，夏星燃走過去蹲下，拿手機的手電筒照了照，就見一群螞蟻正在齊心協力搬一小塊饅頭，大概是剛才鐺鐺餵黃豆的時候不小心掉下來的。
鐺鐺有些害怕，夏星燃說：“不用怕，它們這是在搬糧食。”
鐺鐺這才探頭看了一眼，又飛快縮回來，摟緊了夏星燃的脖子。
夏星燃忍笑，手機收起來說：“你看它們多努力在生活，我們不要打擾它們了，你換個地方餵黃豆。”
封競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脈脈月光流淌，他的心在這一刻也變得柔軟。就是在這時，他透過車窗瞥見副駕座位上的手機在瘋狂地閃。
封競拿出手機，隨即皺了下眉，他看了眼夏星燃蹲下的背影，往旁邊走了兩步接聽。
剛一接通，梁陪章的聲音就劈頭蓋腦砸過來：“你可算接電話了，這麽晚你在哪兒啊，你幹什麽去了，沒在家啊？”
封競平靜道：“我今天去老太太那兒了，找我什麽事？”
梁陪章想起這茬了，喘了口氣說：“你現在方便嗎，我有事跟你說。”
封競往身後看了眼：“你說。”
梁陪章道：“我今天不是跟時觀棋還有他經紀人吃飯嗎，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聽到一件關於你那小老板的事。”
封競問：“什麽事？”
梁陪章靜了幾秒，壓低聲音說：“他之前傷過人，你知道嗎？”
“你在胡說什麽？”封競蹙眉，“你喝酒了？”
封競把電話掐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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