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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人傻錢多 錢都要花在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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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人傻錢多 錢都要花在孩子身上

晚飯吃紅燒排骨。

每逢周六日,茶室開張的兩天,江韻桓總會做道大葷的菜,今天的紅燒排骨滿滿一盆,小山似的堆得冒尖,比平時都要多。他自己不吃,依舊喝粥,又從泡菜壇子裏夾了一小碟蘿蔔豇豆,細嚼慢咽地配著吃。

陳曉宇的筷子不知第多少次伸向排骨,鐺鐺有些忍不住了,沖他急眼,趕緊夾了兩塊大的到夏星燃碗裏。

“星星,快吃啊!”

鐺鐺覺得夏星燃有些奇怪,明明最喜歡吃排骨,平時就米飯能吃兩大碗,怎麽今天半天過去他一碗米飯還沒吃完,時不時發呆走神,鐺鐺急得恨不得代替他把肉嚼了吞下去。

“陳曉宇你真能吃,你才像小豬。”

陳曉宇嘴巴裏塞滿肉,看著他不動了。

鐺鐺跟他大眼瞪小眼:“你幹嘛看我?吃飯呀!”

陳曉宇的腮幫子又開始動。

夏星燃看了江韻桓一眼,他知道,今天的排骨是江韻桓看他辛苦特意燒的。他打起精神吃光一碗飯,又把鐺鐺沒吃完的半碗掃光,吃完收拾,洗好的碗連同拿回的那兩個碗擺在一起。

順手又把衣服洗了,爬上房頂晾,正晾著,聽到了打板 聲。

寺裏每晚9點15分都要打板,竹板敲出的聲響悠遠揚長,直傳到山林深處,兩長兩短,重覆三次,是提醒眾人止靜熄燈的信號。

夏星燃的位置恰好能看到禪房,就見幾間禪房裏那唯一亮燈的一間,滅了燈。

這麽準時睡覺,還挺入鄉隨俗。

夏星燃站在原地沒有動,想起了封競的話。找人?找什麽人?

一擡頭,今晚的月光好亮啊……難不成他要找的是他的白月光?電視劇裏都這麽演。

最後一件衣服晾好,夏星燃拎著空桶,又從旁邊的梯子爬下去。

第二天周日,還是去茶室,忙完一天到周一,一大早,夏星燃送鐺鐺去上學。

學校不遠,但鐺鐺犯懶不想走路,要坐夏星燃那臺拉風的紅色皮卡去,他還給那車起了個名字,叫紅皮皮。

夏星燃從學校回來,經過坡下時特意看了一眼,那輛市區牌照的黑色越野吉普不在了。

電線桿上的麻雀三五成群,嘰嘰,喳喳,啾啾,夏星燃拿石頭虛虛一扔,麻雀一哄而散,撲楞著翅膀飛去了其他地方。

腦海裏無端響起這句話,夏星燃仰望藍天,那樣高遠,清澈。他想起蔡宏的信息,從武打替身到正式演員,這是多少武行的夢想。

夏星燃產生一股沖動,給蔡宏發信息說願意試試看,他打字很快,像是不給自己留反悔的餘地,憋著一口氣直到點擊發送,長喘出來,想後悔來不及了。

晚上,蔡宏才回信息,“好”字後頭連綴了三個感嘆號,夏星燃正在房頂收衣服,從手機上擡頭,就見禪房的燈暗著,他想,那個叫封競的男人是真的走了吧。

茶室不開張的日子,夏星燃就接些零散的活,開著他的皮卡東奔西顛,其中之一就是給附近的幾所學校送水。

門口保安跟他相熟,往常都是直接讓他開車進去,但今天不肯放行了。

“怎麽了,大叔?”夏星燃從車窗裏探頭,笑盈盈地給保安遞了根煙。

保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了,往校園裏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今天有領導來,郝校長可重視了,剛親自出來迎接。”

夏星燃明白了,只當是哪級領導來視察,還是笑瞇瞇說:“您還不放心我嗎?我以前就在這兒上學,現在孩子也在這讀書。我就開進去送個水就走,要不然從這兒搬進去太麻煩,一趟趟來回反而引人註意。”

保安看了眼皮卡貨箱那十多桶純凈水,一想也是,給他開了門,不忘叮囑:“你記得趕緊出來。”

夏星燃道:“放心吧,我把車停後頭,不會讓人看見。”

他繞了一圈,把車停在了教學樓最後頭的一棵樹下,這地方很少有人來,然後從貨箱往下搬水,再把水一桶桶地搬上樓,如果看到飲水機裏的桶空了就直接給換了,順手的事。

找教導主任簽字的時候,聽說他們辦公室的飲水機出了故障,夏星燃過去看了眼,前摸摸後摸摸,蹲下來拆了後蓋開始搗鼓。

正好聽到老師們在激情地議論校長剛帶來的人。

“都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長得真帥!不說我還以為來了個明星!”

“說是市裏教育局打電話下來通知的,有人要來考察,說是要捐錢,附近幾個學校都去過了,郝校長都急死了,生怕把咱們這兒漏了,這不今天終於把人盼來了,我看他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了,竄得比兔子還快。”

夏星燃有點想笑,忍住了,又想不知道這來捐錢的是誰,總之是個好人。學校的操場還是他上學時候修的,經年累月,橡膠跑道要麽開裂要麽鼓包,踩在上面像踩棉花,走都使不上勁兒,更別提跑了。

操場上,封競正在踩“棉花”。

學校的校長姓郝名建設,趁機大倒苦水:“您看看這操場,用了二十年了,都快鼓成麻子臉了,孩子們根本沒法跑步,一跑總得摔一兩個,還有您剛才去看的食堂,窗口就兩個,排在後頭的孩子等吃上飯早就涼了,還有那個宿舍……”

封競從“棉花”上下來,背著手四處望了望,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這兩天去了周邊幾所學校,由遠到近,今天這個最近所以排在了最後。

“介意我拍幾張照片嗎?”封競問。

郝建設一楞:“不介意不介意,您拍,您拍。”

郝建設接到通知就嚴陣以待,早早等在門口,心想這有錢人都好排場,不得前呼後擁,烏泱泱一大群人,結果就等到了這麽一個。

沒有領導陪同,沒有助理拎包,連拍照宣傳的記者都沒有,甚至沒坐車,一個人不緊不慢溜達著從遠處坡下走了上來,當真開了眼了。

這男人英俊斯文,禮貌話少,偶爾露出點笑容也叫人揣摩不出是什麽意思,陪他轉到現在,郝建設還沒摸不清他什麽意圖,只是莫名在他面前感到很有壓力。這壓力一部分來自身高,另一部分來自氣場。

他眼見封競拍了幾張照片,發給了不知道什麽人,隨後收起手機,看著他說:“我已經了解了學校的大致情況。”

郝建設連連點頭:“是是,都說您是大善人,您看這……”

封競看他想問又不敢問的糾結表情,很客氣地笑笑,說:“我打算捐筆錢,像您說的,這操場用了二十年,早該換了,孩子們才能更好地鍛煉身體,我剛拍了些照片發給我的助理,稍後他會安排專人過來實地考察,看哪些地方需要重建,具體花費多少,施工周期多久,到時候公開招標,市裏教育局、紀委、還有我這邊三方監督,賬目公開透明,該花的錢一分不會少,但也要確保每分錢都花在孩子們身上,您說是不是?”

郝建設當下傻眼,這……不是直接給錢啊?教育局……還紀委!

郝建設當下就被唬住了,說話都結巴起來:“是、是,的確該、該監督,該透明,都該花在孩、孩子身上!”

封競沒接話,早在捐出第一筆錢起,他就組建了專業的團隊,專門替他處理這方面的事宜。他這個大善人,可不想被人當冤大頭。

看到前頭似乎有孩子在上體育課,封競信步走過去。郝建設在他背後擦了把汗,以為來了個傻大款,沒想到人家精著呢!

辦公室裏,夏星燃搗鼓幾下,飲水機燒熱水的紅燈就亮了,叫一個老師試了試,的確能出熱水。

幾個老師的註意力自然轉移到他身上,其中一個看著臉生的女老師問他多大了,有沒有談朋友,暗示著要給他介紹。

夏星燃笑著婉拒了,剛走出去就聽有人說:“你還敢給他介紹,你知道他什麽情況嗎?”

“什麽情況?我看這小夥子長得帥,做事也踏實,見人都是笑臉。”

“他啊……”那聲音低了點,“自己就沒父母,又撿了個拖油瓶,就在咱們旁邊的幼兒園……”

刻意壓低的聲音還是一個字一個字的鉆進了耳朵裏,夏星燃並沒什麽表情,邊走邊摘掉有些臟了的手套,小跑著下了樓梯。

幼兒園就在小學裏頭,單獨的一棟樓,來都來了,他肯定要順道看看鐺鐺,看這小孩上課是不是又偷偷走神,如果發現他站在外面,臉上那一瞬間的表情會不會很驚喜。

夏星燃加快了步伐,走到幼兒園那棟小矮樓前,三布並兩步地上去,到教室門口卻發現裏面空著,頓時眉心一緊。

鐺鐺的課表他記得十分清楚,這節應該是美術課,怎麽孩子們都不在教室?

他拿出手機,飛快點進去定位,顯示就在教室,透過窗戶往鐺鐺的座位看,才發現智能手表還有挎包都扔在了椅子上。

夏星燃那張見人就笑的臉陡然變得陰沈。

他不顧隔壁班還在上課,直接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請問您知道隔壁班的孩子去哪兒了嗎?”

那上課的老師楞了楞,明明挺禮貌的一句問話,但這人眼神裏卻莫名有股瘆人的兇狠,老師結巴起來,“我、我不知道啊……”

底下一個小孩喊:“他們班這節體育課,都在操場上!”

夏星燃說了句“謝謝”,轉身走了。

走到半途,郝建設來了個電話,猶豫著望了封競一眼,封競客氣道“請便”,郝建設這才如得了聖旨般走到旁邊去接,封競自己往前走。

他眼力好,還沒到跟前就看清了那是一個班的孩子,瞧著不大,老師正領著在做操。

封競停下來,站在後頭默默看著,突然就見一個小男孩蹲下,迅速抓起地上一把土,往前排的人扔了出去。

那被扔的孩子背影一僵,並沒有回頭。那小男孩似乎很得意,搖頭晃腦的,又蹲下抓起一把土揚了出去。

周圍幾個孩子都朝他看去,誰也沒有阻止,只一個孩子大聲喊了起來:“老師!郝小龍又往別人身上扔土!”

軟乎乎卻霸氣十足,封競一下聽出來了是誰。

老師停下來,轉過身,先往郝小龍看了眼,還沒說話,郝小龍先尖聲叫嚷起來:“我扔了嗎,你哪只眼睛看見了?”

挺年輕的男老師,看著剛畢業,想起今天學校領導特意囑咐不能出亂子,猶豫了一下問鐺鐺:“你是不是看錯了?”

“我沒看錯,他就是扔了!他總是欺負湯小丹!”

郝小龍冷笑:“你問湯小丹,我扔他了嗎?”

封競旁觀,眼神趨冷,那個叫湯小丹的孩子比鐺鐺還要矮,身體瘦小,頭低著,飛快往老師看了眼又將頭垂得更低,囁嚅的聲音細不可聞:“沒……沒人扔我……”

鐺鐺恨鐵不成鋼:“他明明就扔了呀,我都看到了!”他四處看,尋找同盟軍,看到了陳曉宇,立刻說:“陳曉宇也看到了!”

陳曉宇其實什麽沒看到,也立刻說:“對,我也看到了!”

郝小龍翻了個白眼:“誰不知道陳曉宇就是你的應聲蟲哈巴狗,你說什麽他就說什麽,他說的話怎麽能信?”

“陳曉宇才不是應聲蟲哈巴狗,他是我的好朋友!”鐺鐺快氣死了,“你才是哈巴狗!”

他又想到黃豆也是狗,黃豆那麽可愛,郝小龍怎麽配跟黃豆比:“不是,你還不如狗!”

郝小龍沈下臉,臉上的肥肉擠出雙下巴,他陰惻惻地環顧了一圈,問道:“你們誰還看見了,站出來啊?誰要是敢胡說我讓我爺爺開除誰!”

孩子們似乎都很怕他,面面相覷,一個個低下頭,都不敢做出頭鳥。鐺鐺要氣死了,想用最惡毒的語言來罵郝小龍,發現自己能想到最壞的詞就只有“壞蛋”。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站在隊伍後頭的封競,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郝小龍雙手抄在胸前,得意洋洋:“根本沒人看見,你就是胡說!”

話音沒落,封競就緩步走上前,說道:“實在是不巧,我看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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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前先隔日更,晚六點。比心,周末愉快[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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