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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桑塢打開車窗,望著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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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桑塢打開車窗,望著紛紛……

回巫稽山之前, 他們去了一趟姐姐家。

恰逢周末,姐姐一家人都在家裏,看到他跟桑塢過來做客, 全家都很高興, 又是備茶又是擺點心, 相當熱情。

尤其是果果,他抱著桑塢的大腿不撒手, 纏著他去後花園捉螞蚱, 還把早就準備好的塑料瓶拎了出來, 亮著眼睛同他說:“桑塢哥哥捉螞蚱--”

“桑塢哥哥捉螞蚱--”

焰楠遞給桑塢一塊奶酪, 轉頭對果果柔聲道:“待會再去捉螞蚱,讓小嬸嬸休息一會。”

她一早就收到焰桓的短信, 焰桓說今日帶桑塢來家裏做客,還說準備跟桑塢旅行結婚, 明天就走,過幾個月再回來看她。

收到這條短信, 焰楠高興得合不攏嘴。

要知道弟弟的終身大事一直都是她的心病, 她實在不忍心看弟弟孤孤單單一輩子, 偌大的別墅空蕩蕩,連個同弟弟說話的人都沒有。

現在好了,弟弟要結婚了, 還是跟那麽美好的一個人。

她擡頭望向桑塢, 越看越喜歡, 又拿了一個大蘋果塞進桑塢手裏,笑瞇瞇地說:“吃點水果。”

焰桓望了眼蘋果,他知道桑塢不喜歡吃水果,正打算拿回來, 就看到桑塢在蘋果上狠狠咬了一口,咀嚼著蘋果,彎著眼眸說:“謝謝。”

旁邊的果果依然拎著塑料瓶,仰著腦袋不依不饒:“小嬸嬸捉螞蚱--”

“小嬸嬸捉螞蚱--”

秋末冬初是捉螞蚱的好時節,桑塢啃完手裏的蘋果,扔掉手裏的果核,牽著果果的手朝後花園跑去。

過了一會,焰桓也一邊講電話,一邊走向後花園。

他掛斷電話,站在不遠處望著桑塢,看到桑塢踮起腳尖,弓著腰,神情專註的盯著草叢中的某一處。

不多時,就見桑塢猛地往前一撲,雙手摁在地上,再擡手時,兩指間捏著一個什麽東西撲閃掙紮,他杏仁般圓潤的黑眸亮著雀躍的光芒,擡頭朝果果興奮道:“捉住一只超級大的,快把瓶子拿來。”

躲在旁邊的小孩拎著瓶子興沖沖地奔過去。

焰桓彎起唇角。

一陣涼涼的風吹過,使他微微一怔,回頭望向花園角落裏。

黑白無常正縮在角落陰影處睡大覺,一個手裏抱著黑漆漆的判筆,一個腋下夾著泛著浮光的生死薄。

睡得十分香甜,口水流下來都毫無所覺。

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焰桓剛好有事找他們,他微微一笑,朝黑白無常慢慢走過去。

睡得正酣的兩兄弟睜開雙眼,睡眼朦朧地擡頭一看 ,瞬間精神了。

尤其是白無常,他趕緊爬起來解釋說昨晚幹活太累,躺在樹底下迷迷糊糊睡著了,並不是來勾他姐姐一家的魂魄。

他還翻了翻生死薄,對焰桓說他姐姐一家都是高壽,且壽終正寢,還不到勾魂的時候。

關於姐姐一家的壽命,焰桓上次去地府已經看過了。

他這次找黑白無常有別的事情。

昨晚桑塢喝醉,睡覺之前一直紅著眼圈,嘀嘀咕咕地問他:“跟人類相處,是不是不可行善?”

“為何他爺爺當年行善醫人,耗費法力救治落水小童,最後卻落得如此後果?”

“如果當年不行善,不救人,是不是就不會有那場劫難?”

......

黑白無常離開以後,他接到周助理的電話,周助理在電話中問他喜糖要奶油的還是果香的還是原味的,他笑著說全都要。

蹲在草地上又捉住一只螞蚱的桑塢似有所感,轉頭望向花園另一頭的幾棵蘋果樹。

焰桓正站在蘋果樹下,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不知是蘋果太過紅顏,還是果香太過濃郁,桑塢忽然發覺樹下的男人似乎更俊俏了。

他有些發楞,呆呆地望著男人。

趴在草叢中的果果拽了拽他的褲子,嗓音稚嫩又小聲道:“小嬸嬸,那邊還有一只--”

“比剛才的還要大只--”

呆楞中的桑塢這才回神,他趕緊俯身,看向小孩用手指著的地方,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前方的大螞蚱,一邊忍不住又回頭望了眼焰桓。

他在心裏嘀咕,老早就聽人說過,即將成親的人會變得比平時好看。

原來是真的啊。

只是不知道焰桓身邊怎麽陰氣沈沈的,仿佛有鬼經過似的,不過有鬼也不怕。

現在的焰桓已經不怕鬼了。

直到現在,他才對焰桓是小蛇這件事有了更清晰的真實感,說真的,前些日子他一會感覺焰桓是小蛇,一會又覺得小蛇是焰桓。

兩個人偶爾分離,偶爾合體。

不知怎麽,這種感覺在剛才驀然消失了。

焰桓和小蛇是同一個人。

幸虧是同一個人。

焰桓朝他走來,輕輕摘掉掛在他頭發上的枯草,同他說起風了,要不要回屋穿件衣服。

桑塢捏著大螞蚱,搖了搖頭:“不冷......”

說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鞋子,有點心虛。

雪白的外套沾滿綠色的草汁,褲腿還掛了一個大口子,鞋子上滿是泥土,還是那種很難擦掉的黑土。

這套衣服是很貴的。

他檢查完自己的衣服,擡頭就跟面前人對上視線,更心虛了。

“不要緊。”焰桓幫他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柔聲道:“入冬了,衣服要全部換掉了。”

桑塢放心了,他拎起塑料瓶,眼睛亮亮地說:“沒想到這裏還有這麽大的螞蚱,你看是不是很大?”

焰桓看了眼,笑著點點頭,說確實很大,還誇他很厲害,這麽大的螞蚱都能被他捉住。

果果仰著腦袋,眼睛亮亮的望著桑塢,臉上的崇拜之情簡直溢於言表。

他們在姐姐家吃了頓飯,焰桓又交代了一些集團的事情,畢竟焰氏集團以後就由姐姐和姐夫打理了,很多事情要交代清楚才行。

直到夜幕降臨,他們才從焰楠家離開。

外面飄起了小雪,路燈昏暗,細小的雪粒落在朦朧的夜色中。

桑塢打開車窗,望著紛紛揚揚的雪花,看了一會,忽然扭頭問:“你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

想了好多天的聘禮也沒想出來,所以他決定當面問。

開口之前,他已經想清楚。

無論焰桓想要什麽,他都一定會辦到。

焰桓一楞,偏頭看他一眼,還真凝神思考了一會,然後笑吟吟道:“還真有一個,不過不是東西,而是一句話。”

“很想聽你說。”

“想了很多年了。”

桑塢撓撓頭,問他什麽話,怎麽會想了好些年?

焰桓說等明天成親的時候再告訴他,總之這句話對他很重要,別人說不行,只有桑塢說才行。

如果能聽到桑塢說這句話,他能快活一輩子。

“哦......”桑塢神色凝重起來,靠近他一些,嚴肅道:“你放心,等你告訴我是什麽話,我一定說給你聽。”

“每天說一百遍。”

焰桓偏頭看他:“此話當真?”

桑塢拍著胸脯,豪氣又堅決:“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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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九,天德日,宜婚嫁。

巫稽山紅綢高掛,喜氣洋洋。

幾千年來,深山裏的精靈們成親全都是在月亮前起誓,還沒見過如此盛大的婚禮,他們不僅新鮮好奇,更是羨慕無比。

他們還聽說將在巫稽山擺三天流水席。

不僅有各種精美的菜肴,還有吃不完的糕點和糖果。

他們太開心了,一大早就圍在爺爺給小人參精做的新房子旁邊,嘰嘰喳喳朝裏張望。

只可惜什麽都看不到,門窗被巨大的紅色窗簾遮得嚴嚴實實。

於是他們又紛紛調頭,跑去吃糖果。

桑塢看著繁覆的紅色婚服,一張小臉皺起來,怏怏道:“這麽重,還將我的肚子勒得緊緊的,我待會怎麽吃東西......”

焰桓:“應該不重了,腰身昨天也改了改,你再試試。”

桑塢只好拎起大紅婚服重新換上。

婚服上掛著幾顆騰蛇和白矖送來的東珠,深幽的光芒將婚服襯托得愈加華貴,穿在桑塢身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金貴無比,光芒萬丈。

焰桓看了一圈,覺得不錯,稍稍頷首,說這次可以,束腰剛剛好,不會很緊繃,也不會妨礙待會吃東西。

他說完笑著捏起一顆蜜棗塞進小賊嘴裏。

桑塢張嘴含住蜜棗,還吮了一下焰桓的手指,很甜,好吃。

焰桓頓了頓,眸色微沈,好半天才將手放下去。

外面張燈結彩,整個巫稽山都掛著紅色的燈籠,喜氣洋洋,方圓百裏的小精怪都跑來看熱鬧。

“......新郎究竟是誰?真的是蜜蜂精?”

“不知道啊,我剛趕過來,還什麽都沒看到,應該是蜜蜂精吧。”

“怎麽可能?你們回頭看看,那個不是蜜蜂精嘛,他正在忙活事情呢。”

大家回頭看去,還真看到忙忙碌碌的蜜蜂精。

蜜蜂精正拎著一個大袋子,認認真真地在桌子上擺糕點,察覺到有人看他,停下動作扭頭望了望。

不知想到什麽,他頓了頓又朝另一邊望了望。

另一邊是從天宮下來幫忙的仙女仙童,一個個兢兢業業,又是從插花又是掛燈籠,跟那幾個嗑瓜子聊天的小精怪形成鮮明對比。

他覺得巫稽山的人不能被天宮的人比下去。

作為娘家人,他必須幫桑塢爭面子。

蜜蜂精轉過頭,癱著臉,沖小精怪們喊道:“你們別嗑瓜子了,過來幫忙。”

正聊得熱火朝天的小精怪們:“......”

吉時已到。

穿著喜服的新人從新房裏走出來。

他們推開門,見到穿著嶄新紅袍的老山神,牽著一匹飛黃神馬滿臉笑容地站在門口。

老山神把韁繩遞給焰桓,同他們笑著說:“去吧,去三生石走一圈,回來喝酒。”

三生石是女媧娘娘創造,掌管三界眾生的因緣輪回。

那是神仙結為伴侶的見證。

他們要去許下見證。

桑塢朝爺爺笑了笑,喊了聲爺爺,又說自己會喝酒了,晚上跟爺爺多喝幾杯,老山神很高興。

兩人翻身上馬,身後是一眾精靈和仙童喜氣洋洋地吹吹打打,場面宏大,一大隊人熱熱鬧鬧。

等到了三生石畔,鑼鼓喧天的隊伍停下來。

焰桓牽著桑塢的手走向三生石,月老仙人早已拿著紅繩等在旁邊,見到他們走來,托起紅繩,攤開掌心。

泛著金光的紅繩朝他們飄去。

一頭拴在焰桓左手腕,一手拴在桑塢右手腕。

紅繩越縮越短,最後將兩人的手腕牢牢靠在一起,紅繩上的光芒越發深幽璀璨,紅繩兩頭逐漸合二為一。

無數桃花瓣紛紛落下,輕柔地落在兩人紅色的喜服上和肩膀上。

月老大人笑著朝他們點點頭。

兩人互相一眼,面朝三生石開始起誓。

生死契闊,與子成說。

起誓完的下一瞬,拴住兩人的紅繩開始淡化,消失。

與此同時,三生石上隱隱約約出現了他們的名字。

只要將姻緣刻在三生石上,無論將來發生多大的變故,哪怕其中一人已經投胎轉世千萬遍,另一人也可將其找回。

可若有一方違背誓言,此人必將遭受天譴,損耗修為,甚至萬劫不覆。

桑塢不是天上的神仙,他只是巫稽山上的小精怪,充其量將來當個山神。

既然不是天上的神仙,那麽三生石也管不了那麽寬,所以要是桑塢以後真做了什麽背叛誓言的事情,他也不會受到多大的懲戒。

焰桓就不同了,他屬於天宮,一旦未必誓言,必招天譴。

但就算如此,焰桓也決定將兩人的名字刻在這裏。

只有這樣,他們將來才不會走散。

即使走散,他們也能找到彼此。

再也不會像前世今生這般,苦苦尋覓三百年才再次遇見。

起誓完畢,他們要回巫稽山喝喜酒了,月老也高高興興地換上新衣服,同他們一起往巫稽山走。

等在一旁的隊伍再次吹吹打打起來。

還沒走到巫稽山,桑塢就小聲說他餓了,早上只吃了一小碗甜粥,騎著這麽久的馬,早就餓了。

焰桓左右看看,偷偷伸手掏出一塊小蛋糕塞進桑塢手裏。

等他們回到巫稽山,又按照巫稽山的規矩拜了堂。

最後禮成,兩人正式結為終身伴侶。

周圍的掌聲此起彼伏,無數的精怪和仙子仙童望著這一幕。

直到這時,大家才知道小人參精的心上人是誰......他們簡直驚掉了下巴。

千猜萬猜,也猜不到是小蛇啊!

不過現在的小蛇跟以前似乎不一樣了,好像更沈穩了,更玉樹臨風,更帥氣了。

怪不得爺爺說小人參精的心上人很好看。

確實很好看。

而且還那麽大氣,現在的巫稽山簡直煥然一新,到處都是從人間搬來的新玩意,不僅有吃的喝的,還有各種他們叫不出名字的用具。

想到這裏,他們簡直羨慕死小人參精了。

等到更多的糕點端上桌的時候,他們又忘記羨慕這回事了,開始大口大口地吃糕點和各種糖果。

睡蓮精拿著一個大袋子來找蜜蜂精,央求蜜蜂精陪他去喝酒。

他很喜歡吃喜桌上的巧克力,自己那桌的已經吃完了,別桌的小精怪都不給他,於是他想到一個主意,讓蜜蜂精去跟那些小精怪喝酒,把他們全部灌醉,然後他就可以拿巧克力吃了。

蜜蜂精癱著臉不想搭理他。

“知道我為什麽來找你嗎?”睡蓮精笑嘻嘻地恭維道:“因為你是桑塢的娘家人,多喝幾杯是給桑塢撐場面。”

當然還有個原因--蜜蜂精千杯不醉。

不過這個原因,他不能說。

蜜蜂精想了想,覺得此話有理。

他得去敬酒,他是桑塢娘家人,不多喝幾杯怎麽行?

然後他拿起一個空杯子就去了,按桌喝酒,開口第一句話:“你好,我是小人參精娘家人,我跟你喝酒。”

很快,桌上的人就被他喝的暈乎乎。

喝完一桌又一桌,每到一桌都說:“你好,我是小人參精娘家人,我跟你喝酒。”

大家聽到他是桑塢娘家人,紛紛起來跟他喝酒,同時熱情地同他打探桑塢和小蛇的事情。

比如他倆怎麽認識的,怎麽在一起的,以及小蛇現在做什麽生意,怎麽會那麽有錢。

蜜蜂精不說,只一杯杯喝酒。

不說也沒關系,反正好酒好菜,大家依舊願意跟他喝酒。

睡蓮精拿著一個大袋子跟在他身後,但凡看到桌上的人暈乎乎了,他就迅速撈起幾塊巧克力放進大袋子裏。

最後他們走到主桌。

蜜蜂精不喝酒了,他矜持又自豪地坐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睡蓮精撐著大袋子問他怎麽不喝了,他沈默了一會,讓睡蓮精湊近些,然後低聲道:“你看見坐在我對面那兩位了嗎?那是騰蛇和白矖。”

“右前方那個是月老仙人。”

“左前方那個是巫稽山的老山神,桑塢的爺爺,斜對面......”

睡蓮精笑容頓時僵住,默默收起大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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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想完結的,居然又接到電話去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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