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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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快步離開的蘇池，直到走到人多的地方，她才算是徹底松了一口氣，扯了扯背後被冷汗浸透的薄衫，不由感慨，這世道連丫鬟都成高危職業了。
在路過天機山莊休息的地方時，蘇池意外看見了樂容，就是那個第一天排隊分組時和管事嬤嬤正面杠上的那位。她身上雖穿著和蘇池同樣款式的侍女服，但明顯衣料的材質要比她們好上太多，在陽光的照射下，布料甚至還透著細閃。
而且她的妝發一看就是精心設計過的，再加上身上的各種額外的配飾，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個門派的小姐，而不是一個身份最低下的侍女。
此時她正跟天機山莊的大公子司修傑站的極近，甚至連衣服都觸碰到了一起，她正笑語晏晏地替大公子斟茶，一臉嬌羞的模樣，甚是動人。
那位挺著啤酒肚的大公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搖著他那柄暗器扇子，眼神早就將樂容從頭到腳打量個遍，最後甚至將目光停在了她的胸口。
“色胚。”蘇池低聲罵了一句，她最是看不上他那種色瞇瞇的眼神。
不過話說過來，按照水渺渺說的，樂容的目標應該是城主，這會兒怎麽願意自降身份去討好這位肥頭大耳的大公子了？
不過這也不關蘇池的事，她現在比較好奇的是很久沒有見過面的男女主角，自從上次海鮮過敏一事之後，蘇池自知男主角好面子，肯定是不願意再跟她們聯系，甚至如果有條件的話，他肯定還會想著怎麽把她們腦中的那段記憶刪除。
可奇怪的是，連女主角都很久沒再來找過她們，這是要斷交的意思？想到男主角各種PUA的舉動，還有那天他和靈歡的親密互動，蘇池倒是有些擔心那位傻白甜女主角了。
奈何像天機山莊、肆巖宮這種地位比較高的門派，就連伺候人的活也早就被別有心思的人攬去了，甚至都不許蘇池她們這些小透明靠近，所以蘇池只能遠遠地站著。
可蘇池觀望了許久，卻只看到男主角冷殤離游走在人群中，游刃有餘地交際著，頗有種成功人士的感覺，就是不見女主角雪紫瑩的影子，甚至連靈歡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在一陣腳不沾地的忙碌過後，蘇池才得了一小會兒喘氣的工夫，可也沒休息太久，大典的晚宴就正式開始了。
各個門派按照事先規劃好的座次，一一落座。正對大門口，處在最高位正中間的地方，就是澤城城主賀令的位置。
在城主位子的下方左右兩邊，分別是天機山莊和肆巖宮，之後便是劍靈派、摘星宮、騰靈醫館等一些蘇池熟悉的門派，其餘更多的在小說中用來湊數和撐場面的門派都被安排了末尾處。
大公子司修傑做為天機山莊的代表，坐在僅次於城主賀令的位置上，他面上的得意之色怎麽遮也遮不住，欣然接受著大家投來的或羨慕或崇敬或向往的眼神，他時不時擡起扇子去遮擋著快要咧到耳朵邊的嘴角。
大公子的身旁站著的是他的謀士，李選。李選雖然一直是書生模樣打扮，但他那雙透著算計的眼睛，顯得他絕不是個簡單的人。
“司湛剛死不久，大公子也不知道要收斂一點。”
“就是，現在是連做樣子都懶得做了。”
“要不是冷少俠找到了兇手，我倒要懷疑司湛那事是他做的呢。”
“噓，你不要命啦，這話是能說的嗎？”
蘇池被分派到服侍末尾那些湊數的門派，在門派間行走，聽著這些人不停的八卦也算是工作中的一種消遣了。
冷殤離居然混的挺不錯，大公子身後幾張有限的桌子，居然能讓他占有一席之地，果然男主角就是男主角，就是不見女主角的身影，真奇怪，這雪紫瑩到底去了哪裏？明明是女主角，怎麽戲份那麽少？這麽重要的場合都不出場。
與他們面對面坐著的就是肆巖宮。城渙做為宮主，自然坐在最前頭。瞿清坐在城渙的後方，不忘朝蘇池和水渺渺悄悄打了個招呼。
許久不見的靈歡出現在了劍靈派的座位上，想來坐在最前面的應該是劍靈派的掌門，也就是靈歡的爹吧。
騰靈醫館那邊，只見館主滕雄，卻不見館主夫人，這讓蘇池不由背後一涼，難道是她說了不該說的就被滅口了？
蘇池觀察到整個宴會廳，還有三個門派的位子是空的。就像是公司開年會，居然有人會在這麽重要的場合遲到，真敬他們是條漢子。
當所有門派都正襟危坐後，城主賀令身披妖獸皮毛做成的大氅緩緩出場了，同時他的手裏還牽著一個年紀跟蘇池差不多的女孩子。
在所有人都身著薄衫衣物的當下，賀令這一身厚重的打扮就顯得格外異常。可蘇池偷瞄周圍人的神色，發現大家好像對此都不驚訝，想來是都了解過這位城主的身體情況，也早就習慣了他這樣的裝扮。
賀令無比溫柔細致地安頓好身邊的女孩子坐下後，這才撩起大氅跟著坐了下來，兩人一同坐在了城主的主位上。
眾人見城主坐定，便紛紛站起，向城主道安。
“眾位不必多禮，請入座...”一句話沒說完，賀令就止不住地咳嗽起來。他身邊的女孩立馬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丹藥遞了過去，賀令也不用水，直接就將丹藥扔進嘴裏吞了下去。
在丹藥的作用之下，賀令的咳嗽總算是止住了，“抱歉。”
眾人見狀，也歇了想要繼續寒暄的心思，而賀令也擡手示意晚宴開始。
絲竹之聲在他放下手的那一刻，無縫銜接地響了起來，舞女們也從門外翩翩而入，她們扭動著柔軟的腰肢，為眾人獻上一段段精彩無比的舞蹈。
蘇池在倒酒的間隙，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下坐在最上位的城主賀令。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城主，小說裏對城主的描述就是體弱多病，平時也不外出，就待在城主府裏，是個很沒存在感的配角。
今日一見，蘇池又忍不住對這個作者有意見了，她怎麽沒說這個城主原來長得這麽帥！！
賀令整個人被裹在黑色的妖獸大氅裏，只露出了個腦袋，就連脖子都被毛皮做成的圍脖，圍了個密不透風。他本來就因為身體的原因，臉色比常人要蒼白許多，此時黑與白的碰撞更是襯的他的臉色比雪還要蒼白。
他整個人很瘦，透著一股說不清楚的陰郁氣質和病態美，是個看了第一眼，還想要看第二眼的人。
他的眼睛很亮，雖然整體看上去是一個病人，甚至還是病入膏肓的那種，可他那雙眼睛，卻要是比正常人還要來的精神，裏面似乎包含了太多太多，不是蘇池這種小人物能夠讀懂的東西。
就這麽一個病秧子，卻能得到了所有門派人的認可，甚至可以安穩地在這個城主的位子上，一坐就是這麽多年，想必不會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水渺渺借著倒酒的由頭悄悄靠近蘇池，她忍著興奮，湊近低聲說：“看到城主了嗎？”
蘇池點頭，一轉頭就看到了滿臉嬌羞的水渺渺，“你怎麽了...”
“是心動呀，糟糕眼神躲不掉，對你莫名的心跳...”水渺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唱了起來。
蘇池：...
“你對城主？”這愛情是不是來的有些太快了。
“是呀，當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我立馬就腦補出了一部二十萬字的小說，就叫做《病嬌城主：嬌妻你別跑》，大概的內容就是，身患重病的城主，每時每刻都受著病痛的折磨，然而藥石枉然，直到遇到了...我”，說到這兒，水渺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是我，我就是能夠醫治他病痛的良藥。”
為了保持形象，極力控制住想要捂住她嘴巴的蘇池：...
蘇池：“你是準備怎麽醫治他？叫他把你煮了吃了？”
“你這人，就是小說看少了，一點想象力都沒有，作為良藥，只要我與他肌膚相親，自然就能治愈他的病痛。”
蘇池：...
“可你沒看到他手裏牽的姑娘了嗎？人家已經有對象了，你這想法看來行不通。”
水渺渺對此不以為意，“我早就問過別人了，那才不是他對象，是他的妹妹。據說早年流落在外，最近幾年才找回來的同父同母的親...妹...妹。”
親妹妹？
蘇池又擡頭看向臺上的那兩人，賀令蒼白而骨節分明的右手，正抓著自己親妹妹的手，還有他看向對方的那眼神，柔情中帶著繾綣與愛意。
你現在告訴我說，他們是親兄妹，這怎麽可能？
“可能他缺乏安全感吧”，水渺渺自我解釋道：“你也知道他們賀家因為那場戰役，家族裏的人壽命都不長，到了賀令這一代，就只剩下他和他這個妹妹了，他自然更加珍惜。”
“可...”就算再珍惜，這也太親密了吧，光這眼神也露骨的犯規。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水渺渺自信滿滿道：“你不是說我們是在小說裏嘛，這小說啊，寫骨科的內容可是要被封殺的，就算是偽骨科，那都是需要掂量掂量分寸的。所以你放心，他們要麽不是親兄妹，要麽就不是那種關系。當然，後者可能性比較大。”
“好吧...”雖然水渺渺說得好似很有道理，但蘇池心裏還是沒底，她心情覆雜地又擡頭看向賀令，誰知眼神剛掃過去，就和賀令來了個四目相對。
相對的那一刻，雖然賀令眼神平靜，看不出波瀾，但蘇池還是被嚇出了冷汗。他的眼神太平靜了，看什麽都像是在看一個死人，沒有任何情感起伏，反倒讓人從心生畏懼起來。
蘇池一驚，立馬低下頭來，她不敢再有什麽動作，但她還是能明顯感受到，賀令那道猶如實質的眼神，在她身上掃了幾下之後就消失了。
呼~蘇池忍不住長舒一口氣，好嚇人。這賀令看著病弱，像是個沒有靈力的普通人，但實際上肯定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接下來，蘇池的眼神也不敢亂瞟，只一心為客人添酒布菜。
可這時卻有一個人不淡定了，那就是肆巖宮的城渙。自打他的眼神捕捉到蘇池開始，就幾乎沒從她身上移開過。
“像！實在是太像了！”他嘴裏嘀嘀咕咕，眉頭也越皺越緊，“這到底是什麽情況，要說上次是眼花，那這次呢？”這麽一個大活人，就在他眼前晃悠，她的一顰一笑，不可能是幻覺啊。
這會兒要不是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城渙就差薅禿自己的頭發了，他悄悄把手伸進衣服裏，想著再拿通訊石聯系一下十一。
瞿清坐在城渙的後面，百無聊賴的單手撐著下巴，一邊輕揉著懷裏血藤獸的絨毛，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看著舞池中的美人。當她無意瞥見城渙坐立不安，在凳子上不停扭來扭去時，覺得很是奇怪。
於是她順著城渙的目光看過去，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在遠處倒酒的蘇池，心中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
瞿清站起身，貓腰來到了城渙邊上坐下，她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並攤出了一只手，“給錢。”
“啊？”突然邊上坐了一個人，城渙立馬警覺起來，他一看是瞿清，眉頭就皺了起來，“去去去，別坐我邊上，像什麽樣啊？”
“你在看她。”瞿清沒理會他的不滿，而是自顧自地伸出手指，指向蘇池。
“嘿，別指，別指。”城渙立馬按下她翹起的食指，又緊張地看向蘇池，發現蘇池沒往這邊看，這才舒了一口氣，他不滿地說：“你給我搗什麽亂啊？”
“給錢。”瞿清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我去過那個寒冰洞，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麽。只要你給錢，不用你出馬，我可以給你答疑解惑，怎麽？要不要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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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離開的蘇池，直到走到人多的地方，她才算是徹底松了一口氣，扯了扯背後被冷汗浸透的薄衫，不由感慨，這世道連丫鬟都成高危職業了。
在路過天機山莊休息的地方時，蘇池意外看見了樂容，就是那個第一天排隊分組時和管事嬤嬤正面杠上的那位。她身上雖穿著和蘇池同樣款式的侍女服，但明顯衣料的材質要比她們好上太多，在陽光的照射下，布料甚至還透著細閃。
而且她的妝發一看就是精心設計過的，再加上身上的各種額外的配飾，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個門派的小姐，而不是一個身份最低下的侍女。
此時她正跟天機山莊的大公子司修傑站的極近，甚至連衣服都觸碰到了一起，她正笑語晏晏地替大公子斟茶，一臉嬌羞的模樣，甚是動人。
那位挺著啤酒肚的大公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搖著他那柄暗器扇子，眼神早就將樂容從頭到腳打量個遍，最後甚至將目光停在了她的胸口。
“色胚。”蘇池低聲罵了一句，她最是看不上他那種色瞇瞇的眼神。
不過話說過來，按照水渺渺說的，樂容的目標應該是城主，這會兒怎麽願意自降身份去討好這位肥頭大耳的大公子了？
不過這也不關蘇池的事，她現在比較好奇的是很久沒有見過面的男女主角，自從上次海鮮過敏一事之後，蘇池自知男主角好面子，肯定是不願意再跟她們聯系，甚至如果有條件的話，他肯定還會想著怎麽把她們腦中的那段記憶刪除。
可奇怪的是，連女主角都很久沒再來找過她們，這是要斷交的意思？想到男主角各種PUA的舉動，還有那天他和靈歡的親密互動，蘇池倒是有些擔心那位傻白甜女主角了。
奈何像天機山莊、肆巖宮這種地位比較高的門派，就連伺候人的活也早就被別有心思的人攬去了，甚至都不許蘇池她們這些小透明靠近，所以蘇池只能遠遠地站著。
可蘇池觀望了許久，卻只看到男主角冷殤離游走在人群中，游刃有餘地交際著，頗有種成功人士的感覺，就是不見女主角雪紫瑩的影子，甚至連靈歡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在一陣腳不沾地的忙碌過後，蘇池才得了一小會兒喘氣的工夫，可也沒休息太久，大典的晚宴就正式開始了。
各個門派按照事先規劃好的座次，一一落座。正對大門口，處在最高位正中間的地方，就是澤城城主賀令的位置。
在城主位子的下方左右兩邊，分別是天機山莊和肆巖宮，之後便是劍靈派、摘星宮、騰靈醫館等一些蘇池熟悉的門派，其餘更多的在小說中用來湊數和撐場面的門派都被安排了末尾處。
大公子司修傑做為天機山莊的代表，坐在僅次於城主賀令的位置上，他面上的得意之色怎麽遮也遮不住，欣然接受著大家投來的或羨慕或崇敬或向往的眼神，他時不時擡起扇子去遮擋著快要咧到耳朵邊的嘴角。
大公子的身旁站著的是他的謀士，李選。李選雖然一直是書生模樣打扮，但他那雙透著算計的眼睛，顯得他絕不是個簡單的人。
“司湛剛死不久，大公子也不知道要收斂一點。”
“就是，現在是連做樣子都懶得做了。”
“要不是冷少俠找到了兇手，我倒要懷疑司湛那事是他做的呢。”
“噓，你不要命啦，這話是能說的嗎？”
蘇池被分派到服侍末尾那些湊數的門派，在門派間行走，聽著這些人不停的八卦也算是工作中的一種消遣了。
冷殤離居然混的挺不錯，大公子身後幾張有限的桌子，居然能讓他占有一席之地，果然男主角就是男主角，就是不見女主角的身影，真奇怪，這雪紫瑩到底去了哪裏？明明是女主角，怎麽戲份那麽少？這麽重要的場合都不出場。
與他們面對面坐著的就是肆巖宮。城渙做為宮主，自然坐在最前頭。瞿清坐在城渙的後方，不忘朝蘇池和水渺渺悄悄打了個招呼。
許久不見的靈歡出現在了劍靈派的座位上，想來坐在最前面的應該是劍靈派的掌門，也就是靈歡的爹吧。
騰靈醫館那邊，只見館主滕雄，卻不見館主夫人，這讓蘇池不由背後一涼，難道是她說了不該說的就被滅口了？
蘇池觀察到整個宴會廳，還有三個門派的位子是空的。就像是公司開年會，居然有人會在這麽重要的場合遲到，真敬他們是條漢子。
當所有門派都正襟危坐後，城主賀令身披妖獸皮毛做成的大氅緩緩出場了，同時他的手裏還牽著一個年紀跟蘇池差不多的女孩子。
在所有人都身著薄衫衣物的當下，賀令這一身厚重的打扮就顯得格外異常。可蘇池偷瞄周圍人的神色，發現大家好像對此都不驚訝，想來是都了解過這位城主的身體情況，也早就習慣了他這樣的裝扮。
賀令無比溫柔細致地安頓好身邊的女孩子坐下後，這才撩起大氅跟著坐了下來，兩人一同坐在了城主的主位上。
眾人見城主坐定，便紛紛站起，向城主道安。
“眾位不必多禮，請入座...”一句話沒說完，賀令就止不住地咳嗽起來。他身邊的女孩立馬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丹藥遞了過去，賀令也不用水，直接就將丹藥扔進嘴裏吞了下去。
在丹藥的作用之下，賀令的咳嗽總算是止住了，“抱歉。”
眾人見狀，也歇了想要繼續寒暄的心思，而賀令也擡手示意晚宴開始。
絲竹之聲在他放下手的那一刻，無縫銜接地響了起來，舞女們也從門外翩翩而入，她們扭動著柔軟的腰肢，為眾人獻上一段段精彩無比的舞蹈。
蘇池在倒酒的間隙，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下坐在最上位的城主賀令。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城主，小說裏對城主的描述就是體弱多病，平時也不外出，就待在城主府裏，是個很沒存在感的配角。
今日一見，蘇池又忍不住對這個作者有意見了，她怎麽沒說這個城主原來長得這麽帥！！
賀令整個人被裹在黑色的妖獸大氅裏，只露出了個腦袋，就連脖子都被毛皮做成的圍脖，圍了個密不透風。他本來就因為身體的原因，臉色比常人要蒼白許多，此時黑與白的碰撞更是襯的他的臉色比雪還要蒼白。
他整個人很瘦，透著一股說不清楚的陰郁氣質和病態美，是個看了第一眼，還想要看第二眼的人。
他的眼睛很亮，雖然整體看上去是一個病人，甚至還是病入膏肓的那種，可他那雙眼睛，卻要是比正常人還要來的精神，裏面似乎包含了太多太多，不是蘇池這種小人物能夠讀懂的東西。
就這麽一個病秧子，卻能得到了所有門派人的認可，甚至可以安穩地在這個城主的位子上，一坐就是這麽多年，想必不會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水渺渺借著倒酒的由頭悄悄靠近蘇池，她忍著興奮，湊近低聲說：“看到城主了嗎？”
蘇池點頭，一轉頭就看到了滿臉嬌羞的水渺渺，“你怎麽了...”
“是心動呀，糟糕眼神躲不掉，對你莫名的心跳...”水渺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唱了起來。
蘇池：...
“你對城主？”這愛情是不是來的有些太快了。
“是呀，當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我立馬就腦補出了一部二十萬字的小說，就叫做《病嬌城主：嬌妻你別跑》，大概的內容就是，身患重病的城主，每時每刻都受著病痛的折磨，然而藥石枉然，直到遇到了...我”，說到這兒，水渺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是我，我就是能夠醫治他病痛的良藥。”
為了保持形象，極力控制住想要捂住她嘴巴的蘇池：...
蘇池：“你是準備怎麽醫治他？叫他把你煮了吃了？”
“你這人，就是小說看少了，一點想象力都沒有，作為良藥，只要我與他肌膚相親，自然就能治愈他的病痛。”
蘇池：...
“可你沒看到他手裏牽的姑娘了嗎？人家已經有對象了，你這想法看來行不通。”
水渺渺對此不以為意，“我早就問過別人了，那才不是他對象，是他的妹妹。據說早年流落在外，最近幾年才找回來的同父同母的親...妹...妹。”
親妹妹？
蘇池又擡頭看向臺上的那兩人，賀令蒼白而骨節分明的右手，正抓著自己親妹妹的手，還有他看向對方的那眼神，柔情中帶著繾綣與愛意。
你現在告訴我說，他們是親兄妹，這怎麽可能？
“可能他缺乏安全感吧”，水渺渺自我解釋道：“你也知道他們賀家因為那場戰役，家族裏的人壽命都不長，到了賀令這一代，就只剩下他和他這個妹妹了，他自然更加珍惜。”
“可...”就算再珍惜，這也太親密了吧，光這眼神也露骨的犯規。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水渺渺自信滿滿道：“你不是說我們是在小說裏嘛，這小說啊，寫骨科的內容可是要被封殺的，就算是偽骨科，那都是需要掂量掂量分寸的。所以你放心，他們要麽不是親兄妹，要麽就不是那種關系。當然，後者可能性比較大。”
“好吧...”雖然水渺渺說得好似很有道理，但蘇池心裏還是沒底，她心情覆雜地又擡頭看向賀令，誰知眼神剛掃過去，就和賀令來了個四目相對。
相對的那一刻，雖然賀令眼神平靜，看不出波瀾，但蘇池還是被嚇出了冷汗。他的眼神太平靜了，看什麽都像是在看一個死人，沒有任何情感起伏，反倒讓人從心生畏懼起來。
蘇池一驚，立馬低下頭來，她不敢再有什麽動作，但她還是能明顯感受到，賀令那道猶如實質的眼神，在她身上掃了幾下之後就消失了。
呼~蘇池忍不住長舒一口氣，好嚇人。這賀令看著病弱，像是個沒有靈力的普通人，但實際上肯定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接下來，蘇池的眼神也不敢亂瞟，只一心為客人添酒布菜。
可這時卻有一個人不淡定了，那就是肆巖宮的城渙。自打他的眼神捕捉到蘇池開始，就幾乎沒從她身上移開過。
“像！實在是太像了！”他嘴裏嘀嘀咕咕，眉頭也越皺越緊，“這到底是什麽情況，要說上次是眼花，那這次呢？”這麽一個大活人，就在他眼前晃悠，她的一顰一笑，不可能是幻覺啊。
這會兒要不是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城渙就差薅禿自己的頭發了，他悄悄把手伸進衣服裏，想著再拿通訊石聯系一下十一。
瞿清坐在城渙的後面，百無聊賴的單手撐著下巴，一邊輕揉著懷裏血藤獸的絨毛，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看著舞池中的美人。當她無意瞥見城渙坐立不安，在凳子上不停扭來扭去時，覺得很是奇怪。
於是她順著城渙的目光看過去，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在遠處倒酒的蘇池，心中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
瞿清站起身，貓腰來到了城渙邊上坐下，她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並攤出了一只手，“給錢。”
“啊？”突然邊上坐了一個人，城渙立馬警覺起來，他一看是瞿清，眉頭就皺了起來，“去去去，別坐我邊上，像什麽樣啊？”
“你在看她。”瞿清沒理會他的不滿，而是自顧自地伸出手指，指向蘇池。
“嘿，別指，別指。”城渙立馬按下她翹起的食指，又緊張地看向蘇池，發現蘇池沒往這邊看，這才舒了一口氣，他不滿地說：“你給我搗什麽亂啊？”
“給錢。”瞿清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我去過那個寒冰洞，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麽。只要你給錢，不用你出馬，我可以給你答疑解惑，怎麽？要不要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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