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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的精神主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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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的精神主導

新日,立秋。

病房窗外的日光是濃濃的檸檬色。

江知憶配合護士完成清早基礎檢查後就靜坐著盯著窗子發呆。

一旁茶幾上,擺放著宋懷溫早早出去帶回來的早餐:水煮蛋,稀飯,兩份三明治與一杯牛奶。

他不在,自己都沒顧上吃一口,就跑去辦理出院手續。

江知憶倒是沒什麽胃口吃東西,定是因為昨天夜裏吃了太多,還沒消化多少。

今天,也就不久後,她就要轉去一家私立診所接受檢查。

去看病,因不知什麽原因導致的失憶,大家又都心知肚明地清楚那因為遺傳因素早發的某種精神疾病。

到底是有問題,有病了,江知憶心裏隱隱發怵。

一想到精神科,她總覺得自己患有精神病,搞不好,將來會精神失常,像個瘋子一樣?

不然親生母親,一個高知大學生,怎會發生那樣的事兒?

無論是自己對自己病情的擔憂,還是一念間想到關於人口拐賣以及山區女性的遭遇,都令江知憶覺得恐怖,皺眉不展。

“哎……”

“該怎麽辦呢?”

一時間,竟真的茫然無措,再好的天氣也讓她提不起精神,一眼望去,是一個病態的未來。

她默默又嘆一聲翻出手機,想看看時間,看還有多少在父母到來前自己可自由支配的時間。

心裏的擔心是擔心,腦子也自發地在進行思考。

關於即將到來的基礎測試評估,關於會醫檢查,再到面對最後的診斷結果,全都是折磨人心的難關。

忽然一個閃念,江知憶有了主意。

她借助AI助手幫她調出幾套心理健康評估的試題。

“刷刷題吧。”

“待會兒要考試了。”

江知憶自言自語自打趣兒地說著,往後一靠,支起雙腿,就正兒八經認真做起題目來。

等宋懷溫辦完手續回來,看見桌上的早飯沒動,又看她在那不知道看什麽,便問她:“忙什麽呢?怎麽不吃飯?”

江知憶眼盯著第一次測試的評估結果,漫不經心道:“我沒毛病啊。”

她翻過手機屏幕展示給他看,“我自己已經測過了,你看,這不正常嘛。”

宋懷溫好奇,前傾著脖子湊過去看,就擔心她太緊張今天的會醫。

“這權威嗎?”

這不是公司招聘時要用到的心理測試題嘛,他也沒告訴她。

一轉眼,他註視著她極認真的雙眼,安慰她道:“這個心理健康的檢測報告其實跟你失憶沒有關聯。”

“我查了查看,失憶大多由大腦病變引起,既然咱們沒查出什麽問題,這個精神性失憶的情況就樂觀許多。”

他帶著堅定的笑意更近地貼近她,面對面地得意地笑著,道:“我們每天開開心心的,無憂無慮,放松精神,相信我,失憶不會再發生了。”

江知憶鄭重思忖對視著他。

他總是故意這麽近距離,沒關系,她習慣了,也就不再被他威脅得到。

她緩緩推著他肩膀推開他,淡淡道:“離我遠點兒。”

他的話倒是也提醒她,方向不對。

“可能我找錯題了,我再找找看。”

說罷,她又埋頭下去,繼續在手機上翻找。

宋懷溫收了笑容,在她不察覺的時候,他才面露擔憂的神色。

看著她,想她所擔心的,擔心她,卻也堅定無論結果如何,都會陪她愛惜她。

“別看了。”宋懷溫比她還緊張,一把握住她的手機打斷她在手機上瀏覽的目光。

江知憶擡眼,“我只是提前準備一下。”

說不緊張不緊張,卻瞞不住被發現了。

“好吧。”

江知憶終於在他垂憐註目下妥協,放棄刷題了。

宋懷溫勾起嘴角笑笑,“我先出去會兒,你換衣服吧。”

“還有呢,我想告訴你,看醫生,是讓醫生幫我們搞清楚身體狀況,真不用緊張。”

江知憶默不作聲。

她心說:你不懂啊。

等他出門回避,江知憶慢悠悠挑選衣服,母親照顧她,總是周全,什麽都不缺。

一邊感念母親,一邊她又不禁會想失憶的那幾天。

到底是怎麽想的就跟宋懷溫坦白還跟他在一起了呢?

這挺令她費解的。

因為主動告訴宋懷溫喜歡他這事兒,她做不出來。

她又自言自語,“難不成他跟爸媽挑明了?然後爸媽允許?”

江知憶想,倒是可以先觀察觀察父親母親的態度。

前往目的地的路上,父親宋隕同他們介紹說:“那位醫生叫張超然,我們今天先見見他。到了會有一個系統性全方位的測試,中午那裏有休息室,我們可以在那邊將就吃點午飯,下午有個面談跟催眠檢查,這些結束,基本就能有結果了。”

“小憶今天會辛苦一點兒,不過別有壓力,爸爸媽媽還有哥哥,一家人都陪著你呢。”

“嗯,我知道。”江知憶輕聲回道,心不在焉地在盯著窗外看。

她才不想一家人都因為她打亂生活節奏,這心裏,已經有了主意。

江念也關心問她:“小憶現在感覺怎麽樣?”

江知憶收回心思,轉頭看著母親,微微一笑,答道:“媽,好的不能再好了。”

副駕的宋懷溫卻偏頭道:“這位昨晚都沒好好睡覺,我都擔心她待會兒做測試睡著了。”

江知憶立即狠狠瞪著他。

他怎麽好意思打報告的!

沒好好睡覺這怪誰?

就那麽大點兒的病床,是誰非要跟人擠!

當著爸媽的面兒,她不好說他,也更不是他那麽小肚雞腸打報告的人。

倒是他那麽一說,母親就急壞了,一個勁兒地問:“怎麽沒睡好呢?”

“是哪裏不舒服嗎睡不著?”

“小憶,可不能有事瞞著媽媽啊……”

江知憶一把握住江念的手,哄著道:“媽,不是睡了太久了嘛,剛醒就沒什麽睡意。”

“也不是像我哥說的那樣,後半夜我也深睡眠了。”

她窩了眼前面的宋懷溫,轉頭又與母親道:“媽,放心吧,我真的好著呢。”

“而且我感覺待會兒醫生檢查也檢查不出什麽來,我做過測試題了,結果正常的。”

江知憶說自己正常說多了,還真開解了自己的焦慮。

她想,人的意志是可以創造奇跡的,她可以不把失憶太當回事兒,就像以往一樣生活,畢竟,當下也明明正常健康地不得了。

等到了那家父親口中盛名的診所,江知憶先打量一遍這獨棟的四層方形建築,有夠氣派,甚至奢華。

進去後,在工作人員引導下,他們見到張超然,白大褂在身,戴著副無框眼鏡。

也是人如其名,氣質溫和淡淡的,微笑也是隨和舒服。

江知憶好奇看著他與父母還有宋懷溫問好,到了她,她只是點點頭,小聲地道:“你好。”

張超然同樣打量著她,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笑出了酒窩。

他就像哄著小朋友,問她:“做好準備了嗎?已經為你準備了一個基礎測試,方便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開始了。”

江知憶點頭,“沒問題。”

“不過我想問,有多少題目,大約多久出結果?”

張超然意味深長地笑了下,“看來,我們需要先聊會天兒再繼續後面的系統測試。”

江知憶驟然緊眉,“為什麽?”

江念拍拍她後背,溫和道:“小憶,沒關系,先跟張醫生聊會兒吧。”

在父母兄長註視下,江知憶緊繃著精神跟著張超然離開。

躺在他指定的躺椅上,江知憶看他轉身走去墻邊的鬥櫃,點上上面鎏金天使托架上的線香。

很快,一股淡淡的帶著腐濕的泥土芬香就傳到她這裏。

這香氣味兒怪異,卻叫人心平氣寧。

江知憶說:“感覺這個香,像下過雨後森林裏的味道。”

張超然雙手插兜地走過來,依舊笑地隨和。

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問她:“感覺這裏的溫度還可以嗎?”

隨後,他往窗口一瞥,道:“開了窗了,會中和一部分空調的幹冷。”

江知憶點頭表示認同,“平時在家,我也會開窗戶,自然的溫度更令人舒服。”

“我大概了解了你的情況,不介意的話,可否與我說說你怎麽看待自己失憶這件事?”

“哦,對了。”張超然補充說:“失去三天的記憶,倒是很奇妙的經歷。”

江知憶漸漸流露出好奇,不是對他這個人,而是對他所說的話,那一個用詞——“奇妙”。

她覺得有趣兒,在這淡淡的熏香下,她放松躺好,敞開與他聊了起來。

“我覺得你形容地很對,短暫的失憶,的確很奇妙。”

“比如說今天收到一個包裹,那是我買的一對情侶對戒,可現在我根本不知道我什麽時候在哪種心境下買的,這讓我好奇。”

“所以你會探索那件事嗎?”

“在探索的時候有沒有想起什麽?”

江知憶搖頭,一點兒不猶豫。

“你知道腦海中的橡皮擦嗎?我失去的記憶,真的被擦地幹幹凈凈,那橡皮擦品質可真好。”

“但是,我必然會懷疑,自己大腦中正在發生某種病變。”

張超然眨了眨眼,強調說:“昨天看了你的檢查結果,腦部沒有任何異常病變。”

江知憶玩笑道:“所以我有精神病嘍?”

“看來你對精神病有誤解。”

“總之是有病嘛。”

“那你知道,隨便大街上拉來一個人,其實都過不了我們的卷面測試。”

江知憶覺得困惑,開始好奇這位醫生。

“你的意思,大家都有病嘍?”

張超然鄭重點頭,“沒錯。”

“現在這個時代背景下,少有心靈絕對健康的人。”

江知憶搖搖頭不以為然,反問他:“那張醫生怎麽看待一個人突然失憶這件事?”

“你緊張它,它就是問題。”

“有病不就是要治嗎?”

張超然搖頭。

“我說過了,你的情況不屬於器質性病變,你完全可以主導自己的情況。”

“換句話說,你還可以期待下一次失憶會是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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