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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男人,可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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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男人,可他不同

下雨天,最適合工作和發呆。

江知憶占用了客廳裏宋懷溫的辦公桌,背靠滿幕雨墻的玻璃窗,戴著藍牙耳機,手裏頭轉著鉛筆,目盯桌上筆記本電腦屏幕,正跟公司幾位技術總監開視頻會議。

被工作占據時間,她終於可以不被宋懷溫打擾,也就偶然走神的一下,看一眼前頭躺沙發裏用平板電腦閱讀的他。

你愛在哪兒在哪兒,反正等雨勢小點兒我就回自己家了。

江知憶被他氣得厲害,氣他沒有分寸,言而無信。

他的種種所行,根本無法正常與他保持家人關系,得趁早遠離才行。

會議持續近兩個小時結束,已到了中午,近期的重點工作計劃江知憶列了滿頁紙。

她突然發呆,很久沒這樣用鉛筆寫字,感覺還挺有趣,不過,相比起機器人助手在一邊做會議紀要,自己動手要慢許多,卻也有種時間被拉長的感覺。

宋懷溫聽她沒有再說話,頭也不擡冷不丁地問她:“開完會了?”

那輕佻的口吻就好像他拿定她是故意躲他,這下她無處可藏的自得驕傲。

江知憶只是冷淡地瞄了眼他,柔和的眉眼下是對他這個人的銳利眼光,她還故意不說話。

她琢磨著什麽時候回家去,該不該告訴他?

萬一這的那的他死纏爛打,那豈不是又是一堆事?

思來想去,她幹脆坦言道:“你這次回來說的一些話,還有做的一些事,讓人很困擾。”

“憑心而論,其實我們也沒那麽熟吧?你是不是搞錯了?”

江知憶盯著他看,等待他的回答,也隱藏著心裏淺淺的期待。

喜歡他是她自己的事兒,如今她還要處理被他喜歡的事情。

一方面自己可以喜歡他,一方面他卻不能喜歡她。

她覺得自己自私自利,薄情寡義,虛偽自作,而她也坦然接受自己的這一面。

無論對錯,都按照讓自己舒服的方式來。

宋懷溫仍躺著,也是懶洋洋地不動一下,只是他放下了平板電腦,手背抵在前額,輕聲兒地反問道:“我們沒那麽熟嗎?可我對你從來也沒有陌生過呀。”

他知道她就是放不下那十年的過往,可過去的十年裏,除了不說話不聯系,又怎麽不是一家人?

微信群聊一家四口,父母平日裏的噓寒問暖又或者無聊的日常分享,她發的每一句話,每個表情他都知道。

對她,他從來沒有覺得有陌生的時刻。

“我告訴你我怎麽想的。”

宋懷溫放下手,讓自己徹底舒服地躺著。

“我慶幸爸在我十五歲喜歡上你的時候敲打我,我們那時候,絕不是適合談情說愛的時候。”

“我也的確因為左明非,誤會你喜歡他而疏遠你,我知道我必須要比你強。如果你不喜歡我,那我必定會在其他方面超越你,我創辦自己的科技公司,去進修自己,去發明更多的科技產品跟你較勁,只要我足夠優秀足夠強大,你就一定可以看到我。”

宋懷溫苦澀聲兒哼笑了一聲兒,又道:“我就是要讓自己足夠閃耀,讓你在我的光輝之下,永遠仰慕我。”

“我想過如果有一天我對你的感情要是淡了那該多好,可當我知道左明非的事兒,知道你公然拒絕他的告白,我就只有沖動。”

宋懷溫說完坐了起來,扭頭看著窗前陰明光影裏的她,接著又道:“現在,我有絕對要跟你在一起的理由。”

他想,難道不是你先告白的嗎?是你拉著我問我可以愛我嗎?

當然可以。

江知憶對他的長篇大論沒有興趣,冷漠撇過眼神,小聲吐槽,“冥頑不靈!”

“隨你怎麽說,反正我知道你說什麽都不是你的真心話。”

宋懷溫又轉過去躺下,感嘆道:“以前上學的時候那些男同學追你,我現在知道他們當時是什麽心情了。”

“還怪美的,甚至我還想親吻你。”他想象著,吞咽口水又道:“這你怪不著我,這是造物主賦予相愛的兩個人之間最基本的生物本能。”

江知憶聞聲繼而大驚失色,雙手捂住臉,簡直是天崩地裂,喜歡的“哥哥”為什麽是這樣的?

“我累了,我去休息會兒。”江知憶再無法在這兒待下去,轉頭開著她的輪椅回房間去。

宋懷溫爬上沙發靠背目送她,毫無保留地追求,就看她還能躲到什麽時候。

“飯菜一會兒就送上來了,還不如就在這兒休息呢。”他說風涼話道。

江知憶在房裏也不自在,早晨又有花藝師送來紅玫,現在看那束花,她覺得刺眼。

她忍不住假設,如果接受他跟他坦白也喜歡他呢?

那不過是一場放肆的戀愛,到了父母那兒該怎麽交待?該怎麽開口對父親母親說成全他們倆?

萬一相處不來又分手呢?那以後這個家,還怎麽回得去?怎麽面對家裏的親戚朋友?

江知憶洩氣,她承擔不起後果。

自己獨處沒一會兒,宋懷溫又陰魂不散地敲門,“小憶,吃飯了。”

她望著房間門,怎麽看那是鐵籠呢?外面是滿口獠牙的猛獸。

“我不餓,你自己吃吧。”她怨懟道。

宋懷溫不客氣,開門進來,悠然挑眉挑釁,雙手插兜,看著她道:“要讓我叫你妹妹嗎?以兄長的名義命令你吃飯?”

什麽鬼?

江知憶一臉怨怒,撒氣都不知道怎麽跟他撒。

算了,懶得理你。

她只好自己出去,吃個飯而已,他也不過像個討厭的小飛蟲,嗡嗡嚶嚶,無視就是了。

雨聲脆響,溫馨暖光吊燈下,江知憶與宋懷溫兩人一人一邊正對坐餐桌兩邊。

江知憶旁若無人地進食,尋思著下午優先處理哪項工作。

而宋懷溫吃一口看她一眼,琢磨著要怎麽融化掉她這座冰山。

“身上帶著傷呢,別動不動生氣。”他好聲開口道,想打破這死寂的氣氛。

她的不聞不問不理不語,讓家裏像末日降臨似的。

江知憶看也不看地,冷漠反駁道:“我可以不生氣,但你得從我眼前消失。”

“哦,都是因為我是吧。”

宋懷溫打了個壞主意,又道:“你不如告訴我怎麽做你能原諒我,反正呢,我現在要跟你好好談,談合作,談生活,談戀愛……”

他一派悠閑,傲嬌又無賴,“我可不像你,搞強制那套,我嘛,先入為主,做唯一正解。”

江知憶深呼吸,歪理一套又一套,真夠煩的。

她又冷淡反駁,“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你想談找別人去談。”

“待會兒呢,我去公司一趟,麻煩你把我東西打包一下送去我公司,你這兒,我住不了了。”

宋懷溫不以為然地撇嘴,“我會告狀。”

言簡意賅的威脅。

江知憶握著筷子戳著米飯碗氣,鼓鼓地盯著他,“你別這麽小人。”

他這才擡眼對視她,“好啊,前提是你不搬走我就絕不告狀。”

“跳崖,骨折,撕裂傷,隨便一個讓媽知道,你都死定了。”

江知憶噎語,她能想象到母親知道後會什麽反應。

他拿家長的關懷擔憂威脅她,她還真舍不得父母擔心。

還能被你給拿捏了?

江知憶想了又想暫時沒什麽主意。

算了,不理他就是了。

“我可以不搬,但我們簽個協議,到我能落地走路的那天我立即搬走。”

“你想簽簽吧,我沒意見。”

宋懷溫一轉話鋒,笑臉相迎地又道:“下午沒什麽事兒,我們去逛超市,給家裏添置點兒物件儲備些食物。”

他這就憧憬計劃起往後的日子,“我得學著做菜了,你說,我要不要跟爸交流交流?咱爸做的菜還真好吃啊。”

江知憶說不上話,左右為難。

他這一下那一下,又是宋懷溫又給她感覺是家人是敬重的哥哥,她簡直要裂開。

宋懷溫自顧又道:“哦對了,醫生說了,這三天內你不能有大動作。你也別開會了,就你那小公司,你卸任幾天也差不到哪兒去,你就好好休息,就這麽坐著吧。”

江知憶白眼,他們一知算什麽,他竟然還瞧不起江盛?

她的公司,可是要做全國第一的機器人領域科技公司的。

外面的雨不停,屋裏宋懷溫也喋喋不休。

江知憶此刻卻覺得安寧,耳邊雖吵,卻沒那麽令她煩心。

她有意看向他,拿他與別人對比。

與左明非對比,人家比他更像個哥哥,有年紀差,有修養有風度,還有作為兄長的擔當,江盛如今的成就有他的功勞。

可他宋懷溫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突然冒出來要鬧她。

再與身邊的人對比,與楊旭對比,與褚奕丞對比,五年,十年,周圍的人們構成了她的世界,她對他們都很熟悉。

偏偏對他,江知憶就是覺得陌生。

陌生卻也親切。

因為暗戀,他與別的男人都不同,他的獨一無二,只是因為她喜歡他。

潮濕的雨季又開始了。

江知憶深吸氣兒收回眸光,沒法兒不承認,她喜歡眼前這個人,而無關他任何品質。

江知憶不禁想,我必須要拿“溫溫”替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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