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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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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行漸遠

宋懷溫有意與江知憶保持距離,她在哪兒他絕不出現在同一地方,對她的電話不接,信息也不回。

江知憶很難過,看著失魂落魄的,做什麽都心不在焉,她一心想著宋懷溫,想得到他的原諒。

她以為,是自己害他丟了冠軍他才這樣的。

他們兩個鬧別扭,江念與宋隕便針對他們兩個的事兒私下裏討論起來。

宋隕直接告訴江念說:“懷溫對小憶不是哥哥對妹妹的感情。”

江念大吃一驚,下意識捂住嘴巴,難以置信會發生這樣的事兒。

她問:“你跟孩子們談過了嗎?”

宋隕搖頭說:“小憶沒有這方面的心思,是懷溫,我給他說得很清楚,這些天疏離我們,我想他自己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了。”

江念為此擔憂,“這樣,他倆的感情會受到影響吧。”

宋隕嚴肅了神色,鄭重問她:“老婆,如果懷溫與小憶…”

他頓了下,特強強調說:“我是說如果啊。”

江念擡手擋在他嘴邊打斷他,“別說了。”

她知道他想要說什麽,這是需要警惕的事情。

江念垂眸,若有所思,沒一會兒又擡頭問宋隕:“如果是那樣的話,真的不可以嗎?”

宋隕輕輕搖頭,“我不知道。”

江念堅定道:“我們一定要幹涉孩子們的選擇嗎?我想,我們只做能為他們鋪路的父母,引他們走陽光大道,他們自己的事,由他們自己去抉擇。”

宋隕理解,又說道:“老婆,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萬一他們兩個不是我們期待的那樣又該怎麽辦呢?”

江念一本正經地說道:“如果我們是四個人的小家這樣最好,可本就存在一種可能,就是我們當初收養小憶的時候,懷溫會與她合不來,說到底,懷溫是我們的孩子,小憶是收養來的,我們不要強求一定要圓滿,留點兒缺口,大家才都輕松些。”

她轉而抱住宋隕手臂,“老公你知道的,小憶從來都是給懷溫叫少爺,她打心底裏就很卑微,她想報恩,我不想她這樣辛苦這樣付出自己,我想她跟其他孩子一樣,跟懷溫一樣,可以坦然地享受家庭關愛,享受父母關懷。”

宋隕側身將她抱在懷裏,哄著她道:“我知道了老婆,我們就只做輔助孩子們的父母,不做孩子們的上帝。”

“但是呢,咱該教育還是要教育的,說起兒子我就想說說他那臭毛病,盲目自大,傲慢無禮。”

提起宋懷溫,宋隕就一肚子牢騷。

“這次機器人大賽沒拿冠軍,還不都是他自己的問題,我們不能嬌生慣養他,男孩子嘛,得窮養,多歷練,多吃苦保持清醒認知。”

江念點頭認同,“小憶都能自己獨立了,懷溫也該獨立,回頭停了他的零花錢,給他在公司裏安排個差事,自己賺錢自己花。”

江知憶為了哄好宋懷溫,自己動手武裝了個機械戰甲,自然,她不擅長手工,拼裝起來的樣子實在不像話。

為了能與他說上句話,她特意在家裏蹲守,趁他出去的間隙,她抱著她破破爛爛的戰甲坐在他房間門口,想拿那個與他搭上句話,想吸引他的註意。

半天過去,她一直在那裏等著,連去喝口水去上個廁所都不去,生怕錯過他。

家裏的管家阿姨幾次過來關心她,她都給人打發走,自己強撐著等待。

宋懷溫晚些時候回來,上了樓梯看見她可憐兮兮坐在地上,懷裏還抱著一堆零件,想關心她,卻冷眼掃過,故意不看她徑自開門,想就那麽無視她的存在進房間裏去。

就差一步他就可以解脫,就可以關上門保護好自己,可偏偏有意外,他的腿被她緊緊抱住,沈甸甸地挪不了一點兒,接著還有她苦苦懇求的聲音:“少爺,請你一定要幫我。”

宋懷溫斜睨下去,看她沒骨氣狼狽的樣子冷聲兒說道:“你那麽厲害,還需要我幫你嘛?”

他習慣了硬懟,說越狠的話他能讓自己好受點兒。

江知憶卻更確定,是自己自作主張害了他。

她一再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兩人爭執的動靜還是讓家裏人也聽見了,衛生阿姨跑去告訴江念,她急急忙忙跑來,看見江知憶拖在地上抱著宋懷溫的腳低聲下氣地道歉,瞬間就惱了,高聲厲害宋懷溫道:“宋懷溫你過分了啊,你就這麽對妹妹的。”

她邊往上跑邊指著他破口大罵:“趕緊給我把妹妹扶起來。”

宋懷溫無奈,眼看母親就要上來,或許還要為此動手收拾他,他心煩意亂掛著臉,彎腰扶起江知憶。

不經意與她的對視,那麽匆匆一眼,他希望她再也不要像今天這個樣子,實在糟糕。

見母親著急,江知憶連忙解釋:“媽,不是這樣的,是我死皮賴臉想跟少爺道歉,跟他沒關系。”

宋懷溫白眼轉過身去,他心煩,心煩自己到底為什麽會在意一個那麽卑微沒脾氣的江知憶,這一刻,他甚至討厭她,她沒錯又錯在讓他心神不寧,怪又怪不到她頭上,他簡直要崩潰。

他幹脆推了她一把,將所有煩亂心緒一並發洩給她,隔出距離,留有不被她煩擾的空間,無情關上門,讓自己與外面的一切隔離。

被他推了一下,江知憶沒站穩給一屁股蹲在地上。

江念氣壞了,狠狠拍打宋懷溫房門,“宋懷溫你瘋了吧你,你對小憶動手?!”

“你給我出來給小憶道歉…”

裏面的他聽見外面的動靜,擔心她跌地怎麽樣他特意背著門傾聽。

門那頭是母親對她細心的叮嚀:“沒事兒吧小憶,疼不疼啊?”

“你放心,媽媽一定好好收拾哥哥。”

哥哥…

宋懷溫只覺得諷刺,父親的話像魔咒一樣困擾著他,他是哥哥,他又像魔鬼一樣心裏有了叛逆的念頭。

“沒事兒媽,沒事兒了,少爺心情不好,我們先不打擾他了。”

聽見她輕柔的聲音,宋懷溫暫得片刻的安寧,煩緒因她,沈靜也因她。

這無疑是宋懷溫最糟糕的一個假期,一次不與江知憶說話,兩次無視她,三次,他就像自己開了護盾似的徹底將她屏蔽。

漸漸地,他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這是屬於他的安全區。

少年班的考試即將到來,他知道江知憶免試入學,他為她感到開心,也為自己感到開心,這樣,就可以心無旁騖地自己一個人備考。

因為兄妹關系的驟然破裂,江知憶一直狀態不好,她對什麽都提不起精神。

那天大雨,宋懷溫把自己鎖在書房裏學習,江念特意來找江知憶,兩人躺在床上,靜靜聆聽雨聲,也說悄悄話。

江知憶告訴江念說:“或許,因為我的問題,少爺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

她轉過身抱住母親,心裏委屈,將自己藏起在母親懷裏偷偷落淚。

江念知道他們倆之間因何事導致現在這種局面,果然如宋隕所說,江知憶最不明白。

她安慰她說:“小憶,你沒有錯,媽媽希望你忘掉那次比賽的事兒,那根本不是你的問題,大家都看到了你的能力,亨通大道在前面等你走呢,怎麽可以止步不前呢?”

“我只是希望少爺能原諒我。”她哽咽著說道。

江念輕輕拍著她脊背,“他想怎樣就怎樣吧,你越是逼他,他越囂張,你們倆就一直沒法兒和好,不如給他點兒時間,你們各自做各自的事情,總有一天會好的。”

大家都會鼓勵她安慰她,可只有江知憶自己清楚,任何的鼓勵都變不成她想要的動力。

宋懷溫是哥哥,是她絕對敬重的少爺,也是她想要依靠的朋友。

從來都形影不離,在短暫的分離後,他就要丟棄她。

江知憶天塌了。

她不再如過去那般開朗。

從山區裏來到大城市,好不容易積累起的陽光自信,徹底轟塌。

她少與人主動講話,別人問她才肯回上那麽一句,聲音輕輕地,生怕別人聽見她說話。

公司裏,她能將自己藏起來就藏起來,需要她做說明的,她就機械又麻木地講解,講完就走,哪管別人到底聽懂了沒有。

左明非問她鼓勵她,她客氣地笑笑,只說沒事兒。

他也是出於擔心,在休假的一天,特意去宋家看望她。

樓下客廳裏,他找各種話題想逗她開心,不知不覺,兩人就一起待了很久。

可樓上,書房前立柱後,宋懷溫斜坐在走廊上,面無表情註視著他們。

左明非殷切提議說:“馬上開學了,在入學前不如好好調整心情,我覺得呢,該出去玩一玩徹底放松一下。”

江知憶搖頭,“不了,也沒什麽好玩兒的。”

“不會啊,不然我帶你去游樂園逛逛?是不是沒有去過?”

江知憶慢半拍才回他道:“沒…”

左明非特意詢問了江念的意見,江念也鼓勵江知憶,“小憶,你明非哥說的是喔,去游樂園玩玩吧,這天氣多好,不冷不熱的,就該出去轉轉。”

她轉而叮囑左明非:“明非,謝謝你啊,百忙之中還特意來看望小憶。”

“您客氣了,大家都希望小憶能打起精神,我也希望她能盡快解開心結。”

江知憶只不過不想大家為她操心,勉為其難地應下他的邀請,“好吧好吧…我跟你去…”

她的答應讓宋懷溫猛轉頭回避開,他緊緊攥著拳頭,默默在心裏質問自己。

我憑什麽要在意你?

到江知憶隨左明非出門,宋懷溫內心的煎熬得以終結。

一種新的強烈的感覺毀天滅地吞噬了他此前一切思緒。

對江知憶,他只有一種態度——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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