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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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江粟置身在一個黑黢黢的山洞裏,奇怪的是,他知道這裏很黑,眼睛卻能在黑暗中洞察一切。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這個世界的動物能夠變成人類,狼族有特殊規定,每一只狼在成年時,必須找到合適的小羊撫慰才能真正長大,你是一頭白狼,今天是你的18歲生日,你必須在規定時間內找到你的小羊。】

【你是狼族中最弱的狼人,為了成年禮提前做了準備,你偽裝人羊混入了羊群,你在深夜獨自外出,發誓一定要抓到一只小羊,你走累了,在一個山洞裏休息,山洞裏恰好有一只昏迷的小羊,你決定對他出手。】

山洞裏沒有一絲光,江粟的眼睛在夜裏也可以視物,一抹白色身影躺在不遠處的地上,知道對方此刻正陷入昏迷狀態中,江粟還是下意識屏住呼吸,悄悄靠近那抹白影。

他試探般戳了下小羊的肩膀,沒有得到一絲反應,小羊的呼吸平穩,沒被他驚醒。

江粟總算放心下來,費勁地將側躺著的小羊攤平擺正。

搬動時,江粟驚訝的發現,對方明明是人羊,體型卻比他壯碩了一倍,身高目測有一米九,比他高出了一大截。

“這真的是小羊嗎?”江粟忍不住吐槽,瞄了眼這家夥壯實的手臂,感覺輕輕揮一下就能把他撂倒。

系統:【是的。】

江粟:“他是小羊,那我是什麽?”

系統無情地紮了一刀:【比小羊還弱的小狼。】

“……”紮心卻準確,江粟很氣,卻無力反駁。

如果這只小羊保持清醒狀態的話,他是絕對不可能咬到他的。

擔心對方醒來,江粟不再耽擱,摸了摸對方的脖子,小聲道:“我也沒辦法,為了保命,我必須咬你,希望你別生氣。”

蒼犽沒有完全昏迷,他感覺到脖子上竄起癢意,有人在舔他的脖子,尖牙不斷碾著他的皮膚,卻遲遲沒有刺穿。

“會不會很痛?”

輕微疼痛全被這道帶著擔憂的軟綿聲音蓋過。

蒼犽想笑,被咬的是他,該疼的是他,這人在擔心什麽?

“我有點不敢……”那家夥不知道在跟誰對話,聽得出被人威脅了。

脖子又傳來一股刺痛感,尖牙刺破蒼犽的皮膚,才破了點皮,那人就停止了繼續深入。

“流血了。”

系統無語:【你在說什麽廢話,咬破了當然會流血!】

江粟摸了摸壯實小羊的脖子,滿臉愧疚:“對不起,但我真的很需要你的血,我會幫你弄幹凈的。”

破了點皮,可還是滲出了不少血,越擦越不幹凈,還在小羊脖子上留下了幾個血手印。

江粟看著被血染紅的手指,下定決心,唇再次覆上小羊的脖子,堵住滲血的傷口。

慌亂時,江粟忽然想起無意間聽來的方法,口水對治療傷口很有幫助。

他伸出軟舌,舔過被他刺出兩個小洞的傷口,鐵銹味在口腔內蔓延,他莫名不討厭這股味道,反而有些喜歡。分泌的口津流出,落在小羊脖子上,被唇舌細致又均勻地塗抹開。

詭異的甜香鉆入蒼犽鼻腔,蒼犽不自覺握緊雙手,卻無法清醒過來。

如果此刻清醒,他一定要抓住伏在他身上的家夥,親眼看看,這家夥的舌頭到底長什麽樣子。

怎麽會……

那麽香,那麽軟。

……

朝陽剛破開雲層,陣陣鳥鳴聲便飄進了洞內。

江粟被叫聲吵醒,緩慢睜開眼,昨夜黑黢黢的山洞驟然明亮,視野終於變得清晰起來,陽光只照亮了半個山洞,而江粟剛好躺在了陽光照不到的地方。

此時剛入冬,江粟只穿了兩件單薄的衣服,在陰涼處的他卻感覺不到一絲寒冷,他躺在一個持續散發著熱源的東西上,那東西很結實,掌心下的位置尤其的硬,枕著卻極其舒服,讓江粟有了睡回籠覺的打算。

系統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你打算在你的小羊身上賴多久?】

薄白眼皮剛閉上,又倏然睜開,隨著意識逐漸清醒,江粟嘗到了嘴裏還沒散去的鐵銹味,也逐漸想起了昨晚的記憶。

昨晚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他幸運地撿到了一只受傷的小羊,將他當成了自己的成年禮物給咬了。

小羊的皮膚太嫩,不過被他輕咬一下就流了很多血,他替小羊止了很久的血,舔到舌頭發麻,嘴唇也快沒了知覺,在竄出將人帶去醫院的想法時,小羊的血終於止住了。

在系統肯定地告訴他,這只小羊沒事後,江粟累得躺在小羊身邊,迷迷糊糊睡著了。

江粟睡眠質量很好,雷打不動,能一覺睡到自然醒,中途感覺到冷了,他憑本能靠近了身邊的熱源,枕在小羊胸膛上睡了一整夜。

江粟清醒過來,迅速從小羊身上坐起,跟攤平床單似的,心虛地摸了摸小羊的胸膛,掌心下的心臟還在有力的跳動,萬幸,在被他咬得大出血後,這只小羊沒有被他給壓死。

江粟松了口氣,直到此刻,他才終於看清小羊的模樣。

跟昨晚看到的大差不差,比他強壯一倍的身形,躺著也能估摸出的優越身高,被血浸濕後,緊貼著腰身的布料被腹肌撐出許多塊狀。

這哪裏會是一只柔弱小羊應該有的身材與身高?

而這麽高大的家夥卻長了張俊逸的臉,失血過多,面色異常蒼白也不失的好看,眉骨鼻梁高挺,五官極其深邃,微卷的銀白發尾被汗水打濕,粘在了額角與臉側,讓他看上去更加的虛弱。

江粟的目光移到那張唇色淺淡的薄唇上,不是他的錯覺,在他看過去的時候,這張嘴唇又微微動了幾下。

江粟問系統:【有他的身份信息嗎?他是這個世界的重要角色對嗎?】

【蒼犽,19歲,S大體育系大二生】

系統回答了前一個問題,但對後一個問題避而不談。

江粟:【就這?沒了?】

系統像一瓶嚴格控制劑量的毒藥,擠一下才吐出一些致命信息:【羊族族長的孫子。】

這個世界的種族劃分得非常清楚,每一個種族只能在指定區域內活動,如需踏入其他族群的地界,需要獲得雙方族群的申請批準。

每個族群生活的區域約等於江粟原世界的一個省。

羊族族長是這個族群的領頭人,相當於一個國家的總統。

江粟咽了下口水。

無風,後背卻無端感覺涼颼颼的。

他咬得不是路上隨隨便便撿來的一只小羊,而是這個族群大人物的孫子,加上他外族人的身份,他死一百次都不夠。

系統冷不防又給江粟脆弱的心臟上了一劑猛藥:【蒼犽13歲就發掘了潛能,某次外出被十個狼人圍堵,他一人就解決了他們,那時他才16歲,那天還是滿月。】

這個世界默認的規則,滿月之時一定要避開狼人,狼人在滿月會陷入狂躁狀態,攻擊性極強,失去理智,成為一臺被暴怒操控的冰冷兇器,可蒼犽卻能在滿月時制服十個暴怒的狼人。

江粟:“……”這個世界的小羊跟他想象的小羊不一樣!

初冬的寒冷清晨,冷汗浸濕了江粟的衣服。

系統敘述間,蒼犽的嘴唇又抿動了兩下,江粟被系統說得心驚膽戰,害怕蒼犽醒了真的報覆自己,他慌忙站了起來,起身時才發覺他的右手手腕被蒼犽緊緊抓著,似乎抓了一夜,手腕上留下了鮮明的指痕。

江粟用力往外抽,卻沒能擺脫蒼犽的桎梏,即使在昏迷狀態中,蒼犽的力氣也大得驚人,他像是知道江粟要離開他,在昏睡中抓得江粟更緊,那力道差點將江粟的骨頭都給捏碎。

“痛。”江粟低低叫出了聲,委屈又可憐的聲音傳入蒼犽耳裏,覆在他手腕上的力道松了一點。

冷汗順著江粟的黑發流經高挺鼻梁,在小巧鼻尖匯聚成一滴水珠,又因為江粟的顫抖而抖落在蒼犽的手背上。

對方應該聽不到,江粟還是小聲請求道:“我不是故意要咬你的,我也幫你止住血了,如、如果你願意原諒我的話,能不能放開我?”

回答江粟的是手腕上再次收緊的力道。

江粟:“……”

這家夥一定恨極了他,要是被這家夥知道他是誰的話,他一定會被大卸八塊的。

江粟被逼得眼睛都紅了,可憐兮兮道:“你抓得我好痛。”

身上的人醒來的時候,蒼犽就有了幾分清醒,他的後腦被人重重敲擊過,又砸在地上,讓他無法在此刻清醒過來,但能聽得到外界的聲音,感受到身邊人的一舉一動。

蒼犽不是沒聽過比江粟更好聽的聲音,可只有江粟能叫得他全身酥麻,那顫抖的尾音直顫到了他的心裏,引起了無數憐惜,讓他下意識放松了力道,但沒有完全松開江粟。

被這人沒有章法地胡亂親了許久,蒼犽整個人都陷了進去,他從沒有過這樣的體驗,不知道對方的年齡身高相貌,就稀裏糊塗喜歡上了被對方親吻脖子的感覺,還生出,自己受傷的為什麽不是嘴巴的念頭。

他必須要抓住這個人,他還有許多問題需要這個人替他解答。

例如,你叫什麽名字?

今年幾歲,喜歡年紀大的還是年紀小的?

如果年紀比我大的話,介不介意比自己年紀小的?

例如,你抱著我睡了一夜,是不是證明,你也是喜歡我的呢?

那以後我們在一起了,我們每天都要抱在一起睡覺,好不好?

又例如,你平時都噴什麽香水?為什麽身上那麽香?能讓我再聞聞嗎?

再例如,你的舌頭好軟,口水聞上去好甜,能讓我吃一吃嗎?

不過,這個問題太冒犯了,得正式在一起之後才能問。

可是,他想要抓住的目標在試圖掙脫他的束縛,受傷過重,讓蒼犽的意識陷在半夢半醒間,眼皮沈重,無論他用力幾次,都無法掀開眼皮去看身邊的人。

“疼……”江粟難受得溢出了哭腔,蒼犽心頭一軟,可還是沒有松開江粟。

江粟咬咬牙,低頭咬住蒼犽的手背,他的犬牙非常鋒利,只輕輕一咬就能咬破皮,他還是留了分寸,沒有紮進皮肉裏,捅穿脆弱的血管。

鐵銹味再次侵襲江粟的口腔,他在小羊手背上留下了一個牙印,留下了發狠過的證據,在小羊放松防備時,終於從小羊大掌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江粟太過用力,抽得讓自己往後倒去,後背砸在地上,他顧不得這點疼痛,匆忙爬起來就往洞外跑。

蒼犽的嘴唇碰撞數下,卻無法發出聲音。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至少給我一個信息,讓我能找到你。

可無論他怎麽在心裏嘶聲大喊,他的心上人都沒有給他一句回應。

腳步聲漸漸遠去,蒼犽在經歷覆雜的心路歷程後絕望,終於徹底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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