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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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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不著

150

相識多年,江晚很少看見許費然哭泣。

他性子倔強又極愛面子,在江晚面前不肯露出半分脆弱,哪怕是葬禮時也只是偏頭哭泣,試圖遮住自己臉上的不體面。

眼下,聽著屋內傳來的低低啜泣,江晚猜他的自尊心又起了。

他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做點什麽才好。

進去打破這層尷尬?

亦或是裝作不知,待會再回來?

江晚有些犯愁,最後選擇了中和的方法,一言不發的站在門口罰站。

哭泣聲沒維持太久,屋內人低聲嘆氣後,便朝著房間外走來。

江晚立馬調整狀態,一副剛到家的樣子。

結果,房門打開,許費然臉上掛著淚珠,眼眶微紅,哭過的樣子很明顯。

江晚楞住了,許費然也楞住了。

他飛速擦幹眼淚,裝模作樣的沖到浴室,江晚緩過神來尷尬進屋。

浴室水聲響起,片刻後許費然臉色難看的進屋,二話不說抱起被子準備走。

“你去哪兒?”江晚問。

“我去我爸房間睡。”他說完,將被子枕頭盡數拿走。

江晚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睡在一個房間這件事,當初本來就有點被強迫的,如今許成文去世騰出了房間,兩人分開再合理不過。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江晚的私心裏,顯然不願意。

他擡腳跟上去,進屋時許費然正在鋪被子。

大概是想到剛才的事,許費然始終不正眼看對方,只一味埋頭苦幹。

江晚提出幫他,也被拒絕。

眼見許費然鐵了心要分開,江晚不得不直接表達。

“是因為早就想跟我分開住,還是因為剛才的事?”

“我沒聽多久,只是怕你尷尬才沒進來。”

江晚直接了,搞得許費然更不好意思了,就好像自己很計較這件事一樣。

他無非是不想把脆弱展現人前,特別是江晚面前。

今天放學江晚因競賽的事被留下,他一個人回家時感覺有些孤獨,特別是想到自己親人離世獨身一人。

失去的惶恐讓他內心始終無法平靜,到家後他便翻找舊物,結果就看見了父親留下來的母親的照片,一切痛苦突然有了宣洩口。

他忍不住哭泣,越是哭腦海裏悲傷的過往就更多,這些悲傷徹底將他淹沒。

之後,想到江晚可能快回來了,他強行調整情緒,卻沒想一開門對方就在屋外。

這種令人抓狂的感覺之下,再住在一個房間他是做不到了。

許費然沒想到的是,自己搬出房間竟然會遭到對方的質問,他以為這種事雙方都心有所感。

“當初要不是我爸要求,要不是家裏房間不夠,我們本來就不會住一個房間。”

“如今有空房間了,搬出來也很合理吧。”他回應。

恰好這時候床上收拾好了,許費然直起身看向江晚,眼神示意對方回去睡覺。

江晚承認自己有私心,要是不喜歡的時候巴不得對方趕快搬出去,可偏偏現在是喜歡的,黏糊糊的內心就不希望分開了。

許費然也反應過來,想到以兩人的關系,江晚對此情況不應該是高興的?

但現在看來,對方怎麽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合理。”萬千不願,最後只能妥協成兩個字。

“那不就行了。”許費然說著扯了扯被子,再次示意江晚回屋睡覺。

江晚勉強的笑了笑,退出了房間。

兩人同床共枕這麽多年,彼此早就成了習慣,嘴上說著分開睡,其實都不適應。

許費然睡得最不好,不只是身邊沒有人,他還換了張床睡。

至於江晚,雖然也不適應的躺在場上,但他莫名自信總覺得對方這樣不了多久。

他想做點什麽改變當下的情況。

151

分床睡後的一周裏,許費然因為睡眠問題,始終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為此方識楊還笑他,說他去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了。

許費然懶得搭腔,勉強的打著哈欠,擺擺手說才沒有。

江晚從辦公室回來,方識楊本來坐在他的座位,見狀站了起來,還問他這個“室友”知不知道許費然晚上幹什麽去了。

這是句打趣的話,江晚卻給了個認真的回答。

“不清楚,他現在不和我一起睡了。”

這個回答有點勁爆,先前大家只是知道了他們住在一起,卻不知道他們睡在一起。

方識楊啊了一聲,露出了不懷好意般的表情,說看來是不適應哦。

許費然沒好氣的催他回座位,然後不滿的瞪了江晚一眼。

江晚疑惑的眨了眨眼,配上那張臉,真有種無辜的感覺,搞得許費然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你別在教室胡說。”最後他只能勉強的抱怨。

江晚哦了聲點點頭,問許費然是不是真的換了床睡不好。

許費然嘴硬的說才沒有。

江晚不再多問,但心裏有了答案。

晚上照舊一起回家,為了競賽的事情江晚這段時間挺忙的,許費然倒是輕松洗了澡就爬上床。

江晚在房間學了會,聽見隔壁房間沒什麽動靜後,躡手躡腳的打開了門。

他算是看明白了,許費然嘴硬的要死,明明這段時間都沒睡好,卻絲毫不提回來睡,眼下只能他自己給了臺階了。

門打開,許費然果真沒睡,在床上翻來翻去。

看見江晚後,他蹭得一下坐起來,問他有事嗎。

江晚又露出一副可憐的樣子,他的長相太適合這個表情了。

“我睡不著。”他說,說著一副為難的樣子往床邊挪了挪。

許費然身子退了退,露出個哭笑不得的表情,說這件事又幫不了他。

“要不你還是回來睡吧。”江晚不管對方的回答,單刀直入。

“我覺得肯定是兩個人睡習慣了。”

“最近忙著準備競賽,總這樣睡不好也不行,耽誤學習。”

說得那叫一個冠冕堂皇,許費然心裏根本不信。

他不是個傻子,一個人的情感或許很難猜透,但絕不是無跡可尋。

父親葬禮期間,許費然就意識到了一件事,但當時身邊的事太多了,他雖驚訝但還是選擇忽略。

如今,舊事已了,江晚的存在、言語不得不讓他想起當時的推論。

江晚喜歡他。

艹,男生還真可以喜歡男生,當初嘲諷丁文瀚過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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