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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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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親人

143

自從約了趙程出門後,許成文接連兩天都沒回家。

手頭上好不容易有了點證據,他只想趁熱打鐵查下去,能一次性查清楚再好不過。

自從趙程給了新的證據,許成文有了新的想法,最近都泡在醫院裏調查當初司機病發的情況。

這個司機本就有心臟病史,加上當時剎車出了問題,因此調查結果上都以剎車為直接原因,也確實抓到了剎車動手腳的人。

不過,許成文一直覺得事情不簡單,動剎車那人的理由也立不住腳。

如今,他終於查到司機發病的情況不對,甚至找到了關鍵人物,當然是迫不及待想要歸案。

但正如江晚所想,潛伏在暗處的人,是不會讓他輕易查到的。

許成文不在家的日子,許費然過回了很久以前的日子。

那時候江晚還沒來,許成文工作很忙,許費然每天自己上學放學,餓了就找樓下的吳阿姨吃面,夜深了就一個人乖乖睡覺。

江晚來了後,他雖然討厭對方侵入他的生活,卻也習慣了身邊有這麽個人。

此後多年,江晚每晚都會睡在他身邊,直到這次去考試。

許費然又開始一個人上下學,回來也沒有江晚在了,他竟感覺到落寞與孤獨。

但他不愛展現自己的脆弱,只故作堅強,努力適應這從前的生活。

也許是孤單的心情太過濃烈,以至於許費然忽略了心底的不安。

又或者,他自認平常的生活沒有改變,便未能察覺暗處的危機四伏,落了防備。

144

江晚前去考試的第三天下起了雨,今天是江晚比賽回來的日子,但下雨耽誤了路程,帶隊老師說可能要下午才回來。

許費然偶然聽到了這個消息,心中湧現了難得的歡喜。

他意識到自己在因為江晚的回來而高興,忍不住在心裏鄙視自己。

上午的課程大都是主科,許費然聽不進去,滿心等待同桌的回來,不知不覺在心裏盤算了些刁鉆的問題。

窗戶因下雨緊閉,教室裏的水汽很多,有些沈悶。

期待的歡喜背後,許費然又莫名不安與難過。

還未想清為什麽這麽覺得,班主任就進來打斷了授課。

“許費然,你出來一下。”班主任臉上的表情很覆雜,許費然濃烈的不安升了起來。

出了教室,班主任就帶來了晴天霹靂,炸得他腦袋一片空白。

“你跟我走,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他耳朵似乎一片嗡鳴,腳如灌鉛一般不知怎麽行動,最後身子一軟。

班主任連忙來扶他,又喊了個老師幫忙,最後把他塞到了車上。

從學校到醫院的路程不算長,許費然在車上簡單的整理了一下心情,下車時已經緩過來一些。

其實心中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但當他踏入病房時還是瀕臨崩潰,臉上的表情再也繃不住。

病房內圍了一圈人,都是許費然熟悉的面孔,而趙程是最先站出來的。

他和許費然關系緊密一些,但此時的情況竟也不知怎麽開口。

“我爸……他……他怎麽樣了。”問出這話時,許費然有些心慌,希望能聽到明朗的回答。

然而,人群散去時,他只看見許成文閉目安詳的模樣。

他明白,自己來晚了。

那個瞬間,痛苦盡數湧現,許費然想到很久以前母親去世。

那時他還小不明白什麽是死亡,長大後他用了很久才接受了死亡的說法,卻沒想到自己要再承受一次。

他下意識想要質問為什麽變成這樣,張口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把哭泣擠出來。

儀器都已經停止,趙程一邊抹淚一邊拍著許費然的後背,企圖給他一些寬慰和力量,但許費然只一味的哭,就連伸出手都不敢。

這像一場噩夢,可許費然不知怎麽脫身才好。

哭泣並不能解決問題,許費然試著調節情緒,盡力處理好後面的情況。

他要把許成文從醫院接走,要處理這場後事,巨大的恐慌就要將他吞滅。

一小時後,奶奶從老家被接到醫院,本來大家都勸她別來,但老人怎麽都要來見一面,哪怕是屍身也總要見一見才安心。

許費然心中的難過還未散去,便又照顧著奶奶的心情,兩人就這樣互相扶持著,處理好了接下來的事情。

中途他看見手機上收到很多消息,幾乎都是寬慰他的,但他一條也不想回。

按照許家的習俗,許成文是要被帶回老家安置的,奶奶還托人選好了日子,就在三天後。

在此期間,許費然要守孝三日。

這些事情都有大人幫著操持,許費然只需要聽著做著就行,但他的心中始終無法平靜。

人一旦失去至親之人時,總免不了開始回憶譴責,許費然很快想到了分開前的那個晚上,並在內心斥責自己太不孝順,竟都沒有多看兩眼多叮囑叮囑。

在自我譴責後,許費然又想到此後再也見不到父親,心中便湧起強烈的恐懼。

他害怕這樣的生活,害怕此後的家裏只有他,害怕身邊人一個個都會離開他。

想到這兒,他抓緊了奶奶的手,以此找些心理安慰。

但微乎其微。

145

回程的大巴車上,江晚看著手機上發出的消息一臉無奈。

從上午開始他就在給許費然發消息,但對方一條都沒回。

他猜許費然肯定又在玩他那個小游戲,想著今天回去後一定要說說他,總要拌兩句嘴心裏才舒服些。

窗戶上的雨點越來越多,江晚的心情越來越沈悶。

自從發現對許費然的喜歡後,他心裏就總有各種各樣的想法,比以前計劃整他時還要多。

他一邊想要和對方作對,一邊又想用喜歡的態度對待。

其實他只是心裏明白,就許費然那個狀態,根本察覺不到什麽喜不喜歡。

他害怕真用追人的態度對待對方,只會把人嚇跑。

愁人啊。

車窗外的風景漸漸眼熟起來,江晚做好準備想要快點回教室。

人還沒下車的時候,手機叮咚一響,是許費然終於回消息了。

江晚有些開心,忽略了此時還在上課的情況,入眼的字卻看得他一身冷汗。

【別去學校,直接回家,爸爸去世了。】

他所擔心的害怕的,在此刻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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