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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王衎在醫院又住了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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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王衎在醫院又住了兩……

王衎在醫院又住了兩天, 生日很不幸地也在醫院度過。

這兩天方敏周確實說到做到,但是……之前他和他爸媽嗆,說他這是值得表揚的行為, 結果不知道是哪裏走漏了風聲, 居然真的有記者跑來采訪。

他可以拒絕采訪, 但不能拒絕其他探病的人。

他住在樟城的醫院, 賀溫綸帶人從江城跑來看他, 結果被他的拒絕的采訪都找上了賀溫綸,賀溫綸還坦然接受,用他的話說, 難得的宣傳露臉機會,不用白不用。

雙溪鎮裏也來了人, 李文書只摔了一跤,摔得是有點狠, 但基本沒事, 在他床前哭了一番, 搞得王衎都不好意思在床上繼續坐著。

等李文書情緒穩定了, 他才問了下林叔如何, 一旁的村長說搶救及時, 沒事,“但再晚點就不好說,可能截肢”, 聽得周邊人倒吸一口冷氣,轉而更加誇耀他的英勇。

王衎也只有接受。

來來去去的, 搞得他都沒什麽能和方敏周獨處的時間,他們的事大家倒都知道了,他們像一對新人一樣收到了很多祝福, 這又讓王衎覺得多來點人也未嘗不好。

不過私底下版本如何,他就不知道了,鄭彥航調侃他“豁出去了”,他有解釋,但好像沒什麽用。

最後迎來的獨處時間,是雙溪鎮的市集要開始布置場地,方敏周開車帶他過去,車程大約一個半小時。

車內沒王衎想象中的輕松愉快,也許是因為方敏周開車太謹慎,輕易不嬉笑,也許是車窗外灰撲撲的天色,馬上又要下雨,也可能是兩個人還在磨合期。

王衎起初看風景,中間忍不住看方敏周幾眼,因為她表現得過於平靜,他從斜眼瞥她到後來幹脆歪著身子盯著她看。

方敏周始終握著方向盤、望著前方。王衎經常被她表面上的雲淡風輕蒙騙,卻又因為屢屢上當而愈發沈迷於猜測,受氣,卻也有覺得好玩的時候。

此刻說不上是前者還是後者,他惡意地用露骨的眼神看她,把方敏周全方位的放置於他的目光之下:她的頭發長長了,剪去了悶青色的發尾,及肩的黑發垂在臉頰兩側,露出從額頭到鼻尖再到下巴的輪廓。

坐同桌時他最常看她的側臉,那時方敏周慣常把頭發紮起來,露出耳朵和一小寸延伸至衣領的脖頸,皮膚瑩白,耳後落下黑色碎發,像畫框裏靜靜的人。

他一直偷偷覺得這一幕很美,大概是因為除去欣賞的成份,多少也感到了一些難以啟齒的誘惑。

“能開廣播嗎?”他問。

“可以。”

“你開車都不聽歌了?”

方敏周頓了頓,“不習慣。”

她本來就難以一心兩用,讀書的時候,邊聽歌邊寫作業會走神,後來邊開車邊聽東西對她來說,也是讓她覺得很危險的事情,但當時王衎要聽,她也沒關系,只是後來分手後,她就不怎麽聽歌了,因為太多歌都在王衎的歌單裏聽過。

註意到王衎動作微滯,她說,“你放吧,沒事。”

王衎隨便選了個電臺,音量調得很低,幾近於無,甚至聽不出是男主持人還是女主持人在說話。窗外的天越來越黑沈,雨水一開始也是如此微弱地飄下來,慢慢的,雨絲越來越密。

雨聲漸漸大過了電臺主持人的聲音,落在車頂發出輕微的“砰砰”聲。

“雨下大了。”王衎說。

方敏周應了聲。

“我要和你確認一下,我們現在是重新在一起了吧。”

方敏周像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什麽什麽情況,我在開車。”

行吧,“但我這樣很無聊。”

方敏周忍不住笑了下,“那怎麽辦?你來開車?”

王衎:“……”

他玩似的,伸長右手戳了戳方敏周的臉,方敏周巋然不動,他又戳了一下。

方敏周依然沒反應,但話說得很可怕,“你不怕出車禍的話。”

“坐你的車我一百個放心。”

方敏周瞥了他一眼,“坐好t。”

王衎扭過肩膀,坐正了。

看著前方的路,王衎又歪過腦袋,一本正經地問:“等會到了民宿,我睡哪個房間?”

方敏周心下一驚,手還是穩的,心想王衎真的是不怕死,真想出車禍?

“你之前那個房間。”

王衎挑眉,沒抗議。

他突然又不鬧騰了,方敏周不確定他有沒有生氣,猶豫著,問了一個一直沒問的事情:“我大學畢業拍畢業照的時候,你是不是來我學校了?”

“你聽誰說的?”王衎說完,反應過來,不滿地嘖了一聲,看向窗外,“以前沒覺得徐冉是個漏勺。”

方敏周沒跟著他一起批判徐冉,“你那時候為什麽不找我?”

“看你和那個學長嘻嘻哈哈的,看得生氣。”

方敏周默了默,“我沒有嘻嘻哈哈。”

“你覺得沒有就沒有吧。”

方敏周疑心自己是不是不該提起這個話題,王衎說的氣話,但看起來好像也沒有很生氣。

王衎看過來,“所以我當時的直覺就是對的,你還說我亂吃醋。”

方敏周順著他應了聲。

王衎又想起一些舊賬,“你和他同學聚會,然後避著我。”

這個鍋方敏周就不想背了,“你不一樣?”

王衎張了張嘴,沒說話,重新看向窗外。

“你後來還有沒有找過我?”

“沒有。”

他說完,沒再等到方敏周下一句話,窗戶上布滿雨水,也看不清她的臉。王衎只有再扭過頭,方敏周也瞥過來一眼,他到底沒說,轉而問:“還有沒有什麽沒聊明白的?”

有,但方敏周搖了搖頭,“你生日,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嗎?”

“之前的你補不補?”

“可以啊,你要什麽?”

王衎咽下幾乎脫口而出的答案,“……我想想。”

“行。”

雨越來越大,大到影響視線時,車子已經開進了雙溪鎮,方敏周把車停在竹林和稻田之間的一小片空地上。

雨刷停止搖擺,有樹葉遮擋,玻璃窗上水簾的流速慢了些,映著波瀾的綠影。

方敏周把手從方向盤上放下來,解開安全帶,看了看手機,天氣預報顯示半個小時後雨會變小。

她問王衎要不要喝水,不等王衎回答,就探身到副駕駛座的手套箱。兩瓶水,先擰開其中一瓶的瓶蓋後遞給王衎。

王衎握了握手中的礦泉水瓶,抿嘴喝了一口。

一時間,沒有開燈的車廂內只能聽見雨水拍打車頂。

方敏周調大了廣播的聲音。

王衎聽了會,覺得沒什麽意思,連上了自己的藍牙。

第一首就是方敏周熟悉的,看來他的聽歌口味這幾年也沒怎麽變。她一邊聽,一邊低頭觀察王衎打著石膏的左臂,再擡起眼,於一片昏暗混沌裏與他四目相對。

王衎心跳得比車外的雨點還快,他剛想要開口問方敏周,能不能吻她,她的氣息先靠近過來,然後眼前微暗,嘴唇感到一片微微顫抖的溫軟。

雨水倒流般,世界瞬間安靜,像是煙花騰飛在天空炸裂的前一秒。

方敏周摟住了他的脖子,輕輕地吻他,一下、一下。

雨水重新暴註,密集的雨聲中,她錯拍的吻叫王衎回過神來時也亂了陣腳,餓極了般本能地回咬她,直到唇舌交纏,才在濕潤中漸漸嘗到了滋味。

懊恨只有一只手,握住腰,王衎把方敏周撈到了自己身上跨坐。久曠的體溫和觸感,感官在逼仄的環境中過載,急促的喘息蓋過了雨聲。

欲望喚醒了記憶,記憶讓人幸福,又讓人想起痛苦,王衎眼眶發熱,右手從方敏周的襯衫下擺伸了進去,摸她的呼吸,感覺有湍急的水流在他的手心。

他是昏了頭了,但尚存一絲理智,手指在內衣背扣處流連,遲遲沒有解開,卻沒想到方敏周更加膽大,當他的皮帶被解開時,王衎渾身一頓,喉結滾動:“……你要在這?”

方敏周沒說話,點點頭,繼續親他,她兩只手比他的靈活,同樣摸進來,王衎悶喘著握住她的手,握緊了。

方敏周掙了掙,沒能掙開,王衎用舌尖舔舐她的臉,嘗到了眼淚的味道。

王衎聽過一個說法:傷心的眼淚是鹹的,高興的眼淚是甜的。他信以為真,後來才發現所有淚水都是鹹的。

他愈發覺得在做夢,這個夢比眼淚更易碎,他不敢看是誰的眼淚,只笨拙地抱著方敏周親她,切切實實地感覺她在自己懷中,直到眼淚似乎都被舔幹凈了,她也不再顫抖,放松地趴在他的身上,他們呼吸在一起一伏間趨同,像兩道疊加的波浪。

她頭埋在他的脖頸處不肯起來,聲音悶悶的,羽毛似得拂過他,“王衎。”

“嗯?”

她又沈默,過了會,又喊:“王衎。”

“嗯。”

她再度沈默。

這次沈默得更久,久到王衎以為她不會再說話時,她的呼吸再度拂過他的脖頸:“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王衎心頭一震。

他應該要雀躍得跳起來吧,可是奇怪地又嘗到了眼淚的味道。

“我要認真地和你說一次,我的喜歡,不比你的少。”方敏周呢喃般地說,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真的。”

“我知道。”

方敏周搖頭。

他根本不知道。

王衎重新去尋方敏周的嘴唇,綿綿的雨聲裏,他聽見濤聲從遠方傳來,海水也是鹹的,眼淚是一片小小的海。天地昏暗,一如十八歲在海邊的那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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