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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春雨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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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春雨綿綿,……

春雨綿綿, 轉眼間就密了,老師隨手一揮,在下課鈴響前幾秒讓大家解散。

一班人冒著突如其來的一場雨跑回教室, 其中有人叫嚷, 氣氛莫名有點熱烈, 突兀用力想要地給日覆一日的上學生活留下不一樣的痕跡。

有男生嘲笑把外套披在腦袋上擋雨的女生矯情, 被後者反唇相譏:“天天淋雨, 小心哪天就變禿頭!”

“什麽?!”男生驚恐地摸上自己的腦袋。

沖回到教室,一部分人開始有來有回地分析雨水對脫發的影響,方敏周一向非此類討論的核心人物, 聲音不過腦地化為白噪音,她默然找出自習課準備寫的作業。

哦對, 還要先唱歌。

方敏周從文件夾中取出打印了歌詞的A4紙,這個時候王衎才回來, 一身雨水。

吳丞問:“你怎麽淋成這樣, 走回來的?”

王衎低低應了聲, 毫無形象地扯起短袖擦了擦臉, 露出了小腹。

方敏周垂下眼。

王衎坐下後, 直接趴在桌上, 腦袋圈在胳膊裏。他的頭發一向很短,像刺猬的刺一樣豎立,直到上課鈴響也沒有擡起頭來, 更勿論要練習的時候站起來。

但刺猬是很可愛的動物,身體柔軟, 不像他,濕了微透的校服貼在背上,從頭到尾都硬邦邦的。

林斯年在臺上叫了王衎兩次, 他都沒應,林斯年只有走過來。前排的同學齊刷刷地隨之轉過頭,嘴巴倒是都沒停,合唱聲仍在持續。

想到剛才在器材室同王衎的爭吵,方敏周的心擰起來。

什麽喜歡不喜歡……胡說八道,她直接跑走了,但他那麽沖動,她有點擔心王衎真的和林斯年起沖突。

林斯年問王衎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王衎依舊毫無反應。

歌聲漸小,直至沒人開口,尹夢然暫停了音樂。

林斯年用眼神詢問方敏周,方敏周喉嚨發堵。

她不知道。

“他身體不舒服。”鄭彥航插了一句。

“……需要去醫務室嗎?”林斯年問。

“額……”鄭彥航摸了摸鼻子,“暫時先不用吧。”

“好,但如果等會還是不舒服,麻煩你們陪他去醫務室看看。”

“好的。”

激昂的伴奏音樂再度響起,蓋過了教室外的風聲雨聲。

方敏周看向窗外。

窗戶上的雨點密密麻麻連成一條線,忽然急墜,新的雨點借著風力迅速攀爬。

王衎趴了整整兩節自習課,鄭彥航和吳丞硬是拉他起來去吃晚飯,嘀咕:“沒真的生病吧?”

他們走後,方敏周才放下筆。

晚自習鈴響,王衎沒有回到位置。

這已經不知道是他第幾次逃課,外邊還在下雨,方敏周都不知道他們這些人逃課能逃到哪裏去。

有巡邏的老師發現問及,鄭彥航幫兄弟掩護的謊話如技能般自動彈出:“他去衛生間了。”

方敏周本以為王衎整個晚上都不會回來了,但第二節晚自習過半,他旁若無人地從後門進來,拉開椅子坐下,如常開始寫作業,照舊在晚自習鈴聲響起的剎那拎包走人。

飄飄搖搖的雨一直沒有停,地板被踩得濕漉漉的,黑板上也帶了一層黑綠色的潮意。

方敏周早上是騎自行車來的,但如果碰上放學的時候下雨,她會把車暫時留在車棚,乘公交回家。歐陽茜沒帶傘,方敏周送她到學校正門口。她媽媽開了車來接她,一輛紅色轎車,倒是讓方敏周想起去年冬天裏那輛灰撲撲的面包車。

堵車嚴重,紅色的剎車燈把城市的夜景照得發紫,喇叭聲此起彼伏,方敏周還沒有考駕照,不知道這個時候按喇叭有什麽用處。小心避開人行道上的水坑,慢慢繞了個圈,走到學校側門附近的公交車站。

人也很多,各色雨傘高高低低,像雨天裏突然冒出來的蘑菇。

雨天有致幻的魔力,方敏周在這種天氣乘公交會比較容易暈車,因為空氣悶濕且不流通,各種味道被揉成一團,每當公交車停靠車門開合時,都仿佛在排放毒氣。

所以方敏周也不著急,班次多,她想等一輛人少一點的。

雨夜有點冷,她到附近便利店待了一會,等到便利店裏只有她一個學生,她看到又有新的126路來了,方敏周撐起傘重新走進雨裏。

126路停了五秒,沒有人再上下車,利落關上車門開走。

公交站亭下,沒有上車的方敏周往學校側門走去。

雨小了點,但淅淅瀝瀝地還在下。她像是吞了一肚子濕棉球一樣氣短胸悶,意外踩到一塊松動的地磚,被賤了一腳的水。

方敏周停下,汙水一點點滲進帆布鞋裏,她無奈深吸了口氣。

走讀生大概都走光了,逆程的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學校側門都已經關上。看到有學生,保安叔叔開了門,“落東西了?”

方敏周含糊應了聲。

她往車棚走去。

她覺得自己想太多,但t不回來確認一眼,總還是放心不下。

要是……要是王衎沒有在等她的話,她就當丟了個大臉好了。反正也沒人知道,反正也沒什麽。

雨水落在塑料傘布上悶悶的,打在鐵質車棚上叮鈴當啷,十米之外都能聽見,大到幾乎蓋過了所有聲音。

方敏周看到車棚底下蹲著的男生。

溶化的燈光淌了滿地金燦燦的雨水,王衎彎著腰,和下午類似的脊背弧度,腦袋埋在耷拉的手臂之間。

沒能被雨傘遮擋住的雨絲飄到了方敏周的臉上,冰涼涼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一旁站了多久,或許沒有很久,跳閘似閃了一下的路燈叫醒了她,她走過去。

積水厚過帆布鞋底,但反正鞋子已經濕了,方敏周沒再顧慮,一步一步,不快不慢,腳步聲混在雨裏,其實微不可聞。

她走到王衎身邊停下,他身形微動,但姿勢依然沒變。

人影和自行車的影子重疊,延申至無止境的黑夜深處。

方敏周握著傘柄的右手變得冰涼,有水珠自傘尖墜落,滴在王衎的手臂上。

方敏周莫名想到那些關於水和雨的比喻,比如淚如雨下和水漫金山。如果情感需要量化,山太沈重、風無從捕捉,無色有形的水最合適,密如牛毛、尖若銀針,密密麻麻地落進心裏。

滴水無聲,漣漪層層。

良久,方敏周聽見王衎的聲音,像從水底傳上來,咕嚕嚕地冒著泡:“我是有病,因為有病,所以明明在生你的氣,每天還犯賤地想要送你回家,想要等你主動和我說一句話,我根本就不想和你吵架……方敏周,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歡你?”

方敏周握緊了傘柄。

去年年尾的下雪天,他問她有沒有聽懂,她回答聽懂了,但現在,她卻不敢再回答知道。

他的告白太沈重,令她即使撐著傘也無處遁藏。

“自私”在方敏周的認知觀裏是絕對的貶義詞,雖然她知道自己性格並不爽朗,但她也從不覺得自己品行不端,可是這一刻,她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在與王衎的拉鋸戰中,她是一個利己主義者。

誰不享受被人喜歡的感覺?更何況這個人還並不糟糕。

他是長得好看的,也聰明,不惹人生氣的時候很搞笑,也很可愛……總之他有很多缺點但也有很多優點,被這樣一個男生喜歡,滿足了她壓抑自貶的虛榮心,但她不願意承擔享樂的後果。

她不想被老師找去談話、不想被爸媽批評責罵、不想被同學背地裏議論,她也不想耗費精力去回饋他的需要。王衎覺得她在欺負他……可能真的是吧,仗著他喜歡她,怎麽不算是一種仗勢欺人。

可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自認為守著底線,但那句話是什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現在她的鞋子濕了。

好一會兒,她才能開口,她問王衎:“你怎麽回去?”

王衎沒有回答。

“你怎麽回去?”方敏周平靜地又問了一遍。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雨聲泠泠。

良久,方敏周開口:“……王衎,你喜歡我什麽?”

王衎擡起了頭。

他的臉上光影錯落,像戴了一層流光的面具,神色不明,但眼睛定定望著她,爾後閃過慍色,別過臉看向地面:“你管我。”

方敏周:“……”

她站得腿有點僵,稍微動了動。

我沒有不喜歡你,方敏周想說,但聲音出來,她回答了另一件事:“我不喜歡林斯年。”

王衎重新擡頭看她。

“……忘了恭喜你唱歌進決賽,但我本來也沒有答應你一定會去看你比賽,你沒必要因為這個生氣。”方敏周說。

王衎冷笑:“你總是很有道理。”

“……你還生氣什麽?”

“你呢?”王衎嗆聲反問,“我說我可以教你唱歌,你生氣什麽?”

方敏周頓了頓,沒什麽不能說的,“我唱歌不好聽。”

“我猜到了啊。”王衎應得不假思索。

方敏周胸口再度發悶。

見她又有情緒,王衎忍無可忍地站起來。

這下換他俯視方敏周,他擡高她的傘面,水順著他手掌流到了他的手臂上,“所以我說我可以教你啊,你是覺得很丟臉?我就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覺得丟臉,我以為……”以為我們關系有近一步,“那我教你唱歌你不願意,為什麽林斯年教你接發球你就聽?你還……”

還和他擊掌慶祝打敗了他,結果他只是不小心碰到卻要被甩開?

方敏周本來是看王衎可憐,他突然理直氣壯指責起她,楞是把她的怒氣重新點燃。方敏周冷了臉,把那三個字還給王衎:“你管我。”

王衎咬牙,但被方敏周瞪著,心裏又難受,別開了目光,又低頭看地。地上的積水像一條瀲灩的暗河,方敏周的白色帆布鞋像水裏的石頭。

她的鞋子濕了,不僅鞋子,校服褲腳似乎也濕了。

王衎一震,這才意識到方敏周是冒了雨回來找他。

“等下……”他慌忙攔住要走的人。

“對,我就是覺得讓你教我唱歌很丟臉。”方敏周破罐破摔,想著幹脆今天晚上把事情都說說清楚了,之後橋歸橋路歸路,隨便王衎,“不是因為我看不起你,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過,我只是……”

她卡住,王衎看著她,接道:“你是不是不想被我知道你不會唱歌?”

方敏周下意識地張嘴,但,無法否認。

王衎的心酸得像被沾濕的書腳,他咧嘴一笑:“方敏周,看來你比我以為的還要更喜歡我一點嘛。”

被他點名的女生睜大了眼睛。

下一秒,王衎眼前一黑,被劈頭蓋臉甩過來的雨水迷了眼睛,匆匆抹了把臉,方敏周已經氣沖沖走遠。

“餵!”他趕緊追上去,“好啦我知道了,我又說錯話了,你一點都不喜歡我,是我喜歡你,你不想知道那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但我想說……我沒有要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和你多點話題……”

方敏周始終不語,王衎試探著加上道歉:“對不起?”

方敏周:“……”

天知道這場雨還要下到什麽時候。

他頂著書包在她旁邊亦步亦趨,模樣滑稽,方敏周糾結了好幾步路,還是舉高了雨傘。

王衎一楞,反應過來後立刻鉆進傘底,順便接過雨傘,“我來我來。”

方敏周的雨傘不大,兩個人之間又刻意隔著一段距離,一時反而陷入沈默。

方敏周註意到王衎盡把傘把她的方向傾,自己大半身體淋著雨,她忍了又忍,最終沒有再多說。

總比他沒有傘強。

走到校門口,她讓王衎等一下,跑進了傳達室打電話。

他站在傳達室的窗外,隱約聽見她喊了聲“媽媽”,說她落了東西在學校,會晚點回家。

王衎以為落了的東西指的是他,過了會才明白,她是撒了個謊。

“我帶手機了,你要打電話我可以借你。”走出校門後,王衎對方敏周說。

方敏周只是看他一眼,王衎現在自信心回來了,“你看,你又這樣,有話直接說好不好,看我一眼是什麽意思?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

方敏周打斷,“用你的手機打電話會有通話記錄。”

王衎這才消停,“哦”了一聲。

方敏周這會兒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擺出什麽態度,笑不出來、氣不起來。王衎有的時候算通人性,但鉆牛角尖的時候就一個勁地撞死胡同的墻,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明天也下雨,你記得帶傘。”她提醒。

“啊?我帶了。”

方敏周:“……那你不撐?”

王衎恨自己嘴快,尷尬一笑,“懶得撐嘛。”

方敏周一個無語的白眼,王衎又找到了由頭:“方同學,你這樣感覺以後談戀愛會冷暴力。”

方敏周怔然,要反駁的點太多,最後憋出一句:“……我才不會。”

“是不會談戀愛,還是不會冷暴力,還是不會談戀愛的時候冷暴力?“

說得好聽,哪裏做到了?

王衎卻像是猜到她的想法:“你要覺得我現在不聽話,那肯定啊,那本來就是給女朋友的待遇啊。”

……又上套了。

“你要不先預約服務?先到先得,高考結束我立馬上崗。”

“你把傘拿出來!”方敏周受不了了。

“沒事,反正前面車站就到了。”王衎滿不在乎,方敏周奇怪他怎麽莫名自顧自地陷入了一場浪漫的幻想,他繼續說,“我不煩你了,真的,我接下來就好好學習,但你……”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期期艾艾,“怎麽也要答應我點事情吧……”

“……什麽事情?”

“……這也要我說啊。”

回到公交車站下,方敏周收起傘,周邊店鋪都快要打烊了,只有便利店還傳來關東煮和烤腸的香味。

“……你餓不餓?”她問王衎。

王衎搖頭,“你餓了?”

“不餓,我就是問問。”方敏周說完,頓了一頓,“你今天還去你親戚家?”

王衎摸不準方敏周的意思,不敢回答,方敏周見狀便說:“我爸到車站接我,你不要……送我回去了。”

“……哦,好。”

“所以你到底有沒有一個親戚住我家附近啊?”方敏周趁機想問個明白。

“有啊,徐冉她媽、我表姐,她有一套房子在你家小區附近。”王衎說,就是平時不怎麽住那邊就是了,但確實沒騙人,強調完是真的,發現話題被方敏周轉得太遠,怕她賴賬似的連忙扯回來,“你還沒答應我事情呢。”

方敏周輕輕甩了甩雨傘,她深呼吸了一口空氣,定了定心看向王衎,認真道:“我沒辦法答應你任何事情。”

王衎嘴角的那點笑意斂去,他靜靜看了方敏周一會,扯了扯嘴角,想裝不在意但裝不出來,壓著內心的慌亂問:“……什麽意思?”

“你還記得一年前的今天發生了什麽事情嗎?”那個時候他們都還不認識,“雖然你現在說你……但可能過段時間,你的想法就變了,我的想法也變了。”

“哦,這個意思啊。”王衎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他拿出手機,“今天幾號,我看看……四月三號,晚上十點二十三,我記一下,喏,這樣不就記得了。”

方敏周:“……”

“行嗎?”

一道題是能夠有多種思路,但答案只有一個,可當題不成題,也沒了標準答案。

“王衎,我高中真的不打算談戀愛。”方敏周只能這麽說,“我覺得我沒辦法平衡好這兩件事情,就算……我覺得也不會有什麽好的情況的。”

王衎又“哦”了一聲,把手機收起來。

方敏周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也很有道理,早戀似乎都沒有什麽好下場,他也不能再自討沒趣了。

剛才一路走來有些興奮,現在冷靜下來倒覺得有點冷了。

王衎的視線無處落點,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不想面對,想逃跑,但腳生了根似得長在地上、紮進泥裏,他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一個名為方敏周的漩渦沼澤,而試圖把他拽出來的人卻也是方敏周。

他望著霓虹地面上的水暈,“那我能再問你個問題嗎?”

方敏周默認。

“你打算考哪個大學?”

他並不知道這對時刻緊張自己成績的優等生來說是一個很敏感的問題,方敏周沒回答,他徑自追問:“江大?”

方敏周有點痛恨王衎此刻有意無意的冒犯。

她的成績,不出意外,一般的大學沒問題,但她想去更好的大學,比如江大,比如首都的大學,但她還不夠格。那些學校至少要考進段前二十才有機會,她還只在今年開學考擦邊考入了一次而已。

那些高三逆襲的黑馬傳說和老師嘴裏“等一輪二輪覆習過後你們會發現高考很簡單”的雞湯,像拉磨驢子眼前的胡蘿蔔吊著她、吊著所有人。

方敏周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她的目標,她沒有故意去營造不費吹灰之力就取得好成績的假象,但她也沒有強大到不怕別人奚落她不自量力,所以只是把野心當飯吞下,每天咀嚼。

“可以吧,還有一年多時間。”耳邊傳來王衎的聲音,“不過你覺得,如果我現在開始努力的話,能不能也考上江大?”

方敏周:“……”

她討厭王衎的,無外乎就是這種輕飄飄的態度,把別人珍而重之的東西當球玩,但她羨慕的,也是他松弛的自信。有山就登,有海就游。

“你又不說話了?不會在心裏嘲笑我吧?好吧,江大是有點難,但省城那麽多學校,我考其他的總能考上吧。”

“……送你句話。”

“什麽?”方敏周終於開口,王衎挺期待的。

“力爭上游者中游,力爭中游者下游,力爭下流者不入流。”

王衎:“……你擱這跟我寫作文嗎?”

方敏周:“……”

“好啦我聽懂了,不過你這期望比我媽對我期望還高啊。”

又開始說些不三不四的話,方敏周用眼神警告他,廣告牌的燈光落在王衎眼裏,他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我會認真的,但是,你要……給我點時間。”

方敏周抿了抿嘴,“你在學校……”

“什麽?”

方敏周努力把自己的難為情摔碎,“就像你之前說的,聲東擊西,所以你別在學校裏搞些奇怪的事情……”

王衎都忘了他哪說過聲東擊西,想起來後,盯了方敏周一會,失笑,“你這不僅是要我在學校和你保持距離,還是要我和你演戲的意思啊?”

“反正就是這個意思。”

王衎膽子又大起來,“那是不是我們在學校裏表現得越不熟,我們在校外就能越熟啊?”

“不是!”

餘光看到王衎身後駛過來的公交車,方敏周終於松了口氣,放低聲音,“……我車到了,你也早點回家吧。”

王衎像是想要說什麽,方敏周給他時間,他又什麽都沒說。

126路停下,方敏周轉身上車刷卡,在空空的車廂靠窗坐好。布滿雨珠的玻璃上緩緩流下的水痕,在她心上劃下同樣的痕跡。

她拉開窗戶,細涼的雨絲竄拂上臉龐。王衎大概是沒想到,面露驚喜,公交起步後情不自禁地還跟著跑了兩步,聲音被風捎進車內,“明天見!江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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