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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高二開學考兼第一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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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高二開學考兼第一次月……

高二開學考兼第一次月考後,召開了新學期第一次家長會。

一中表面上除了競賽班外都是平行班,實際暗有排名。七班算師資生源都不錯,這次考試班級平均分年級第四,一般,高分學生不少,可惜好生差生之間參差太大。

家長會前最後一節是自習課,班主任詹老師臨時發下一張化學小測,像是有意給一群本就緊張的學生們添難,讓方敏周課後收上來。

卷子其實不是很難,方敏周用了半節課時間寫好並檢查了一遍。鈴響,她起身收卷子,這次順利地很快收齊。

七班在二樓,詹老師所在的理科辦公室在三樓,方敏周敲門進去時,八人間的辦公室裏只有兩個老師在,其中詹老師桌旁坐著一位穿著入時的中年女性,應該是誰的媽媽提前來了。

詹老師從她手中接過卷子,指了下一旁的置物架,讓她數好新的測試卷,轉而繼續對旁邊的家長說話,“王衎自覺性太差,最重要的是他態度不好,現在開學一個月了,心思還沒有回來,暑假也沒怎麽在學習吧?”

詹老師臨近退休,是個貌似隨和但行事果斷的老教師,一般情況下她不管事兒,但不能有事兒撞上她的槍口。

王衎媽媽語露尷尬,“是,我和他爸做生意比較忙,我們也沒太管他……”

方敏周默默數著卷子。

24、26……

九月樟城的天氣仍然炎熱,有空調的辦公室簡直是天堂,手裏的卷子都像冰絲一樣舒服,但此刻方敏周一點不想多待。

身後詹老師毫不避著她的存在:“現在的孩子都很有自己的想法,是要給他們自由,但這種自由是要鼓勵他們往前走的,而不是考差了也覺得沒關系,整天嘻嘻哈哈的,那這樣還能考好嗎?”

“老師你說得對,他吊兒郎當慣了,我回去一定說他。”王衎媽媽不好意思地說。

方敏周從小就是班級幹部,沒被叫過家長,但也經常進出辦公室,總能撞見類似的談話場景,眼前的還算是平靜的。

她數好卷子,和詹老師說了聲後正要走,又被叫住,“敏周,你幫我把王衎叫過來。”

“……哦,好。”方敏周應道。

陳紅珊對“方敏周”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待女孩關上門離開,她看了看手裏的班級成績單,找到了,班級第五,年級第三十六。

總分少看一門都快比王衎高,陳紅珊由衷感慨,生了個糟心的孩子,每次來開家長會都擡不起頭。

繼續聽班主任和她分析王衎的成績,因為下學期才會考,這次排名是九門科目一起算的,如果不看文科,排名能高一點,“但英語和語文也都不是很好,高考最後還是要主科,等到高三再想拿高分來不及的。”

陳紅珊連連點頭,“王衎這個人就是比較懶,又覺得自己有點小聰明,不過我相信一中這麽好的老師、這麽好的同學,近朱者赤,還是辛苦老師多盯一下。”

詹明華拿起水杯喝了口茶,“學校應該做的都會做,但高二這個階段,是……”

話沒說完,門被敲了兩下從外打開,王衎站在門口,明知故問:“老師,你找我?”

陳紅珊一看他這站沒站相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恨不得過去揪他的耳朵。

詹明華朝他招招手:“對,我找你,過來。”

王衎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慢騰騰拖了把椅子到他媽旁邊,剛坐下,就被扭了一把胳膊,他吃痛瞪大了眼睛,被他媽低聲喝道:“坐直了!”

王衎挺直了腰背,手也規矩放到桌上。

他每次被叫辦公室都沒有好事,因此養就了一副應付的本領,來之前他就知道為了什麽。不就是開學考嘛,但這次是真翻船了,不過就當來免費吹冷氣了。

他悄悄調了調坐姿,讓自己盡可能地對著風口。耳朵聽著、嘴上應著、眼睛遛了一圈,目光停在桌上的成績單上。

第五行的名字:方敏周。

剛才他和朋友在走廊聊天,就是這位直直朝他們這一幫人走來,機器人輸入口令似地拋下一句:“詹老師找你去她辦公室。”

沒說找誰,剩下他們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後把他推出來,“肯定找你的。”

王衎知道方敏周是化學課代表,但課代表一般都是小嘍啰,沒想到成績還怪好的,他這次考得太差,也沒心情關註前排的人是誰。

真是人不可……好吧,她看起來是挺會讀書的樣子。

想起方敏周那張故意繃得面無表情的臉,王衎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與此同時,耳旁的談話聲停了。

王衎:“……”

他收起不自覺的笑容,他媽正怒瞪著他,對面的詹師太則悠悠再一次端起她的白瓷茶杯。

陳紅珊:“老師剛才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王衎:“聽到了。”

詹明華:“我說了什麽?”

王衎清清嗓,字正腔圓、中氣十足:“老師,我之後一定好好學習,絕不拖班級後腿。”

還是差點挨揍。

好不容易捱到就要開家長會的時間,王衎得以從辦公室解放,送他媽到教室,陳紅珊低聲警告:“回去再和你算賬。”

“好好好。”王衎催她趕快進去。

一個女生正好出來從後門出來,只聽他媽驚喜地“誒”了聲,親熱地叫道:“敏周是吧,我是王衎的媽媽。”

“……阿姨好。”方敏周禮貌拘謹地說。

王衎:“……”

“你好你好,剛才麻煩你幫忙叫王衎過來了哈,讓你看笑話了。”

“……沒有。”方敏周微笑著搖頭。

王衎臉都沒了,“……媽,你快進去吧,別堵在門口了。”

“我知道。”陳紅珊不滿地瞪了王衎眼,又誇了方敏周幾句,直到有認識的家長打招呼,才一起走進班級,剩下王衎和方敏周站在一邊,眼神相觸。

“我媽……”王衎摸了摸鼻子,想解釋一下,但無從說起,而方敏周非常敷衍地笑了下,扭頭走了。

王衎挑眉。

他望向方敏周離開的背影,她的高馬尾隨著腳步微微晃動。

大概不是他的錯覺,他的化學課代表方同學好像不太喜歡他。

王衎開始認真回想,但仍然沒有想到什麽時候、什麽事惹到過她。開學不過個把個月,除了剛才她叫他去辦公室和平時收作業收到他頭上外,兩個人基本也沒什麽交集。

哦,還有報道那天。

他這個名字從小到大給他惹了不少麻煩,王衎太習慣了,一邊拿筆簽字一邊主動說:“‘kàn’,第四聲。”

她卻好像沒註意到他,他突然出聲,反而把她嚇了一跳,瞪大眼睛盯了他一會,再看了下他簽到的名字,才反應過來似的合上了字典。

那表情挺逗的。

“我是王衎。”他指了指自己,地自我介紹,正想順便問問她的名字,老師也就是詹師太剛好回來,女生仿佛無事發生一般,把位子讓給詹師太,直接回了座位。

王衎當時就覺得挺莫名其妙,後來才知道她叫方敏周。他還專門去查了下,發現“敏周”也是一個詞語,意思是敏捷而周到。

肢體靈不靈活不知道,頭腦算聰明,但對於“周到”一點,王衎存疑,周到的人會這麽沒禮貌?

他也是這才發現,方敏周對他一直略過稱謂,就好像他沒有名字一樣。

王衎猜,這要麽是方學霸看不起學渣,要麽,是她這樣成績好的人太有包袱,覺得被撞見查生僻字都有損尊嚴,不然他實在想不到其他原因。總而言之,王衎覺得這女生不太好相處。

家長會開完,王衎和他媽順著人流往校門口走,他媽忽然拉了下他,指了指前面一對母女,“那個,是不是你同學?”

“哪個啊?”

“就那個,紮馬尾、黑色書包的那個,方敏周。”

王衎有點不耐煩,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您這麽關註人家幹嘛?”

“咋了,人家成績好我多關註下不行?”他媽說。

王衎納悶:“她成績好關你什麽事啊?而且她又不是我們班成績最好的。”

他媽一個脖拐,“她成績好不關我的事,你成績差丟我的臉!你就這樣,啊?你就繼續這樣,你們是不是要換位子了,就你這個成績,等著被安排到垃圾堆角落去,笑什麽笑,給你弄到犄角旮瘩去你反而更高興是吧?”

王衎板正臉色:“哪有。”

陳紅珊恨鐵不成鋼地長長嘆了口氣。

王衎也哎喲,一只手揉自己的脖子,一只手給他媽捏肩。前面那對母女早就走出校門外了。

相比大部分同學,王衎確實沒有太大t的學習壓力。

他對自己要求不高,他爸媽對他要求也不高,之前覺得他能考上二中就燒高香了,最後中考分數出來正好踩著一中的分數線,夫妻倆互相懷疑對方祖墳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動靜。

“你下次考好點別再讓我被老師叫去了行嗎?”他媽說。

“行。”王衎一口答應。

他這進步空間可太大了。

周末過後,陳紅珊就要回南城,這些年做生意,她和王衎他爸樟城南城兩地跑,想到又要留王衎一個人在家裏,心裏也有點難受。

臨走前,陳紅珊想起之前家裏老人去寺廟給王衎求的學業符平安符,要幫他系書包上,沒想到這小子一點兒也不領情,氣得她又要罵人,直到王衎把東西塞進包裏夾層才勉強罷休。

“這樣行了吧!”王衎有苦難言,誰書包上掛香囊啊!還是紅色的!

而周日下午返校,當詹師太在電腦屏幕上放大最新的座位表時,王衎不知道這包裏的香囊到底是生沒生效。

一個幾乎都是橫豎,一個又是撇又是捺又是點,兩個名字光是並排看起來都異常別扭。

如果學業符的作用是讓他和學霸當同桌,但……這算平安嗎?

現在的位置是剛開學時大家隨便坐的,王衎坐在班級中間的最後一排,和他隔了一個過道的男生拍了下他的肩膀:“哇噻,你和方敏周誒。”

王衎不知道他在興奮什麽勁兒,“怎麽了,你想和她坐?”

“想啊,你不想嗎?”對方眼神別有深意。

“那我跟你換?”

“真的?能換麽?”

講臺上詹師太正好說到如果對座位表有問題就找她,王衎示意他,對方卻“嘖”了聲有些為難,猶豫間,詹師太已經帶著她的茶杯走了,讓班長監督大家換好位子就自習,坐裏坐外自己商量。

“算了,那樣太明顯。”

王衎涼涼笑了聲。

搬桌子的搬桌子、搬書的搬書,嘈雜混亂像盤被打亂的棋,王衎找到方敏周,她其實就坐在他的右斜前方,這次他們要一起搬到靠窗的第四排去。

王衎看她把桌面上的東西一一放進書包,桌肚裏頭滿當當的,他正考慮要不要過去幫她搬桌子彰顯一下所謂的紳士風度、拉進一下所謂的同學距離,冷不丁的,方敏周的目光穿過人群與他對上。

兩個人默默對視了幾秒,王衎並沒有接收到到對方任何信號,但他還是站了起來,可他剛一動,方敏周反而冷淡地把臉別了過去,仿佛沒有看到他一樣,背上書包,手腳並用地把書桌往旁邊推,顯然是要自力更生的意思。

王衎無語,他還犯不著熱臉貼冷屁股。

這座位表可太有問題了,但他也不至於真去找詹師太,而且根據他的經驗,老師也是不會同意的。他的班級地位明顯比方敏周低,不必自取其辱。

坐中間的人換位子最麻煩,四面八方的人全部堵在了一起,方敏周就被卡在了半途,王衎從後排搬過去反而更快。

他很無聊地得意於這一點小小勝利,不過尚有風度:坐窗邊風景雖然好,卻不方便進出,所以他主動把桌子靠窗擺好,再把自己的椅子搬來,騰出空間給他的新同桌。

而當方敏周好不容易推著桌子抵達終點後,王衎看到她抿了抿嘴。

王衎瞬間想問她是哪裏又不高興了,方敏周已經一聲不吭地把她的桌子並在了他桌邊。

兩張桌子的木質紋理深淺不一,一看就不是一個陣營的,像是一道天然形成的楚河漢界。

這下真要畫三八線也不用畫了,王衎學她那樣撇嘴。

餘光一瞥,對方正冷眼看著他。

於是王衎正襟危坐,九十度托腮,轉頭看向窗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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