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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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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第三十章

院長陳偉裘冷著臉授課,教室氣壓低得天花板都降了幾分,學生們大氣不敢出一聲,偌大的教室靜得只有筆尖唰唰聲。

“好了,下課吧。各班的班長去找王助教登記下缺勤人數。”上完課陳偉裘把u盤拔出來塞進口袋,走到第一排座位敲了敲,語氣平靜:“你們兩個來我辦公室。”

喻姜沈默的跟著高騅歷去了院長辦公室,內心無比悔恨自己太傻,這個院長是高騅歷的院長,又不是他的院長,他幹嘛要傻乎乎的跟著進來聽課,錯過了最佳逃跑機會。

二人走到辦公室。

陳偉裘辦公室裏冷氣開的很充足,跟冰窖似的。

辦公室一面墻上掛著款式各異的'十年育人''桃李天下'錦旗,一面墻擺著榮譽獎杯,還有一面墻——貼滿了照片。

陳偉裘故意晾著他們,他在辦公室裏忙來忙去,既沒有開口詢問,也沒有讓他們走。

風口正對著二人,冷氣吹得人頭疼。

饑餓感越來越強的高騅歷絲毫沒顧及院長的下馬威,他扭頭湊到喻姜身邊說:“吃那家新開的日料吧。”

喻姜緊張的朝對方身後看去,見院長背對著他們用保溫杯裝水,沒聽到他們講話的聲音。

他松了口氣,小聲回應:“都這個時候了,還吃呢。”語氣怪嬌嗔的。

看喻姜因為心虛不敢有動作,那副難得一見的受氣包模樣,高騅歷覺得有點可愛。

“你那麽怕他幹嘛。”高騅歷嘴角掛著笑,越湊越近,“我都不知道,喻家二公子竟然怕老師。”

“滾。”喻姜翻了個白眼,“這人和喻恩秋認識。”

他努嘴示意對方往墻上看,最中間那張是經濟就業講座嘉賓與院長的握手照,那嘉賓正是喻家的大女兒喻恩秋。

這段時日,高騅歷時不時會聽到喻姜提起家裏,他心裏泛起的疑惑,喻姜和家裏關系很差?怎麽每次提到——語氣都很疏遠。

寧願在警察局裏單打獨鬥,也不願意和喻家說一聲。

寧願肚子痛到脫水也不願意聯系喻家。

聯想到喻姜通訊錄裏的‘喻總’‘蘇總’,種種行為不像是喻家千嬌萬寵掌的二少爺,更加像——置身事外的打工人。

喻姜深怕被院長回頭看見,伸出一根手指悄咪咪把人推回去。

高騅歷從對方袖口裏瞧見了自己的愛表,腦子一快,直接握住對方的手指以防他縮手。

看著對方驚恐瞪大的眼,高騅歷清咳,隨便找了個由頭,“那個,我們現在是不是和好了?”

某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我們吵架了?”

他動了動手指,抽不出來。

“嗯,沒吵架。”高騅厲看著喻姜,見他不敢動又生氣又莫名其妙的模樣,氣鼓鼓的,很可愛。

他握著對方手指,輕輕左右搖了搖,滿滿的示好信號,“一起吃個飯吧。”

語氣裏是藏不住的笑意,“就當是陪我。”

喻姜的視線從被挾持的手指移開對方臉上。

濃釅的雄性氣息似要從高騅厲身上每個毛孔裏漫溢出來,那雙劍眉眼裏含著名為溫柔的晶石,像一豎光,猝不及防的橫貫進喻姜的心臟。

他心跳驟然失速。

二人‘含情脈脈’對視。

一聲暴跳如雷的跺腳聲打斷了屋內詭異的氛圍。

“給我分開!”

院長緩了兩節課的怒火值在看見兩人黏黏糊糊的模樣直接爆表,氣得鼻子都歪了,“豈有此理,在我面前還敢,還敢這樣!”

“我們又沒幹嘛。”喻姜抽回手指嘀嘀咕咕。

陳偉裘用盡全身的力氣把保溫杯拍在桌子上,頭上幾根象征著強者的毛發跟著一顫,他言辭不善:“別頂嘴,你們剛才在教室外面做什麽!”

喻姜小臉一僵。

“沒有告知的義務。”高騅歷直接把喻姜推出辦公室,“你先去占座,我來和他吵。”

“高騅歷!”

喻姜看著禁閉的辦公室門,裏面傳來陳偉裘驚雷一般的怒吼,一臉懵圈。在門口等了一分鐘,沒再聽到動靜,再加上等著也派不上用場,他索性直接去日料店等人。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腳一走,後腳屋內的人就坐下來泡起茶。

辦公室待客桌上擺著一套茶具,二人面對面坐在,水蒸氣繚繞的霧氣很快被空調吹散。

陳偉裘牛飲後把茶盞狠狠地砸在茶幾上,“你是同性戀?”

抿了一口茶水的高騅歷看著對方的手,“你手不麻嗎?”今天都砸多少回了。

“別岔開話題。”陳偉裘抖了抖手腕,冷笑道:“就算你是同性戀也得遵守校園規章制度,大庭廣眾下掐同學的屁股,你怎麽那麽不要臉。”

“沒掐。”高騅厲端起茶具給對面續上茶,“鬧著玩的。”就拍了一下,Q/Q彈彈還挺好玩的。

“你媽和你爸知道嗎。”陳偉裘鼻腔擠出哼聲,“我告訴你,這件事我不會替你掩瞞的。那麽大的事你也敢鬧著玩,別到時候陰溝裏翻船求我幫忙,我這一回是絕對不會管你的。”

高騅厲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東西,“舅舅,哪有那麽嚴重。這就是個小游戲。”他解釋整件事是給公益組織引流的來龍去脈。

“鬼才會信。”陳偉裘言簡意賅。

“舅舅,你怎麽不信任我。”高騅厲說這話的時候,陳偉裘註意到他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

陳偉裘不語,喝完茶,擺手讓他走。就在高騅厲跨出門的時候,背後聲音幽幽響起,“你連家裏狗死了眼都不眨一下,現在倒有閑心做公益。呵呵。你媽媽給你安排了個相親會,這段時間,你好自為之吧。”

'鐵石心腸'的高騅厲出了門直奔日料店。他找到喻姜後直接坐了下去,也不顧喻姜臉上還有幾分不自然,拿起筷子就開始吃,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你們院長沒怎麽你吧?”喻姜也不廢話,開門見山的問。

高騅厲心情不佳,懶散道:“他能把我怎麽樣——”話音在看見喻姜眉宇間淡淡的愁緒時一轉,“不過是記大過、寫檢討、請家長,沒什麽大不了的。”

“……你還犯了什麽事?”喻姜那一絲擔憂瞬間轉化為幸災樂禍,“數罪並罰?”

“是啊。讓你家裏人也過來,到時候擺一桌,坐下來聊聊。”高騅厲往嘴裏送吃的,夢到哪句說哪句,餘光註意著喻姜的一舉一動,想看對方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在胡扯。

“不成!”喻姜咬著筷子,“絕對不能讓喻家人知道。”

如果之前只是懷疑喻姜和喻家關系有問題,那現在高騅歷幾乎可以實錘了這件事。

這是第無數次,喻姜沒說“我家”,說的是“喻家”。

“行,那就不擺酒,我們自己出去玩。”

“……你有病啊。”喻姜反應過來對方耍自己玩呢,拿起桌子上的可樂佯裝要打他。高騅厲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心情莫名愉悅。

這突如其來的融洽氣氛令人渾身發毛。

喻姜搓了搓冒雞皮疙瘩的胳膊,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對方,嘆了口氣,放下兇器,不和傻逼計較。

吃完結賬,高騅厲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收起手機苦思冥想,“我們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沒做?怎麽感覺怪怪的。”

“什麽我們,肯定是你虧心事做多了,良心過意不去。”喻姜不留情面的吐槽,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語氣太過於熟撚,他如夢初醒,不是,民宿那件事就這樣翻篇了?

高騅厲沒接話茬,現場突然冷場了。

“到底是做了多少虧心事,竟然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喻姜小聲嘲諷。

虧心事?他確實做了不少。

後悔?沒有。

天邊聚起朵朵烏雲,陰沈沈的壓在人們頭上,空氣泛起泥土的腥草味,一場可預見的大雨正在準備著最後的一點風雨。二人抄近路回的宿舍,急趕慢趕還是被暴雨攔在半路,兩個人只能在偏僻的飯狗驛站裏避雨,格外狼狽。

早知道就不點那個花裏胡哨現烤三文魚頭了,那師傅左一個撒鹽右一個空中翻魚,足足增加了他們二十分鐘的就餐時間。

喻姜生悶氣。

飯狗驛站的快遞小哥把塑料長椅一拉,草帽一蓋,聽著鐵皮屋被雨水擊打的白噪音,直接開始睡覺,他睡前囑咐二人,“你們兩個拿快遞的話記得掃碼,不拿快遞麻煩不要走進包裹區。”

兩人:好優秀的睡眠質量。

雨不見停,甚至有越下越大的征兆,從屋內往看,只會看見由雨簾組成的'白茫茫一片大地'。這驛站是用集裝箱臨時搭建的鐵皮屋,雨聲打在上面格外清脆刺耳

那麽大的雨,屋內兩人只有湊到耳邊才能聽到對方在說什麽。

“過來點,你肩膀都打濕了。”喻姜在高騅厲大聲說,只可惜聲音全被雨打聲蓋過。

“什麽?”高騅厲側耳只聽到劈裏啪啦'油炸聲',他微微俯下身想聽清楚喻姜說什麽。

不曾想和對方湊的太近,耳垂被什麽軟軟的東西撞了一下。

二人皆是一驚,維持著姿勢楞在原地。

我靠——報覆的好機會啊!

喻姜心裏轉了幾百圈,剛才好不容易壓下去惡劣心態又破土而出。

你把我按在床上舌吻了那麽久,事後還裝傻充楞不肯道歉。

這件事不找回場子說不過去。

他輕啟貝齒,濕潤的舌苔飛快的舔了一下耳垂。沒什麽味道。

高騅厲猛地扭開頭,捂著酥麻的耳朵,聲音古怪:“你幹嘛。”

“惡作劇。”喻姜直言不諱。

他那口惡氣終於出了,心裏煩躁的、雜亂的、郁悶的全消散了,整個人神清氣爽。

喻姜斜看他,表情得意的像偷腥的小貓,“怎麽?你有意見?”

面對喻姜坦誠直白的性騷擾,高騅厲捂著耳朵後退了半步,竟生出些許膽怯。

這回輪到喻姜當那個'無事發生'的人,高騅厲當那個半棍打不出一個屁、苦大仇深當'受害者'。瞧見對方磕磕巴巴語言系統瘋狂報錯的傻逼模樣,喻姜別提有多爽了。

雨停了,天也黑了。

走到宿舍門口,二人難得默契對視上——壞了,關展日的飯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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