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笑一下 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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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笑一下 像他
這才過了沒多久, 小鎮上關於郁林兩口子的評價又變了，從“夫妻不和”變成“感情也太好了”。
經常能看見他倆牽著手出來散步，矮個子的男生手塞在高個子男人的外套口袋裏, 仰著頭朝向他那邊，嘴裏絮絮叨叨的, 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男人時常面無表情, 話也很少，沒人聽到過他說話。這麽大冬天的兩個人牽手散步，一動一靜, 看著可太溫馨了。
實際上沒有那麽溫馨, 白色的菌絲從他們交握在一起手掌沿著皮膚延展，穿過袖子, 掩藏在衣服底下，郁林的腰腹腿根都被緊緊地裹著, 令郁林無法與他分開半米。
郁林也笑呵呵的, 他對此接受良好, 毫無異議，他能明白是前些天兩個人分開宋先生不滿意了，有點急躁有點黏人。
可不是嘛, 躁得本體都露出來了。
回去的路上經過彩麗的水果店, 彩麗帶著小兒子正要閉店, 把今天沒賣完的水果面包打包送給他們。郁林受寵若驚，他依舊不擅長與人交往, 面對這種鄰裏之間的友好往來有些無所適從, 接下來後連連道謝。
一旁的宋先生面無表情，郁林在外套底下捏捏他的手，用只有他倆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囑咐：“說謝謝您。”
宋先生：“謝。”
他只吐出了一個字。
彩麗捂著嘴笑, 說宋先生真有個性。
她的兒子七八歲，不丁點兒大一個，調皮地學著宋先生的口吻：“謝~”
“謝~謝~謝~”
給大人們學得都笑了，彩麗拍了他一下，讓他別調皮。
郁林回來後跟宋先生說讓他不要表現得這麽有個性：“對別人要多笑笑，溫和一點。”
宋先生灰藍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他，還是那個字：“不。”
現在兩人這樣互相看著，宋先生的眸子不再像以前那樣空洞無神了，以前的眼神直挺挺，看著就不像是人類的眼睛，現在雖然沒有動婉轉靈動，但到底是和之前不太一樣。
可以將他帶出門了，只要不過分和人接觸，也看不出來有什麽異常，可以偽裝成個性高冷孤僻的帥男人。
郁林看著他嘆了口氣：“我給你講講我們以前吧。”
這天晚上他們躺在床上摟著，郁林絮絮叨叨地給他講述以前他和宋祁玉是怎麽認識的，略過宋祁玉有家室的部分不談，講他如何待人接物，舉止行為如何讓人如沐春風。
“他很溫和的，照顧孩子照顧老人，和社區裏每個人關系都很好，大家都很喜歡他。”
他們的臥室裏也貼滿了宋祁玉的照片，郁林窩在宋先生的懷裏說話，宋先生的下巴抵在他的額頭上，面無表情地盯著墻面某處，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
郁林說得累了，昏昏欲睡，睡前的表情是幸福的，他說他沒有想到有一天真的能跟宋先生在一起。
囤的速食吃完了，郁林現在不讓宋先生苦兮兮地吃袋裝面包。
他早上起來給兩個人烤吐司，給宋先生的那份抹上果醬，撒一點果幹，他自己的那份抹的是花生醬，宋先生伸手過來在他抹了醬的那面點點，手指沾上花生醬，他往嘴裏送。
郁林及時地攔住了他：“哎，宋先生，不能吃，你花生醬過敏。”
宋先生靜靜地看著他，伸出舌頭把指尖的那點花生醬舔了。
郁林倏地站起來，椅子倒地發出很大一聲響。
他過來拉住宋先生的手臂：“你……”
“你吃了？你幹嘛啊，我都讓你別吃別吃，快點，我們去醫院。”
宋先生穩穩地在那兒坐著，仿若未聞，繼續吃自己的早餐，郁林皺著眉看著他。
宋先生不接他的眼神，郁林在那站著，兩個人的氣氛莫名像是僵持起來。
宋先生吃完早餐才說：“不。”
也不知道是不什麽。
他沒過敏，早餐後郁林觀察了他半天，確認他是真的沒有過敏，才放棄了拉他去醫院的念頭。
一上午家裏的氣氛都有點冷凝。
宋先生本就不說話，郁林一安靜家裏就沒人說話了。
這幾天外面又積了挺厚的一層雪，屋後有幾個孩子在打雪仗，彩麗的兒子砸偏了，啪一聲砸到郁林家的窗沿上，雪散開沿著玻璃滑下來。
郁林看見宋先生走過去打開窗，他們這扇窗很矮，不到膝蓋高，一跨就能跨出去。郁林看見宋先生攏了窗臺上的一層雪，捏成一個雪球，朝幾個孩子砸過去。
他很準，一下子砸中人家孩子的腦門，小孩給砸了個仰面朝天，倒地砰的一聲，屁股居然還在雪地上滑行了一小段。
幾個孩子吱哇亂叫起來。
郁林擰著秀氣的眉：“怎麽還跟孩子一般計較。”
他抓了幾顆糖和小零食，跨出去給孩子們分了，其實他不喜歡小孩，以前也不會處理這些，這是跟宋祁玉學的，宋祁玉總有辦法應對調皮的小孩，和和氣氣地化解問題，還能讓大家都開心。
他回來，關上窗說：“你像以前那樣跟孩子們好好說一下不就好了麽。”
宋先生靜靜地看著他，張嘴又是一個字：“不。”
郁林擰著眉看著他，正好安東尼打電話來，他接了電話，安東尼在那邊說有輛車在路上拋錨了，叫他一塊兒去拖車，安東尼的聲音活潑，這才打破了屋子裏有些凝滯的氛圍。
家裏有點奇怪的氛圍持續了一段時間。
也沒有太嚴肅，但跟以前多少有點不太一樣。
有時候是在郁林給宋先生打扮的時候，他喜歡看他穿大衣圍圍巾的樣子，紳士儒雅，宋先生會給脫了，把圍巾扯下來，穿上件利落的短外套。
有時候是在吃飯的時候，郁林按照宋祁玉的口味給他準備，宋先生不吃，郁林給他泡的茶他也不喝，他喜歡吃甜的，也喜歡花生醬。
他是沒什麽情緒的，一直沒什麽表情，有點小別扭的是郁林。
但這點小別扭到了晚上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就會被黑暗壓下去一些，因為大冬天的兩個人相擁真是很舒服，和這個人親熱帶來的舒適感勝過一起。
宋先生的詞匯量漸漸多了起來，郁林都不知道他上哪兒學的，或許是跟電視。
從“不”可以延展為“不吃”、“不喜歡”、“不去”、“不想”，吃常用品的名稱他也會說幾個，比如“鞋子”、“外套”、“面包”。
此外他也會喊名字，他喊得最多的是“阿林”。
郁林懷疑他學會的還有很多，只是不怎麽說。
每次他下班回來就會看見宋先生面容沈靜地坐在電視機面前，有次還看到他在翻當天送來的報紙。
看見郁林下班回來，他停下手裏的動作，還擡頭對他很短地笑了一下。
郁林都楞了，他擁上前說讓他再笑笑，說他笑起來好看：“哎你這麽笑起來可太像以前了。”
他用兩根手指提住宋先生的嘴角，把他嘴角往上提。
宋先生仰起頭，不讓他碰。
“哎呀再笑一下再笑一下。”
晚上睡覺時郁林還說呢，說他小氣。
這個冬天過得挺快，馬上就要聖誕節了。
安東尼采購店裏的聖誕樹的時候，郁林跟著去了，順便也給自己家裏采購了一棵，各種節日的小禮品和裝飾都采購上。
小鎮上也開始熱鬧起來，家家戶戶都開始妝點了。
郁林一回到家就拉著宋先生忙活，都給弄上了。
房子裝點好，聖誕樹也給搬出家門在門前立著。
一忙活完天都要黑了。
晚上郁林說：“彩麗家要開派對，邀請我們去了。”離聖誕節還有幾天，彩麗家提前把該邀請的家家戶戶都通知到了。
郁林枕著他的胸膛說：“你的頭發有點長了，明天我給你剪個頭發吧。”
去參加人家的派對，總得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宋先生安安靜靜地，手放在他的後背，有節奏地一下下拍。
夜很黑，兩個人相擁在一起，是親密無間的。
郁林第二天就給他拉下樓，搬了張椅子放在浴室裏，讓宋先生對著鏡子坐著。
寬大的鏡子映著宋先生面無表情的臉，旁邊還貼了一張宋祁玉半身照的照片。
郁林剃刀和剪子來回換著，嘴裏嘟嘟囔囔的，時不時擡眼，在鏡子裏的宋先生和照片上的宋祁玉來回掃。
“好像太陽穴這邊要長一點……”他很小心翼翼，怕給剪毀了。
宋先生一直安靜坐著，面無表情地看著鏡子，也看著鏡子神情認真的喃喃著的郁林。
郁林算是給宋先生的頭發精裝修了一下，腿都站僵了堪堪覆原到宋祁玉以前的長度。
期間宋先生幾次想起來，都被他按住了：“別動。”
完成之後他欣賞幾秒，抖抖宋先生肩膀上披著的圍布。
“好看。”他親親他的眉眼，“笑一下。”
宋先生沒笑。
郁林一看時間就要差不多了，最近節日快到了路上來往車輛多，安東尼店裏的生意忙了起來，他趕緊收拾下自己出門，臨走時交代宋先生把浴室裏的頭發收拾一下。
這些簡單的交流宋先生能聽懂，有時候郁林做飯喊他幫忙遞個醬料盤子什麽的他也都能幫得上。
男人灰藍色的眼睛看著郁林消失在大門口。
他又扭回頭來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和貼在旁邊的照片。
宋先生收拾了。
他靜靜地看了半天，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打開了花灑，水流把地上的頭發沖得堆到一起，也把宋先生打濕了。
宋先生關掉花灑，拿起剃刀，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也看著照片。
嗡嗡輕震的剃刀挨到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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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過了沒多久, 小鎮上關於郁林兩口子的評價又變了，從“夫妻不和”變成“感情也太好了”。
經常能看見他倆牽著手出來散步，矮個子的男生手塞在高個子男人的外套口袋裏, 仰著頭朝向他那邊，嘴裏絮絮叨叨的, 也不知道在說什麽。
男人時常面無表情, 話也很少，沒人聽到過他說話。這麽大冬天的兩個人牽手散步，一動一靜, 看著可太溫馨了。
實際上沒有那麽溫馨, 白色的菌絲從他們交握在一起手掌沿著皮膚延展，穿過袖子, 掩藏在衣服底下，郁林的腰腹腿根都被緊緊地裹著, 令郁林無法與他分開半米。
郁林也笑呵呵的, 他對此接受良好, 毫無異議，他能明白是前些天兩個人分開宋先生不滿意了，有點急躁有點黏人。
可不是嘛, 躁得本體都露出來了。
回去的路上經過彩麗的水果店, 彩麗帶著小兒子正要閉店, 把今天沒賣完的水果面包打包送給他們。郁林受寵若驚，他依舊不擅長與人交往, 面對這種鄰裏之間的友好往來有些無所適從, 接下來後連連道謝。
一旁的宋先生面無表情，郁林在外套底下捏捏他的手，用只有他倆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囑咐：“說謝謝您。”
宋先生：“謝。”
他只吐出了一個字。
彩麗捂著嘴笑, 說宋先生真有個性。
她的兒子七八歲，不丁點兒大一個，調皮地學著宋先生的口吻：“謝~”
“謝~謝~謝~”
給大人們學得都笑了，彩麗拍了他一下，讓他別調皮。
郁林回來後跟宋先生說讓他不要表現得這麽有個性：“對別人要多笑笑，溫和一點。”
宋先生灰藍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他，還是那個字：“不。”
現在兩人這樣互相看著，宋先生的眸子不再像以前那樣空洞無神了，以前的眼神直挺挺，看著就不像是人類的眼睛，現在雖然沒有動婉轉靈動，但到底是和之前不太一樣。
可以將他帶出門了，只要不過分和人接觸，也看不出來有什麽異常，可以偽裝成個性高冷孤僻的帥男人。
郁林看著他嘆了口氣：“我給你講講我們以前吧。”
這天晚上他們躺在床上摟著，郁林絮絮叨叨地給他講述以前他和宋祁玉是怎麽認識的，略過宋祁玉有家室的部分不談，講他如何待人接物，舉止行為如何讓人如沐春風。
“他很溫和的，照顧孩子照顧老人，和社區裏每個人關系都很好，大家都很喜歡他。”
他們的臥室裏也貼滿了宋祁玉的照片，郁林窩在宋先生的懷裏說話，宋先生的下巴抵在他的額頭上，面無表情地盯著墻面某處，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
郁林說得累了，昏昏欲睡，睡前的表情是幸福的，他說他沒有想到有一天真的能跟宋先生在一起。
囤的速食吃完了，郁林現在不讓宋先生苦兮兮地吃袋裝面包。
他早上起來給兩個人烤吐司，給宋先生的那份抹上果醬，撒一點果幹，他自己的那份抹的是花生醬，宋先生伸手過來在他抹了醬的那面點點，手指沾上花生醬，他往嘴裏送。
郁林及時地攔住了他：“哎，宋先生，不能吃，你花生醬過敏。”
宋先生靜靜地看著他，伸出舌頭把指尖的那點花生醬舔了。
郁林倏地站起來，椅子倒地發出很大一聲響。
他過來拉住宋先生的手臂：“你……”
“你吃了？你幹嘛啊，我都讓你別吃別吃，快點，我們去醫院。”
宋先生穩穩地在那兒坐著，仿若未聞，繼續吃自己的早餐，郁林皺著眉看著他。
宋先生不接他的眼神，郁林在那站著，兩個人的氣氛莫名像是僵持起來。
宋先生吃完早餐才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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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過敏，早餐後郁林觀察了他半天，確認他是真的沒有過敏，才放棄了拉他去醫院的念頭。
一上午家裏的氣氛都有點冷凝。
宋先生本就不說話，郁林一安靜家裏就沒人說話了。
這幾天外面又積了挺厚的一層雪，屋後有幾個孩子在打雪仗，彩麗的兒子砸偏了，啪一聲砸到郁林家的窗沿上，雪散開沿著玻璃滑下來。
郁林看見宋先生走過去打開窗，他們這扇窗很矮，不到膝蓋高，一跨就能跨出去。郁林看見宋先生攏了窗臺上的一層雪，捏成一個雪球，朝幾個孩子砸過去。
他很準，一下子砸中人家孩子的腦門，小孩給砸了個仰面朝天，倒地砰的一聲，屁股居然還在雪地上滑行了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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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林擰著秀氣的眉：“怎麽還跟孩子一般計較。”
他抓了幾顆糖和小零食，跨出去給孩子們分了，其實他不喜歡小孩，以前也不會處理這些，這是跟宋祁玉學的，宋祁玉總有辦法應對調皮的小孩，和和氣氣地化解問題，還能讓大家都開心。
他回來，關上窗說：“你像以前那樣跟孩子們好好說一下不就好了麽。”
宋先生靜靜地看著他，張嘴又是一個字：“不。”
郁林擰著眉看著他，正好安東尼打電話來，他接了電話，安東尼在那邊說有輛車在路上拋錨了，叫他一塊兒去拖車，安東尼的聲音活潑，這才打破了屋子裏有些凝滯的氛圍。
家裏有點奇怪的氛圍持續了一段時間。
也沒有太嚴肅，但跟以前多少有點不太一樣。
有時候是在郁林給宋先生打扮的時候，他喜歡看他穿大衣圍圍巾的樣子，紳士儒雅，宋先生會給脫了，把圍巾扯下來，穿上件利落的短外套。
有時候是在吃飯的時候，郁林按照宋祁玉的口味給他準備，宋先生不吃，郁林給他泡的茶他也不喝，他喜歡吃甜的，也喜歡花生醬。
他是沒什麽情緒的，一直沒什麽表情，有點小別扭的是郁林。
但這點小別扭到了晚上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就會被黑暗壓下去一些，因為大冬天的兩個人相擁真是很舒服，和這個人親熱帶來的舒適感勝過一起。
宋先生的詞匯量漸漸多了起來，郁林都不知道他上哪兒學的，或許是跟電視。
從“不”可以延展為“不吃”、“不喜歡”、“不去”、“不想”，吃常用品的名稱他也會說幾個，比如“鞋子”、“外套”、“面包”。
此外他也會喊名字，他喊得最多的是“阿林”。
郁林懷疑他學會的還有很多，只是不怎麽說。
每次他下班回來就會看見宋先生面容沈靜地坐在電視機面前，有次還看到他在翻當天送來的報紙。
看見郁林下班回來，他停下手裏的動作，還擡頭對他很短地笑了一下。
郁林都楞了，他擁上前說讓他再笑笑，說他笑起來好看：“哎你這麽笑起來可太像以前了。”
他用兩根手指提住宋先生的嘴角，把他嘴角往上提。
宋先生仰起頭，不讓他碰。
“哎呀再笑一下再笑一下。”
晚上睡覺時郁林還說呢，說他小氣。
這個冬天過得挺快，馬上就要聖誕節了。
安東尼采購店裏的聖誕樹的時候，郁林跟著去了，順便也給自己家裏采購了一棵，各種節日的小禮品和裝飾都采購上。
小鎮上也開始熱鬧起來，家家戶戶都開始妝點了。
郁林一回到家就拉著宋先生忙活，都給弄上了。
房子裝點好，聖誕樹也給搬出家門在門前立著。
一忙活完天都要黑了。
晚上郁林說：“彩麗家要開派對，邀請我們去了。”離聖誕節還有幾天，彩麗家提前把該邀請的家家戶戶都通知到了。
郁林枕著他的胸膛說：“你的頭發有點長了，明天我給你剪個頭發吧。”
去參加人家的派對，總得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宋先生安安靜靜地，手放在他的後背，有節奏地一下下拍。
夜很黑，兩個人相擁在一起，是親密無間的。
郁林第二天就給他拉下樓，搬了張椅子放在浴室裏，讓宋先生對著鏡子坐著。
寬大的鏡子映著宋先生面無表情的臉，旁邊還貼了一張宋祁玉半身照的照片。
郁林剃刀和剪子來回換著，嘴裏嘟嘟囔囔的，時不時擡眼，在鏡子裏的宋先生和照片上的宋祁玉來回掃。
“好像太陽穴這邊要長一點……”他很小心翼翼，怕給剪毀了。
宋先生一直安靜坐著，面無表情地看著鏡子，也看著鏡子神情認真的喃喃著的郁林。
郁林算是給宋先生的頭發精裝修了一下，腿都站僵了堪堪覆原到宋祁玉以前的長度。
期間宋先生幾次想起來，都被他按住了：“別動。”
完成之後他欣賞幾秒，抖抖宋先生肩膀上披著的圍布。
“好看。”他親親他的眉眼，“笑一下。”
宋先生沒笑。
郁林一看時間就要差不多了，最近節日快到了路上來往車輛多，安東尼店裏的生意忙了起來，他趕緊收拾下自己出門，臨走時交代宋先生把浴室裏的頭發收拾一下。
這些簡單的交流宋先生能聽懂，有時候郁林做飯喊他幫忙遞個醬料盤子什麽的他也都能幫得上。
男人灰藍色的眼睛看著郁林消失在大門口。
他又扭回頭來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和貼在旁邊的照片。
宋先生收拾了。
他靜靜地看了半天，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打開了花灑，水流把地上的頭發沖得堆到一起，也把宋先生打濕了。
宋先生關掉花灑，拿起剃刀，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也看著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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