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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蛛絲 狗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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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蛛絲 狗鏈

散步的時候遇到了收工回來的彩麗的姑父, 叫查克,五十多歲,小鎮上的人都叫他查克大叔, 也是個挺熱情的叔叔。

“出來散步啊?”

郁林說是啊,扯起兩邊嘴角。

他不太熟練地笑笑。

旁邊的宋先生則是面無表情, 一聲不吭。

等查克大叔走了, 他對宋先生說:“你也要多笑笑,知道麽,不然別人跟你說話你不搭理, 也太奇怪了。”

宋先生只對他的話有反應, 他嘶嘶嗬嗬兩聲。

“也不要發出這種聲音,這是不對的。”

外面的風雪大起來之後, 郁林就牽著宋先生回家了。

晚上他在給自己的手臂上藥的時候,宋先生湊到他身邊, 面無表情地盯著。

“咕咕……?”

宋先生轉動著眼珠, 視線直直地落在自己的小腿, 曾經他受過傷的地方,又擡頭,木然的視線落在郁林的手指和手臂上。

郁林跟他解釋說:“這個是傷口, 傷口就是……唔……”郁林不知道怎麽解釋, 他做了個表情, 皺起眉頭一臉痛苦的樣子,“就是會很痛。”他鼓起臉頰, 往上了藥的地方吹吹。

宋先生盯著他的臉, 歪歪頭。

郁林剛要收起藥棉,就見宋先生面無表情地也嘟起了嘴。

他像是想學郁林呼氣,但是不知道該怎麽把氣呼出來。

郁林笑起來, 他捧住他的臉頰,嘟起嘴巴印在他的唇上,往他口中吹了一口氣:“這樣吹。”

嘴唇一互相碰到,宋先生就閉上了眼,進入了親嘴模式。

郁林邊被他親邊笑得前仰後合。

邁出了第一步,後面的好像就沒有那麽難了。

郁林制定了一系列的條款和標準要他遵守。

比如不許蹲在椅子上吃東西,吃飯不許發出聲音,不許吃太快,不許在外人面前發出奇怪的聲音,更不許攻擊別人。

有些事情他能學得很快,比如吃飯的坐姿,握勺子的姿勢,他像是一塊柔軟的橡皮泥,凹一下造型就有模有樣了。

但有一些他無論如何似乎都不能理解,比如郁林讓他笑笑,讓他不要發出嗬嗬的聲音,讓他說人類該說的話。

每當這時候他只是用空洞的眼珠子靜靜地望著郁林。

“咕咕……”喉嚨發出很原始的聲音。

“不是咕咕,我愛你,wo,ai,ni,這樣發音。”他捏捏他的喉嚨,去摸他聲帶的位置。

“嗬嗬。”

郁林一下就放開了他。

在燈光下用幽冷的目光靜靜地看著他。

“很難聽,”他說。

“很難聽,宋先生,我有沒有說過你現在的聲音很難聽,你就像以前那樣說話,好嗎?我喜歡你以前的聲音。”

燈光下,宋先生英俊的眉眼無神地註視著他。

以前的宋祁玉從裏到外,從靈魂到皮相都是完美的,現在的宋先生只有皮相是完美的。

他捂住他的嘴巴,盯著他的眼睛。

他包著紗布的手指散發出藥味,宋先生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太煞風景,也毫無紳士風度。

郁林用力一推把他推翻在地,宋先生不明所以,想爬起來,郁林用腳踩在他的胸膛上,將他按在地上。

微長額發的陰影下,暗綠色的眸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

這棟房子挺老的了,供暖有點問題,兩個人在客廳裏看電視的時候要抱在一起才不會覺得冷。

郁林窩在宋先生的懷裏,宋先生被他擠在沙發上,玩弄宋先生寬大的手掌。

“彩麗說有家汽車維修店招學徒,你說我要不要去呢?”

“我要是去了,你怎麽辦?”

宋先生很黏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只要郁林一不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就一定會找過來。

宋先生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木然著一張臉,胸腔裏自發地發出舒服的呼嚕呼嚕聲。

郁林按住他的胸膛,他已經不想聽這個聲音。

“噓,噓,別出聲,安靜,安靜。”

他解開他的衣服跟他在沙發上做起來。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幾天,郁林的手漸漸可以不用包著紗布了,舊的指甲脫落,開始慢慢長出新的指甲。

郁林必須要去找工作了。

他的存款還夠用,但也不能坐吃山空。

郁林是個壞心眼的人。

恐怕從骨子裏就被郁國森養壞了。

出門工作的前一天,他買來幾條狗鏈拼接在一起,把宋先生拴在樓梯的欄桿上,令他可以有足夠的活動空間,又讓他沒辦法離開房子去找他。

鏈子先是拴在宋先生的腳脖子上,然後郁林退後一步打量他,又更改主意,栓到了他脖子上。

黑色的鏈子在宋先生玉白的肌膚上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郁林的呼吸急促起來,當著他的面打了一發,擦擦手,他過去親親宋先生的嘴唇。

“你戴著真好看。”

“脖子真長,鏈子襯得你膚色很白。”

宋先生往前邁一步,鏈子拖行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又停下來望著從他身上垂下來的黑色鏈子。

郁林嘟著嘴說:“唉,我也不想這樣的,都怪你,都是宋先生你的錯,為什麽不能像以前的宋先生那樣優雅得體地陪著我,和我一起出門上班呢,只是看起來像個人還不行啊,遠遠不行。”

“當然都是你的錯。”

“我給你時間,你就慢慢成長吧。”

“就這樣在家裏等我,我下了班就回來,啾。”唇分開發出暧昧的一聲。

他把他的薄唇咬了又咬,把他的呼吸弄得也粗重起來,之後在他起來的那兒踩了一腳,把客廳的電視打開,出門工作了。

宋先生只穿著襯衫,兩條有著結實肌肉的長腿光著,郁林連底褲也沒給他穿上,讓他就以這麽一副姿態在家裏等他。

門關上了,郁林的身影消失。

宋先生往前走幾步,被脖子上的鏈條箍緊,限制了他的行動範圍。

他低頭,木僵的眸子落在鏈子上,喉嚨自發地發出頻率很快的咕咕聲。

彩麗給他介紹的汽車修理工的工作很輕松,只需要下午去幫忙幾個小時就好了,因為店主下午才開門。

這份工作不忙,可是卻很累,彩麗對於他們家不是宋先生,而是郁林出來工作養家感到非常不能理解。又熱心地問宋先生需要工作嗎,如果需要的話她也可以幫忙介紹,前面超市缺配送員。

郁林訕笑,隨口找了個宋先生身體不好的理由拒絕了。

新手學徒,第一天沒什麽重要工作,就從認零部件開始,郁林認著認著時常會走神,想起家裏的宋先生,不知道他在幹什麽。

一天的工作四個小時就結束了,下午六點店主關門,郁林就可以下班了。

小別勝新婚,哪怕只是四個小時。

郁林懷著期待的激動心情回家。

花瓶、壁畫、茶幾等各種零零碎碎的東西砸得一地亂七八糟。

郁林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看向步子很快地朝他走來的宋先生。

宋先生的脖子上被勒出了紅痕,他朝郁林伸出手,是一個渴求他的姿態,步子很快地走上前來,想要拱他。

郁林笑著,暗綠色的眸子卻沒有什麽溫度,他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

轉身去換衣服。

宋先生雙眼空洞地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咕咕……?”

他回頭:“不能說咕咕,要說對不起,對,不,起。”他慢條斯理地,一字一句重覆。

宋先生歪頭。

郁林笑了笑,踮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笑著嘆氣:“你太不乖了。”

家具都是房東提供的,砸壞的東西都需要賠,上次玻璃壞了他也是自己掏錢修的。

郁林沒有收拾一地的雜碎,晚飯也沒有做宋先生的份,晚上也沒有跟宋先生睡在一起。

他關上了房門,沒有讓宋先生進來。

12月20日

今晚沒有和宋先生一起睡

他在門外一直想進來

我也很著急啊,我愛他,不能和他親吻和做.愛令我好心痛

可是他做錯事了啊,錯了就是錯了呀

他怎麽能把房子砸成這樣呢?彩麗要是知道肯定會生氣的

宋先生不是這麽粗魯的人啊

他不該是這麽粗魯的人

-

擔心彩麗生氣是真,但只占了很小的比重,郁林更失望的是這太不“宋先生”了。

宋先生到底要什麽時候才能更像宋先生呢?

房門鎖了,晚上宋先生在房間門口睡的。

連著好幾晚都是這樣。

郁林偶爾會在半夜打開房門騎到他身上,自己舒服了就離開,也不管宋先生起來的反應。

睡醒起來郁林會用腳趾踩踩他的臉把他踩醒,然後彎腰在他嘴上輕輕一吻,解決完自己的午飯就出門了,一點兒也不管他,也根本沒收拾過屋子,除了那臺電視機。

他又把電視機扶起來了,這個倒是沒碎,還好好的,他拉上窗簾打開電視給外人制造有人在家看電視的假象。

宋先生邁過一堆砸碎的家具垃圾,跟在他身後想要跟他出門,但又被鏈子攔住了。

門關上,宋先生那張木然的臉也被關在了裏面。

他站了片刻,一根長長的透明絲狀物從他的手指頂端延伸出來,穿過門縫,向著郁林離開的方向蠕動過去。

空洞的眼神望著門板。

郁林在學習如何換火花塞的時候,總感覺自己腳踝癢癢的,他躺在車底下,起不來,只能是蹬蹬腿。

起來的時候看到腳踝上有根蛛絲一樣的東西纏著,他皺皺眉頭,給掐斷了。

沒過多久那根蛛絲自動蠕動,又繞上了他的腳踝,忙起來,那點異樣感就被他忽略了。

晶瑩的細絲繞著郁林的腳踝,蜿蜒過草坡、馬路、屋角,長長地朝他們新家的方向延伸。

家裏,宋先生不斷動著手指,木然的眼睛望著電視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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