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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新家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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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新家 老公

郁林坐在宋先生面前的椅子上, 拄著手肘,一眨不眨地看著宋先生吃東西。

一旁攤開的城堡一角上有郁國森的照片,底下寫著偽人的一些公開信息。

“食量大, 什麽都吃,初始狀態沒有神志, 無法溝通……”

宋先生大口地吃著面包, 即使吃東西時他的神情也是木然的。

他依舊學不會斯文地撕開包裝、撇去幹燥劑,兩只手抓著食物,一口就塞滿嘴巴。

郁林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看了很久, 很久。

他站起來,正在吃東西的宋先生也跟著站了起來, 郁林回頭:“我要去洗澡,你也要一起洗嗎?”

今天他出了一身汗, 也糊了一身血, 他的傷自己處理過了, 手指和手臂和裂開的肩膀都用防水膜包起來。他處理傷口的時候宋先生就坐在他旁邊吃東西,但神色木然,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他, 在他單手艱難地纏紗布的時候, 也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他跟郁林一點兒也沒有眼神交流, 可是只要郁林一走開他就會跟上去。

他今天在車庫也跟郁國森撕扯著在骯臟的地下停車場滾了幾圈,臉蛋和衣服也都臟兮兮的。

郁林想了想, 於是也拉著他進了浴室。

宋先生是很愛幹凈的, 他身上永遠有淡雅的香氣。

郁林知道他早上出門前和晚上下班後都要洗澡,宋先生是個很講究的男人,很註意自己的形象管理。

浴缸泡澡傷口容易進水, 郁林只打算簡單沖沖,他把人拉到花灑下,打開蓮蓬頭。

溫熱的水流流下來,猝不及防澆了宋先生一臉,他像小狗一樣甩頭。

水花到處飛濺,郁林笑了笑,覺得他很可愛。

“宋先生,把衣服脫掉,像這樣脫。”他自己處理傷口上半身沒穿,但宋先生除了外套圍巾其他都還在身上裹著。郁林的手指裹得像個蠶蛹,動作艱難,沒法給他解扣子。

他大概地示意著:“這樣,這樣……”

宋先生看著他,又甩了甩一頭的水。

郁林莞爾,好脾氣地拉起他的手放到襯衫扣子上,教他解扣子:“這樣呀。”

宋先生木然的眼睛從他的臉上轉移到自己的胸口。在郁林教他解完第一顆扣子後,他動了動手指,跟著解開了第二顆扣子。

“好好,很棒,很棒,宋先生。”

宋先生不懂洗澡,他只是脫光了跟郁林一起站在花灑下,任由郁林給他抹浴液,給他打起泡沫。

滿室浴液芳香,宋先生猛地打了個噴嚏。

他低下頭,木然的眸子註視那些白色泡沫,漸漸的木僵的眼神中有了一絲好奇,他伸出手戳了戳其中一個泡泡,泡泡“啪”一聲破了,宋先生的手指還沒收回來,他歪了歪頭。

郁林又笑了,他把泡沫抹上宋先生的鼻尖,看著他的眼珠子慢吞吞地移動到鼻梁邊緣,郁林笑得胸腔都在震動。

他擁抱住渾身泡沫的宋先生,手底下摸著他緊實的滑溜溜的肌肉。

腦袋貼在他的肩膀上:“宋先生,我們永遠在一起吧。”

“一起離開這裏。”

洗完澡後社區物業來敲了次門,說是有人投訴他門口的垃圾不扔,影響美觀。

小夥子在跟他說話的時候一個勁兒地往裏面瞅,因為聽到了裏面宋先生發出的動靜,小夥子的眼睛瞅著郁林濕淋淋的發際和水蜜桃一樣的臉,好奇的眼神擋不住。社區裏誰都知道郁林單戀宋先生,但前幾天也有關於他的桃色傳聞在社區傳開,說是他有了新的男人,天天做那個喊得整棟樓都聽得見。

聽著細碎又沈重的腳步聲往門口方向走來了,郁林敷衍兩句就趕緊關上了門。

回過頭,宋先生果然光著身子就來找他了。

郁林摟住他光溜溜的身子,和他貼在一起。

肌膚相貼的觸感很舒適。

“宋先生,我們搬家吧,離開這。”

這裏每個人都認識他,也每個人都認識宋先生。

旁邊就是宋先生原本的家,他的妻子還生活在這裏,只要他一露面,一定會被發現的,所有人都知道宋先生死了。

他捧著宋先生的臉,踮著腳,跟他鼻尖相貼。

“我不會放你走的,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

“讓我們永遠在一起吧。”

我會讓你變成人類的。

這個晚上他們又做了一晚,宋先生的精力充足不知疲倦,郁林的嗓子都啞了。

他用雙腿緊緊絞住他,傷口洇血他也沒有放開。

第二天醒來之後他就開始看報紙找招聘信息和租房告示了。

他離開這裏沒有絲毫負擔,工作被裁了,母親也和他斷絕了關系,沒有牽絆他的家人朋友,他本來就只是為了宋先生才留在這裏的。

郁林不考慮自己這麽做是否太瘋狂,人都有所求,他的所求就只是宋先生而已,不然人世間還有什麽值得他留戀的呢?

他又該為誰努力,又為誰而活,難道是那個和他斷絕關系的母親?還是隨便一個跟他不相幹的人?還是為了這個他根本不怎麽感興趣的世界?

宋先生就是他的全部了。

在他打電話咨詢租房的時候,宋先生就坐在他旁邊吃東西。

他的飯量真的很大,就這幾天就把郁林囤的速食都給吃完了。

郁林肩膀夾著電話,一邊在紙上寫寫劃劃,記下那邊給的信息,多家進行比較,時不時看一眼宋先生,伸手過去搶他嘴裏的幹燥劑:“宋先生,這個不能吃,說過多少次了。”

他一個不註意,面包吃空了,宋先生已經在啃起了紙箱子的皮。

郁林放下電話看到時整張臉都變得嚴肅起來,從他嘴裏搶走紙箱。

“我說了這個不能吃。”

“宋先生。”

他很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語氣是從來沒有過的正式:“你要更像人,更像人類,人是不會吃紙皮和塑料的,人吃了這些會死的。”

宋先生的眼睛望著他,但沒有聚焦,也不知道聽沒聽懂。他嘆了口氣,正色道:“我是最後一次跟你說這個,下次你再吃,我就要生氣了。”

宋先生腦袋幅度很小地偏轉,“咕咕”一聲。

郁林顏色又和緩一些,他手掌撐在地上,傾身過去在他唇上親親。

郁林花了兩天就找到了新房子,條件不算很好,是在另一個自治州的小鎮上,離這裏很有些距離,他們得開車過去。

郁林沒找搬家公司,他自己收拾了整兩天。他自己的東西不多,大多都是“宋先生”的東西,那些照片、衣物鞋襪、紀念品……塞了滿滿一車,宋先生被擠得差點都沒位置坐了。

家具家電不用帶,那個房子自帶了。

他們在夜裏出發,為了避人耳目。

宋先生用手指不斷地撓著那個袋子,一巴掌把它拍扁到後座上去。

郁林笑笑。

他心情很好地哼著歌,打開車載音樂,問:“宋先生,你要聽音樂麽?你以前喜歡聽的都有。”

宋先生以前喜歡聽古典音樂,郁林聽不懂,但還是為了靠他近一點也跟著聽,郁林打開音樂,優美的鋼琴聲傳出來,宋先生不動了。

但眼睛左右木然地轉動,似乎在尋找聲音的來源。

郁林揚起嘴角,他覺得這樣就好,這樣就很好。

郁林開了兩天的車,中途停下來短暫地睡了兩次覺,宋先生沒睡,一直睜著眼睛不時地扭動腦袋。

他們第三 天上午才到了,房東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胡子花白,身形佝僂,眼花耳背,也幫不上忙,給了鑰匙之後看著郁林一趟趟地往裏搬東西。

老頭兒納悶地用模糊的青光眼看向宋先生:“我說,您怎麽不去幫忙呢?”

自然沒有等到宋先生的回答,宋先生無機質一般的眼睛隨著郁林一趟趟的進出機械轉動,毫無感情。

郁林趕緊替他解圍:“我們吵架了,他跟我鬧脾氣呢。”

老頭沒聽清,大聲問了句“什麽”,郁林只好又重覆一遍,老頭兒聽清了癟著嘴說:“這是您先生的不好,男人心眼兒不能太小,氣性不能太大,結了婚,要互相包容忍讓才能把日子過好。”

郁林說他對他挺好的。

“好什麽。”

老頭兒嘁了一聲,那頭他兒媳婦兒出現在路口喊了他一聲,老頭站起來往那邊走去了,還不忘叮囑:“叫您先生幫您啊,有什麽矛盾就說開,實在不行說兩句好話,搬這麽老些累死人咯。”

老人走了。

郁林停下來看著站在門口的宋先生,挽了挽頭發,溫婉地笑了笑。

他是以夫妻的名義租的這套房子。

但實際上從別人口中認證宋先生是他的先生,他還是不免感到欣喜和羞赧。

他走過去,扯扯宋先生的袖子。

“宋先生……老、老公,”他磕磕絆絆地把那個稱呼說出口,“別站著了,也幫我搬好不好~”

他的情態太嬌羞生動,眼波繾綣流轉,聲線也柔軟發黏,任誰聽了都會動容。

宋先生也不例外,這是他第一次對郁林的話有反應,他歪頭,僵滯的眼珠子轉動著落在郁林臉上,發出“咕咕?”一聲。

郁林牽著他的手。

喊了一聲沒那麽害羞了,放開一些,他牽著宋先生的手把他帶到車旁,從後備箱扯出一袋行李放他懷裏讓他抱著。

“一起搬。”

“宋……老公,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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