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弒父 愛上他，郁林認為這是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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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弒父 愛上他，郁林認為這是命中註定……
宋先生的飯量很大, 他一頓能吃下兩箱面包幾大升奶，吃東西時的吃相也並不斯文優雅。牛奶瓶子他不會開，總是用蠻力擰爆瓶子, 牛奶潑灑，浸泡著一地的面包屑。
郁林拿著一個面包坐在他旁邊細嚼慢咽, 同時觀察他。
伸手過去指導：“這個, 從這裏擰開，這樣……”
他幫他旋開，拿過一個杯子倒給他看, 牛奶從瓶口倒出, 被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木僵地看著。
郁林牽起他的手讓他感受一下，那雙眼睛終於骨碌地轉動毫厘, 轉到郁林臉上又轉回去。郁林以為他明白了，但下一瓶他還是暴力地從瓶子中間擰爆, 瓶蓋被沖擊得“啵”一聲射飛出去, 液體嘩啦啦流了他一手。
郁林看著他。
空間裏響起咀嚼的吧嗒吧嗒聲, 男人連著塑料包裝袋和面包一起吃，這一點郁林也糾正過了兩次了，他還是照舊。
他嘆了口氣, 宋先生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跟他一起用過茶點, 在一切還沒被發現時宋先生的家裏。
宋先生用餐斯文優雅, 吃相像上世紀的貴族公爵，他對吃的很講究, 對餐具也有很高的品質要求, 他以前甚至不碰外面的預包裝面包。
宋先生是個大律師，吃穿用度都很精細，傳說他的客戶都是大人物, 雖然郁林沒見過。他第一次見他是在監獄的門口，那天是他出獄的日子，他頂著一個寸頭，拎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宋先生踩著精貴的皮鞋從豪華的車裏下來，那周身不凡的氣度和英俊的樣貌給了郁林很大的沖擊。
後來他隨著他母親律師的指點，拿著地址和房產證來到這個社區，見到住在隔壁的宋先生，宋先生還笑著跟他打了招呼，他甚至還記得見過自己……
愛上他，郁林認為這是命中註定，百分百會發生。
宋先生是唯一一個知道他弒父之後沒有露出異樣的眼光而是對他說我理解你的人。
“不可怕嗎？”郁林問他。
弒父在這個小鎮是大罪，比隨便殺死一個不相幹的人罪名要大得多，仿佛靈魂都是臟汙的。
“怎麽會，”當時的宋祁玉撚著杯柄笑著喝茶，“我只可惜我們沒有早點認識，否則有我替你打官司，能讓你免受牢獄之災。”
“像你的情況，可以是過失殺人，也可以是正當防衛。”
郁林搖搖頭：“不是過失，我就是故意殺死他的。”
宋祁玉只是訝異片刻，便又笑著說：“這也正常，我能理解。”
郁林當時剛從獄中出來不到一年，到處找不到工作，在花壇外面坐著淋雨，是宋先生好心請他上來坐坐，請他喝茶吃點心，給他毛巾擦拭頭發，聽他傾訴煩惱。
郁林的罪名是弒父罪，有區別於故意殺人罪，刑罰比那要嚴重。
他在他爸爸又一次暴打母親的時候沖出去阻止他，拿出他事先準備好的改錐鑿進他腦子裏。
他不是第一次反抗，但只有那次得手了。
在此之前，他的母親常年被家暴，而他被他爸用家暴母親來威脅他，逼他虐殺和解剖動物，小白鼠、小兔子、青蛙、小鳥、到後來是他餵了很多年的一只小貓……
如果他不聽從，媽媽就會被打，這比單純家暴他更令他痛苦。
郁林懷疑自己的精神在長期的摧殘中已經不正常了，他如他父親的願變成了心狠手辣的變態，否則他不會在殺死父親的時候是亢奮的、笑著的。
他一點兒也不後悔，即使入獄了也沒有後悔過。
神父在法庭上勸他懺悔，以此減輕刑罰，他拒絕了，他說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麽做，全場駭然。
“或許他們只是想聽你撒撒謊。”宋祁玉說，“當然我能理解你不願意撒謊，你是個心靈很純潔的人。”
這時的宋先生不知道，他口中的心靈很純潔的人，已經在悄悄肖想他了。
宋先生吃著吃著面包，郁林看到他那兒又起來了。
他叼著面包，無神的眼睛帶動整個腦袋木然地轉向郁林的方向。
郁林從往事中回過神來，柔媚地笑了笑：“又起了？”
“宋先生你的精力可真好啊。”
他跪到他身邊。
這些天宋先生動不動就會有反應，郁林手動幫他解決好多次。宋先生也不會再攻擊他了，最開始郁林靠近他給他包紮傷口時，他還會咬郁林的手指，但現在或許是因為他能感受到郁林對他並無威脅，對這個能帶給他舒爽的感受的人類，他有著雛鳥般的親近情節。
他們吃睡都在一起，宋先生最開始睡在地上，郁林就陪著他。
後來實在不太舒服，他就牽著他到床上去睡，宋先生被他牽著，也不反抗，乖乖跟著。
在床上他似乎還不太習慣似的，軟軟的床陷下去，他就爬起來要走，還是郁林拉著他不讓他走，又用手幫了他一次才把他留下來。
宋先生不太說話。
也不怎麽理他，他有自己的世界，吃吃睡睡石更石更。
郁林又接了個電話，他站了起來：“宋先生你慢慢吃，不要吃太快，會噎著的，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又是公司打來的電話，催他過去辦理離職手續和交接，上回接了電話他沒動，又和宋先生在家裏賴了好幾天，垃圾都沒出去扔過。
他穿上外套。
聽到後面有動靜，回頭，看到是雙眼無神的宋先生面無表情地跟著他。
他笑一下：“宋先生，你在家裏等我就好了。”
又走一步，宋先生再次邁出細碎兩步。
郁林回頭，笑容有點僵硬：“宋先生？你也要跟我出去嗎。”
宋先生依舊不答，只是跟著他。郁林走一步他跟一步。
郁林對他黏著自己感到開心，可並不想帶他出門，這附近都是認識宋先生的熟人，萬一被他們知道宋先生回來了怎麽辦，那樣他會失去宋先生的。
可是宋先生面無表情雙眼空洞，看起來沒有可以溝通的餘地。
算起來在家裏也憋了好多天了，想來他應該也想出去透氣吧，這麽一想郁林還是心軟了。他找出兩條圍巾，給他系好，圍巾堆得高高的，可以把他下半張臉藏起來，再帶個帽子，差不多了。
圍巾一系上去宋先生就擡手扯下來。
郁林再戴，他再扯。
“我也戴的，我也戴，這沒什麽的宋先生，外面太冷了。”郁林提起自己脖子上的那條給他看看。
同款不同色，是情侶圍巾，他以前偷摸給兩人買的。
宋先生不知道聽懂沒有，總之他平靜到漠然的眼睛看了郁林的圍巾半晌，沒再動手扯了。
郁林牽著他出了門。
為了不讓他怪異的走路姿勢引起大家註意，郁林選擇開車。他有車，但不怎麽開，因為這車是他爸以前留下來的，他媽媽一並交給他了。
讓宋先生上車又費了一番功夫，也得虧是這會兒停車場沒人，不然一定會引起註意。
車子開出去之後，郁林胸口的那口氣長長地呼出來，今天出門總覺得諸事不順。
宋先生坐在車裏，開始慢吞吞地轉動腦袋張望，隨著車子啟動，他呆滯的眼神開始變得好奇。
“宋先生，一會兒我到公司裏去辦理離職手續，你就在車裏等我好不好？等我交接完我們去兜兜風，買點你喜歡的吃的……”
前方堵車了，車子排了長長一溜，有賣報紙的小販在車子之間走來走去兜售城報。
怎麽了？
郁林把自己這側的車窗降下來，探頭往前面看了看。
眺望到前面很遠的地方有明黃色攔路帶，和晃動的幾個穿著警服的身影。
隔壁一輛車的車窗也降了下來，車內是一對夫妻。
郁林買城報的時候聽到他們交流的聲音。
“前面又怎麽了？”
“查車吧，聽說又有偽人出現了。”
“查車能有什麽用，偽人還能會開車？”
“聽說是看到躲附近的車裏了，不知道要查到什麽時候呢，耽誤事兒，掉頭吧。”
偽人？
這是什麽？
郁林收好城報，往前看了看，他旁邊和後面的幾輛車都開始掉頭了。郁林有點怵警察，他車上坐著宋先生……雖然他為宋先生的覆活而感到開心，可他也知道人死覆活是不太正常的。
附近都是車的響動，他感到車子震了一下，可能是被別的車子剮蹭了，但他沒太在意，也跟著掉頭離開。
這樣去公司的路就會要繞得遠一些。
不過沒關系，他不是趕著去上班，只是去辦理離職手續和交接而已，不用太著急。
他駛進了公司的地下停車場，四周光線驟暗，宋先生還趴在車窗上用那雙無神的眼左右張望。
“宋先生，你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就下來。”他解開安全帶，說。
但他一下車，宋先生望望他，竟然也學著他推開車門下車了，他站在地面，左右扭動腦袋，似乎對空間的變化感到新奇。
郁林無奈地說：“宋先生……”
他剛想繞過去和他好好說說，讓他待回車裏，就忽然聽到後備箱響了一聲。
“嗯？”
他往那邊探頭查看，剛邁了兩步，就見他的後備箱自己打開了，一個身影從他的後備箱裏跳出落地。
郁林的腳步頓住了。
借著停車場不太明亮的燈光，他看清了那個身影，那身形很熟悉。
前不久他才見過。
有點長的花白的頭發，像是很多天沒洗了打著綹，肩膀窄小，個頭不高、身形精瘦，穿著一身辨不清花色的西裝，一雙很久沒見但卻依然熟悉的三角眼。
郁林渾身僵硬，看著那人。
那人一雙渾濁的眼也正看著他。
“……嗬嗬，兒……兒子……”他嘴裏說。
這人是郁林那個被他親手殺死、已經死去多年的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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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林拿著一個面包坐在他旁邊細嚼慢咽, 同時觀察他。
伸手過去指導：“這個, 從這裏擰開，這樣……”
他幫他旋開，拿過一個杯子倒給他看, 牛奶從瓶口倒出, 被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木僵地看著。
郁林牽起他的手讓他感受一下，那雙眼睛終於骨碌地轉動毫厘, 轉到郁林臉上又轉回去。郁林以為他明白了，但下一瓶他還是暴力地從瓶子中間擰爆, 瓶蓋被沖擊得“啵”一聲射飛出去, 液體嘩啦啦流了他一手。
郁林看著他。
空間裏響起咀嚼的吧嗒吧嗒聲, 男人連著塑料包裝袋和面包一起吃，這一點郁林也糾正過了兩次了，他還是照舊。
他嘆了口氣, 宋先生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跟他一起用過茶點, 在一切還沒被發現時宋先生的家裏。
宋先生用餐斯文優雅, 吃相像上世紀的貴族公爵，他對吃的很講究, 對餐具也有很高的品質要求, 他以前甚至不碰外面的預包裝面包。
宋先生是個大律師，吃穿用度都很精細，傳說他的客戶都是大人物, 雖然郁林沒見過。他第一次見他是在監獄的門口，那天是他出獄的日子，他頂著一個寸頭，拎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宋先生踩著精貴的皮鞋從豪華的車裏下來，那周身不凡的氣度和英俊的樣貌給了郁林很大的沖擊。
後來他隨著他母親律師的指點，拿著地址和房產證來到這個社區，見到住在隔壁的宋先生，宋先生還笑著跟他打了招呼，他甚至還記得見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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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是唯一一個知道他弒父之後沒有露出異樣的眼光而是對他說我理解你的人。
“不可怕嗎？”郁林問他。
弒父在這個小鎮是大罪，比隨便殺死一個不相幹的人罪名要大得多，仿佛靈魂都是臟汙的。
“怎麽會，”當時的宋祁玉撚著杯柄笑著喝茶，“我只可惜我們沒有早點認識，否則有我替你打官司，能讓你免受牢獄之災。”
“像你的情況，可以是過失殺人，也可以是正當防衛。”
郁林搖搖頭：“不是過失，我就是故意殺死他的。”
宋祁玉只是訝異片刻，便又笑著說：“這也正常，我能理解。”
郁林當時剛從獄中出來不到一年，到處找不到工作，在花壇外面坐著淋雨，是宋先生好心請他上來坐坐，請他喝茶吃點心，給他毛巾擦拭頭發，聽他傾訴煩惱。
郁林的罪名是弒父罪，有區別於故意殺人罪，刑罰比那要嚴重。
他在他爸爸又一次暴打母親的時候沖出去阻止他，拿出他事先準備好的改錐鑿進他腦子裏。
他不是第一次反抗，但只有那次得手了。
在此之前，他的母親常年被家暴，而他被他爸用家暴母親來威脅他，逼他虐殺和解剖動物，小白鼠、小兔子、青蛙、小鳥、到後來是他餵了很多年的一只小貓……
如果他不聽從，媽媽就會被打，這比單純家暴他更令他痛苦。
郁林懷疑自己的精神在長期的摧殘中已經不正常了，他如他父親的願變成了心狠手辣的變態，否則他不會在殺死父親的時候是亢奮的、笑著的。
他一點兒也不後悔，即使入獄了也沒有後悔過。
神父在法庭上勸他懺悔，以此減輕刑罰，他拒絕了，他說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麽做，全場駭然。
“或許他們只是想聽你撒撒謊。”宋祁玉說，“當然我能理解你不願意撒謊，你是個心靈很純潔的人。”
這時的宋先生不知道，他口中的心靈很純潔的人，已經在悄悄肖想他了。
宋先生吃著吃著面包，郁林看到他那兒又起來了。
他叼著面包，無神的眼睛帶動整個腦袋木然地轉向郁林的方向。
郁林從往事中回過神來，柔媚地笑了笑：“又起了？”
“宋先生你的精力可真好啊。”
他跪到他身邊。
這些天宋先生動不動就會有反應，郁林手動幫他解決好多次。宋先生也不會再攻擊他了，最開始郁林靠近他給他包紮傷口時，他還會咬郁林的手指，但現在或許是因為他能感受到郁林對他並無威脅，對這個能帶給他舒爽的感受的人類，他有著雛鳥般的親近情節。
他們吃睡都在一起，宋先生最開始睡在地上，郁林就陪著他。
後來實在不太舒服，他就牽著他到床上去睡，宋先生被他牽著，也不反抗，乖乖跟著。
在床上他似乎還不太習慣似的，軟軟的床陷下去，他就爬起來要走，還是郁林拉著他不讓他走，又用手幫了他一次才把他留下來。
宋先生不太說話。
也不怎麽理他，他有自己的世界，吃吃睡睡石更石更。
郁林又接了個電話，他站了起來：“宋先生你慢慢吃，不要吃太快，會噎著的，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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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一下：“宋先生，你在家裏等我就好了。”
又走一步，宋先生再次邁出細碎兩步。
郁林回頭，笑容有點僵硬：“宋先生？你也要跟我出去嗎。”
宋先生依舊不答，只是跟著他。郁林走一步他跟一步。
郁林對他黏著自己感到開心，可並不想帶他出門，這附近都是認識宋先生的熟人，萬一被他們知道宋先生回來了怎麽辦，那樣他會失去宋先生的。
可是宋先生面無表情雙眼空洞，看起來沒有可以溝通的餘地。
算起來在家裏也憋了好多天了，想來他應該也想出去透氣吧，這麽一想郁林還是心軟了。他找出兩條圍巾，給他系好，圍巾堆得高高的，可以把他下半張臉藏起來，再帶個帽子，差不多了。
圍巾一系上去宋先生就擡手扯下來。
郁林再戴，他再扯。
“我也戴的，我也戴，這沒什麽的宋先生，外面太冷了。”郁林提起自己脖子上的那條給他看看。
同款不同色，是情侶圍巾，他以前偷摸給兩人買的。
宋先生不知道聽懂沒有，總之他平靜到漠然的眼睛看了郁林的圍巾半晌，沒再動手扯了。
郁林牽著他出了門。
為了不讓他怪異的走路姿勢引起大家註意，郁林選擇開車。他有車，但不怎麽開，因為這車是他爸以前留下來的，他媽媽一並交給他了。
讓宋先生上車又費了一番功夫，也得虧是這會兒停車場沒人，不然一定會引起註意。
車子開出去之後，郁林胸口的那口氣長長地呼出來，今天出門總覺得諸事不順。
宋先生坐在車裏，開始慢吞吞地轉動腦袋張望，隨著車子啟動，他呆滯的眼神開始變得好奇。
“宋先生，一會兒我到公司裏去辦理離職手續，你就在車裏等我好不好？等我交接完我們去兜兜風，買點你喜歡的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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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郁林把自己這側的車窗降下來，探頭往前面看了看。
眺望到前面很遠的地方有明黃色攔路帶，和晃動的幾個穿著警服的身影。
隔壁一輛車的車窗也降了下來，車內是一對夫妻。
郁林買城報的時候聽到他們交流的聲音。
“前面又怎麽了？”
“查車吧，聽說又有偽人出現了。”
“查車能有什麽用，偽人還能會開車？”
“聽說是看到躲附近的車裏了，不知道要查到什麽時候呢，耽誤事兒，掉頭吧。”
偽人？
這是什麽？
郁林收好城報，往前看了看，他旁邊和後面的幾輛車都開始掉頭了。郁林有點怵警察，他車上坐著宋先生……雖然他為宋先生的覆活而感到開心，可他也知道人死覆活是不太正常的。
附近都是車的響動，他感到車子震了一下，可能是被別的車子剮蹭了，但他沒太在意，也跟著掉頭離開。
這樣去公司的路就會要繞得遠一些。
不過沒關系，他不是趕著去上班，只是去辦理離職手續和交接而已，不用太著急。
他駛進了公司的地下停車場，四周光線驟暗，宋先生還趴在車窗上用那雙無神的眼左右張望。
“宋先生，你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就下來。”他解開安全帶，說。
但他一下車，宋先生望望他，竟然也學著他推開車門下車了，他站在地面，左右扭動腦袋，似乎對空間的變化感到新奇。
郁林無奈地說：“宋先生……”
他剛想繞過去和他好好說說，讓他待回車裏，就忽然聽到後備箱響了一聲。
“嗯？”
他往那邊探頭查看，剛邁了兩步，就見他的後備箱自己打開了，一個身影從他的後備箱裏跳出落地。
郁林的腳步頓住了。
借著停車場不太明亮的燈光，他看清了那個身影，那身形很熟悉。
前不久他才見過。
有點長的花白的頭發，像是很多天沒洗了打著綹，肩膀窄小，個頭不高、身形精瘦，穿著一身辨不清花色的西裝，一雙很久沒見但卻依然熟悉的三角眼。
郁林渾身僵硬，看著那人。
那人一雙渾濁的眼也正看著他。
“……嗬嗬，兒……兒子……”他嘴裏說。
這人是郁林那個被他親手殺死、已經死去多年的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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