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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觸碰到他的手,是溫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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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觸碰到他的手,是溫熱的……

周弦柱?

眼珠子怔楞地眨了眨, 看出來主人頗感意外。

周弦柱跟譚子睿有交集嗎?他沒註意到啊。

但轉念一想,這也沒什麽稀奇的,周弦柱小時候是個孩子王, 跟誰都有話說,和譚子睿有交集也沒什麽好意外的。

怔神的功夫, 老爺爺已經顫巍巍地把譚子睿要的份額切好, 擡起堆滿皺褶的眼皮看了他倆一眼:“又是你倆啊,都長這麽大啦。”

“嘻嘻。”

李漾還沒明白老爺爺的“又是你倆”啥意思呢,譚子睿已經笑嘻嘻地把一大盒麥芽糖往他籃子裏一放:“走吧。”

“我付你錢。”李漾抿著嘴說。

“不著急, 著什麽急。”譚子睿說。

他倆往其他攤位逛逛, 集市裏人挺多,撒歡的小孩兒到處亂跑, 譚子睿很自然地攬住他的肩膀,帶著他避開人群走。李漾感覺很變扭, 他和譚子睿還沒要好到這份上吧, 只是很久不見的熟人老鄉而已, 怎麽動手動腳,之前也不這樣啊。

剛想推開他,不遠處的攤位上有個姑娘朝他們這邊揮了揮手。

李漾不認識, 看見譚子睿也淡淡地揮了揮手之後問:“她是誰呀?”

譚子睿說是他媽媽給他介紹的相親對象。

譚子睿裝模作樣地嘆氣:“哎, 還沒談過戀愛呢, 就要相親了。”

李漾無言。

譚子睿忽然扭過頭來直勾勾地盯著他:“吶,你談過嗎, 李漾?”

“什麽?”

“戀愛啊。”譚子睿說, “你談沒談過戀愛。”

“呃。”

大庭廣眾,集市人來人往,話題怎麽就拐到這個上面了?李漾說沒有, 他讓譚子睿松開他的肩膀,譚子睿卻似乎沒聽到,只是又把頭低下了一些,湊近問:“真的沒有?”

“……?”

李漾這下真的確定今天的譚子睿有點奇怪,他去掰他的手:“這跟你有什麽關系,你先放開我。”

卻沒掰開。

譚子睿的臉湊得更近了一些,眉眼壓下來,眼神變得危險冷漠,那雙大手沿著李漾的肩膀一路往下,力道重到快要捋掉了他一層皮一樣,強勢地鉗住了他的腰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你真的不喜歡男生?可是我怎麽聽說,你在縣城裏交了個男朋友啊。”

李漾唰地扭頭:“你聽誰說的?”

譚子睿的眼神直勾勾,幽深得沒有一點光亮。

同時,李漾感到腰間的手越收越緊,像鐵鉗一樣鉗住了他,譚子睿的臉越湊越近,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的感覺籠罩住了李漾。這不對,這不對勁,他渾身發冷,這種感覺他只在一個人身上感受到過。

他鉚足了勁狠狠將譚子睿推開,籃子摔落在地,他撿也沒撿,匆匆離開。

跑起來,他拔腿跑起來,回頭看,譚子睿還站在熱鬧的集市中望著他,不敢再看,他一口氣跑回家裏,關上門。

靠在門板上,他大口喘氣喘個不停。

平安歡快地在他腳邊蹦蹦跳跳,他也沒有感到絲毫放松。

怎麽回事,今天的譚子睿怎麽了。

那是譚子睿嗎?為什麽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他像是……

“汪汪汪。”腳下的小狗又叫起來。

門外也傳來了一個清脆的少年音,喊道:“李漾!你跑什麽啊,你的籃子掉了,麥芽糖還沒拿呢。”

“我不就問了你一個問題,你至於嚇成這樣麽。”

“李漾!”

李漾把門打開,門外,譚子睿站在院子外,手裏提著他的籃子,朝他笑著遞過來:“給。”

李漾接過,觸碰到他的手,是溫熱的。是活人的手。

他再細細打量對方,黑皮大眼,確實是譚子睿沒錯。

“對不起啊,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你不願意說就不說嘛。”對方說。

日光下,對面的譚子睿看起來挺正常的。李漾咽咽唾沫,心稍微放回肚子裏,垂眸看著籃子裏的麥芽糖,他又說:“我只是不習慣在那種場合下說那些……謝謝你對我這麽好,還給我送過來,上次你給我送的野芭樂也很好吃。”

太陽出來,樹梢的影子被風吹得晃來晃去,譚子睿正好站在樹蔭邊緣,五官忽明忽暗。他靜靜地看了李漾一會兒,微微一笑:“你在說什麽啊,什麽芭樂,我給你送的不是桃金娘麽?”

是譚子睿。

李漾緊繃的表情松動一些,像是松了一口氣:“那是我記錯了,下次不要送了。”

只是……如果是譚子睿,他怎麽知道自己交了個男朋友?自己沒跟任何人說過,周弦柱就更不可能跟別人說了。他感到疑惑,往後讓了讓:“進來坐會兒麽,我有問題想問問你。”

他走了幾步,卻發現譚子睿沒有跟上來。

他扭回頭,看著依舊站在院子外的譚子睿。

風刮進門,滿屋的黃符隨風飄蕩。

“嗚汪汪汪!嗚汪!汪!”這時,大門裏平安不斷發出稚嫩的吠叫,小小的身板繃直,前爪抵著門檻,不斷地朝譚子睿的方向吼著。

李漾看看符,看看平安,又看看只是笑著卻沒有往前一步的譚子睿。

聽說狗能看見人看不見的東西……

吠叫聲中,李漾拎著竹籃的手指忽然顫抖起來。

“……譚子睿?”

譚子睿依舊是笑著說:“我就不進去坐了,我哥找我還有事兒呢,他在集市上買了東西叫我去馱……”

就在這時,路那頭出現譚玉的身影,一塊巴掌大的碎磚頭帶著破風的氣流呼嘯砸來。

“滾回來!喊你馱東西還跑,想死?”

譚子睿躲了一下磚頭,擡頭朝李漾訕訕一笑,臉上盡是尷尬和對他哥的忌憚,和李漾說了聲“我得走了”,就朝他哥跑了過去。

李漾望著他跑遠的背影。

周弦柱可沒有這麽好的脾氣。

他進了門,用腳輕輕撥了撥小狗:“你朝他吠什麽,他才是你真正的主人,小心他不要你。”

小狗被撂倒在地,又四腳朝天手忙腳亂地翻過身爬起來,也不叫了,搖著尾巴顛顛地跟在李漾屁股後面。

盡管打消了疑慮,他的疑問卻還沒有得到解答。

譚子睿是怎麽知道他交了男朋友的?誰告訴他的?應該誰也不知道才對啊。得找個機會再問問他。

一夜無事。

他躲在房子裏,這房子就像堅固的城墻,躺在裏面很有安全感。

周弦柱依舊沒有消息。

第二天他去替大伯放牛,在河邊的草坡上看到了也在放牛的譚子睿。

對方看到他,高高揚起手對他揮了揮。他正好也有問題想問他,也揮了揮手。

兩頭牛湊在一起。

李漾大爺家的是母牛,譚子睿家的是公牛。兩頭公牛湊在一起就會打架,一頭公一頭母,通常就會觸發求偶模式,此時譚子睿家的公牛湊上去聞了聞母牛的屁股。

李漾慌忙牽繩:“哎哎!”

譚子睿大笑:“別管它了,別打擾人家談情說愛。”

留了足夠長的繩子,把兩頭牛用地樁釘釘上防止逃跑,譚子睿招呼他去樹下乘涼。

李漾跟在他後頭,看著他用棍子撥開樹下雜草,東張西望:“唉,以前這裏很多姑娘果的,現在怎麽都沒有了。”

姑娘果,李漾愛吃,不過很久都沒吃過了。

牛也愛吃姑娘果的嫩苗,李漾說:“是不是牛給吃絕種了。”

譚子睿大笑:“人吃絕種的可能性都比牛大好麽,你小時候不吃飯,狂吃一斤姑娘果吃到肚子疼你忘了?”

李漾怔楞:“你怎麽知道?”

譚子睿撥雜草的棍子有一瞬間的凝滯,微不可察,棍子又繼續揮動,他若無其事地說:“你好朋友周弦柱跟我說的。”

又是周弦柱?周弦柱怎麽什麽都跟他說,他們有那麽要好嗎?

“那我交了個男朋友的事情,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譚子睿扭回頭,大白牙很閃亮:“聽別人說的啊,你說你不喜歡男的,我還疑惑呢,怎麽跟我知道的不一樣。”

“誰跟你說的。”

“那忘了,總之是有人說。”

李漾的眉毛蹙起來。

那邊譚子睿的聲音驚喜:“哎!這兒有一棵,結了好多,都熟了。”

他在蹙眉思索的時候,譚子睿已經把那一棵姑娘果都摘了個幹凈,用手捧著走向河邊:“我去給你洗洗。”

興港村的這條河非常幹凈,河沙柔軟,五顏六色的石子分布其中,河邊淺層的水清澈見底。老一輩們年輕的時候都來河裏挑水喝。

李漾站在樹林邊看著譚子睿的背影。

少年肩背筆直、身形舒展,邁腿走動的姿勢很像他認識的另一個人,都是大腿帶動小腿,懶洋洋卻松弛好看。

“哇!”

“有魚!”河岸邊傳來譚子睿調子高揚的聲音,“一條鯽魚!”

生動鮮活,開朗健氣,就連說話的調子都那麽像。

“李漾!你要不要,我捉回去給你煮湯喝!”

“哎呀,跑了,靠!”

譚子睿也不該對他這麽好,簡直好到有點沒分寸。

捉不到魚,譚子睿捧著那捧姑娘果朝李漾走來:“洗幹凈了,給。”

“魚跑了,算了,也挺瘦的,改天我去我叔家魚塘給你撈幾條。”

李漾坐在樹下,垂眸望著少年手掌中黃澄澄的姑娘果,又擡眸看看少年誠摯認真的神情。

細白的手指撚起一顆果實放進嘴裏。

“你還會捉魚,挺厲害的。”

譚子睿哼哼地笑。

“周弦柱也會捉魚。”

“是嘛。”譚子睿說。

“嗯,不過應該沒有你厲害。”

譚子睿的臉垮下來。

“你這麽看好我我以為你們是好朋友,你會比較向著他。。”

李漾又說:“我跟他也不算是好朋友吧。”

他垂眸望著手裏的果子:“其實,我挺討厭他的。”

四周靜了一靜。

李漾說:“我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很討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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