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困鬼陣會在明晚子時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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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困鬼陣會在明晚子時啟動……
第二天, 譚子睿準時來到他家門口，滴滴兩聲喊他出門。
李漾坐上他的後座，摩托轟一聲往鎮上開去。
“好像也才一兩年不見, 你長高了不少啊。”譚子睿的聲音飄在前方，很大聲。
“是嗎。”
“是啊, 你以前小小個。”
前方有兩個老鄉騎著小電驢, 譚子睿吆喝一聲加大油門，風一樣地掠過了他們，還興奮地“喲呵”一聲。
“我這車快吧, 去年八千塊買的, 新車！”譚子睿說。
李漾“嗯”了一聲，情緒不濃地淡淡應和他。
這要放在以前他可能會很激動, 但現在……他坐過更快的車，體驗過更刺激的心情。這點速度跟那個晚上盤山公路的飆車比起來, 什麽也不是。
他隨口又問了句：
“現在大家去鎮上都不坐排了嗎？”
“早就不坐了, 老何早都不撐排了, 進城裏打工去了，現在大家去鎮上都走大路。”
興港村和淄河鎮隔著一條河，以前去鎮上趕集都得坐小排, 村裏有專門的擺渡人, 是一個半盲的大哥。
小時候小李漾和小周弦柱會趁著那個大哥白天打盹的時候, 偷偷撐他的木排過河溜到鎮上玩，一玩就是一整天, 也不用擔心耽擱大哥的活計, 因為自然有從鎮上趕集回來的人，會把木排再給他撐回去。
小時候李漾以為那個大哥會一直在村裏擺渡，直到他老去。
沒想到這才短短幾年, 一切都物是人非。
李漾沈默，走神片刻，前面的譚子睿說。
“怎麽感覺你變了不少。”
“有嗎。”
“有啊。”譚子睿說。
“變得……安靜很多？”
李漾笑笑。
“也變得更好看了。”他又說。
李漾微微訝異。
看了他一眼，在後視鏡裏對上黑皮男生明亮的眼睛。
李漾以前和譚子睿不怎麽熟，只是一個村的，又在一個學校，多少知道彼此而已。
他以前對譚子睿的認知是一個平凡的農村男孩，精力旺盛、講義氣、愛拉幫結派，偶爾打架，不愛學習的那種男孩，隨處可見。
對他唯一有點特殊印象的是聽說他跟同寢室的舍友打了一架之後就輟學了，這麽多年也沒見過。
到了鎮上，兩個人分散，各自去買自己買的東西，約定好什麽時間到哪裏集合回家。
“你買什麽？”
“風扇，”李漾說，“鍋碗瓢盆。”
“你知道在哪嗎？”
“應該？”李漾想了想說。他對自己長大的小鎮還是熟的。
“雜貨市場搬遷了，換新地址了，長米街那邊。”譚子睿說。
李漾順著他的話想了想。
譚子睿說：“算了，我帶你去吧。”
“你不是要買東西嗎？”
“不著急，我買條小狗，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去早去晚都一樣。”
李漾也就沒再推辭，兩人到雜貨市場買了鍋碗瓢盆，又在旁邊的小家電店裏買了風扇。最後拐到交易活禽家畜的老街，果然有人在兜售一籠小狗，譚子睿買了一條，是一條小四眼。
“怎麽想起來要買狗啊？”他問。
“看家護院啊，我家最近拔花生嘛，被人偷了好幾只雞。”
李漾和小四眼狗對視：“這麽小？”責任重大啊。
譚子睿：“不要小看我們四眼狗啊，給他汪一聲。”他抱住小狗的咯吱窩將它提起來，小狗黑豆眼炯炯有神地和李漾對視，奶兇奶兇地“汪”了一下。
李漾笑了笑。
“欸，終於笑了嘛。”譚子睿說。
“縣裏的生活怎麽樣，高中好不好玩？你交女朋友了嗎？”譚子睿見他像是放開了，才真正開始跟他嘮起嗑來。
李漾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就那樣”、“一般好玩”，最後一個問題沒有回答。不過譚子睿似乎也沒註意。
返程的路上他的話變得多起來。
村裏的人都這樣，熱情淳樸，不怎麽見外，李漾這樣文靜的算比較少見的。
譚子睿出去打工一年多，經過社會的毒打，思想似乎也變得成熟了起來，苦口婆心地叮囑他：“總之好好讀書就對了，這個社會不念書真的沒有出路，我都後悔了，現在想回學校都回不去，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上學的機會啊，考個好大學。”
考個好大學。
李漾有點晃神，經過這麽多事，這件事聽起來居然有點遙不可及，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出現在他的腦海裏了。他腦子裏所有的空間全都被周弦柱占據，差點忘了自己還有一年就要高考了。
他真的還能考上大學嗎？
等這一切過去？
等周弦柱被超度，他返回學校好好念書？
這一切真的能過去嗎？
為什麽他覺得這個未來遙不可及，甚至無法想象。
“你又在想什麽，臉色不太好看。”譚子睿說。
李漾看看後視鏡裏自己蒼白的表情：“沒。”
“對了，你跟那個周弦柱還有聯系嗎？”譚子睿忽然說，“以前跟你玩得很好的那個，他搬走後也沒點消息，你跟他還有聯系嗎。”
李漾的臉變得煞白。
“怎麽了？”譚子睿奇怪地問。
“……沒。”
“那家夥成績也不行，不知道輟學沒有，不過他家裏那麽有錢，應該買也會給他買一個大學上吧哈哈哈。”
他每說一句，李漾的臉就越白一分，甚至感到背後陰風陣陣，他知道是心理作用，語氣艱澀地轉移話題：“你……當時為什麽輟學啊。”
這回輪到譚子睿的表情變得奇怪。
“額。”
安靜了一會兒，李漾心不在焉，根本也沒在意他有沒有回答。
裝狗的籠子被綁在尾座，小狗待在籠子裏被吹得風中淩亂，李漾買的菜還有鍋碗瓢盆小電風扇等堆在籠子上，也不知道是捆束帶哪裏沒綁好，一駛過坑窪的路面鍋碗瓢盆們就叮叮哐哐響個不停的。
這叮哐聲在李漾家門前停下。
譚子睿幫他把東西卸下來：“要不要我幫你搬進去。”
“嗯？”李漾回神，捋捋被風吹亂的頭發，“不用了。”
也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什麽，李漾的眼尾有點紅，襯得他膚色越發白，幾近透明。
譚子睿怔怔地看了他片刻，清了清嗓子。
“咳，這個秘密我誰也沒說過。”
“啊？”李漾沒明白他在說什麽，他早就忘了之前自己問過的問題。
譚子睿又清了清嗓子，左右看了看沒人，才低聲說：“其實我輟學是因為，宿舍裏有個同性戀。”
李漾眨眨眼。
“他喜歡男的，半夜摸到我床上來親我，給我嚇壞了，我把他打了一頓，受不了跟他住一個宿舍，就幹脆不念了。”譚子睿說。
其實他沒說出口的細節是，那個室友親他親的不是嘴，而是他的下面。他更沒說的細節是，其實他當時被嘴得起反應了，震驚加惡心加覺得變態，才促使他輟了學。
結果輟學之後，他發現自己的目光更常地停留在男性身上。那些纖細的、漂亮的小男生，他對他們起了反應。
掙紮了很久，沒能改過來，他知道，他完了，他的人生徹底的完蛋了。他被那個變態毀了。
“啊……”李漾遲鈍地眨眼，發出聲音。
譚子睿撓撓頭，又說：“你別跟別人說啊。”
李漾“嗯”了一聲。
他本來也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會聽到這麽重磅的東西。
他的臉色精彩紛呈，原來小鎮上也有同性戀嗎？而且當時譚子睿才上初中，小鎮上的同性戀覺醒得這麽早。
譚子睿：“現在我知道我沖動了，同性戀也只是一種性取向，也沒什麽，不該為了這種事情荒廢學業，還是好好讀書更重要。”
李漾：“……嗯。”
譚子睿盯著他，又問：“李漾，你覺得同性戀惡心嗎？”
“……呃……”李漾不知道該說什麽。
同性戀惡心嗎？可是他就是同性戀啊，他……是嗎？他喜歡周弦柱嗎？
李漾有點迷茫。
問出口，譚子睿又像是後悔了似的。
“算了算了，嗐，你當我沒問，問你這個幹嘛，你這次回來待多長時間啊？整個暑假嗎？”
“我……不知道。”李漾說。
是的，他不知道。
後面會怎麽樣他根本無法預料。
如果谷智子他們那邊順利的話，應該不會等到暑假結束，最多就半個月，周弦柱就會被超度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他有可能會被姑姑接回去。
如果不順利、如果不順利，那麽……暑假結束了他還能回去嗎？
“嗐，沒事兒，我反正這幾個月都在家裏幫忙幹農活兒，你無聊就來找我玩啊，你知道我家住哪吧。”
李漾點點頭。
譚子睿說：“你有手機嗎？”
李漾說有。
“給我一個你的號碼，你有秋秋號嗎？”
兩人交換了電話等聯系方式。一個大概二十歲的年輕男生出現在小路拐角，喊道：“譚子睿，別他媽磨磨蹭蹭，在這幹毛啊，麻溜滾回來，還有一畝二的花生沒拔你心裏沒點數？”
那是譚子睿上大學的哥哥譚玉，高個長腿但一臉兇相，是遠近聞名的混子，譚子睿肩膀一縮，收好手機就跟李漾告別了。
李漾朝離開的兄弟倆望望，提著一堆東西回到家裏。
屋子安安靜靜的，門打開，貼在門窗上的符箓隨風飄動。
車騎了一路，他口渴得不行。
去倒水喝，水剛倒進杯裏，他的手機響了。
拿出來，發現是聶子坤發來的消息。
-困鬼陣會在明晚子時啟動。
又一條，把各種註意事項都重申了一遍。
再一條：順利的話，你很快就能回來。
李漾收好手機，低下頭，在桌前站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漾兒。”他聽到一個模糊的聲音。
很熟悉的聲線，他手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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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譚是不會上位的，放心，我有安排[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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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是啊, 你以前小小個。”
前方有兩個老鄉騎著小電驢, 譚子睿吆喝一聲加大油門，風一樣地掠過了他們，還興奮地“喲呵”一聲。
“我這車快吧, 去年八千塊買的, 新車！”譚子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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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放在以前他可能會很激動, 但現在……他坐過更快的車，體驗過更刺激的心情。這點速度跟那個晚上盤山公路的飆車比起來, 什麽也不是。
他隨口又問了句：
“現在大家去鎮上都不坐排了嗎？”
“早就不坐了, 老何早都不撐排了, 進城裏打工去了，現在大家去鎮上都走大路。”
興港村和淄河鎮隔著一條河，以前去鎮上趕集都得坐小排, 村裏有專門的擺渡人, 是一個半盲的大哥。
小時候小李漾和小周弦柱會趁著那個大哥白天打盹的時候, 偷偷撐他的木排過河溜到鎮上玩，一玩就是一整天, 也不用擔心耽擱大哥的活計, 因為自然有從鎮上趕集回來的人，會把木排再給他撐回去。
小時候李漾以為那個大哥會一直在村裏擺渡，直到他老去。
沒想到這才短短幾年, 一切都物是人非。
李漾沈默，走神片刻，前面的譚子睿說。
“怎麽感覺你變了不少。”
“有嗎。”
“有啊。”譚子睿說。
“變得……安靜很多？”
李漾笑笑。
“也變得更好看了。”他又說。
李漾微微訝異。
看了他一眼，在後視鏡裏對上黑皮男生明亮的眼睛。
李漾以前和譚子睿不怎麽熟，只是一個村的，又在一個學校，多少知道彼此而已。
他以前對譚子睿的認知是一個平凡的農村男孩，精力旺盛、講義氣、愛拉幫結派，偶爾打架，不愛學習的那種男孩，隨處可見。
對他唯一有點特殊印象的是聽說他跟同寢室的舍友打了一架之後就輟學了，這麽多年也沒見過。
到了鎮上，兩個人分散，各自去買自己買的東西，約定好什麽時間到哪裏集合回家。
“你買什麽？”
“風扇，”李漾說，“鍋碗瓢盆。”
“你知道在哪嗎？”
“應該？”李漾想了想說。他對自己長大的小鎮還是熟的。
“雜貨市場搬遷了，換新地址了，長米街那邊。”譚子睿說。
李漾順著他的話想了想。
譚子睿說：“算了，我帶你去吧。”
“你不是要買東西嗎？”
“不著急，我買條小狗，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去早去晚都一樣。”
李漾也就沒再推辭，兩人到雜貨市場買了鍋碗瓢盆，又在旁邊的小家電店裏買了風扇。最後拐到交易活禽家畜的老街，果然有人在兜售一籠小狗，譚子睿買了一條，是一條小四眼。
“怎麽想起來要買狗啊？”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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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漾和小四眼狗對視：“這麽小？”責任重大啊。
譚子睿：“不要小看我們四眼狗啊，給他汪一聲。”他抱住小狗的咯吱窩將它提起來，小狗黑豆眼炯炯有神地和李漾對視，奶兇奶兇地“汪”了一下。
李漾笑了笑。
“欸，終於笑了嘛。”譚子睿說。
“縣裏的生活怎麽樣，高中好不好玩？你交女朋友了嗎？”譚子睿見他像是放開了，才真正開始跟他嘮起嗑來。
李漾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就那樣”、“一般好玩”，最後一個問題沒有回答。不過譚子睿似乎也沒註意。
返程的路上他的話變得多起來。
村裏的人都這樣，熱情淳樸，不怎麽見外，李漾這樣文靜的算比較少見的。
譚子睿出去打工一年多，經過社會的毒打，思想似乎也變得成熟了起來，苦口婆心地叮囑他：“總之好好讀書就對了，這個社會不念書真的沒有出路，我都後悔了，現在想回學校都回不去，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上學的機會啊，考個好大學。”
考個好大學。
李漾有點晃神，經過這麽多事，這件事聽起來居然有點遙不可及，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出現在他的腦海裏了。他腦子裏所有的空間全都被周弦柱占據，差點忘了自己還有一年就要高考了。
他真的還能考上大學嗎？
等這一切過去？
等周弦柱被超度，他返回學校好好念書？
這一切真的能過去嗎？
為什麽他覺得這個未來遙不可及，甚至無法想象。
“你又在想什麽，臉色不太好看。”譚子睿說。
李漾看看後視鏡裏自己蒼白的表情：“沒。”
“對了，你跟那個周弦柱還有聯系嗎？”譚子睿忽然說，“以前跟你玩得很好的那個，他搬走後也沒點消息，你跟他還有聯系嗎。”
李漾的臉變得煞白。
“怎麽了？”譚子睿奇怪地問。
“……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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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說一句，李漾的臉就越白一分，甚至感到背後陰風陣陣，他知道是心理作用，語氣艱澀地轉移話題：“你……當時為什麽輟學啊。”
這回輪到譚子睿的表情變得奇怪。
“額。”
安靜了一會兒，李漾心不在焉，根本也沒在意他有沒有回答。
裝狗的籠子被綁在尾座，小狗待在籠子裏被吹得風中淩亂，李漾買的菜還有鍋碗瓢盆小電風扇等堆在籠子上，也不知道是捆束帶哪裏沒綁好，一駛過坑窪的路面鍋碗瓢盆們就叮叮哐哐響個不停的。
這叮哐聲在李漾家門前停下。
譚子睿幫他把東西卸下來：“要不要我幫你搬進去。”
“嗯？”李漾回神，捋捋被風吹亂的頭發，“不用了。”
也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什麽，李漾的眼尾有點紅，襯得他膚色越發白，幾近透明。
譚子睿怔怔地看了他片刻，清了清嗓子。
“咳，這個秘密我誰也沒說過。”
“啊？”李漾沒明白他在說什麽，他早就忘了之前自己問過的問題。
譚子睿又清了清嗓子，左右看了看沒人，才低聲說：“其實我輟學是因為，宿舍裏有個同性戀。”
李漾眨眨眼。
“他喜歡男的，半夜摸到我床上來親我，給我嚇壞了，我把他打了一頓，受不了跟他住一個宿舍，就幹脆不念了。”譚子睿說。
其實他沒說出口的細節是，那個室友親他親的不是嘴，而是他的下面。他更沒說的細節是，其實他當時被嘴得起反應了，震驚加惡心加覺得變態，才促使他輟了學。
結果輟學之後，他發現自己的目光更常地停留在男性身上。那些纖細的、漂亮的小男生，他對他們起了反應。
掙紮了很久，沒能改過來，他知道，他完了，他的人生徹底的完蛋了。他被那個變態毀了。
“啊……”李漾遲鈍地眨眼，發出聲音。
譚子睿撓撓頭，又說：“你別跟別人說啊。”
李漾“嗯”了一聲。
他本來也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會聽到這麽重磅的東西。
他的臉色精彩紛呈，原來小鎮上也有同性戀嗎？而且當時譚子睿才上初中，小鎮上的同性戀覺醒得這麽早。
譚子睿：“現在我知道我沖動了，同性戀也只是一種性取向，也沒什麽，不該為了這種事情荒廢學業，還是好好讀書更重要。”
李漾：“……嗯。”
譚子睿盯著他，又問：“李漾，你覺得同性戀惡心嗎？”
“……呃……”李漾不知道該說什麽。
同性戀惡心嗎？可是他就是同性戀啊，他……是嗎？他喜歡周弦柱嗎？
李漾有點迷茫。
問出口，譚子睿又像是後悔了似的。
“算了算了，嗐，你當我沒問，問你這個幹嘛，你這次回來待多長時間啊？整個暑假嗎？”
“我……不知道。”李漾說。
是的，他不知道。
後面會怎麽樣他根本無法預料。
如果谷智子他們那邊順利的話，應該不會等到暑假結束，最多就半個月，周弦柱就會被超度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他有可能會被姑姑接回去。
如果不順利、如果不順利，那麽……暑假結束了他還能回去嗎？
“嗐，沒事兒，我反正這幾個月都在家裏幫忙幹農活兒，你無聊就來找我玩啊，你知道我家住哪吧。”
李漾點點頭。
譚子睿說：“你有手機嗎？”
李漾說有。
“給我一個你的號碼，你有秋秋號嗎？”
兩人交換了電話等聯系方式。一個大概二十歲的年輕男生出現在小路拐角，喊道：“譚子睿，別他媽磨磨蹭蹭，在這幹毛啊，麻溜滾回來，還有一畝二的花生沒拔你心裏沒點數？”
那是譚子睿上大學的哥哥譚玉，高個長腿但一臉兇相，是遠近聞名的混子，譚子睿肩膀一縮，收好手機就跟李漾告別了。
李漾朝離開的兄弟倆望望，提著一堆東西回到家裏。
屋子安安靜靜的，門打開，貼在門窗上的符箓隨風飄動。
車騎了一路，他口渴得不行。
去倒水喝，水剛倒進杯裏，他的手機響了。
拿出來，發現是聶子坤發來的消息。
-困鬼陣會在明晚子時啟動。
又一條，把各種註意事項都重申了一遍。
再一條：順利的話，你很快就能回來。
李漾收好手機，低下頭，在桌前站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漾兒。”他聽到一個模糊的聲音。
很熟悉的聲線，他手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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