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第 16 章 他是他發小,也是他男朋……

關燈
第16章 第 16 章 他是他發小,也是他男朋……

少年神情率真,剛洗完澡的高大軀體布滿淋淋的水珠,但看在李漾眼裏,卻覺得有些太白了,白得泛青,且並沒有清透瑩潤之感,反而有種紙張融化後又被風幹凝固成塊似的僵硬。

他那雙黑色的眼瞳幽幽地望過來,李漾竟然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一小步。

周弦柱歪了歪頭,在安靜的空氣中靜靜望了望他:“漾兒?”

李漾說:“是地攤上買的手串,鈴鐺電動的,放久了,沒電了。”

他下意識地扯謊了。

周弦柱靜靜看了他一會兒,似乎也沒有往心裏去,他一把漏過李漾的腰:“品質真不好,你喜歡飾品?我送你一些好看的。”

燈滅了,李漾的心簡直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他感到周弦柱握住他的脖子親了親他,平時他很享受的親吻此刻無法為他帶來半分愉悅,周弦柱的唇舌涼涼的,他不是此刻才知道,但是今天格外無法適應。

房間徹底黑下來,眼睛適應之後,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也能模糊地看清物體輪廓。窗戶沒關,窗簾隨風輕輕擺動,整個世界都安睡了,房間格外靜謐,李漾能聽見自己怦怦的心跳聲,還有深重的呼吸。

鈴鐺響了,為什麽……

周弦柱橫亙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冰涼涼的,像一條粗壯的蛇。

“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跟二胖他們在你爺爺家裏捉迷藏嗎?”

“我們爬到高高的柴垛上,二胖他們找不到,我們又不敢下去,躲著躲著就抱在一起睡著了,你嫌樹枝硌人,也是這樣躺在我懷裏,把我當人|肉毯子墊著。”

“啊。”李漾含糊地應著。

實則根本沒聽他在說什麽。

他在仔細感受身後摟著他的人。

他渾身都冰冷,胸膛硬梆梆,他……是他錯漏了嗎,為什麽沒有聽到他的呼吸?

只聽到自己的呼吸,一聲比一聲粗重。

周弦柱話多,似乎一點兒也沒感覺到他的異樣,絮絮叨叨說了半晚,最後發覺李漾不吭聲,他抱著他晃了晃:“幹嘛不理我,你睡著了?”

李漾忍不住了,顫抖著說:“周、周弦柱,我怎麽沒有聽到你的心跳聲?你怎麽沒有心跳。”

周弦柱靜了一瞬:“是嗎?”

又很快若無其事地說:“你聽錯了吧,你再聽聽?”

李漾屏神註意聽,果然漸漸聽到了,先是很細微的咚咚,然後慢慢強壯有力起來。

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心臟落了半截,但也沒完全落到實處。就在這時,他聽見外面的大門響了,李漾現在一驚一乍,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但還好外面響起來的是李凱的聲音以及他熟悉的腳步聲。

他在打電話,大半夜的,環境很安靜,他的聲音就顯得格外大。

“你別管了,我找人來做個法事,這事兒肯定不對勁,之前我說的話你不放在心上,現在出事了吧!”

“他不能再在家住了,我不同意,他的命是命,你兒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他的聲音小了,像是回屋子裏收拾了什麽東西,然後又出來,腳步聲音變大,隨著大門的一聲響徹底消失了。

李漾兩只眼睛圓咕嚕地在黑暗裏轉著。

李凱應該是回家來收拾換洗衣物方便在醫院陪床的,只是他嘴裏說的人是誰,是他嗎?法事……

李漾眼珠子往後撇,周弦柱也靜靜的,想必是聽到了

周弦柱忽然開口:“他在說你嗎?不讓你在家裏住?”

李漾思緒亂七八糟的,根本思考不了,只說:“不知道,不是吧。”

安靜了片刻,周弦柱發出一聲“嘖”。

“這家人對你不好。”

李漾抓著他的手臂,他用另一只手把李漾的下巴往回別,在他嘴上親了親:“要不去我家住吧,給我當童養媳。”

李漾心不在焉,但又本能地回嘴:“都多大了,還童養媳。”

“那就媳婦兒。”

這晚李漾感覺自己的心一直都吊著,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他感覺自己完全沒睡著,但一睜開眼,天居然已經蒙蒙亮了。

往旁邊一摸,床上只有他一個人,周弦柱又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

清醒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睡意。

起來做了早餐,又做了午餐放在冰箱裏,方便李青晚和李凱可以回來吃,他給他們發了條短信告知,看時間已經快要來不及了,就匆忙趕去學校了。

馬上要遲到了校道上還很多人不緊不慢的,德海就是這樣一所學校。

李漾進了校門,看到劉元一和陳海走在前面,互相埋怨對方昨晚的游戲操作。

“我讓你來救我你怎麽不來,就知道帶妹。”

“開玩笑,妹子當然比你重要啦,我要脫單的好不好?”

“脫什麽脫,就你長那樣,跟我一塊兒單著吧。”

“你就是嫉妒我。”

“對,我嫉妒你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孤家寡人,下次你再見色忘義我不跟你組隊了……”

李漾本想上前和他們打招呼,卻在聽見他們的對話之後腳步漸漸慢下來。

聽這意思……他們兩個人都沒有女朋友嗎?

第二節課後的大課間,李漾腿有殘疾不用下樓做操,他趴在走廊上,聽著悠揚的廣播聲,望著不遠處郁郁蔥蔥的綠樹。

手指在褲兜裏不停地轉著手機,似乎在走神,又似乎在思考。

旁邊忽然出現一個頎長的身影,他扭頭時差點嚇一跳。

周弦柱陽光帥氣地望著他,和他一起趴在了走廊的欄桿上:“無聊嗎?”

李漾張張嘴:“你……為什麽沒去做操?”

周弦柱歪頭思考了下,說:“我翹掉了,想來陪你。”

這種……也能翹嗎?

老師不是一般都會在下面盯著?

“你怎麽了,無精打采的。”周弦柱說。

李漾想了想,還是小心翼翼地問出口:“周弦柱,你為什麽沒有和劉元一他們一起玩了,沒見過你們一起走了。”

“不是說了嗎,他們有女朋友,我跟他們合不來,吵架了。”

“他們沒有女朋友。”李漾說。

周弦柱的黑眸子幽幽地盯著他,沒問他怎麽知道的,只是風輕雲淡地說:“是嗎,那應該是分手了吧,他們沒和我說。”

李漾靜靜的,沒有再追問他。

李子揚在第三天的時候醒過來了,不過意識還不是很清明,不知道是不是車禍的時候咬傷了舌頭,也還不太能說話,說起來咿咿呀呀的,像小兒囈語。

李青晚請了長假,在醫院陪護,李漾每天送飯到醫院去給陪床的李青晚,在李青晚休息的時候也會待在醫院照顧他一段時間,看他說話不清不楚口齒流涎的樣子,他都感到很傷心,別說李青晚了。

李青晚在短短幾天就憔悴了許多,兩鬢都長出了許多白頭發。

在那次對話之後,他還在學校裏、青天白日下,見到過周弦柱兩次。

不過兩次他都是和劉元一以及陳海他們走在一起,看到了李漾,就笑笑擡手和他打招呼,露出他常見的標準爽朗的笑容。

如果李漾沒有那麽心細,沒有註意到他和身邊的劉元一陳海等男生幾乎沒有眼神交流和對話就好了。

他像是只是走在他們身邊,但並不像是同伴。

李漾越來越註意到一些往常自己忽略的細節,那些因為談上戀愛了而被他忽略了的細節。

比如在這之前周弦柱很少和別人一起出現一起打鬧,他沒見過他和別人交流。

他也從不在人前找自己,不在人前和自己說話,如果他們在一塊兒,有人過來了,他就會保持安靜。而每個人也只會和自己說話,就像是看不到他。

他拒絕和自己在白天約會,拒絕課間來拿筆記本,他去他班上找他,被問話的那個男生表情很奇怪……

他還想起很多,比如他空間裏奇怪的留言,他永遠冰冷的體溫……

但他拒絕再往下想。

這也都很正常啊,很正常的。

那些人只和自己說話是因為和周弦柱不熟嘛,教導主任認識他是因為他出過車禍,他應該去醫院看過他,而程萬裏,她是自己前桌,只和自己說話再正常不過,還有李子揚也是一樣……那個夜宵攤的老板不就看到了他嘛?

他很少在人多的時候出現,是因為自己叮囑過他不要在人多的時候來找自己,周弦柱只是比較聽他的話而已,他現在這不是在大白天和劉元一他們一塊兒走了嘛?

還有體溫,他說過他體寒,很多人都體寒啊。爺爺以前晚上睡覺的體溫甚至會下降到36度,他還被凍醒過。

……

周弦柱好好的、盤靚條順的一個人。

帶他去飆車兜風,給他帶吃的喝的,和他一起看電影吐槽角色,還給他寫作業,雖然寫的都是錯的……

他倆一塊兒長大,認識十幾年。

一起捉迷藏一起壞幹事兒一塊兒聊天打屁,抱過摟過也親過摸過。

他是他發小,也是他男朋友。

他很正常啊,很正常的。

他們還約定要一塊兒考同一所大學呢。

周五的時候,李凱和李青晚難得不在醫院,而是都待在家裏,他們把李漾叫過去。

李漾把他們各自的晚飯都裝好放在保溫盒裏,方便他們工作、陪護的時候吃。忙完了才在他們面前坐下來。

乖順地喊:“姑姑,姑父。”

李青晚似乎面有難色,紅著眼眶看了他好一會兒才說:

“阿漾啊,現在家裏這個情況……你想不想,去學校住宿?”

作者有話說:

----------------------

李漾:他很正常啊很正常很正常很正常很正常……對不對[可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