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2007年小年夜。

紀聞舟拖著行李箱，走下火車，擡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火車晚點太久，開往老家的長途汽車已經沒車次了。

走出火車站，迎面遇到主動上前攬生意的司機，對方朝他點點頭，一副人來熟的樣子：“兄弟，去哪兒？我載你啊。”

紀聞舟報出地名，跟對方確認：“去嗎？”

對方笑了，把夾在指尖的煙頭朝旁邊隨手一扔：“去，當然去！”

丟在地上的煙蒂沒撳滅，火星一亮一滅的，襯著黑夜十分顯眼。

紀聞舟從煙蒂上收回視線，沒來由地心頭一緊。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是怎麽了，忽而就改了主意。

“算了，不用了。”

他拖著行李箱掉頭就走，司機跟在他後面：“不是，剛才還說得好好的，怎麽突然又變卦了？我算你便宜點，怎麽樣？”

紀聞舟朝他擺擺手：“不是錢的問題。不好意思，我不坐車了。”

司機單手叉腰，語氣惡劣起來：“玩我呢！”

紀聞舟頭也不回，拖著行李箱走得更快了些。

夜已深，車子不好找，紀聞舟向火車站的工作人員打聽了一番，工作人員告訴他附近旅館的具體位置，他謝過對方，朝旅館方向走。

行至半路，手機鈴聲響起。

紀聞舟接起電話，電話裏傳來他母親的聲音：“聞舟，你到哪兒了？”

“媽，火車晚點，我今晚到不了，得在外面住一晚，估計明天中午可以到。”

“你沒事媽就放心了。找個舒服點的旅館住，別省錢知道麽。”

“知道了。”

紀聞舟掛斷電話，走進一家酒店。

坐了數個小時的火車，紀聞舟全身乏累，匆匆洗了個澡就睡下了。

他睡得沈，一晚上連個夢都沒做，醒來時都六點多了。

紀聞舟去樓下辦了退房手續，坐了大巴回村裏。

一年沒歸家，家裏還是老樣子，李淑萍圈了一塊地養雞鴨，李淑萍喜潔，院子收拾得幹幹凈凈，一點雞鴨的屎尿都看不見，這會兒正圍著圍裙站在圍欄前給雞鴨餵食。

紀聞舟揚起笑，喊著：“媽，我回來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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